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動手?魔鷲王兩眼發愣,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感到有股巨大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就好像有人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一樣,讓他坐立不安。

他想反抗,想要阻止些什麼,可他的身體被牢牢鎖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同一時間,一直低著頭的落葉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睛不再是黑白兩色,而是變為了星空一樣的顏色,無數法陣蘊藏其中,一道銀芒從額頭上的符文中迸射而出。

「吾——金龍衛落葉,願獻祭部分靈魂召喚您的到來!」

「巡天使——千面大人!」 一道銀芒射入虛空,如同一顆丟入水中的石子,泛起陣陣漣漪。

陡然間,空間開始顫動,哭喪著臉的天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露出後面匿藏的無盡星空。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起來,像是無法承受某位存在的降臨而做出的最後反抗。

結果以失敗而告終,冥冥中某位不知名的強大存在憑著銀芒定下的空間坐標強行撕裂時空降臨於此。

他身高千丈,一身白袍披在身上,銀白色的長發垂至後背,手握一柄白玉摺扇。

激蕩的時空顯示著他的憤怒,冷漠的眼神無情地宣判了與他為敵之人的下場——唯死而已!

「不,不可能!不可能!這樣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魔鷲王宛若瘋狂,與這樣的存在為敵,跟主動找死有什麼區別?

徐峰鬆開了用來束縛魔鷲王的符文鎖鏈,強行將一隻妖王定住幾秒已經是他的極限,好在接下來已經與他無關了,有這位大人在,哪怕對方是五階妖王,他也不信對方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這並非是自大,而是處於了解,越是了解這份力量,越是知曉千面這個人,就越是能感受到他的無窮偉力。

一個人無論怎麼強都是有極限的,這句話普遍適用於整個世界,唯獨眼前這人例外。

他的強大並非在於能毀滅多少事物,或者能戰勝何種程度的敵人,事實恰恰與之相反,他很少與人交手,對戰鬥也沒有半點兒興趣,甚至隱隱有些厭惡。

但卻從未有人敢小看他,他的強,如同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每當你自以為掌握了他的實力,他便會用更強、更不可思議的力量將人擊敗,且乾脆利落,讓他的敵人完全看不到半點希望!

魔鷲王失去了束縛,卻沒有任何行動,不是因為他不想動,而是四肢像是被上了數道百萬斤的枷鎖,身上背了一座巍峨泰山,動一下就要耗費莫大的氣力。

他以往最得意的手段被死死封印在體內,神鬼莫測的神通也統統無法使出。

強,突破天際的強,強到讓他絕望!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像你這樣的存在不可能籍籍無名,就算是龍國的龍王也沒有給過我這麼大的壓力,你……究竟是誰!」

魔鷲王眼中充滿絕望,他縱橫一生,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被龍王圍剿,被血龍軍團追捕,跟十萬妖山中的大妖王爭鬥,這些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經歷,也是他的過往。

可這些跟眼前這人相比,他以前經歷的一切彷彿都是些笑話!就像一個拿著糖果的孩子在向一位億萬富翁炫耀自己的富有,像一個自娛自樂的井底之蛙!

天上正在戰鬥的兩人停了下來,蛇君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哈哈哈,大長蟲,傻眼了吧,千面老大到了,還不快洗乾淨脖子等著被宰。」

狗嘯天放聲大笑,剛才心中的焦慮在這一刻統統轉化為無與倫比的快感。

連環妙計 就在上一秒他還在糾結要不要自爆妖丹帶著這些孩子離開,乃至犧牲自己也要將這幾個孩子成功送出去。

沒想到戰況竟然轉的這麼快,剛剛還處於下風被逼的走投無路的他們,下一秒竟能轉危為安,有了翻盤的底氣。

沒錯,千面就是他的底氣,足以讓他們徹底翻盤!

在我的BGM中進化 「千面?千面!」蛇君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感覺熟悉又陌生。

某一剎,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赤紅色的蛇瞳猛的一縮。

「是…是那個不死者!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也是蛇君最憤恨和不解的地方,為何此人能跨越無盡空間徑直來到這裡?

