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弟弟,有點高冷啊,比黎展那嘴損的小子還討厭人。

他乾巴巴的扯了扯嘴角,抱著零食溜去了一邊。

不大會兒,侯子軒就從診室出來了,臉上的血跡已經被醫生清理乾淨,除了嘴角有點腫,完全就是個精神小伙。

沈月歌詢問了醫生幾句,確定沒有事,就帶著仨小子離開了醫院。

沈唯坐在副駕駛,張影跟侯子軒坐在後面。

這倆孩子下午吃了飯,到現在都沒進食,這會兒在後面抱著零食就開吃了,張影拿了一包薯片伸到前面,「弟弟,你吃嗎?」

沈唯皺了下眉,沈月歌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道,「接著吧。」

沈唯接過來,道了謝,但是並沒有拆開。

車上氣氛,有些詭異,張影一邊吃零食,一邊偷偷打量著前面這對兒姐弟。

十分鐘的時間裡,沈唯至少偷偷看了沈月歌八次,這姐弟倆的關係瞧著實在是奇怪,說親近,不算親近,說不親近,找來醫院也說不過去。

「姐,你……怎麼穿這樣?」

沈唯率先打破了沉默,從見面他就想問,這個季節已是深冬,沈月歌一襲長裙,未免太過單薄。

沈月歌淡淡道,「參加婚禮去了。」

她語氣冷淡,沈唯多年察言觀色的經驗告訴他,沈月歌的心情不好,有可能,就跟晚上的婚禮有關。

於是,他非常識趣的略過這個話題,跟沈月歌提起他考雅思的事情,言辭間擔心自己的口語。

沈月歌神色緩了緩,溫聲道,「不用想那麼多,如果實在緊張,考試的時候,可以盯著主考官襯衣第一顆扣子,分散下注意力,神色放鬆就好。」

沈唯還沒說話,後面沈唯就忍不住插嘴,「為什麼盯著第一顆扣子,第二顆第三顆不行嗎?」

沈唯唇角壓了壓,不經意蹙了下眉。

沈月歌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下,解釋,「也可以,但是第一顆扣子最好,考試的時候,面試官跟考生之間大概三到五米的距離,過於膽怯的小孩兒,很容易因為跟面試官對視而緊張,但你若是不看他,感官上又會跟人一種不自信的感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個點分散注意力,主考官的第一顆扣子,離他的眼睛最近,視覺上就像在跟他對視,下垂的眼瞼又會給人一種謙遜的感覺,不會因為直視而唐突。」

張影抓了抓頭髮,「面試還這麼有學問啊。」

月歌笑了笑,沒說話。

張影還想說什麼,後視鏡里突然看見沈唯冰冷的眼神,手一哆嗦,水灑了一車。

「卧槽,你幹嘛呢!」

侯子軒趕緊將水扶起來,腳下皮墊上已經灑了一層水漬,張影回過神,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注意……」

「沒事兒,反正要送洗的,是停在前面廣場嗎?」

「對,就是前面。」

沈月歌靠邊停車,張影七手八腳的將車上的零食裝起來,匆匆忙忙拉著侯子軒下車。

「你著什麼急,還沒跟人再見呢。」

侯子軒探出頭,朝著沈月歌揮揮手,「嫂子再見。」

沈月歌點了下頭,調轉車頭,離開。

沈唯咀嚼著「嫂子」那兩個字,不自覺的皺起眉。

「你剛剛怎麼回事?」

等車走遠了,猴子才問張影。

「別提了,」張影嘆了口氣,「你沒見嫂子她弟那眼神,我感覺他恨不得跳起來掐死我。」

我變成了一只金雕 「想多了吧你?」

「可能吧,我就覺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讓人不舒服。」

猴子翻了個白眼,「你看誰舒服過?」

張影嘴角抽了抽,「你丫今天怎麼就沒被人把這張嘴給抽爛呢,這欠的!」

車子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沈月歌解安全帶的時候,沈唯鼓起勇氣開口,「姐,你能陪我吃頓火鍋嗎?」

暴躁駙馬是個酸檸檬 沈月歌動作一頓,看向他。

沈唯低著頭,耳尖有點紅,「我有點餓。」

幾秒時間,對沈唯來說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甚至想到沈月歌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就像她說的,看見他那張臉,就想起他媽乾的事,那是她永遠無法原諒的事,可是,他還是期待著,她心裡,他能不一樣……

