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仙妃幽幽道:「看他那樣子我如何能不難過,你師尊真是沒白疼他。」

尋易小聲道:「六師兄不會有事吧?我怕他熬不過去,要不我去陪陪他吧。」

花蕊仙妃道:「對你師尊的離去我們心裡都是有準備的,他不會有事的,這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好了,解決了你六師兄的事,我也算去了一塊心病。」她舒了口氣后,繼續道,「易兒,你心機堪比六師兄,性情也與之相近,以後還是秉持南靖洲的清修道念比較好,若走這裡的入世道路,難保不會變成另一個信邪,好在紫霄宮什麼都不缺,以後沒事不要出去亂跑。」

「是,弟子謹遵師娘吩咐。」尋易恭恭敬敬的應諾。

花蕊仙妃無奈的看著他道:「信邪心高氣傲不屑作偽,一旦作偽必有大的圖謀,你比他油滑多了,作偽對你就是家常便飯,不但沒有絲毫顧慮甚至還樂在其中。我明知你是在敷衍我,可也拿你沒辦法。」

尋易可憐兮兮道:「師娘您這麼說可太委屈弟子了,弟子言行是有輕佻之處,但懷的卻是至誠之心,你覺得弟子剛才恭順得似在作偽,可弟子是發自真心的想遵從您的吩咐才形諸於外的,至於最終管不管的住自己那是要另說的,弟子這並非油滑,許多時候是因身不由己才言行不一的,您慧眼如炬,該看得出弟子就算偶有違命也做不出太出格兒的事,您無需為弟子操心。」

花蕊仙妃苦笑道:「在這紫霄宮中,以前只有信邪是我說不得的,現在得再把你加上了,我說信邪,他一言不發給我臉色看,想說說你吧,這還沒說兩句呢,你就回了一大堆。」

尋易滿臉陪笑道:「弟子知錯了,剛才是怕師娘誤解弟子,所以忍不住辯白了幾句,以後再不敢巧言狡辯了,師娘您別生氣了,弟子一定不會隨意出去亂跑的。」

面對這樣的弟子,花蕊仙妃還真應付不來,只得笑了下道:「我看你跟二師姐很談得來,就先住在她那裡吧,我接下來要融合生機,不能照看你了。」

「好,您融合生機需要多久?不會有什麼風險吧?」

「融合生機不需要太久也沒什麼風險,我主要是想靜一靜,然後再給你辦入門儀式。」

尋易低聲道:「師娘,那個儀式能不能簡單點兒?」

花蕊仙妃無奈道:「我也是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可這個儀式不但不能簡單還得異常隆重,這其中道理可就多了,其一是彰顯你在紫霄宮的地位;其二是儘快讓更多的人認識你,免得再出現被誤抓那種情況;其三,你是南靖洲修士,大張旗鼓的收你入門是紫霄宮對蒲雲洲修界作出的一份承諾,你以後要是出了問題由紫霄宮負責,這樣別人就不敢輕易拿你的身世作文章了;其四,我也需要露一下面了,許多人都知道我陽壽將盡,正好藉此機會令他們相信你師尊不但活著,而且還為我找來了延壽之法。」

尋易感激道:「弟子讓您費心了。」

花蕊仙妃道:「就算不為你,我也得為紫霄宮上千弟子作點考慮,不過只此一次,以後我就不再管了。」

尋易又扮可憐道:「師娘,弟子還小,您不管別人也得管我呀。」

花蕊仙妃憐愛的看著他道:「有這一眾師兄師姐照顧,沒人敢欺負你的,如果真有人想滅了紫霄宮,師娘知道了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有滅門之災您才會管呀?」尋易咧著嘴問。 ?花蕊仙妃平靜道:「化羽期修士於修界就好比修士於凡界,不是我心狠,這裡是有苦衷的,所有化羽修士都不會過份干涉修界的事,大多數是根本不聞不問的,否則低階修士哪裡還有活路?修士不攪亂凡界是天律,大神通不攪亂修界也是天律。」

尋易眨著眼問:「犯了天律真的會受懲戒嗎?弟子曾偷盜過凡間貪官的銀子,在我們那邊的說法是,如果被人舉報到天律盟,會受懲戒,那如果沒人看見不就沒事了?」

花蕊仙妃道:「天律之說確有其事,大神通有責任懲戒禍亂凡界的修士,而大神通作亂則會引來天劫,萬事皆有個度,小打小鬧或許沒事,鬧大了肯定是不行的,你以後在凡間別隨意妄為了。」

