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師吉言。」這樣的話誰都愛聽,蘇眉笙也不例外。只是她向來對自己的命運喜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問佛問神只會徒添煩惱。

「大師,如今大慶朝的國運如何?」既然來了,段景煥也就隨口問了起來。

「皇上,大慶朝國運恆通,國昌民泰……」

對於寂慈的話,段景煥沒有不信,也不會全信,國家的治理和現狀,他是最清楚的,如何管理,如何統治,他心中有數。

不過,在這位得道高僧面前,身為一國之君的他仍舊保持著謙虛的心態,靜靜聽著。

說完國勢之後,段景煥、段景逸與寂慈又聊起了一些參禪佛法。

吃過一頓齋膳后,四人準備離開禪靜齋。

寂慈送到門口,雙手合十的行著禮:「貧僧送四位施主。」

「今日多謝大師了!」段景煥等四人也紛紛雙手合十的回著禮。

「臨行前,貧僧送四位施主一句話:山路崎嶇,四位小心!」

崎嶇?

四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這一路走來,雖是山路倒也平坦,畢竟這裡是名山,山頂有座名寺,就算是羊腸小道也早已被百年來的信徒門走出了陽關大道。

何來的崎嶇?

不過,佛家說話都是這樣,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就是問也不會說。

四人便不再多問,謝過寂慈后,離開了禪靜齋,帶著李德海等人下了山。 「晉王,你為何不問問大師?」下山途中,蘇眉笙好奇的問道。

段景逸淡然而笑:「有何可問?」

「姻緣呀?」蘇眉笙歪著頭的看著段景逸,「本宮很好奇,將來晉王會娶怎樣的女子為妻?」

這個話題立即引來了顧婉儀的一聲輕笑,「本宮也很好奇。」

就連段景煥也豎起了耳朵,想聽聽自己這位皇弟的擇偶要求。

「本王……」段景逸頓了頓,才又接著道,「隨緣,只要看順眼了就行。」

「要求這麼低?」段景逸的回答出乎了蘇眉笙的意料之外。

「何謂順眼?」顧婉儀問道。

「順眼就是眼緣,這隻能意會,不能言傳。」段景逸含糊的解釋著。

什麼樣的眼緣,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世上,除非還有一個像蘇眉笙這樣的女子,否則,他寧願單身一輩子,也不願將就的去娶一個不會愛上的女子。

「這個簡單。」段景煥開了口,「待回京城后,朕舉辦一個百花會,邀請京城裡的名媛千金,屆時,晉王可以隨便看,隨便選,定能遇上符合眼緣之人。」

「皇上這個主意好!」蘇眉笙差點舉雙手贊成。

「皇上英明!」顧婉儀掩嘴而笑。

「皇上……」段景逸剛欲說話,忽然神色一變,整個人警惕了起來。

不光段景逸如此,就連段景煥和空無也都警惕的望著四周,三人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發生何事……」蘇眉笙的話還未說完,只見「唰唰」數十道黑影從茂密的樹叢里飛撲而出的將他們八人團團圍住。

打劫?

眼前一群一身黑衣,手握明晃晃大刀的蒙面人打扮使得蘇眉笙硬生生將打劫兩個字吞進了肚子里。

從他們的穿著,打扮,武器來看,每一樣都整齊劃一,可見就不是一般為了生計而打家劫舍的普通劫匪。

「爾等何人?」段景逸沉聲問道,說話間,他與空無分別一前一後,迅速將段景煥等六人全部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面人晃了晃手中的大刀:「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若不是形勢嚴峻,蘇眉笙真想笑出來。這樣老掉牙的台詞,居然還有人在用?

「想要買路財?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來拿。」神色冷峻的段景煥走出來,與段景逸和空無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將蘇眉笙等五人護在了三角形內。