這個時代的空間堅固得可怕,就算是六階強者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趕到這裡,不然給蛇君一萬個蛇膽,他也不敢過來襲擊白洛幾人。

然而,他們竟然真的做到了,將一名活生生的六階強者召喚了過來!這讓蛇君如何能不震驚?

這道身影的主人此時還未完全到來,只是一個投影降臨這裡,距離真身過來還差了些時間,現在正是阻止對方降臨的最好時候,可惜的是,狗嘯天不會給他機會,只能讓他眼睜睜看著千面降臨。

「噝,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蛇君心中萬分怨毒,嘴上還是不冷不熱,讓人看不出虛實。

這就是身為冷血動物的優點之一,哪怕經歷了大起大落,在幾乎快要成功時遇到了巨大的挫折,蛇君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分析自身優劣和局勢,而不是像魔鷲王那樣直接崩潰,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

狗嘯天狗嘴一咧,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想知道?呸!你算什麼東西?還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副樣子。」

「嘖嘖,瞧瞧這臉,不倫不類,跟整容失敗了一樣,話說你不會真去整容了吧?哎,瞪什麼瞪,被我猜到了吧,我說你這臉怎麼變成這副狗樣,額,不對,說成狗樣那豈不是在侮辱我們犬族?憑你這個臉也不配啊。」

「我們犬族也是要臉的好不好,你這張臉要是強行歸到犬族裡豈不是拉低了我們犬族的顏值?不行,絕對不能讓你加進來。」

狗嘯天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有停住的打算,像是要把剛才受到的憋屈一股腦兒地還給蛇君。

蛇君整張臉黑的跟煤炭一樣,恨不得立馬上去撕拉狗嘯天整張狗臉,把他的頭砍下來當馬桶。

嗯,只是想想,他也只敢在腦子裡想想,上面一位狗嘯天陣營的大佬在旁邊看著,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時候動手,除非他不想活了。

衡量了敵我雙方實力,蛇君意外發現竟然……還是打不過!

那道身影給他一種極度的危險感,讓他感到如芒在背,頭頂上像是懸了一把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斬下來。

「噝,明明還只是一道身影,為什麼給我的感覺就如此危險? 神都錦繡 不對,他們或許只是在虛張聲勢,畢竟一個人怎麼可能強大到這種程度?」

蛇君一顆心瞬間鎮定下來,他現在也到了進階的關鍵時刻,正想跟六階強者交手,試一試對方成色。

他在十萬妖山也算是一等一的霸主,實力到了半步六階,跟真正的六階強者之間即使有些差距,也不至於太大吧?萬一要是贏了呢?

再說,就算打不過,逃總歸能逃走吧。

更重要的是,他都快得手了,就這樣草草放棄,他不甘心!

「就讓我試一試六階強者的成色,沒準我還能反殺。」他在心裡這樣想到。 落葉老師倒了下來,氣若遊絲,身上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氣息,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一樣。

白洛幾人將落葉抬了起來,靠著一棵大樹,又將從魔鷲王手中脫離的徐峰拖了回來,讓他們靠在一起。

平時徐峰老師對他們很嚴厲,白洛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喜歡徐峰。

但是,今天的經歷完全顛覆了他們腦海中對徐峰的印象,從最開始對抗蛇潮,到後來拚死擋在他們面前,獨自對抗魔鷲王,讓白洛幾人感受到了徐峰老師對他們的真心呵護,那是一種連死都要保護他們的堅決意志。

白洛六人很是慚愧,以前他們都不怎麼聽徐峰老師的話,還老是惹他生氣,偷他辛苦種植的靈果,到了危急關頭,徐峰老師還是毅然決然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他是這樣,落葉老師也是這樣,那些犬族成員也是這樣,致死都不肯放棄他們。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感覺到自己成長了好多,也變了好多。