「下車吧。」

沈唯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

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沈月歌從另一側下來,關上車門。

寒風微涼,她縮了縮肩膀,走過去問沈唯,「去對面那家吧,離得近,一會兒吃完,你好回去。」

沈唯一愣,暗淡的眼神瞬間兩期光芒,蒼白的臉色,在寒風中染上意思紅暈,沈月歌瞧著愣了下,似乎看見了小時候那個總是偷偷跟在她身後,被她嫌棄責罵的小孩兒,一晃眼,已經比她快高一頭了,她頓了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麼高了。」

她指尖兒的溫度,似乎順著髮絲延伸到了他的心裡,一時間滾貪污比,心口跳躍著悸動,臉也燙得厲害,好在光線很暗,沈月歌並不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直到沈月歌轉身,他才回過神,攥緊手指,唇畔露出一抹笑,追了上去。 已是深夜,深冬夜裡冷得厲害,沈月歌下車沒走多遠,就凍得手指發顫,她搓了搓掌心,哈出一口熱氣,加快了腳步。

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的時候,肩上突然一熱,那一瞬間,她恍惚的以為是喬聿北來了,結果轉身就對上沈唯青澀的臉,眼中的光芒漸漸變淡,「你穿著吧。」

她將衣服拿下來,塞給他,「我不冷。」

說完剛好跳到了綠燈,沈月歌大步朝對面走去。

沈唯攥著衣服,嘴唇緊抿,他沒有錯過剛剛沈月歌轉身時候,眼底一瞬間迸發出來的喜悅。

她以為是誰呢?

喬錦年?

到了火鍋店,推開店門,一股熱浪夾雜著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她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快速將沈唯拉進來,關上了門。

店裡客人寥寥幾桌,服務員給他倆挑了一個靠窗的安靜位子。

沈月歌將菜單推給沈唯,「想吃什麼,自己點。」

何處不重逢 沈唯應了一聲,沈月歌情緒低落,雖然她的表現跟平時無異,但是從她開口說第一句話,他就察覺出了異常。

他跟沈月歌第一次爭吵就是考托福的事情,所以他剛剛主動提了最近考雅思,但是她並沒有發火,沈月歌的記性,不可能不記得那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現在思維不在狀態,根本就沒有留意他說的到底是什麼事,才能那麼順嘴跟他聊起聽力考試技巧。

就像現在,哪怕他點的全是她喜歡的菜,她這會兒,也只是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想著傅景安此刻是否蘇醒,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

「姐,你怎麼了?」

沈唯的聲音,拉回了沈月歌的思緒。

她回過神,搖了搖頭,拿起水壺給沈唯倒了杯水。

「學校選好了嗎?」

「挑了幾個,等成績出來,再投簡歷。」

沈月歌點頭,沒有多問,顯然剛剛只是為了岔開話題而已,沈唯想,她大概一點也不關心,他選了什麼學校,將來會學什麼專業吧。

「喬家現在插足電競行業了嗎?」

沈月歌動作一頓,看向他。

沈唯解釋,「剛剛那兩個人,穿的衣服好像是職業戰隊的,我平時也看比賽的。」

「不是喬家,」沈月歌淡淡道,「一個朋友。」

朋友……

那兩個人叫沈月歌嫂子,如果跟喬家沒關係,這個稱呼到底是什麼意思?

重生很忙:我在七零開礦山 「兩位顧客晚上好,」正想著,服務員端著幾瓶酒過來,微笑道,「最近店裡推出了一個活動,只要兩個小時內,喝完這六瓶啤酒,這一頓我們免單,請問兩位要嘗試下嗎?」

沈月歌擺擺手,「不用了,謝謝。」

「好的,打擾了。」

服務員正離開,沈唯攔住,「等一下。」

他扭頭對沈月歌道,「姐,我想試試,」怕沈月歌拒絕,又補充了句,「我成年了。」

沈月歌皺了皺眉,幾秒后,開口,「放下吧,謝謝。」

服務員將六罐啤酒放在桌上,說了句「用餐愉快」就離開了。

沈唯對這些酒表現得非常好奇,拆了一罐,先是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俊秀的眉頭皺在一起,似乎不太習慣這個味道,但是很快又喝了一口,眉頭依然沒有舒展。

