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張飛來說,這些幷州騎兵衝到他的身邊就是單純的找死!周身一丈距離變成了幷州騎兵的死地,他的黑馬奔行到哪裏,哪裏的幷州騎兵便望而披靡,皆被那桿狀若鬼手的奇怪蛇矛捅翻挑飛,不留活口。

這年頭用戟的人少,用蛇矛的也不多,何況像張飛手中這杆矛刃彎曲寬大近乎於槊的丈八蛇矛更是獨一份。

“哼,閣下倒是好本領!”侯成是土生土長的幷州人,即便跟着丁原南下後在洛陽都呆了快兩年,言語間還是有一股幷州的口音,人生得粗壯有力,持着長矛便策馬馳來,口中呼喝道:“爾等都讓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侯成來領教他的本事!”

張飛在戰陣中左衝右突,周遭的那些幷州騎兵早就發現他這麼一尊殺神,皆是遠遠看見便繞着他走,除了開始還有自恃壯勇的幷州武士衝上前去與其廝殺,後來死的人多了都只敢隔着四五十步取出騎弓遠遠地拋射箭矢。

幷州人到底是精通騎射,就算隔着半百步遠,騎射而出的箭矢仍舊有小半能夠朝着疾馳駿馬的張飛射來,可算是給他造成了些許麻煩。

但也僅僅是麻煩而已,到底騎弓的勁力稍小,五十步外射出的箭矢本就沒多少威力,緩慢而無力的箭矢若是朝着駿馬射來,便爲張飛揮矛擊飛,若是朝着身上……嘿嘿,在馬背上做出躲閃動作也就夠了。

燕北賜下的這套鐵扎甲還真好使!

只要避過了要害,遠遠拋射來的箭矢射在甲冑上至多也就是聽個響兒!

開始張飛對那些遊曳的弓騎還感到忌憚,但見識到鎧甲的可靠之後,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持着蛇矛的張飛奔馬在戰場上左衝右突,追趕着左右倉皇逃竄的幷州騎兵揮舞蛇矛恐嚇他們,口中還不斷髮出一聲比一聲高的咆哮。

完全出乎張飛意料的,周遭那些之前無論怎麼阻攔都還是到處逃竄的步卒居然逐漸挽回了一點士氣,但凡沒有死於幷州騎兵踐踏的步卒們紛紛扛着木矛短刃,聚攏在他身後結出陣勢,哪怕喘地像條死狗,也要咬着牙攥着兵器跟在他馬尾巴後面。

關羽是有意識地讓士卒結陣,拼了命地想要挽回頹勢;張飛卻不一樣,他完全是被自己營地被偷襲的羞愧而激起惱怒,發了瘋似地要找那素未謀面的呂布分個高下!

就這麼個精神狀態,反而……激起潰逃部下的士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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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但見士卒升起戰意總是件好事,望見不遠處名叫侯成的傢伙策馬挺矛衝來,張飛更是昂揚,舉着蛇矛高聲喝道:“弟兄們都跟上……我乃燕人張翼德,敵將且來與我共決生死!”

侯成衝鋒之間便揚着長矛命身後追隨的騎兵散成幾隊掠殺逐漸聚攏的敵軍步卒,眼見張益德聲若虎嘯非但沒有畏懼,反是狠踢馬腹,激得坐騎速度更快一截朝着張飛衝了過去!

張飛在戰場上的表現太過耀眼囂張,此時朝他衝來的不僅侯成一人,宋憲、曹性皆策馬統領部下奔來。另一邊的張遼也方纔在戰場邊緣驅趕着三四百步卒追殺,此時眼前的敵人已被殺散,望見這邊戰場上的敵人隱有數百人結陣之態,便亦將着騎兵移動過來。

“會騎馬的都搶馬給我衝,步卒結陣!”張飛也意識到情勢不妙,他到不怕那些看上去各個勇健,各個英雄的敵將。單挑鬥將他怕過誰?他怕的是每個敵軍身後都跟着一兩百敵騎。身後剛聚攏了點人,被他們這麼一衝眨眼就又要散了,張飛一面對士卒高聲傳令,一面舉着蛇矛便躍馬而出,迎着侯成衝來的方向奔上前去。此時侯成已衝至近前,雪亮的矛頭距離張飛已不足三丈,堪堪兩馬交首隻是,張飛猛然瞪眼虎吼,隨後長矛猛地朝侯成胸口刺了出去,“呔!”

