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少則倆營頭,多則三五個營頭,更是一種臨時的差遣。總指揮也一樣,只是手下的兵力更多,且擔得上總指揮的人多是旅帥一級的重將。比如九江的陳永生,安慶的高平山,還有之前的黃捷,再有教導旅的陳啓。

“現在軍隊中的士氣膨脹了好多。揚州和鎮江那裏,大都督本來都吩咐聚集漕船,接應大部隊過江了,現在總算把住了高郵,大部隊轉移到了泰州。”

“虧得大都督沒有再讓撤退,不然主力營上上下下,從大頭兵到營官隊官的臉,就全丟了,丟的是乾乾淨淨,滴點都不剩。”

來人一口喝盡了碗裏的酒,帶着兩分幸甚的口氣說,他是主力營的人,也位列丟臉的人其中啊。當初隊伍從高郵撤退的時候,一路上他臉皮子都是火辣的,那個時候隊伍裏上上下下已經知道了劉墉被刺殺的消息,軍心是還挺振奮的。按理說隊伍行進的時候,每營的正副營官一個頭一個尾,都是要跟着隊伍行進的。可實在太羞人了,他們營的營官只走了一日,一碰到騎兵走過,或是與炮兵等碰面,就低頭縮肩,羞於見人。第二天就說自己有病了,跑去了輜重部隊的船上去了。留他一個隨軍行進,接下來的一日真心丟人丟大了。

還好隊伍走到瓦窯鋪,大都督突然下令全軍轉向泰州,而不去揚州了。然後隊伍裏就有消息傳來,是陳啓、黃捷等軍中大將跪在大都督面前苦苦哀求,發誓要與清軍決一死戰。大都督撥不得軍隊裏大將的面子,才答應大軍轉向泰州,在這熬鹽之地與清軍做一次決戰!

唐文燦四十多歲的人了,臉皮厚,且一直都在非主力營頭,並不瞭解主力部隊的驕傲。

來人則咬牙發狠的對唐文燦說:“俺們都是魯山南陽拉出來的老兵,要麼就是鄂西北便投靠過來的老人。一路上破荊州下武昌,掃蕩長江,縱橫江南,手底下殺敗過多少韃子?打破了多少堅城險地?”復漢軍的老兵是天下公認的精銳敢戰之士。

“結果入了淮安成,過了大黃河,明明是大好事,卻反倒變的不會打仗了。韃子從北壓來,還沒過黃河,大都督就帶着隊伍後撤。大軍就一退淮安,再退高郵,三退揚州,大半蘇北之地不到半月就要丟個一乾二淨,老少爺們們的顏面都丟盡了。

騎兵營、炮兵部隊笑我們步兵,我是又氣又惱,這臉皮子都燒火。”

這人與唐文燦卻是不一樣,別看他同唐文燦的交情很好,卻不是唐文燦降將一類的出身,而是早早就投效了復漢軍,一直在主力營,雖然中間受傷的時候有一陣被調去了新兵營,正趕上唐文燦那一撥,兩邊打下了交情。可主力部隊出身的驕傲,縱橫湖北,橫掃長江的傲氣,席捲江南的雄心壯志,這些天下第一等的敢戰精銳,所思所想,所看問題的角度,與唐文燦這種人真大大的不一樣,不相同。

後者作爲非主力部隊,成分複雜,投降的綠營、民勇加上地痞流氓,還有一些漕工貧民,混雜在一塊,就是一羣爛兵,戰鬥力比之綠營強不到哪去,爛着爛着就沒臉沒皮沒尊嚴了;而前者是一場場勝利鑄就的驕傲,讓他們突然間的向後者看齊,真比殺了他們都痛苦。

胡文賢在唐文燦這場酒喝完以後磨磨蹭蹭的湊到唐文燦的身邊,他現在是唐文燦營的文書。秀才麼,有功名的人,之前表現又不錯,現在的職務也就高一些了。

“營座,這主力營的人就都這麼傲氣麼?看這位的話頭,那是不把官軍放在眼裏啊。”

胡文賢投復漢軍的時候,鹽城早就沒主力營了。而且他在復漢軍的時日還短,今天第一次看到主力營的人這麼說話,內心很驚奇的。

“你要是一年裏能從河南打到江南,沿途橫掃十餘萬大軍,連破多座名城雄關,你也能這麼牛!”唐文燦看了一眼這個剛入軍中的文書,“你小子,在部隊好好學着吧。什麼時候混進了教導旅的隨軍學堂,在裏面塌下身子嚎嚎學上一年兩年的,夠你終生受用。”