「哦,弟子記下了。」尋易若有所思道,「照這麼說,懲戒大神通的所謂天劫是不是真仙出手導致的?」

花蕊仙妃搖頭道:「這個我不敢妄言,天道運行非是你現在能揣測的,還是先安心修鍊吧。」

「是。」

看到他目光閃動,花蕊仙妃道:「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出來吧。」

尋易眨了幾下眼后搖頭道:「沒什麼了,嗯……我找二師姐多要了幾套衣裙,二師姐不便動用宮中幽蠶絲,準備自己花靈石去買,算是給我的見面禮,我現在無心修鍊,能跟她出去轉轉嗎?」

花蕊仙妃遲疑道:「我看你還是別去了。」

「好吧。」尋易耷拉下腦袋。

花蕊仙妃看得心中一軟,道:「我囑咐一下你二師姐,在外面一切都要聽你二師姐的,不可胡鬧。」

「是!」尋易臉上立刻綻開了歡喜的笑容。

隨知夏離開小島后,尋易興沖沖的問:「師姐,咱們什麼時候走?」

知夏心不在焉的答:「明日一早。」

尋易猜想師娘剛才肯定又向她透露了一些隱情,遂閉上了嘴不再打擾她思考。

回到觀荷島,知夏把他關在自己的小院中,吩咐了兩句就走了。

尋易在院中轉了幾圈,然後飛上一棵古樹,在樹椏間躺了下來,望著天上的一朵白雲想起了心事。

紫霄宮之行遠比他預料的要好,尤其是善良的師娘讓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生出了依賴之感,師尊蘇婉雖也憐惜他,但那種憐惜是帶著克制的,加上自己心中有鬼,所以不敢太過放肆,而師娘的疼愛讓他感覺到的不止是師徒之情,裡面還有暖暖的親情,這種親情甚至比他從西林村的嬸子大娘那裡感受到的還要多還要暖,面對師娘,他情不自禁的就會生出邀寵撒嬌的衝動,忘記母愛滋味的他很渴望能常伴師娘左右,想到師娘很快就會離開了,他心中酸酸的,莫名有種委屈的感覺。

由師娘自然想到了總算見了容貌的雙親,此刻他對那兩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人依然沒有什麼感覺,不知自己家中遭遇了什麼悲催的事,以致師娘堅決不肯跟自己說,這個問題尋易只想想就丟下了,時過境遷,畢竟他已經不是那個因渴望尋回丟失記憶而給自己取名尋易的孤苦無助的小孩兒了,數十年的艱苦歷程讓他逐漸融入了修界,那段沒給他留下任何感受的幼年往事在心中的份量越來越輕了,當然,如果有機會他還是想知道個究竟,不過正如師娘所言,親人們該作古的都作古了,探究明白了也沒什麼用了,此事隨緣吧。

接下來就是該怎麼去找鏡水仙妃了,這事肯定不會太容易,以師娘對自己的疼愛,必定是要叮囑大家照顧好自己的,偷偷溜走的事想都不用想了,紫霄宮藏龍卧虎,絕不能草率行事,反正紫霄宮大張旗鼓的收自己為弟子的事很快就會傳遍蒲雲洲,仙妃要是等得著急了出來打聽消息,很容易就能得知這個事。

總體而言目前的境遇是很不錯的,經歷了數年的亡命奔逃總算可以放鬆身心的歇歇了。目送那朵白雲消失在天際,尋易緩緩的閉上了眼,長長的呼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知夏帶著他出了紫霄宮,向西北方飛了不足一個時辰就來到了一處設在大河邊上的坊市。

這個名叫「集運」的坊市以幽蠶繭交易為主,只有縱橫相交的一長一短兩條街道,臨街店鋪後面還建有許多宅院,規模如同一個凡間的小鎮,一塵不染的屋舍及繚繞著的靈氣則顯示著它修界的屬性。

臨空而立,知夏向他介紹,長街的店鋪都是買賣蠶繭的,皆為有實力商家經營,所售蠶繭不會出現以次充好的現象,相應的價格要貴一些,短街的店鋪買賣的是幽蠶絲及成品服飾,向兩邊延伸出去的零散攤位就是售賣蠶繭的小商戶了,他們的蠶繭比之商鋪要便宜些。