旁人發力時通常都憋一口氣,這張飛竟反其道而行,出招之前先虎吼出聲,緊跟着蛇矛便擦着侯成的鐵矛刺了出去。

兩杆長矛在半空中相撞,接着均是趨勢不減地朝前刺出,這種時候,張飛先聲奪人的優勢便體現出來了。

侯成用的兵器也是一丈八尺長的大矛,他們的兵器唯一區別便在於張飛的是蛇矛而他的是直矛罷了。按道理,他們這兩人都是在拼上性命地刺擊對方,看的就是誰先收矛誰先怕。

侯成猛,他不怕死,挺着長矛刺出去就沒打算再收回來,即便見到書兩杆矛擦着身子對刺他都沒打算閃躲……可張飛更猛,不但猛還勇,看着長矛刺過來索性單臂持矛,撒開手便要去抓侯成的矛。

先前刺擊時張飛一聲吼激得侯成脖頸寒毛炸起,誰能想到張飛這麼大的嗓門還要在交手前嚇唬人,若非侯成久經沙場非要被張飛這吼聲嚇得攥不住兵器。但侯成攥住了,不但攥住,還攥地非常用力。

眼看對方沒有收手的意思反倒空出手來去抓自己的矛,侯成瞪大了眼不禁慍怒,亦鬆開左手去攬張飛的矛。

可是蛇矛……刃長,他伸出手去才反應過來根本沒地方能讓他抓,剎那間蛇矛便要捅到胸口,這才趕忙擡手去攔蛇矛的矛格,也就是矛杆與矛頭相連的那個位置。

霎時間,侯成伸手貼着矛鋒頂在蛇矛的格上,而張飛也是右胳膊將蛇矛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攥着侯成的矛杆,接着便是毫無懸念的兩馬相撞。

碰地一聲,二人皆爲力大之輩,同時頂着對方的兵器又緊緊抓着自己的兵器。張飛的力大卻馬劣,侯成勁力稍小卻勝在馬力強,登時兩馬急停,當胸口撞在一起便同時人立而起,甚至兩匹飛奔戰馬帶起的揚塵都席捲到一處。馬背上的二人亦互相較力,憋得面紅耳赤。

僵持短短一瞬,張飛探明瞭侯成的力道,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力氣比敵將大,而這叫侯成的傢伙又將左手頂在自己的矛格上貼着矛鋒不敢使力,這還有什麼好較力的?

趁着戰馬再度前踏落地的機會,張飛左臂猛地向內一扣,竟是用臂甲與扎甲肋部夾住侯成的矛鋒,右臂攥着蛇矛撤去前刺的力道忽而向後一抽。

侯成便頂不住長矛了,左手當即一空,接着下意識便俯身向前擡臂想要攥住蛇矛的矛杆,當他攥住張飛小孩腕口子粗的蛇矛杆時,心中便暗道不妙!

若在平地上,這樣奪矛也就罷了,可他此時此刻是駕在坐騎上,哪裏能將身子向前頃着去奪矛?

就在此時,張飛面上嘿然一笑,兩臂向上猛然一挑,侯成本就快脫離馬鞍的雙腿便夾不住馬背了……夾馬腹,尚且還能使上力,可馬背是越往上越痩越平,他如何能夾住,當即腿邊一空,人便被張飛挑飛起來。

猛然間胯下駿馬多撐起二百斤重,四蹄眼看就吃不住力,甚至來不及發出唏律律的哀嘶便已經跪在地上,張飛卻不管那麼多,坐騎身子一挨剛好讓他兩腳着地更好借力,口中哇呀呀地發出無意義的寒聲,直將侯成挑起一人多高,接着狠狠地摜了下去。

大鐵甲帶着整個身子砸在地上,剎那便摔了個七葷八素。

正待張飛倒持着侯成的矛要反手一擊刺死敵將,耳畔傳來一聲暴喝與混亂的馬蹄聲,“休傷吾兄!”