作爲非主力部隊,那是很能理解復漢軍的主力營頭的驕傲和自傲的。雖然外人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兩樣,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復漢軍裏還分主力與非主力。但自己人知道自家事,非主力部隊與主力部隊的差距,能有三條街。

唐文燦夾了一塊豬頭肉狠狠地吞下,什麼士氣高士氣低,唐文燦就沒啥感覺。那些軍中流傳的’傳聞’,他倒不認爲是假的,而是他覺得復漢軍如果真的有士氣低落,那低落的絕對是主力營,而不是他們這些連藤甲都沒有的非主力部隊。

復漢軍要跟五萬南下的清軍大戰一場,頂樑挑擔的必須是主力營頭。而他們這些非主力部隊就是敲敲邊鼓的。“等吧,等到清軍什麼時候開到泰州,那就會有一場真真的好戰了。如果咱們這仗能打得贏,這天下氣數也有三四成歸到大都督身上了。”

悟性有點差勁的唐文燦明明又想到了一個復漢軍士氣大振的理由,可他偏偏只是嘴邊這麼一說,並沒將之與復漢軍現今的士氣上漲聯繫到一塊。反而是胡文賢,聽了唐文燦這話眼睛一亮。

可不是麼,這一戰復漢軍贏的話,清軍一時半會兒還真拿陳鳴沒辦法,到時候這幾萬大軍坐在東南就大有可爲了,真就有三四成奪得天下的氣數了。復漢軍上上下下明白這一點的人何其之多,再加上陳鳴故意放出的消息、言辭,與另一方面的激將之法,合力將復漢軍的士氣重新鼓動了起來。(未完待續。) 劉墉之死可算是蘇北之戰的轉折點。請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說在此之前,清軍氣勢洶洶,一路南下,果敢無畏;而復漢軍步步後退,雖不乏避敵兵鋒之效,但軍伍失了銳氣卻是肯定的。而且復漢軍士氣不高,缺乏鬥志的消息連清軍那裏都有耳聞。

怎麼清軍佔優,復漢軍處在劣勢。

可是隨着劉墉的遇刺,隨着近萬山東練勇被複漢軍散播的謠言搞得軍心渙散,兩邊軍勢此消彼長,復漢軍雖不敢說絕對佔優,但已經從一開始比較明顯的劣勢轉到優勢上來了。至少兩邊也可做五五開!

清軍爲整頓軍心,暫時停在了鹽城。當初匯聚在鹽城的十多萬難民,包括幾萬城中的百姓,逃散個七七八八。狠狠地爲南下清軍的壞名聲傳播出了一把力。

復漢軍則停兵泰州,以泰州原先的城池爲中心,陳鳴匯聚了自己可以集結的全部兵力,調集了自己可以調集的全部大炮,一船船的彈藥糧秣不停地運送到泰州,方圓幾十裏都是兵營。

——一切爲了蘇北之戰服務!

復漢軍裏,陳鳴的意志就是最高的旨意,復漢軍內大大小小的山頭雖然很多,可這些山頭面對陳鳴的時候是絕對服從的。誰讓復漢軍是很傳統的中國集權勢力呢,一切權力歸於‘中央’,發現有不對頭的,陳鳴一揮手就能拍死。所以,江南的局面雖然不怎麼好,可大批的軍需火器,軍備物資,還是源源不絕的運送到泰州。盤踞在這片土地已經半年光景的復漢軍,並沒在地方設立官府什麼的,用‘軍管’這個詞來形容江南復漢軍轄區內的統治是很適合的。這種方式自然不適合長久的統治,但這種制度運轉起來的威力絕對極強大。

陳鳴可不是紅朝太祖,紅朝太祖掌權的時候雖然黨內派系山頭很多,好歹已經有了周公等諸多人傑匯聚。陳鳴的靠山——魯山陳氏,卻只是一個小小的鄉紳豪強,哪裏有一個又一個奪天地造化的人傑精英供他差遣使用呢。

他曾經也期望着自己老家土門集能成第二個‘沛縣’或‘鳳陽’,當年的劉三兒不就是靠着自己的一幫酒肉兄弟鼎成大業的麼?朱八八也是如此啊,只靠着一個鳳陽,只靠着幼時的玩伴,就讓他身邊匯聚了多少人才?