即使他們自己說不上來哪裡發生了變化,但他們能保證,這種改變確實發生了。

徐峰的模樣頗為凄慘,鼻孔、眼睛、嘴巴都在向外滲出血水,妖王不是那麼容易拖住的,為了將妖王死死定在原地,他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倩影聖手 他身上腹部和胸部的真實樣子被展現了出來,那是由金屬所組成的軀體,胸前和腹部很大一部分面積都被金屬覆蓋,並非真實的血肉之軀。

白洛幾人儘管不是很清楚正常人的身體是怎麼樣的,也能看出來徐峰老師的身體構造絕對不正常。

危機尚未解除,白洛他們將徐峰和落葉兩位老師搬到一邊后就緊緊盯著魔鷲王,害怕他突然暴起發難。

「咦?快看,天上那個是什麼?」艾薇兒張大嘴巴看著天空中那道模糊的千丈身影,吃驚不已。

「巨、巨、巨、巨人!」達克寧瞪大眼睛,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汪,這是什麼東西?也太大了吧,比本汪老爹的原型還要大。」狗傲天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一直以為自家老爹百米的身高、兩百米的身長已經算是巨無霸了,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嗯嗯。」萌寶努力點頭,自從出了動物園,她的世界觀跟狗傲天一樣被一次又一次刷新。

「應該是我們的救兵吧,自從這個白色的東西出現,那個壞人就再也沒有移動過,對我們也不關心了,我猜可能是中了特殊的法術,你覺得呢,洛洛?」驚蟄細細分析了一遍,然後向著白洛問道。

經歷了剛才同生共死的一幕,驚蟄突然間放開了很多,跟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在此之前,驚蟄跟他們在一起時很少會像現在這樣一次說這麼多,更多時候都是安安靜靜地一個人發獃,她以前跟白洛幾人之間雖然關係不錯,但遠遠沒有現在這麼親密,也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認可白洛幾人。

「啊…是,是。」白洛反應慢了半拍才給予回復。

驚蟄:「盯——」

「你走神了對嗎?」(危險的目光)

『可惡的洛洛,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跟你說話,你竟然走神了,太過分了!哼,信不信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抱歉,驚蟄。」白洛乾脆利落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我剛才覺得這個白白的好像是個人誒。」

千面投影過來的身影足有千丈之高,白洛乍一看也沒將他跟印象中的千面老師聯繫起來,如果千面不是他睜開眼來到這個世界后見到的第一個人,他也不會聯想到千面身上。

他之所以猜測對方是千面,只因為白洛對他實在太熟悉了,千面不僅是他有記憶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更教導了他很多知識,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在他心中一直擔任著父親一樣的重要角色。

雖然沒有明說,但白洛一直以來確實都是將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來看待的,對他怎麼可能不熟悉?

「千面老師,真的是你嗎?」白洛伸出一隻手掌,想要觸碰半空中的銀白色投影。

「千面老師?」驚蟄幾人都有些疑惑,眼前這個比一座山還要高大的身影就是洛洛一直念叨的千面老師?這也太誇張了吧?

千丈大小的白色身影似乎聽到了白洛的呼喚,龐大的身影開始逐漸縮小,最後定格在普通人大小,化為真身落在了白洛一行人面前。

身影縮小,他身上那股如山海般令人窒息的龐大氣息似乎也跟著沉寂起來。

現在的他,銀髮白袍,面具遮面,玉扇在手,宛如謫仙。

蛇君和魔鷲王是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他們兩個現在依舊盯著千面,他們敢肯定,剛才那股氣息絕對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收了起來。

難以想象那種程度的力量壓縮在一個小小的人體內會爆發出怎樣的力量,故而他們只會更加警惕。

千面變成人形連看他們一眼都沒有,徑直走到白洛面前。

「喲,小洛洛,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你,千面老師!!」

白洛一下撲了上去,心中的欣喜只有自己知曉,他們兩個可是有接近半年時間沒見了,一直將千面視為自己父親的白洛怎麼可能不想念?