張飛倉促之間看看轉過頭餘光便見一杆長刀斜斜地劈來,連忙腳掌蹬實了地面硬是將身子拔起三尺……破空的長刀帶着呂布麾下戰將宋憲的含恨一刀,猛地剁在倒地不支的駿馬上,直將半個馬頭削掉。

這一幕令張飛眼眶欲裂,一聲虎吼便揮手將侯成的鐵矛擲了出去,正掄圓了砸在奔馬的宋憲胸口,登時連人帶刀被砸倒飛出去。

此時,曹性於四十步外引弓待發,張遼驅兵近百步。

張飛喝令部下勉強結出的陣勢,搖搖欲墜。手機用戶請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兩千餘人的兩個別部,在與呂布軍一千二百騎的接戰中,不過一刻便發生潰敗。總共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裏,被追殺而死四百餘,潰逃者足有千人之多。

仍舊能夠爲戰的,只有張飛身後的兩百餘步卒結陣,勉力在外圍架起長矛防備,內裏以幾十張軟弓對外遊曳的幷州騎兵反擊;關羽借斬殺郝萌之威勉強聚起的四百餘步卒在他與呂布的僵持遊鬥中爲幷州騎兵所擊潰,在騎弓與馬刀之下沒有將領指揮結陣的他們只有抱頭鼠竄一途而已。

關羽傾盡全力策馬朝張飛的方向移動着,但在呂布的拖延之下收效甚微,一炷香的時間也僅僅能奔出百餘步。每次都是他剛想方設法格開呂布挑刺而來的長戟,策馬走不了幾步,身後的呂布便笑着追擊而來,甚至仗着赤兔馬遠超同類的速度圍着他兜圈子……這在關羽看來極盡恥辱!

他亡命天下數載以來,何時有過這樣狼狽的局面?

他決定不跑了……這些兵他管不了,就算他傾盡全力也無法挽回戰場上的頹勢,索性放棄。

他要用他掌中長刀,與被人稱作飛將軍的呂布一決高下!

至於張飛?

聽天由命吧,張飛的武藝不亞於他,如果他能夠快速斬殺呂布,興許仍舊能夠扭轉局面!

關羽其實是極端自卑的人。在那些亡命天下的日子裏,除了裝神弄鬼的巫之外,他把天下間所有的賤業都做遍了!在司隸爲人看家護院、到冀州做過獵人和跌打醫匠、後來又跑到幽州賣綠豆子……六七年不敢回到家鄉,甚至連妻子是不是帶着兒子改嫁?

他都不知道。

沉默寡言,目無權貴,以倨傲的面目示人,顯得那麼地難以相處。

當他見慣了這世上的陰暗面,再與那些看起來活的毫不費力便能呼風喚雨驅使貧賤之人爲之死命的天之驕子們坐在一起,他能說些什麼呢?

難道要他去講,講他曾見過四尺小童被活活餓死,屍首被餓極了的親人分而烹之,還擔憂鄰居會還搶上一碗肉湯嗎?還是要他去說,說他堂堂九尺大漢也曾被餓的皮包骨頭,就因曾與某個達官貴人閒時打獵而飼養的獵狗爭食,才勉強吊住一口性命得來今日嗎?

天下大亂,讓許多人受苦受難。

但那個‘許多人’裏,並不包括他關雲長。如果不是天下大亂,興許他早已流轉山間野地淪爲盜匪,有朝一日天網恢恢,人們拍手相慶這個叫關長生的人被一根繩索絞死,吊在哪一座並不知名於世的小城樓上,高大的屍首引得路人嫌棄。

因爲有礙於觀瞻。

那時候他常常想,自己不能死。因爲他如果死了,高大的身軀還要連累收屍人多費上三尺草蓆。

後來,他跟了個賣草蓆的共事。

終究兄弟一場,若哪天他暴屍荒野,總不至於捨不得幾尺草蓆。

但現在不一樣了,整個天下都不一樣。他關雲長,也可以憑掌中長刀殺出一條血路,憑他的膽識與勇氣,執掌他人生死。

從前那些雖蓬頭垢面卻也從未卑躬屈膝的時代過去了,當關雲長這個名字能夠撞入天下人的耳朵裏時……他不是關長生,甚至根本不需要長生。

他是遇雲而長的垂天之羽啊,可以依靠武勇與剛膽在這個亂世戰上一場了!