這樣例子讓人覺得就會有——時勢造英雄的感覺,甚至過分的認爲自己身邊的親人夥伴只是沒有遇到良機和時局,否則也會是第二個蕭何曹參周勃徐達李文忠湯和等等。而自己就是第二個劉邦,第二個朱元璋。

陳家起兵以來,陳黃高三姓子弟拋頭顱灑熱血,確確實實爲復漢軍出生入死,戰死沙場的旁支近支子弟不在少數,也確確實實歷練出了一批人才來,但要說隊伍裏誰能鶴立雞羣,脫穎而出,那還真心沒有。

作爲復漢軍的兩大領袖之一,作爲遠征軍的主將,陳鳴要擔負起來的責任很多。軍隊地方的營運工作,無數內部的問題,諸多外部的問題,時不時就要面臨的戰爭,陳鳴很懷疑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去休息,或是說自己還有沒有時間去休息。

這應該是‘所圖遠大’的穿越者們必須面臨的一個挑戰吧。

陳鳴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的成功不是單純的建立在個人的才華上的,而是建立在他的目光比眼下的時代更高更長遠。他沒有什麼“王八之氣”,不要說外面的人才,連豫西南的人才都很少有歸附復漢軍的,比如那龐振坤,聽說他已經去職了。陳鳴不認爲有什麼王霸之氣。他率領大軍一路南下,隊伍不斷的擴大再擴大,無數的外人變成自己人,只能說陳鳴能拿出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打勝仗,讓無數人能更好的活下去,讓大軍能夠更好的發展下去。

原時空上的紅朝太祖靠的是無與倫比的天分,陳鳴靠的就是歷史積累的見識。在赤黨那個時代,下頭的人可以放手工作,你幹好幹不好就可以隨時升遷或者免職。如果問題惡劣,還立刻就殺頭。陳鳴眼下學的也是這個法子,不管是暗營的擴張,還是地方地盤的治理,那些投靠過來的師爺衙役之類的,很多人坐穩了自己的位置,也有很多人被複漢軍自己砍了腦袋。

這種局面下,陳鳴就緊緊地把握了遠征軍全部的力量。所以江南在急迫,一聲令下,南京鎮江等地也無敢有不從。

大軍停留在泰州,光戰兵就有四萬,加上後勤的人馬,小五萬人,每天的人吃馬嚼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往來江都【揚州府城】與泰州的漕船每日穿梭,源源不絕。

如今軍中士氣好歹上揚了,清軍則遭受了一次重挫,陳鳴心裏有了些底氣。

卿卿似煜 但他一雙眼睛還在死死的城。今天正考慮着要怎樣給鹽城清軍再下個絆子,劉武就帶着侍從室的機要員走了進來。機要員拿着一很厚很厚的文件袋,“大都督,這是暗營最新送到的情報。”

陳鳴剛起了壞心,現在正經事就到了,不得不放棄對‘絆子’的理論構架,他接過文件帶,讓機要員出去之後,開始閱讀暗營遞來的這厚厚一大扎子情報。

首先就是劉墉的死。滿清的反應是有些慢的,就不知道劉墉之死到底能將南下清軍拖在鹽城拖多久。

眼下的這些情報裏頭有兩大來源,一部分是暗營收集到的諸類基本消息,比如說鹽城內外的滿漢兵勇和山東的練勇的基本狀況;一部分是暗營拿錢買到的消息,很多是滿清的低層武官提供的。官員們提供的消息裏頭也分兩大類:其一是他們內部的官場鬥爭情況,爭權奪利,山東團練這麼快就亂了,不僅因爲劉墉的死和暗營放出去的謠言,還有其內部的傾軋和練勇首領對周培勳的諸多不服。誰讓周培勳往日在練勇裏的存在感太低了呢?往日間他就是一個錢糧官,練勇一切大權操於劉墉一人手中,連登州府和萊州府的民團他都沒掌握,更不要說整支練勇隊伍了。

而且張固已經卸掉了親兵營營官的位置,準備帶一批諸城子弟兵扶棺送劉墉回山東老家了。這讓親兵營立馬就亂了,接着青州營也亂了。

周培勳在練勇中根基輕薄的很,現在陡然被扶正,他那裏能‘正’的了啊。豐升額是大軍主將不錯,可他也不是金口玉言的皇帝。何況一些事上皇帝發話也不行。沒能力,沒實力,誰也捧不起來。

