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從修鍊中出來時,已是日暮黃昏。

睜開眼,適應了會兒光線,第一眼所見便是墨蒼穹的身影。

高大修長,站在一旁親手為她點香爐。

「衣服都挑好了?」

「嗯。」男人見她醒來嘴角微微上揚,指了指旁邊一堆衣服,淡聲說道,「這邊是刻意的,另一邊,全部丟掉。」

夜妖染望著他指的放在桌上的那一小堆,再望向房裡那一座山似的新衣服。

嘴角狠狠抽了抽:「丟了?」

「不然?」

「算了,拿去送人吧。」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反正她也是穿不完的。

旁邊一婢女忙乖巧的出聲:「小姐,想送誰?奴婢幫您帶去。」

夜妖染撐著下巴,沉吟片刻:「小輕,再叫幾個人過來,一起搬去我堂姐那裡,我聽說我爹沒有給她布置新衣。」

那婢女小輕原也是喜歡夜靜語的。

一聽連忙展顏而笑,欠身連連說道:「是是是,奴婢這就去,小姐對堂小姐真好呢!」

夜妖染唇畔掛著散漫迷離的弧度:「拿去吧,我和墨有事要說。」

小輕一聽立即小跑出去喚人,路過墨蒼穹身畔的時候她腳步一頓,下意識的抬起頭,多看了眼那張俊美無比的臉龐,然後紅著臉跑了出去。

她看得無語。

自從墨蒼穹公開了以後,她這院子可熱鬧了,不管是什麼類型的丫鬟都想往這兒蹭。

簡直跟皇宮裡的金鑾殿一樣搶手。

「送給那個女人?」墨蒼穹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順勢攬住她腰。

她睨了他一眼:「你有意見?」

「沒。」男人紫眸微垂,長長的睫毛投下細碎陰影,薄唇動了動,帶著笑意,「不愧是本帝的小傢伙。」

夜妖染並不疑惑他突如其來的誇讚。

朝他露出惡劣的笑,二人心照不宣。

夜靜語的房間中。

她正在安排著家族比試的名單,會場布置在城內,她有空還需要去看一看。

至於動手腳,她是不屑的。

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玩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只要夜妖染參與了家族比試,她就只用等著看她出醜就行了。

「小姐真是聰明呢,現在外頭大家都在因為家族比試的事情鬧得火熱呢!」萍兒在一旁捂著唇笑道,「想來好多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了。」

夜靜語手中的筆稍微一頓,勾著唇冷笑:「自然。」

說完,她又垂下頭,繼續一筆一劃的書寫名單。

夜家以夜妖染為首,其他旁系小輩根本不是眾人關注的重點。

但是她還是需要細心安排好,夜家可以出醜,但是僅限於在夜妖染這個人身上。

其他人,依舊是得好好的打。

她很清楚,夜家的興榮可是關乎到她自身榮耀的,她的身份、地位、錢財、權勢,一切都只有夜家繁盛才能保持。

她才不會讓一個夜妖染毀了自己。 在名單上落下最後一筆。

夜靜語站起身來:「你把這個收好。」

「是。」萍兒應聲。

夜靜語獨自走到梳妝台前坐下,望著鏡子里自己漂亮的容顏,幾乎找不到一絲的瑕疵。

她最引以為傲的,除了實力,便是這張臉了。

「萍兒,你說,我跟夜妖染,誰看起來更要好看些?」

萍兒動作一頓,忙轉過身來,在她身後甜甜說道:「小姐,我說實話,您可別生氣啊。」

「沒事,說吧。」

「其實,她的容貌看起來,是比您的生得要好看些,」萍兒一頓,見著她目光驟然轉冷,又立即補充說道,「但是,小姐的氣質和模樣,看起來比她要端莊清純,她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女子,說真的小姐,現在的男人嘛,都喜歡娶小姐這種的,像她那種,就算喜歡也多半就是玩玩兒幾天。」

夜靜語眸光微閃,笑了起來。

垂下頭,唇角含著笑,輕聲喃喃:「也是,你說,他對她……會不會只是玩玩而已?」

她的聲音極為小聲。

在她身後的萍兒卻一字不漏的聽著了。

當即心中冷笑。

如果她是男的,她也會選夜妖染好吧?

光是外形上,就是任何女人都無法比擬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夜妖染的容貌和風韻,的確是她這麼多年來見過最美的女子,世間再無美人。

夜靜語這個女人真的是被捧著太久了,居然還抱著這樣的幻想?

主僕二人再度各懷心思之際,門口傳來敲門聲。

「堂小姐在嗎?夜小姐命我們送了些衣服過來,能否開開門?」

「送衣服?」萍兒下意識出聲。

夜靜語和她對視一眼,皆是不明白夜妖染在搞什麼鬼。

萍兒過去打開門,入眼便是一大排的衣服,顏色各異,眼花繚亂。

「哇——」

夜靜語隨後走來,也微微吃了一驚。

「夜妖染……堂妹怎麼突然送了衣服過來……」她問著下人,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突然覺得這些衣服有些眼熟,好像……好像……

小輕已經笑著幫她解答了:「是家主,說是入冬了,今早便差人送了一大堆冬裝去夜小姐房裡,夜小姐念著您這位堂姐,只讓挑了幾件后,便特地讓我們給您都送來了。」

挑了幾件再送來???