此時有兩個身穿紫霄宮十一代弟子裝束人迎過來,知夏以神念命他們退下,然後對尋易解釋道:「此地屬咱們管轄,所收稅費大半歸紫霄宮,小半上繳千宗會。」

尋易笑道:「我說你怎麼不穿紫霄宮服飾呢,原來是怕落下口實。」

知夏微微一笑道:「要是去那些店鋪去買東西,穿不穿紫霄宮服飾都一樣,他們沒有不認識我的。」

尋易吹捧道:「以師姐的眼力,要買蠶繭自然是去零散攤位了。」

「廢話,走吧,你可以花一萬靈石,只要能做到不虧,我就再傳你一樣蠶繭的鑒別方法。」

二人落到短街的一頭,尋易頓時感覺到體內的靈力的運轉遲滯起來,對於修界坊市的這種慣用手法他已經有過經歷了,比較了一下后,他覺得這處陣法應該不如南海太公島的那座法陣厲害,看來以法陣揚名的曲幻宗在這方面果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他跟隨師姐挨著攤位選購起來,此間人流比太公島坊市要少些,但能看得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有些來頭的,畢竟這裡屬於幽蠶絲的源頭交易場所,不是只有幾百塊靈石那類人來的地方,來此交易的零散商戶亦很有實力,動輒擺出的就是上千枚蠶繭,像金榮那種只能拿出十幾個蠶繭的小賣家是沒資格來的。

尋易最初老老實實的跟在師姐身邊,遇到北陵河谷和靖安河的蠶繭就選上幾個,可漸漸的就不耐煩了,因為這兩種蠶繭不是每個攤位都有,在徵得知夏同意后,他開始自己在邊上閑逛起來。

無意間進入一個小法陣時,竟然看到裡面擺的是幾套褻衣褻褲,他不由怔住了,雙眼直直的盯著一套淡粉色的看。 ?四十多歲的女攤主笑道:「道友可是想為道侶買一套貼身衣物?除了上品和極品沒有,其餘品級的一應俱全,也可按道友所需量身定製。」

尋易聞言忙擺手道:「不不不,走錯地方了。」

出了那個攤位的法陣,尋易找到了二師姐,把她拉到一邊問:「師姐,這裡面的衣物也能用幽蠶絲煉製是吧?」

知夏笑著說:「當然能了,我想著這事呢,等忙過這一陣,我幫你煉製一套好的。」

尋易嘿嘿笑道:「多謝師姐,行了,你去挑選吧。」

知夏離開后,尋易雙眼放光的一頭扎進旁邊的一座小法陣中。

鬚髮皆白的攤主正在招呼一個客人,見尋易進來,打了聲招呼,問道:「道友想看哪一種蠶繭?」

尋易道:「都拿出來吧。」

攤主以為來了大買賣,一邊往外拿蠶繭,一邊匆匆打發了那位客人。

尋易把十幾個大木盒的蠶繭都翻了一遍,最後只挑選了三個蠶繭。

攤主的臉色有點難看了,不無嘲諷道:「道友挑選的未免太精細了吧?」

尋易賠了個笑臉,多付了幾塊靈石,然後又扎進了下一處攤位。

接下來他稍稍加大了購買數量,不過一個攤位最多也就買十來枚,這樣一來攤主們雖然還是不高興但總不至於甩閑話了。

不足一個時辰,他就把短街兩邊的所有零散攤位都逛遍了,乾坤袋裡多了三千餘枚蠶繭,三十多萬靈石則去了大半,期間為了讓二師姐安心,他還跑回來打了幾次招呼。其實知夏根本懶得管他去哪,因為從紫霄宮出來時大師姐曉春就隱了身形跟在後面了。

在自己地盤上花蕊仙妃居然做出如此謹慎安排,這讓曉春與知夏不由想起當初師父防範小魔君的舊事,心中頗覺好笑,她倆哪裡知道,在花蕊仙妃眼中,這新來的小傢伙猶勝當年的小魔君,他隨便出個主意,讓自己掉了幾滴眼淚就解決了信邪,這份心機令人細思生恐啊,即便做出如此安排她還不敢徹底放下心呢。

曉春看著尋易跟個燒了尾巴的耗子似的竄來竄去,很是困惑,暗中以神念向知夏詢問。

知夏告訴她,自己只教了那小子兩種蠶繭的鑒別方法,想是在滿大街找那兩樣蠶繭呢。見到小師弟如此勤奮好學,曉春心中不由對他添了幾分好感。

逛完了散攤,尋易又把目光盯向了那些店鋪,這些店鋪的實力果然不是散攤能比的,隨便一家都能拿出數以萬計的蠶繭,不過售賣方式多是按品種和等級打包出售,最小的一包是一百枚,最大的是一萬枚,想零挑碎選也可以,但價格比外面要高上許多,比如要想在標定為上品的蠶繭中挑選,那一枚的價格至少要兩百塊靈石,整包買一枚的價格只合不到一百塊靈石,而他剛在外面挑揀著買這種蠶繭只需一百塊靈石。