別以爲這支練勇大軍裏除了劉墉就他一個是官。山東全省有多少被罷官去職或是丁憂後未能復起的官員都在盯着這支練勇的?隨軍的人物中光有官身的就有六個。雖然論品級他們都比不得周培勳這個正四品道臺,可兩個從四品知府,一個正五品的六部郎中,周培勳也心裏打顫啊。何況這支練勇背後本就站着一位衍聖公,劉墉都依仗了老爹的力量,才把孔家擋了回去,但孔家人插足不進來,可伸過來的手卻是神佛也掐滅不了的。

一句話,山東練勇的背景很複雜。劉墉一死,周培勳不管品階還是個人能力聲望,都是不能服衆的,原先被擰成一股繩的近萬人山東練勇,現在彷彿一個九頭蛇。這纔是山東練勇混亂的最大原因。暗營的謠言只是催動了矛盾的加劇。

圍繞着這支練勇的指揮權問題,練勇內部和清軍內部都爆發了大規模的‘內鬥’。山東戰場的清軍想靠着‘地利’來爭取這支力量,雖然他們中本身就有很多是直隸綠營;豐升額本身所代表的直隸武裝,尤其是八旗兵馬,希望這支練勇來當炮灰。復漢軍的大炮是很犀利的;王進泰本身還沒有發話,但隱隱露出不贊同豐升額的意思。畢竟他是個漢人。

陳鳴其實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官員的情報的,他把暗營收集到的情報與官員提供的情報對照了一下,發現清軍內部確實不怎麼安寧。陳鳴姑且相信那些消息是真的吧。

反正情報表明,這幾日清軍士氣下挫了不少,除了劉墉之死和暗營散播的謠言影響外,就是他們內部的爭鬥引發了軍心混亂。

不管決戰開始時候,這支練勇武裝是否能‘重整旗鼓’,他們已經幫了復漢軍大忙了。

復漢軍的氣勢和鬥志在一日接着一日的上漲,清軍如果在鹽城一停一個月,屆時陳鳴怕都要主動向鹽城發起反撲了。

“殺——”

“殺——”

一座座復漢軍營寨裏,操練起來的復漢軍士兵喊聲震天。不管是披着鐵甲的主力營,還是手拿火槍的火槍營,亦或是新兵營,提升的士氣,凝聚起來的軍心,一點點鼓舞起的鬥志,在這一聲聲的喊殺中都能表露出來。

陳鳴除了處理軍伍之外,每日都要帶人巡查各營壘,檢士氣鬥志。而身爲大都督的他出現在軍隊,出現在士兵的中間,這本身也在鼓舞激勵着士兵。

大軍出河南已經有一年了,從襄陽南下的一萬多老兵中至少有兩三成戰死或者傷殘,反正是退出了隊伍。南京九江兩處的槍炮局在製造槍炮的同時,也沒有忘記打造鎧甲,不管是鐵甲,還是純粹藤條編制的藤甲,亦或是加上了皮革鐵片的藤鐵甲,但對比復漢軍擴張的速度,戰甲的數字增長太慢太慢。

陳鳴能夠相信的還是披甲的老營頭,這些人總數也只是兩萬——算上那些披掛着繳獲的八旗棉甲的戰士,還有那些個火槍營。後者的士兵有六七成人脫掉了鐵甲,換做了簡陋的藤甲。這些人還要分出一塊散在江南安慶和九江三地,陳鳴手心裏握着的主力營頭只有二十四個。即使近衛右營和騎兵營都是超編的大營頭,主力也不超過一萬五千人。

“只要功勞到,立刻就更換裝備,升格爲主力營。”

“編號太靠後?”