這等狀況,對於顧婉儀、錦兒、臘梅和李德海而言,都是第一次遇上,四人被嚇得瑟瑟發抖,面露懼色的相互緊挨著。

蘇眉笙悄悄走出被保護的圈子,站在了外圍,由此,形成了一個四方形的護圈。

「眉笙,你退回去。」段景煥輕喚道。

「皇……夫君,妾身能自保。」蘇眉笙沒有聽他的話,一隻手伸進了隨身背著的布袋裡。

就在段景煥還想再說什麼時,身材魁梧的蒙面人舉起大刀,已欺身而上:「兄弟們上啊,有了錢就有酒有肉吃了……」

團團圍著的黑衣人頓時蜂擁而至的朝段景煥等人沖了過來。

段景煥、段景逸與空無快速拔出寶劍迎了上去。

頃刻間,整個現場一陣打鬥。

一黑衣人見蘇眉笙沒有任何兵器,一刀向她劈了過去。

段景煥和段景逸皆都心裡一驚,正欲朝她躍去,卻只見她快速從布袋裡抓出一把粉末灑向蒙面人。

本以為弱女子好對付的黑衣人毫無防備的被一把粉末給迷了眼睛,立馬捂著眼睛嚎叫了起來。

蘇眉笙趁機一抬腿,一腳踢翻了這個黑衣人。緊接著又抓出一把粉末扔向了另一個黑衣人。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慌忙往一邊躲去,誰想正好撞在了段景煥刺過來的劍上,瞬間當場一命嗚呼。

這種誤打誤撞,反而讓段景煥與蘇眉笙有了啟發,於是乎,兩人一個趕,一個殺,倒也互補默契。

於此同時,見蘇眉笙沒了危險,段景逸也放下了擔心,一心對付著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雖人數眾多,可在武功高強的段景煥三人面前,無疑與雞蛋碰石頭,沒過多久,十幾人或死或傷的倒了一地。

三人收了手中的劍,段景煥和段景逸同時望向了蘇眉笙。

「笙兒,你灑的粉末是何物?」段景煥饒有興趣的問道。

蘇眉笙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香灰!」

段景煥與段景逸對望一眼,皆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二嫂,你為何要帶這些香灰?」在這群陌生人面前,段景逸有意換了稱呼。

「這要感謝寂慈大師了,你們可還記得他曾說過一句『山路崎嶇,四位小心!』」蘇眉笙道。

段景煥和段景逸同時點了點頭。

「大師能這樣說就一定有所指,即便不知道此次下山會遇到什麼,多一手防備總是好的,於是在離開時我就偷偷裝了一袋香灰……嘿嘿!」狡黠在蘇眉笙的臉色顯露無疑。

段景煥啞然而笑:「你呀!果真是個古靈精怪。」

蘇眉笙得意的吐了吐舌頭。

段景逸沒有說話,眼裡卻有著深深地讚賞。

那些香灰就算殺不了對方,想要逃命是不成問題的。

兩人解開了心中的好奇后,便同時走到了方才說話的黑衣人身旁,空無蹲下來一把抓掉了此人的面罩。

段景逸一腳踩在此人的胸上,喝道:「誰派你們來的?」

「沒,沒有人。」傷了雙腿的黑衣人喘著粗氣道。

「沒有?」蘇眉笙走了過來,「九涎山這條路可從來沒有出現過打劫的事情,你們是第一撥。而且,這麼巧的誰也不搶,偏偏搶到我們的頭上?」

「我們就……就是一貫劫財的匪徒,見你們衣著華麗,身價不俗,才起了歹念……」黑衣人道。

段景逸蹲下來,拿起黑衣人的手指看了看,又站了起來:「空無,放出信號彈,叫人把他們全都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是!」

段景煥這才看向了顧婉儀等人:「婉儀,你如何?」

「回……夫君,妾身很好。」顧婉儀的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大嫂,我先帶你們下山,再回來收拾這些盜賊。」段景逸對顧婉儀道。 蘇眉笙贊同道:「夫君,我們趕緊走。」

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另一撥匪徒,現下他們勢單力薄,拖妻帶仆,若是再來一波,就不一定還能全身而退了。

段景煥看了一眼蘇眉笙與顧婉儀,遂,點了點頭,牽著蘇眉笙,轉身朝山下走去。

正當顧婉儀準備轉身跟上時,眼角的餘光猛然瞥見一道銀光閃過,她來不及細想,一個側身,擋在了段景煥的背後。

「噗!」一聲利器穿過肉的悶響。

顧婉儀軟軟倒了下去。

「大嫂……」跟在後面的段景逸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想要救她已經來不及了,忙伸手接住了倒下的顧婉儀。

段景煥和蘇眉笙同時轉身,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此時的顧婉儀一臉的血,還有不斷的血液從一隻眼中汩汩冒出。