夜靜語瞳孔瞬間因怒火而緊縮。

意思不就是,她堂堂夜靜語,還得撿她挑剩下的穿?

這堆衣服她分明昨日在夜家庫房看見的,還以為是家主伯伯給府中女眷特地入的一批新衣。

沒想到今早竟是全送到了夜妖染院里?

夜靜語氣得渾身止不住顫抖。

「趕緊,還不快把這些扔了!」萍兒連忙朝著小輕壓低聲音說道。

小輕還一臉蒙圈的站在那兒的時候,夜靜語手裡已經飛速結出靈力球,直接摧毀了所有的衣服。

而後目光陰冷的瞪了一眼小輕,轉身回房間,直接將門啪一聲關上了。

夜妖染並不意外夜靜語沒有因此找自己麻煩。

因為就著現在府中上下的傳言,她才是受害者。

夜靜語則被說為性情大變等等。

甚至被夜家長老特地找過去問話。

畢竟自己堂妹,好心好意送了一些衣服給她,是看在她是堂姐想跟她處好關係才這麼做的,結果她倒好,居然一掌全給毀了。

這件事不管怎麼看都是夜靜語的不對。

幾日被指指點點的,夜靜語卻有氣不能出有火不能發。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輸了。

不管她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當時衝動之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毀了衣服,這是事實。

要是夜妖染給她的是自己穿過的還好說,問題是人家給的是全新的!

而且還是親爹送的禮物,特地分了一些給她。

在下人眼中形象受損便算了,居然連夜家幾位重要人物都對她表示出失望來。

夜靜語簡直恨不得弄死夜妖染。

而被她在心底詛咒了成千上萬次的人兒,今早披了一身火紅貂裘,領著花小受高高興興的出門逛街去了。

夜妖染出來不為別的,溫如玉找她出來喝茶吃酒了。

花小受嘛……則是順帶的。

現在五大家族的消息基本不需要他們去摸索了,夜家就有著最大的消息來源,而且比他們自己找的要準確可靠得太多。

這一不用熟悉環境,二不用打探敵情,這一群凌碧來的人頓時就閑了起來。

差點發霉的花似羽一聽要見溫如玉立馬收拾一番跟著出來了。

要不是溫如玉跟他一樣長得一臉受樣,夜妖染非得以為他們有點那啥關係了。

以她多年的經驗來看,花似羽未來一定是找個攻氣十足的男人,並且他絕對是受。

走到約定的酒樓,門口的人一見帶著面紗的她連忙迎了上來。

「是夜小姐嗎?」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夜妖染點了點頭。

對方立刻領著她上四樓。

四樓是不對外開放的,但這裡是溫如玉自己的產業。

進去的時候,入眼便是男子一席淡青色的布衣,坐在窗邊,目光是望向窗外的,彷彿看著什麼出了神。

望著天光映襯出的側臉,夜妖染腦子裡不由浮現了一句話:陌上公子溫如玉。

溫如玉,當真是溫如玉。

他突然收回目光,轉過頭來,話裡帶了一絲愉悅:「來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是驚艷的。落在她旁邊惹眼的花似羽身上,則是輕輕頓了頓,不著痕迹。

「嗯。」夜妖染不由勾起唇走了過去,跟花似羽在他對面坐下。

望著他身上素凈如青煙一般的衣衫,不由再度一笑。

溫如玉這個人,真的是不知怎麼形容的。

明明東大陸有一半的產業都是他在管理,他卻總可以穿得這樣素凈。

談吐亦是可以這樣的平和且充滿博學和智慧。

「好久不見了。」溫如玉目光看著她,專註的。

「是啊,有半個多月了吧?」好像自從她入住夜家后,都沒什麼時間出來玩。

一心伺候她家老爹,倒是差點把這個朋友給忘了。

他微微一笑,給二人倒了一杯茶,才說:「半月不見,你的修為高了許多,並且……」說到這裡,他失笑道,「沒有想到,你會是夜家主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夜妖染手一頓,跟著也笑了:「我也沒想到。」

「我更沒想到。」花似羽在一旁嘟著小嘴說道。

沒想到小染居然一躍成為五大家族之一的夜家千金。

他這個七皇子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特別是在這個沒有皇權的時代。

說出去他是七皇子,得笑死不少人。

溫如玉不由一笑:「花兄,你倒還是一點兒沒變。」 花似羽拿了塊糕點丟嘴裡,一邊說道:「溫兄,我還一直沒問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溫如玉一頓,清遠的目光望著他:「你指的是,我為什麼會在碧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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