“打得好了,編號自然就在前。別管什麼主力非主力,打的好了就是主力。打不好,編號再靠前,裝備再好,也是慫包。”

“復漢軍要的是好漢,不要慫包膽小鬼……”

陳鳴在一個個非主力營頭面前如此的講着。可實際上呢?這兩萬多人的新兵營在他的計劃中依舊只是附庸部隊,是搖旗吶喊敲打邊鼓的拉拉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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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html/34/34530/index.html 且不提劉墉之死報到北京城以後,乾隆皇帝和滿清王公重臣是怎麼一個反應,就說劉統勳這位乾隆朝漢員大臣的‘標杆’,聽聞長子死訊後就直接昏死過去了。劉統勳有三個兒子,二子、三子都很不錯,孫子輩也有後繼者,但長子劉墉纔是他最最中意的人啊,而現在……

整個北京城一片失聲,暗營的‘惡名’在數不清的八旗子弟、漢族官宦子弟口中變得更加卑鄙無恥和不堪。讓即將到來的乾隆他老孃的千秋聖誕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可這些都礙不了鹽城的南下大軍什麼事。

也就是事後的第九日,南下大軍這裏收到了北京的快報,滿清追贈劉墉爲正二品巡撫、騎都尉兼雲騎尉世職,賜諡文清,並將他的靈位安放在昭忠祠中。在山東、江蘇兩地爲他建造專祠。如此厚待引起了南下清軍內部不小的轟動。

朝廷這可是給了很高的榮哀啊。

清軍在鹽城又停留了四天,然後馬隊南下,步隊、船隊緩緩跟上,一路向着泰州殺來。

陳鳴都顧不上留心暗營北方局在鈕鈷祿氏的千秋節上的佈置了,他也沒讓人把運鹽河給堵上,陳鳴並不想在江北打持久戰,雖然黃捷曾提議過堵塞運鹽河,呆滯清軍的行進,然後以精銳迅回擊江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提議,陳鳴有一剎那都很心動。但最後還是被他否了。

復漢軍的主力部隊,軍心鬥志正在一點點蓬,陳鳴很怕突如其來的調動和戰鬥會把這種勢頭打滅了。雖然理智上講打破了江南清軍是一件可以振奮軍心的事情。但思付再三,陳鳴還是拒絕了這個很不錯的提議。

復漢軍這些日子葷腥不斷,豬羊牛,雞鴨鵝,肥魚臘肉,可以說天天都有。士兵們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而作訓強度也在一點點增大。這就像後世足球隊新賽季開始前的集訓一樣,高強度的訓練在高昂的軍心鬥志下只會讓士兵的狀態恢復到更完美的狀態,而不是筋疲力竭變成一支疲兵勞師。

之前在淮安,陳鳴想這樣訓練,可才兩天時間就現隊伍的士氣唰唰的下降,嚇得他趕忙停止了下來。 斗羅之心魔大帝 現在情形卻是18o°的翻轉,士氣軍心越練越高亢,就是那還有點飄的戰鬥意志,幾天的時間練下來也穩了。

“大都督,豐升額大軍已經南下了。從鹽城到海安鎮,再從海安鎮到泰州來,也就三百里。快的六七日,慢的九天十天,清軍就到了。”

“把消息傳下去。要全軍都有一個心理準備。”陳鳴靠在椅子內,手裏把玩着一對通體碧翠的玉核桃,這是他打清江hh獻上的珠寶中尋來的。陳鳴很喜歡這種小巧的玩意,不管玉質究竟如何,只要得他的眼緣就好。

“作訓再調高一個檔次,對士兵們說,五天,本督只要五天,五天後就放他們大假。”說話中陳鳴已經站起了身,他幾步走出房間,秋天的泰州氣候還是很舒怡的。庭院中的大樹已經染上了金黃,片片落葉隨風掃落。

秋收已經過了。

今年的秋收湖南、四川、浙江、廣東等地都是大豐收,陝西、山西、直隸的年景也很不錯,甚至湖北長江以南地區的收成也很好,只是長江以北就很不怎麼樣了。還有江西中南部,收成也是不錯。可是少了江蘇、河南、山東、福建等省,滿清秋稅這平均值一下就給拉到水準線以下去了。

“如果打贏了這一仗……”陳鳴會帶着隊伍把蘇州啃下來,然後攻一次杭州,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蘇北之戰若是勝了,整個冬天復漢軍都不用擔憂北方的來敵了。江南的地盤打下了,又不去圖謀着長久佔據,隊伍壓到了杭州灣,就能從海上與張鄭兩家取得直接聯繫了,屆時送他們上百門炮去,這些人的實力越強,滿清越難鎮壓,對復漢軍就越有利。