再都沒什麼值得自卑的了,他要讓天下都聽見自己的名字。所以殺戮吧,所以斬將吧……不爲官位不求高爵,他要成爲自己最想成爲的英雄豪傑,他要讓自己有一日能笑着面對從前的每一次恥辱。

對得起自己吃過的苦!

所以自負凌人,所以剛而自矜。

幷州的飛將軍,你來啊。

來呀!

呂布似乎有些沉浸在戲耍這般武藝超絕的敵將之中,當戰鬥已從接戰轉變爲必勝的局面,這樣的追擊令他感到很有趣。

忽然間,前方敵騎勒馬而起,調轉馬頭揚刀回馬朝他衝來,一尺鬚髯映着那張眯起丹鳳眼的紅臉膛,竟令呂布猛然間感到汗毛一炸,甚至在他還尚未反應過來時胯下赤兔馬已經載着他近乎用撞的去迎上敵軍揮起斬落的長刀。

不知多少年,呂布沒再感受到刀刃的寒光。但是此時此刻,殺機爆現。

令呂布渾身顫抖。

人在極端興奮時,身上的生理反應與恐懼是一樣的。

長戟向上舉去,積竹木柲工藝製成的木杆與關羽猛力劈斬而下的重刀硬碰,竟發出金鐵之音,平日裏宛若鐵桿般筆直的木杆此時承重,彎出的弧度卸去戟杆上的裏,卻也令關羽的刀鋒直逼至呂布兜鍪。

便以赤兔馬之強勁,此時前蹄也被巨力壓得跪下。

關羽怒目圓睜,右手擎刀,左手半張以掌抵刀鐔,藉着馬力近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呂布戟杆之上,勢要斬去其首!

二月天的刀鋒透着去歲隆冬的寒意。

呂布眉頭狠蹙,桀驁不馴的臉面上泛着慍赤之色,趁赤兔馬跪下前蹄令他雙腳重新踩上大地時驟然暴起,右手一鬆半推着戟杆便向右側矮去,卸走關羽刀上傳來的巨力,左臂更是以長戟向近乎飛身撲上的關羽腰側削去。

眼見呂布鬆開右手卸力關羽便知這一刀不能建功,當即控馬,一條腿吊着馬腹硬是在半空中擰身,刀鋒划着方天戟拖出半圓,反手擋住削來的戟鋒。

鏘!

背上壓力大減,赤兔奮起馱着呂布高高躍起,刀戟再度相交數合,殺得難解難分!

此時,戰場東面先前潰逃的別部步卒再度聚攏提着兵器重新朝戰場殺來,在他們身後,是來自鞏縣曹操、鮑信部兵馬行進帶起的大片揚塵。

只是無論關羽還是張飛,都無法分神去關注戰場上出現的援軍。

張飛在馬上將侯成摜在地上,隨後戰馬爲援救侯成的宋憲所殺,接着含恨擲矛將宋憲連人帶刀砸飛出去,方纔翻身搶上侯成的坐騎,便聽身後傳來箭矢破空之音。

幷州兵將中使弓第二人,曹性早已引弓待發,只等他翻身搶馬。

戰場上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精準力大之人射出的冷箭,一時不察,別管是多厲害的人都要着了道。

士卒的制式箭矢通常對穿着厚實甲冑的主將沒太大威脅,但有些精於弓射的武將則不同,他們有更多的資產,能夠讓他們爲了在戰場上建功準備更多。購置更好的強弓,打造更好的箭簇。

而曹性就是這種人,馬背上兩個箭囊裏一個放滿制式銅箭簇,另一邊則滿掛足有三尺長的三棱破甲重箭。

他朝張飛射出的,正是這樣的箭簇。

破空的尖嘯聲令張飛警醒,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只能依照本能朝背後空揮蛇矛去抵擋。

若他早有防備,憑藉蛇矛自然是能夠打落箭矢的,但此時完全是憑藉運氣,而他此時的運氣……顯然不是那麼地好。

尖銳的破甲錐自數十步外射來,穿過他揮舞的蛇矛,雖然箭尾被蛇矛打偏,卻爲時已晚,鋒利的箭簇釘碎生鐵打造的扎甲片,斜斜地穿過臂甲,釘破手臂皮肉。

也多虧了扎甲與揮舞而出的蛇矛打偏箭尾,否則這朝着後心的一箭絕不會僅僅是扎破手臂皮肉那麼簡單。

這種又長又重的箭矢被創造出來,爲的就是在短距離建功殺人而存在。

張飛中箭後更爲憤怒,怒吼着單臂持矛盪開周圍躍躍欲試的敵騎,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侯成被其部將搶下退去。侯成是殺不死了,但那邊地上還躺着個宋憲呢。