沈月歌往鍋里丟著菜,淡淡道,「不喜歡幹嘛強迫自己。」

「沒有,」沈唯抱著啤酒,手指交織在一起,「你以前每次見完客戶,臉色都不好看,我就想知道,你那時候是怎樣一種感覺。」

沈月歌怔了怔。

沈唯說的,是她剛回國那段日子,被霍心慧強制跟楚河斷絕關係后,她發瘋一般工作,跟人拼酒拉單子,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是單子哪有那麼好拉,她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姑娘,誰會輕易將上千萬的單子交給她,酒桌上假意推杯換盞,實則多半都是看她笑話,偏偏沈月歌骨子裡硬氣的很,甭管白的紅的,只要喝完給簽,哪怕是橫著出去,她也來者不拒。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被送去醫院洗胃,沈戰輝跟霍心慧來醫院轉了一圈就走了,出院的時候,只有沈唯在,她胃裡疼的難受,滿心的委屈跟恨意,劈頭蓋臉全都罵在了沈唯身上。

那天,是沈唯扶著她回家的,他問了她一句話,「疼嗎?」

她冷笑道,「你試試?」

那些原本模糊的記憶,這一刻突然清晰起來。

她托著腮幫子,伸手推了他額頭一下,「記仇呢。」

沈唯靦腆一笑,搖頭,「沒有。」

他知道沈月歌不信,但他真的沒有,怎麼會恨呢,怎麼恨的起來呢……

「來,我跟你喝一杯。」

沈月歌拿了一罐啤酒,拆開。

沈唯驚訝,「你待會兒還要開車呢。」

「找代駕就行了。」沈月歌拔開蓋子,跟他碰了下,「我先預祝你前程似錦。」

說著不等沈唯開口,就喝了起來。

烈性啤酒,入口有點澀,還有啤酒特有的那股苦味,隱隱約約竟是嘗出了一股暢快。

「我以前很討厭這個味道,」沈月歌晃了晃酒瓶,「有一陣子,聞到這股味兒就犯噁心,現在覺得這東西蠻好,喝完了腦子都變慢了,煩心的事兒,就統統不見了。」

「你有什麼煩心事?」

沈唯聲音很輕,沈月歌半闔著眸子,看了他一眼,搖頭,「你一個小屁孩兒,什麼都不懂。」

沈唯抿了抿唇,「是因為我媽?」

沈月歌涼涼道,「我若說是,你要跟她斷絕關係嗎?」

沈唯攥緊手指。

沈月歌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又喝了一口,自顧自道,「我是噁心她,換做以前,我巴不得她死,但是這事兒,一半兒鍋得在沈戰輝身上,他不犯賤,哪兒有這些破事兒?所以我不管多噁心你媽,我都盡量讓自己不把這份恨強加在你身上,你跟她不一樣,我們留著一樣的血,你是我弟。」

沈唯身上的血液一點點沸騰起來,他哽了一下,眸色漸深,啞聲喚道,「姐。」

沈月歌沒說話,又拆了一瓶酒。

眼看一瓶見底,她才再次開口。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控制欲很強?」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控制欲很強?」沈月歌托著臉,眉頭輕皺,「管你學習,管你交友,什麼都要插手,什麼都要管?」

沈唯急忙搖頭,「我沒這麼想過,我……」他有些靦腆道,「我喜歡你管著我。」

「瞎說八道,」沈月歌笑了一下,「哪有人會喜歡別人管著,我確實太專橫了,明明有些事可以商量的啊……」

「我不一定總是對的……」她喝得很急,自顧自的說話。

「你說得對,我就是太自信,太自以為是,他再不好,他是你朋友啊,我應該考慮你的情緒……」

沈唯聽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我知道。」

沈月歌卻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她的思維完全跟沈唯不在一條線。

「可是我拉不下臉嘛……」她趴在桌上,眼睛有些濕,聲音也軟綿綿的,是沈唯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抽抽搭搭,帶著一點點哽咽,如同撒嬌,「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呀……」

「臭狗……」

「姐?」沈唯輕輕推了推她。

沈月歌趴在桌上,完全沒有意識。

四十二度的烈性啤酒,難怪會有這種活動,沈月歌酒量不差,三瓶沒完就已經這樣了。

沈唯叫來服務員結了賬,繞過桌子,搖了搖沈月歌,「姐,走啦。」

沈月歌迷迷糊糊睜開眼,隱約看見眼前一個模糊的身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小聲道,「你來接我啦?」

被沈月歌碰到的皮膚一瞬間,像是起了一團火,一瞬間將他焚燒殆盡,他嘴唇翕動了下,彎腰將沈月歌架了起來。

沈月歌搖搖晃晃站穩身子,皺著眉道,「不要你接,我有助理。」

說著摸出手機,屏幕都沒劃開,就放到耳邊嚷嚷,「小志啊,你忙不忙啊,能不能過來接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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