而復漢軍也能從他們手中得到海量的硫磺,如此等到來年,大部隊就西返長江中游去,奪取湖北,鏈接豫西南,西取漢中……

陳鳴一次次在腦子裏勾畫着明年的大戰略,想想一切進行順利的話,到了明年這個時候,復漢軍已然是盤踞了河南南部和湖北、陝西一部、江西、安徽各一部的龐然大物了。陳鳴就有種不可抑制的高興與開懷。等到時候開個科舉,拉攏一下地方的士子,甭管有多少人來參加吧,總是表一下自己的心意了。就像當年的太平天國,那堆草臺班子,洪秀全一邊腦殘着砸孔廟,另一邊不一樣開了科舉?還很前的搞出了女試。而那些讀書人也一樣有人來應試,似乎都沒看到那些被砸爛的孔老夫子廟一樣。所以啊,中國缺啥就是不缺想當官的人。

“大都督,暗營新傳來的消息。周培勳病了……”

劉武風一樣跑到陳鳴跟前,滿臉興奮的說着。周培勳病了,周培勳病了,這傢伙病的可真是時候。他病了,山東練勇可不就要徹底的亂了。

“那山東練勇呢?”

“暗營據買通的軍官說,豐升額、王進泰內部達成了協定,整個山東練勇被瓜分了……”

“瓜分了,這怎麼說?”

“就是分成了好多份,配給了各部滿漢兵。”

陳鳴嗤了一笑,“還是當炮灰。”

“他們現在士氣如何?”

“低落之極。聽說天天都有人逃亡。”

“那就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清軍和我們自己。”

對於清軍,這是大大的不吉利;對付復漢軍,這會讓高昂的士氣變得更加高亢。 爹地給錢,媽咪借你生娃 甚至包括陳鳴自己,他的心頭都猛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來。

近萬山東練勇,戰鬥力即使差一些,比之綠營也不會差多少吧?現下這麼的一被拆分,他們十成力氣還能保存下一成來嗎?人心惶惶的怕不僅是下頭的丁勇,還有領頭的練總,乃至練總背後的官員吧。

這支山東的子弟兵,已經不是什麼九頭蛇了,而是真真切切的九條蛇。還是七寸上都狠狠地捱了一下的九條蛇。

秋風吹過,秋葉紛紛。

葉子一片一片飄落在地上,帶着金色獨有的魅力,渲染着大地的收穫。

清涼的空氣,金色的樹葉,秋天獨有的景色,秋天獨有的韻味。

春播一粒粟,秋收萬顆種。這是收穫的季節,惟願復漢軍在深秋時節也能迎來豐沃的收穫。

陳鳴一直望着庭院的樹梢,但目光的着點已經不知道落到了哪裏,手心裏的兩個玉核桃溜溜的打着轉。

一條條指令從復漢軍的心臟佈下去,當中午各營頭吃飯的時候,或真或假的消息和謠言已經傳的漫天都是。這就像是一瓢油,讓復漢軍燃燒着的士氣,變得更加的旺盛起來。

至於清軍方面是不是真的如此,誰還會去糾結這個呢?

就像南下的清軍方面也在一直宣揚着復漢軍軍無鬥志,膽怯如鼠,很多個清兵還真就信了。這是一個道理。

南下的清軍宛如一條長龍遊戲在運鹽河裏,豐升額的坐船十分的顯眼,聽說這是乾隆皇帝下江南遊玩特製的御船,前後尾過十七丈,上下兩層高,可以承載一二百人,行駛在水面上安如平地。此刻船隻的左右兩邊站滿了戈什哈,一個個明窗也多用布簾遮掩,清軍對於復漢軍的狙擊手防備很森嚴。雖然運鹽河左右十里距離內閒雜人等一概不許穿行走動,但地道呢?

鹽城他們吃過了一次大虧,那麼就要吃一塹長一智。

船艙內鋪子厚厚的毛毯,人走在上面,一絲兒聲音都不會出。豐升額還是穿着一件黃馬褂,整個人埋書案,大軍運轉行進無數的事情都需要他處理,即使下面有了處理也需要告於他知曉。

軍務繁忙上,豐升額比不得陳鳴,也不差幾分。因爲清軍內務一刻都不停的爭鬥和傾軋,在一定程度上狠狠豐富了豐升額的公務。旗兵裏的火槍營與新軍,火槍兵與馬隊,擴展開是旗兵與漢兵,在天上漢兵各部之間,直隸綠營和山東綠營之間,綠營與練勇之間……,每天都會有太多的事了。

劉墉一死,山東練勇就成了一個無主的大大蛋糕,誰都想撲上去咬一口。豐升額最早讓周培勳提點山東練勇軍伍,現在看就像是一個笑話。周培勳根本就替代不了劉墉,那支山東練勇中還有孔家人的暗手存在,而豐升額自己的威望在練勇之中也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高。所以,也就別怪他對練勇下狠手了。

還好現在這個麻煩總算完結了,滿漢各軍分蛋糕一樣,將偌大的山東練勇瓜分乾淨,就這幾日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個練勇練總和他們背後的官員告病了。

“將軍,又抓到了八十名逃亡丁勇。”

“各部總數減了多少?”