不遠處張遼領着騎兵呼嘯而來,張飛此時手臂中箭擔心有失,也不再上前與其交戰,反而策馬一把撈起被擲矛砸翻的宋憲丟在馬背上轉頭扎進己方百餘步卒結成的陣勢當中,高聲喊道:“結陣禦敵,援軍來了!”

援軍當然來了,而且不止一處!

曹操策馬執劍自北方斜刺着領一剽人馬衝殺而下,爲首的是去歲秋季募到來自陽平的勇士,這個名叫樂進的衛國矮子看上去狼狽至極,上身披着破舊的半身皮甲,大腳板上踩着兩支草鞋,說是其貌不揚都有些誇耀了。可偏偏仗義總是屠狗輩,本該跟着步卒一同結陣的樂進此時卻早在接戰的當先便衝破敵陣,一手提後背柴刀一手捉着曹操的戰鼓槌在戰場上舞地好似旋風,別說是已經在戰場上往來衝鋒很久的幷州騎兵,就算是他自己麾下的士卒都不敢近身。

生怕被碩大的鼓槌子砸扁了腦殼!

鮑信領兵自東面殺出,去歲爲呂布所敗還在戰場上折了袍澤衛茲,此時仇人相見更是分外眼紅,策馬將騎呼嘯往來追擊四處奔逃的幷州騎兵絞殺,雙目中似有滔天怒火,在戰場上巡視而去,尋找呂布的身影。

但他暫時還看不到呂布,因爲呂布與關羽還在戰場的南面生死相拼。

不過就算鮑信找不到呂布,也不需要擔心,因爲呂布也要逃跑了。

南面的山崗上,伴着山呼嘶吼之音,數以千計的幽州驍騎頂盔摜甲地衝殺而下,其兵器甲冑就算是幷州騎兵都比不上。隨着趙雲、高覽二將持槍矛奔殺而出,書燕趙武士的旌旗迎風獵獵。

呼嘯的土龍席捲戰場,燕北縱馬揚鞭,朝戰場上尤爲醒目的關羽高聲叫道:“雲長勿憂,燕仲卿來救你啦!”8) 即便僅僅是前遣的先鋒軍,三部皆爲騎兵共三千餘,呂布也不敢再戰,迅速撤軍離去……敵人的先頭兵馬已經到了,後續部隊一定會緩緩跟上,他需要趕緊回到偃師城。

面對近十倍於己的敵軍,即便是呂布,見到那些旗號爲燕趙武士的鐵騎之後對這場仗心底裏的最後一絲把握也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關東諸侯都是草包,但燕北好像例外,這是涼並武將的共識。

今日見得燕趙武士,呂布也頓時將燕北視作眼中釘,他的前驅兵馬雖弱,可觀其本部人馬,非但不弱,而且足矣與董卓的飛雄軍媲美!

呂布望見燕北等人的援軍,直接率軍西走,而燕北抱着一種複雜的心態,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離開,當即命趙雲高覽領兵與關羽合兵追擊……他是又怕高覽、趙雲有失,又怕呂布逃走將來再對他造成麻煩。

但這顯然還不夠,呂布衆後撤五里的路上便埋伏在這裏接應他的伏兵,高順統着幾百步卒用呂布手裏爲數不多的大弩結陣防備追來的騎兵,掩護呂布衆且戰且退。

“該死的!還是失算了!”燕北聽到部下飛馬傳告的追擊消息,惡狠狠地將兜鍪擲在地上,自己跟自己生氣道:“早知他就千餘兵馬,燕某就該繞襲偃師城,截斷他的退路!”

