「好了!」玉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響指,一道靈力彈出。

陣法啟動了。

清濛的光輝升騰起來,形成一個半徑兩米左右的圓柱。奇異地是,這道光柱直衝天際。天空之上,隱約有光輝閃爍,似與其呼應。

「你可以走了!」

玉缺在安閑肩膀上一拍。安閑就恢復了行動能力。她抬手劈頭就是一掌,但玉缺躲了過去。

他出現在她的一米之外,坐在光柱里,說道:「你打不過我的。想殺我,回去找你男人來。我不和女人打。」

安閑看玉缺悠閑的模樣,便知道這陣法必定有隔絕界衛感應的效果。玉缺只要呆在光柱中,界衛就不會攻擊他。他已經不需要她這塊護身符了。

再去找玉缺打,不過是自取其辱。玉缺對鬼門有奇異的感應能力,想要誘使他誤入鬼門,根本不可能。

想通了之後,安閑邁開了腿,走出了光柱的範圍。

她舉目四望,辨別方向。

白茫茫的世界里,一個方向的盡頭是山舞銀蛇,一個方向則是無邊無際的雪白。雪原,一直延伸到天盡頭。

不對,千紫所說的地方在哪?

安閑抬頭望向清濛光柱的盡頭。

不知有幾千米高的高空之中,有一縷微弱的神靈力在飄蕩。

安閑決定不走了。很顯然,這清濛光柱所指之處,便是小穗兒即將開啟的天界裂縫。

既然玉缺已經知道她有次元空間了,安閑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她重新開啟了鬼門,踏入鬼冢之中。

洛洛飛撲過來,「娘親,娘親!你沒事吧。」

「傻孩子,我沒事。玉缺他不會殺我。殺我就是幫離淵,他怎麼肯?」安閑把洛洛抱起來,踩著黃泉河中的石墩,走到對岸上。

洛洛說:「剛才大家都急壞了。岳雲哥哥差點帶著大家衝出去送死。」

岳雲率領眾英靈軍早就等在岸邊。

安閑安撫了他們一番,取了柴火和木炭,重新走出鬼冢。

「陛下,這些粗話讓我們來吧。」岳雲趕上來幫忙。

安閑說:「不行。這裡有界衛。他們會攻擊你們。」

岳雲說:「我們緊挨著陛下您。一旦有界衛出現,我們就立即進入鬼界躲避。」說著,就提了安閑的帳篷跟了出來。

跟著岳雲出來的,還有三個得力的鬼兵。

他們四個刨開一處積雪,拉起一個大帳篷。又在帳篷里,生起一灶爐火。這是按照大帥營帳的標準建造的。

安閑如今有焰靈石保暖,爐火主要是用來做飯。

岳雲親自動手,三個鬼兵幹勁十足,默契配合,一言不發,埋頭苦幹,很快半尺后積雪的平原中,就豎立起了一方舒適溫暖的小營帳。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朝玉缺和那泛著清濛光輝的大光柱瞧上一眼。

安閑這個營帳幾乎是挨著玉缺的光柱的。

玉缺看了一會兒,確定安閑是打算安家不走了,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個鬼女人到底想做什麼?還想刺殺我?無聊!」

營帳搭好了,安閑就鑽了進去,在鋪得厚厚地軟榻上盤膝坐了,拿了靈融丹出來,吞服了,開始修鍊。

這片平原上顯然沒有獵物,但這一路上,鬼冢里收穫了不少異獸。岳雲仔細挑揀一番,挑了四隻最細嫩的烈羽錦雞雞腿,燉上。

忽然,外面傳來陣陣打鬥聲。

安閑急忙收了功,走出營帳。

不知何時,玉缺走出了光柱,在雪原里,與一群界衛打鬥起來。這群界衛,銀盔銀甲者,有數十之多,金盔金甲者,有三人之數。

玉缺打得很狼狽,卻沒有半點要逃的意思,哪怕他的避難港就在幾米之外。

岳雲立在安閑側後方,小聲說道:「陛下,此人在磨礪自己!」

安閑微微點頭。玉缺的修為和戰力也不是大風吹來的,他背後的付出自然不少。但是,「有種你再走遠點去打!背靠著救命大陣,算什麼戰鬥!」安閑對著玉缺大喊,鄙視之。

口裡這麼說,安閑的眼眸里卻很凝重。她仔細觀摩著玉缺的戰鬥,他猶如靈巧的燕子一般,在一大群界衛中翻飛來去,每每總能化險為夷。這絕不是運氣!