“過一百五十人,報來一百二十人。”

豐升額靠在椅子上,堅毅的臉面上閃過一抹疲憊,“還按老規矩辦,領者處死,餘者打入敢死營。”話音稍微的頓了一頓:

“這種事以後就不用再報上來了。就按這個規矩辦。讓各營兵將還有民團練總都盯着一點,眼睛放亮了。”因爲逃跑的人當中不僅僅只有練勇,還有綠營兵。八旗兵不逃,他們生病的多。

“嗻!”

運鹽河的河邊,八個山東大漢被清兵壓跪在地上。身後各站着一名手持鬼頭刀的劊子手。隨着一聲令下,八道道光迎着秋日閃過,八顆人頭落地。岸上步行的馬步兵也好,船上的民丁和炮手也好,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自從山東練勇混亂開始,就66續續有練勇當了逃兵。只要被清軍捕捉到,初開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是要死,全部砍頭。看的一直蹲在船上的費爾南德斯和布蘭科等葡萄牙人連連在自己的胸口畫着十字架,默唸着:“上帝保佑!”

隨後殺人的數量就變少了,然後南下清軍序列中多出了一個叫做敢死營的營頭。

到如今,被清兵砍了腦袋的逃兵有多少已經沒人記得了,但敢死營的規模卻以肉眼可見的度在飛膨脹着。據說已經快15oo人了。在開戰前湊足2ooo人不在話下……(未完待續。) 【感謝書友’ytl12345‘500打賞】

兩邊正式照面的時候,日子已經到了十月初。北國這個時日很多地方都已經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雪,南方則還是秋韻殘留。復漢軍東面的兵鋒放在姜堰鎮,清軍的主力停留在海安鎮。大戰一觸即發,沉重肅穆的氣息即使是江南的廝殺也不覺得減弱了三分。大江南北有太多的目光盯在這一戰上了。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起的頭首,現在江南一帶都傳遍了一個’謠言‘:復漢軍此戰若得勝,則大事可期也。一下子就把蘇北之戰的意義提升了n個臺階。

雖然這一戰對於復漢軍確實很重要,在陳鳴眼中比之滾河之戰都要重要的多。

清軍站住了根腳,立刻派出馬隊向姜堰鎮滲透。但是泰州這個地方,南面、北面,都是水道縱橫交織,根本不適合大股騎兵進入。只有正東方——泰州城與姜堰鎮間的大片區域,不能說沒有一條河溝溝,而是相對南北要少上很多很多。

陳鳴選泰州做決戰之地,也不是沒有說頭的。南北的水路縱橫限制了清軍馬隊的穿插側擊,也讓清軍馬隊失去了一大塊的威懾力。

正面一決,陳鳴對這一戰的要求只有兩個字——決勝!

復漢軍一定要勝利!

“轟轟轟……”

幾枚霰彈連連向着陣地外溜達的清軍馬隊打去,一顆顆碎開的霰彈就彷彿一張從天而落下的大網。清軍馬隊一直都沒有停下,馬背上的騎兵聽到炮響後夾緊馬腹,還讓坐騎跑的更快一些。但尾巴稍還是被霰彈給網到了。

拇指大的鐵丸就像巨弩射出的利箭,不要說是人的小身板了,就是戰馬的大塊頭,一旦命中也是一彈兩眼,給射出一個個窟窿出來,可不是那淺淺的血洞。

段永貴被身後碎裂的屍首嚇了一大跳。從軍這麼多年,他見過很多死人,但從沒見過一羣人死的這麼慘的。十幾騎倒在了地上,人也好,馬也好,並沒有全部斷了氣。可那哧濺的鮮血,白色的腦漿,還有被鐵丸打掉的胳膊腿兒,身上洞開的大雪洞,怎麼着人馬都是沒得活了,看的段永貴心裏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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