千面彎下腰眯著眼睛掐了掐白洛的臉蛋,從袖口裡摸出兩口白玉小棺,玉質棺材迎風便長,將徐峰和落葉兩人裝了起來。

艾薇兒驚蟄五人一直在好奇地偷偷打量著白洛一直念叨的這位千面老師,在看到他將落葉老師和徐峰老師用棺材裝了起來,幾人眼圈一下就紅了,白洛也急的快要哭出來。

「千面老師,落葉老師和徐峰老師他們這是要死了嗎?」白洛眼中豆珠大的淚點在閃爍。

千面笑了笑:「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死的。」

「真的嗎?」幾人擦乾眼睛認真地盯著千面。

「真的!」千面肯定地道。

隨手一揮,兩口白玉館又被他收入袖口,轉身看著魔鷲王和蛇君兩人,目光不復柔和,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讓兩位大妖王心臟狠狠一顫。

「千面老師,剛才就是這兩個壞傢伙欺負我們,落葉老師和徐峰老師身上的傷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跟他們戰鬥才留下來的。」白洛拉著千面的手開始「告狀」。

「哦?」千面似笑非笑地看著兩名大妖王,眼中閃過駭人的殺機。

「兩位,欺負了小朋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現在由我這個家長來跟你們過過招如何?」 蛇君被千面眼中駭人的殺機嚇得忍不住後退幾步,全身上下都感到一陣不自在。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並為自己下意識的行為感到羞恥,有種惱羞成怒之感。

「噝,真當我怕了你不成?跨越無盡時空降臨於此,哪怕你是六階強者也無法避免時空亂流的侵害,你確定現在的你,還是我的對手?」

跟六階強者交手一直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六階強者又被稱為半神,寓意半隻腳踏入神明領域之人,他正想看看自己和六階之間的差別到底在哪兒,實力不在全盛時期的千面正是最佳選擇。

狗嘯天看了蛇君一眼,略帶同情道:「可憐的傢伙,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他沒有多說下去,等蛇君被千面老大揍得叫媽媽,他就該明白兩人之間隔著一條太平洋的實力差距。

區區空間亂流,對蛇君來說相當危險,放在千面老大身上最多只能吹亂他身上的衣服。

千面毫不在乎蛇君的挑釁,他手上扇子一合,拍了下手掌,貌似很苦惱的樣子。

「哎呀,竟然有兩個對手,怎麼辦,要先收拾哪一個好呢,小洛洛?」

「當然是……」白洛十分亢奮,手指在蛇君和魔鷲王之間來回挪移,心裡美滋滋的,有大人撐腰的感覺就是不錯。

該找哪一個呢?按理說應該先是魔鷲王才對,剛才一直是魔鷲王跟他們戰鬥,他們身上的傷也都是魔鷲王留下來的。

可是,天上那條大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天狗山脈都被他帶過來的蛇海給毀了,魔鷲王也是被他請過來的同夥。

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白洛心下有了主意。

「千面老師,先收拾那條大丑蛇,他離得最遠,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蛇君吐血,劇本不對啊,明明欺負你們最多的是魔鷲王,你們不該先選他的嗎?憑什麼我離得最遠就要被針對?

他剛才的打算是先讓魔鷲王試試千面的實力,再不濟也能消耗一下千面的力量,接下來再交給他豈不美哉?他的確想跟六階強者交手,但這並不表他傻,能有機會消耗對手實力,他為什麼要放棄不用?

現在只因為白洛一句話,蛇君的小算盤全部落空,只好硬著頭皮頂上去。

在此之前,他還要再拉上一個人。

「魔鷲,跟我聯手,不然我出了事你也別想好過!」

魔鷲王:我特么倒是想動,我也得有那個能耐啊!

他的實力比蛇君弱上很多,又距離千面最近,不第一個遭黑手才怪。

從外面看上去他此時安然無恙,事實上早就被千面困在了原地,動彈一下都十分費力,更別說跟蛇君聯手戰鬥了。

千面笑而不語,摸了摸白洛的腦袋道:「小洛洛,記住剛才發生的一切,今天老師再教你一個道理——唯有變強,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珍視之人。」

語落,千面遙遙一指點出,看似平淡無奇,實則蘊含無窮奧秘。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