先前燕北不明敵情,何況在心裏對呂布多有忌憚,只想着過來救援關羽卻沒想到一戰便攻城,這種舉動雖然穩妥但現在看來竟是失去了進擊呂布最好的時機。

到時候這幫幷州人往偃師城裏頭一鑽,就算讓他用攻城軍械去砸,要想打下偃師城卻恐怕也要死不少人。

強攻城池,本來就是下下策。

孫武子說十倍則圍,五倍則攻。雖然戰國是的兵員情形與如今有了很大詫異,徵召兵在軍隊中所佔比重只有不到一半,尤其在燕北的部下兵馬中只有各個部將麾下才使用徵召兵,他的本部兵馬皆爲脫離生產的職業武士,但是戰爭的道理是不會改變的。

那呂布統共只有幾千人馬,燕北犯不上強攻城池去犯傻,眼下他所想要的正則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以合大兵的聲勢,把呂布嚇退至函谷關。

現在不是他領着幾千兵馬的時候了,統帥三萬大軍,對他的能力要求比之從前任何時候而言都是一種挑戰。

獨領一部時他不怕失敗,因爲失敗的折損非常小,對他無法造成傷筋動骨的影響。可當他統兵三萬?他的任何一個決策失誤都意味着數以萬計的軍卒失去性命。

“先派人把子龍阿秀叫回來,不要再追擊了。”雖然錯失擊敗或擒拿呂布的機會,但至少這一仗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他能夠從先遣二別部的折損中看出呂布的戰力,獲取敵軍更多的情報。燕北整理着腰間繫帶,擡手對身旁太史慈道:“子義,派人只會各部,灑出斥候尋一處有險可依的地勢紮下營寨,各自佈下哨防,晚些時候升帳議事。”

租個女人來結婚:代班新娘 說罷,看着滿地的屍首,燕北嘆了口氣道:“派人告訴後面押送輜重的民夫,把這些屍首都清理了……對了,扒幾套幷州兵的衣甲兵器,稍後送到我帳中。”

趙雲高覽並未追擊太遠,趙雲雖然沒太多戰陣經驗,但他很尊重前輩也很聽話,而高覽恰恰有步步爲營的穩妥性格。

讓這二人率軍追擊敵軍,能不管不顧的追擊敵軍才奇了怪!

因爲追得不緊不慢,高順的步兵在林間結陣時便被他們發現,稀稀落落的箭矢壓根沒射死騎兵多少人,倒是關羽單騎追得深了些,戰馬中箭,被趙雲的部下搶了下來。

等他們撤回戰場跟燕北留下的傳信兵去到營地,中軍帳都已經搭好,外圍的木柵因爲民夫輜重拖沓而行,還僅僅搭出格雛形。因此三人布放兵馬之後便直接通報進入了中軍大帳。

中軍帳裏,燕北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當中,其下麴義、曹操、鮑信等人正聽着包紮好手臂傷口的張飛緩緩敘述此戰的經過。

邊宋群俠傳 燕北的臉很僵硬,他知曉關張二人沒有多少戰陣經驗,卻不曾想到二人居然經驗缺失到了這種程度,能夠將兩千步卒大刺刺地擺開了放在平原上宿營。這和翻着肚皮躺在地上的羊羔引來餓狼相食有什麼區別?

正說着,便有士卒來報,拱手道:“將軍,高校尉與趙、關二司馬回營,正在帳外。還有,二別部的傷亡統計出來了,軍中主簿正在外面。”

所謂的軍中主簿,便是陳羣陳長文。陳羣自酸棗一路跟着燕北渡過汴水汜水,一直呆在營地中也每個名號,燕北覺得不是個事情,便將給他按了主簿的官職,所掌管事務類似計吏,偶爾再幫燕北想想破敵的策略,算是帳下幕僚。

陳羣倒是沒什麼拒絕的想法,因爲他發現燕北在軍中除了太史慈這個將軍長史之外居然沒有幕僚,任何事情都靠着一羣純粹的武夫議論便定下事宜,這種情況對一支軍隊來說能最大程度上保證他們戰無不勝,但對於兵馬的約束,也就少了些不同的聲音。

胡騎遊曳潁川的事情他還都歷歷在目,難得燕北部下是少有的不願擾襲百姓之兵,陳羣很願意在保證此次西征中不傷及潁川百姓宗族的情況下爲燕北分擔些許憂慮。

“回來了?快讓他們進來吧,讓人把幷州兵的兵甲也送來。”眼看着四人入帳,燕北先讓衆人入座,先對陳羣問道:“長文,此戰傷亡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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