安閑仔細地看著。他詭異的攻擊角度,奇異地躲閃分寸,在安閑眼裡,都值得研究、學習。要打敗他,就要先了解他。重生前,她不止一次地偷窺他,就是想在他身上學到殺他的辦法。

玉缺沒有時間來辯駁安閑的鄙視,他忙得不可開交。這些界衛的修為可不低。銀盔銀甲的,就和他不相上下,一律真靈境後期。金盔金甲的,則達到了窺仙境後期。只要一個疏忽,他就有可能被界衛們紮成馬蜂窩。

玉缺只擔心安閑衝上來,把他的這些高級陪練都「嚇跑」。但是,過了許久,安閑也沒衝上來。

他抽空看了一眼,樂了。嘿,這鬼女人不僅自己偷師,而且還帶著她的鬼兵們一起觀摩。

安閑身邊,岳雲和洛洛一邊一邊一個。在他們身後,還站著三個鬼兵。一人五鬼目光灼灼地看著玉缺。

岳雲和洛洛的悟性都很高。這二鬼一邊看,還一邊比劃。似乎頗有心得。

許久。

玉缺突然衝出了界衛們的包圍圈,一頭扎進光柱中。陣法的作用下,界衛們就好像瞎了似的,失去了對玉缺的追蹤,一個個原地消失不見。

玉缺倒在光柱中的積雪裡,半個身子都陷入雪中,喘息如牛。

「開飯啦。」安閑的歡呼聲傳來。

玉缺慢慢支起身子,朝安閑營帳的方向看去。 安閑坐在一把鋪著虎皮的大椅子上,抱著一個精緻的青瓷罐子,一勺一勺地吸溜著,吃得那叫一個香。

五個鬼圍在她身邊,一人捧著一個古舊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吸食著血食。這血食是安閑用異獸的血煉製的。

雞湯的清香伴隨著熱氣蒸騰起來,香氣四溢。

玉缺忍不住喉頭蠕動,滿口生津。他口裡冷哼道:「幼稚!我輩修仙者,早已辟穀,豈會被區區雞湯迷惑?」

安閑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汁,一臉享受地說:「大冷天的,喝一口熱湯!舒暢啊!」

玉缺一頭倒進冰雪之中。無邊的凄涼襲來。他小聲說:「小葫蘆,我要喝湯。」

六界厚土靈葫在玉缺肩膀上蠕動了一下,說:「滾!」

玉缺將意念投入到六界厚土靈葫的空間里。

寬闊地大地上,種滿了各種靈藥。這些靈藥鬱鬱蔥蔥,生長速度是外界的十倍到二十倍。角落裡有一幢竹樓。竹樓里擺放的都是玉缺的個人私人物品。

然而,這些物品中並沒有帳篷和可以用來蒸煮的爐具。他從來就沒想過在冒險途中還能弄個小營帳優哉游哉地享受。他頂多就是就地取材生個篝火烤點肉吃。

「修仙者卻貪圖享受,能有什麼成就?」玉缺鄙夷地望向那一處營帳,卻發現營帳外空無一人。

安閑已經回到營帳里休息了。岳雲等鬼兵不能距離安閑太遠,也都跟著安閑進營帳,背對著安閑,環坐了,時刻警戒著。

有了他們,安閑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覺,也可以盡情地修鍊。

「小葫蘆,幫我警戒。我要修鍊了。」玉缺說。

六界厚土靈葫在玉缺肩膀上滾了一滾。「好睏啊——我先睡了。」

玉缺一把將六界厚土靈葫從肩膀上扯下來,捉到面前。「你是個葫蘆,睡什麼睡!給我打起精神來!」

「呼——嚕——」六界厚土靈葫傳出了鼾聲陣陣。

玉缺又好氣又好笑。「你個葫蘆,打什麼呼嚕?」

六界厚土靈葫也知道自己作為一個葫蘆,睡覺和呼嚕都不是他應有的反應。但是,他不管。他就打呼嚕了,怎麼著吧?

夜色下,雪花輕舞。

玉缺正修鍊到關鍵時刻,準備衝破瓶頸。突然,小葫蘆猛地跳了起來。

「砰!」一聲巨響。

玉缺睜開眼一看,就地便是一滾。一根兩米寬不知有多長的石頭柱子正橫在他頭上。若非小葫蘆突然跳起來,將這根石柱撐起,玉缺就被石柱砸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安閑一擊未能得手,掄起冰火帝國之璽,再次出擊。

玉缺就地一個翻滾,再次避開。

砰——

碩大無比的冰火帝國之璽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六界厚土靈葫倏地變成人類少年,一屁股坐在冰火帝國之璽上,大叫道:「嫂子,饒命呀!」

安閑再要舉起冰火帝國之璽,卻發現冰火帝國之璽變得重逾萬斤。她根本無法舉起了。

她低喝一聲,「收!」要把冰火帝國之璽變小,收起來,連試了幾次,卻都沒有成功。

「收!」

「收!」

冰火帝國之璽依舊是巨大石柱的模樣,倒在雪地里,被一個俊秀的少年坐在屁股底下。

安閑看著那少年,吼道:「閃開!」

小葫蘆可憐兮兮地望著安閑,頭搖得撥浪鼓似的。「嫂子,你好狠呀,竟然拿這麼大的石頭砸我!」

「誰是你嫂……」安閑忽然閉上了嘴,一柄透體散發著冰寒氣息的劍橫在她的脖頸上。

玉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退開了洛洛控制的洛一和岳雲,把他的冰玉劍架在了安閑脖子上。

「他叫你嫂子沒錯。他是六界厚土靈葫,喚做小葫蘆。他是離淵親手鍛造的次元靈藥園空間。他一貫是叫離淵哥哥的,當然,叫爹也行,如果你希望他叫你娘的話。」玉缺說道。

安閑內心震動,六界厚土靈葫是離淵打造的,那麼千紫呢?