「怎麼回事?」段景煥急忙蹲下來看著昏迷中的顧婉儀,神情緊張的問道。

「她為了護住兄長您,被暗器所傷……」段景逸急點顧婉儀的穴道止著血,他有止血藥膏,可那都是針對皮肉傷,而顧婉儀傷的是眼睛,他不敢用。

「快下山!」蘇眉笙大喊著。

這裡離山上距離太遠,只有趕緊下山去找大夫。眼睛對一個女人而言比容貌更重要。

正在這時,一群拿著棍子的和尚和拿著鋤頭扁擔的百姓從山上跑了過來。

「各位公子!」為首的一名和尚對著段景煥等人雙手合十的行了個禮。

「你們……」段景煥疑惑的看向眾人。

「黎公子說這裡有人遇上了盜賊,要我們趕緊下來幫忙,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一眼瞧見受傷的顧婉儀,和尚很是歉疚。

「師傅您可有下山的捷徑?」蘇眉笙急切的問著,此時此刻,什麼都不重要,唯有救下顧婉儀的眼睛才是最重要的。

和尚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有,請隨貧僧來。」說罷,走入了一條羊腸小道。

段景煥從段景逸手裡接過顧婉儀,抱起了她,對蘇眉笙說了句:「緊跟著我,快!」

蘇眉笙剛要跟上段景煥,一回頭看見偷襲的那名黑衣人,立馬怒火中燒,猛的撿起地上的刀,走過去,手起刀落。

「啊!」一聲慘叫響起。

偷襲的黑衣人一隻手臂被活生生的砍了下來。

「便宜你了。」蘇眉笙再也不看黑衣人一眼,緊跟上了段景煥。

段景逸不放心段景煥他們,對空無道:「你帶著百姓把這些人全都綁起來,看守在原地,等我們的人來了就全部帶回去,我先護著兄長下山。」

「是!」

……

驛館。

屋子裡一片安靜,段景煥和蘇眉笙面對面而坐,神情沉重的兩人誰也沒有開口,都在等待著正在寢房裡治傷的,隨行而來的古太醫出來。

良久,低著頭的蘇眉笙眼眶濕潤,一臉的自責:「都怨臣妾,若今日臣妾不帶皇上去九涎山,婉儀也不會遭此大難。」

段景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此事與你無關。」

「皇上,您不用安慰臣妾。」段景煥的手很溫暖,語氣里也沒有半分責備,往往越是這樣,蘇眉笙的心裡就越難過。

「早在此次南下之時,就有一夥來路不明的人一直尾隨,即便不在今日出手,也會找其他機會出手。與你何干?」

蘇眉笙猛然抬起頭:「皇上,您是說那些盜賊就是那伙人?」

「十有八九!」

「難怪臣妾也覺得他們根本不像普通的盜匪,更難怪他們會在九涎山打劫。」

「心情好些了嗎?」段景煥關心的問道。

蘇眉笙微微點了點頭,自責是沒有了,可顧婉儀的眼睛……

「萬一婉儀的眼睛……」

段景煥垂眸思付片刻,抬起眼眸看向了蘇眉笙:「不論她是瞎了還是殘了,就將是大慶朝的皇后。」

蘇眉笙一直暈盪在眼眶裡的眼淚瞬間滴落。

「笙兒,畢竟她這是為了救朕所致,無論如何朕都應該給予一定的補償。還望你多多體諒。」

「不不,皇上,您誤會了,臣妾這是喜極而泣。」帶淚而笑的蘇眉笙忙搖著頭,「皇上英明,皇上仁慈,皇上……」

容貌對一個女子來說極其重要,而眼睛就更甚了。蘇眉笙一直擔心萬一顧婉儀由此無法再治好那隻眼睛,她該如何勸慰?

「停!」段景煥搖搖頭,「朕還是第一次見到在皇后之位面前,如此大度拱手相讓的女子。」

蘇眉笙輕咬著唇瓣不語。

這時,古太醫匆匆走了出來,跪在了段景煥的面前。

「皇上,臣無能,婉貴妃娘娘的那隻眼睛只怕保不住了……」匍匐著的古太醫戰戰兢兢的說著。

蘇眉笙的心裡咯噔一下。

「除了那隻眼睛,其他是否有礙?」段景煥沉聲問道。

「回皇上,實屬萬幸,那根銀針上並無毒素,只因刺穿了婉貴妃娘娘的眼球,會導致終身失明。」

「何時能醒來?」段景煥道。

「婉貴妃娘娘的身體並無大礙,待臣開幾幅調理的方子,只需靜養數日便可下床。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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