從第一家店鋪出來他身上所剩的靈石就用光了,站在街頭,望著那一家家的店鋪,尋易有種百爪撓心的感覺,盤算了一會後,他朝短街那邊走去。

隨意逛了兩家賣幽蠶絲的店鋪后,他進了這條街上最大的一家售賣成品服飾的店鋪。

這家店鋪的左邊一半賣男修服飾,右邊一半賣女修服飾,兩邊各有一兩個客人,他進去后,立即有一個年輕夥計迎上來,邊打招呼邊看他身上穿的那件杏黃道袍。

尋易掃了一眼店內的物品,問道:「有上品道袍嗎?」

「有……。」那夥計回答的有點遲疑,他在鑒別道袍上有些功力,但僅限於上品以下的,對上品和極品等級道袍見識不多,這位客人所穿的道袍在他看來似乎不錯,因為不能用神識探查所以無法斷定級別,估計能到中品,他遲疑主要是看此人太年輕,修為也太低了。年少多金的豪客他不是沒見過,但那些人多是前呼後擁的,神情也不會像眼前這人如此平和。

尋易笑著道:「勞煩道友拿兩件給我看看。」

夥計陪笑道:「上品道袍是在樓上出售的,不過……價格可要百萬以上。」

「我知道。」尋易不動聲色的說。

「好,道友請隨我來。」夥計臉上笑容有了謙恭的意味,引尋易越過二樓直接上了三樓,在樓梯口他讓尋易稍等,自己進去稟報,很快就出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樓的店堂不大,沒有陳列架,也沒有服飾展出,看起來更像是間凈室,一位面色發黃的老者端坐在几案后,見尋易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笑著指了指几案對面的蒲團。

待尋易坐下后,他語氣舒緩的問:「小道友想買件上品道袍?」

「可以先看看嗎?」尋易含笑問。

「當然。」老者說著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後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並沒有推到尋易這邊。

尋易掃了一眼,問道:「這件要多少靈石?算上品中的什麼級別」

「三百三十萬,上品中等。」老者盯著他的眼睛說。

尋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請問你們收道袍嗎?」

老者收起木盒,眼神透出幾分犀利道:「原來道友不是來買東西的,那就拿出來看看吧。」

尋易取出那件暗青色道袍遞給他,道:「也是上品中等。」

老者接過道袍目光一凝,仔細看了一會後抬頭道:「你想賣多少靈石?」

「就三百萬吧。」

老者把道袍遞還給他,搖頭道:「一百萬。」

尋易笑道:「這價格未免太不公道了吧?」

老者點頭道:「是不公道,賣價和買價自然是不能比的。」

尋易皺起眉頭想了想,道:「一百八十萬,不行我換一家賣。」

老者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一百一十萬,我不會再多出了,你去別家未必能賣這麼多。」

「你們可真夠狠的。」尋易收起那件道袍,轉身朝外走,快到門口時又轉了回來,嘆息道:「算了,就一百一十萬吧,我急用靈石。」

老者沒有露出絲毫喜色,平靜道:「小道友請稍坐,我這就讓人送靈石來。」

尋易在心中剛罵過這老頭太黑心,兩個紫霄宮十二代弟子就走了進來。 ?老者對尋易拱手道:「小道友,得罪了。」

尋易不解道:「你這是何意?」

老者神情很是親善道:「仙品閣向來買賣公道,老朽是見小道友年紀輕輕就擁有兩件上品道袍,」他指了指尋易穿著的杏黃道袍,「是以心下存了疑惑,故意說了個極低的價格試探,小道友連這個價格都能接受,那老朽就不敢做這筆賣買了,不論是這兩件道袍來路有問題,還是老朽眼拙沒能認出小道友是哪家少爺,此事都交由紫霄宮處置吧,若真是老朽眼拙了,請小道友多多體諒。」

說完這番話,他轉向那兩個紫霄宮弟子,拱手道:「有勞了。」

兩個紫霄宮弟子當即冷冷的對尋易道:「起來,跟我們走一趟吧。」

尋易鬱悶之極,因不想讓此事張揚出去,遂板起臉道:「去把管事的十一代弟子叫來,這事輪不到你們問。」

紫霄宮弟子向來目中無人,兩人聞言當即就火了,就算眼前這人是來自豪門,從年紀看其輩份也不會高過他們,這樣的人敢到紫霄宮的地盤上撒野,當然是要見一個滅一個的,否則那就是墮了紫霄宮的威名。