她心中正念著千紫。一道紫光倏地從她眉心閃出,叮噹一聲,就拍開了架在安閑脖子上的冰玉劍。

安閑身不由己地被推到兩米之外,再定睛時,千紫已站在她身前,抬著手臂,將她護在身後。「玉缺,小葫蘆,她現在是我的主人。」

小葫蘆拍打著冰火帝國之璽。「千紫,你要講點道理。是她先攻擊我們的!我們只是自衛!」

千紫說:「只要我還有一絲靈源,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動我的主子,這是我的規矩。」

玉缺把冰玉劍收了起來。「小葫蘆,我倆惹不起千紫。」他踹了冰火帝國之璽一腳。「這玩意不錯!毀了吧!」

小葫蘆在冰火帝國之璽上跺了跺腳,嚴肅地點點頭。「看來,只能如此了。」說著,他搖身變成六界厚土靈葫,迅速變大。

「住手!」安閑急忙叫道。

冰火帝國之璽關係到她的鬼界帝國,更關係到一百多英靈軍的命魂。就算她的冰火帝國不過是修鍊鬼主升級手冊的手段,用過之後,就可以扔了,但她絕對不能無視那一百多英靈軍的死活。她從來沒想過利用完他們之後,就把他們扔掉。

「看來你很在意這塊破石頭呀!」玉缺又踢了踢冰火帝國之璽,他讀著石柱上的文字。「璽之國……」他揮手讓六界厚土靈葫挪挪位置。六界厚土靈葫擋住了後面的字,玉缺看不到。

「你傻啊!是冰火帝國之璽!」六界厚土靈葫搖擺了幾下。他已經長到三四米高。

雖然六界厚土靈葫除了種植草藥外沒什麼大本事,但是作為一方葯園空間,他絕對重若星球。若是他釋放出全部的重量,壓碎這塊石頭,絕不成問題。

「玉缺,把冰火帝國之璽還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用冰火帝國之璽偷襲你。」安閑緊張了。

從冰火帝國之璽被六界厚土靈葫控制,她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她的冰火帝國之璽絕不是堅不可摧,既然可以被外力控制,就真的有可能被打碎。

「不!你得保證從今以後都不偷襲我!」玉缺把一隻腳蹬在冰火帝國之璽上。 「好!我保證,從今以後,絕不偷襲你!」安閑沒有任何猶豫,就舉手發誓。

玉缺說道:「千紫,小葫蘆,你們做個見證。她親口說的,你們可都聽到了!若是她出爾反爾……」

千紫說:「她若出爾反爾,我就與她脫離主僕關係。」

安閑無語,心想:千紫只怕已經在心理祈禱她趕緊食言了。

六界厚土靈葫變身成為少年小葫蘆,從冰火帝國之璽上跳下來。

安閑心念一動。冰火帝國之璽迅速變小,最後變成拇指大小,被安閑收了起來。她心道: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把冰火帝國之璽當武器用了。

「嗷——」玉缺突然叫了起來。

他耗費了無數材料辛苦布置的陣法被毀了。冰火帝國之璽生生在地上砸出一道半米深的溝壑出來。這條溝壑橫穿了玉缺布的陣。

清濛的光柱已經消失了。

安閑樂了。她一閃身跳進了鬼冢。

岳雲和洛一也跟著跑了進來。

洛洛撲入安閑懷中,說:「娘親,洛洛真沒用。」剛才,他沒能防守住玉缺,愧疚不已。

岳雲也跪下請罪。

安閑說:「沒事的。對手太強大了。走,我們別站在水裡說話,我們去建設我們地宮去。」她瞥了一眼外界。雪原上,一個個銀盔銀甲、金盔金甲的界衛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安閑不見了,隱藏玉缺氣息的陣法也被破壞了。玉缺立即陷入了戰爭之中。

千紫猶豫了片刻,到底沒有出手幫玉缺。他沒什麼底氣地說:「我以後再找你們算賬。」

一閃身,千紫也進了鬼門。作為與安閑建立了靈魂關係的僕從,千紫和洛洛等鬼兵一樣,沒有安閑的指引,也能看到鬼門的存在。

玉缺手忙腳亂地應付著界衛的攻擊,嘀咕道:「千紫,你太不夠意思了!」

小葫蘆倏地變成六界厚土靈葫,縮成巴掌大小,落在玉缺肩膀上。「他若出手,你更麻煩。說不定會引來星君級的界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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