尋易見嚇不住人家,無奈之下只得迅速取出信邪給的那把長刀,冷聲道:「認識嗎?」

看到那柄閃著暗青色光芒的長刀,兩個紫霄宮弟子立時退後了一步,其中一人驚愕的問道:「六師祖的斬情刀為何在你手上?」

尋易聽了這名字心中暗罵了一句,自己叫信情,這刀叫斬情,太不吉利了,六師兄送禮之前怎麼不想想呢,他哼了一聲道:「自然是他送我的,你們兩個去吧,此事不要對人提起,否則惹怒了你們六師祖可怪不得我。還有,此刀現在改名為斬邪了,去吧去吧。」

兩個紫霄宮弟子對望了一眼,也顧不得臉面了,乖乖退了出去,這些紫霄宮的弟子不懼任何豪門,他們最怕的恰恰是自己門中的那位小魔君,那可是比怕他們師尊還要嚴重幾分的,小魔君要是翻了臉那是一點情面都不講的。

宿管阿姨 二人退到樓下,都苦了臉,此事不報肯定無法交代,報上去就有可能惹到六師祖,商量了幾句后他們還是決定報上去,如何處置讓師尊看著辦吧。隨著神念傳出,一個十一代弟子很快就趕了過來,問明情況后,此人也糊塗了,從弟子展示的影像中,他認出了尋易就是跟知夏師伯一起來的那個人,跟師伯來的人怎麼會用這麼低的價格賣道袍呢?而且還有六師叔的斬情刀,想到六師叔他頭皮一陣發麻,打消了上去問問的念頭,直接去找知夏師伯了。

在樓上,仙品閣的那位老者此時心裡發慌了,陪著笑對尋易道:「看來真是老朽眼拙了,小道友請恕罪,不知尊駕與六仙君如何稱呼?」

「認識而已。」尋易心不在焉的答,他有點沮喪,揣測著那兩個小子會不會把事情報上去。

老者為難道:「尊駕若不肯明言,那件道袍老朽可不好給價格了。」

尋易深吸了口氣,道:「公道價是多少?」

老者略作沉吟道:「兩百六十萬吧,老朽剛拿出那件報價三百三十萬是留了殺價餘地的,實不相瞞,我們很少遇到來賣上品道袍的,所以每樁生意都做得極其謹慎,剛才……」見到尋易擺手,他忙轉了話題道:「尊駕若覺得價格不合適,可以商量,既然尊駕與六仙君有淵源,一切都好說。」

尋易笑了笑道:「您別那麼客氣了,還是稱小道友吧。兩百六十萬這價格還可以,交易先不急,我想向您討教些幽蠶絲煉製上的事,不知可否賜教。」他打的主意是等等看,如果二師姐不找來,那再交易不遲。

他雖言語謙遜,老者卻絲毫不覺輕鬆,小心謹慎的陪著笑容道:「好,好,道友想了解什麼儘管說,賜教不敢當,老朽但有所知必和盤奉告。」

尋易很不習慣與一個這麼謙恭的人談話,尤其對方還是個年紀與修為都遠高自己的人,無奈之下只得隨意提起了問題。

二人聊了沒一會,老者忽然起身肅立,隨即曉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曉春見三個門下舉止異常就知道事關小師弟,店鋪都有法陣保護,她不便直接用神識探查,所以傳神念過來詢問,得知小師弟竟要賣上品道袍,她大感疑惑,想要問個究竟。

看到大師姐居然來了,尋易心中一沉,擠出笑容道:「您怎麼來了?」

老者見他居然不起身行禮,眼中不由露出駭然之色,未及多想,外面又有一道神念傳來,他徹底慌了,急忙面向門口,神色更加的恭謹。

知夏進來后對老者笑了笑道:「叨擾了。」

老者陪笑道:「哪裡哪裡,宣正使和監織令兩位的仙駕我們是想請也請不來的。」

尋易這才知道兩位師姐原來都是有官職的,他現在已經死了心了,起身對二人施禮道:「我來這裡是想打聽一下行情的,不是真的要賣道袍。」

老者見他施的是平輩之禮,驚得兩眼發直。

「我怎麼聽說不是這麼回事呢。」知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

尋易取出那件暗青色道袍,指著老者道:「不信你問他,二師姐你別不高興啊,嘿嘿,我來打聽價格尚在其次,主要是不信你的眼力,想假借出售找人再鑒別一下這道袍的品級。」

聽他喊知夏為師姐,老者張了半天嘴才道:「小……小仙君說笑了,監織令的眼力豈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

曉春對老者問道:「果真如此嗎?」

不等老者回答,知夏笑著對曉春道:「你別較真了,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咱們這師弟有多淘氣了。」說完她轉向老者,「七仙君年幼愛嬉鬧,今天的事就不要對別人提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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