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霞,你也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吧。」

明霞很喜歡在益生堂,聽了韓楉樰的邀請,當然是不會推辭的了,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韓楉樰和半夏還有明霞,在帶上韓遙微,還有碧玉紅綢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往吃飯的地方走去了。

「楉樰姐姐,我怎麼沒有看到璟哥哥啊。」

到了吃飯的地方,明霞沒有看到容初璟的身影,還頗有些奇怪,據她的了解,自己的這個堂哥,可是長時間的留在這益生堂的,連自己那偌大的王府,都很長時間沒有回去了。

「哦,他可能有事,不回來了,不管他,我們自己先吃就好了。」

韓楉樰知道,這幾天,容初璟都是早出晚歸的,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事情,不過,她知道,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明霞聽了韓楉樰的解釋,哦了一聲,就不再過問了,等著人到齊了,就可以吃飯了。

「姑娘,奴婢到處都找過了,沒有見到小公子的人。」

就在韓楉樰他們進來的時候,她沒有看到韓小貝的人影,就讓碧玉去喊他過來吃飯了。

原本,韓楉樰以為,韓小貝是在書房裡的,不過,見碧玉去了這麼長的時間,都還沒有回來,就有些擔心了。

韓楉樰正打算自己去找一找韓小貝的時候,碧玉就趕回來了,不過,帶回來的消息,可不怎麼好。

「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沒有找到人?」

韓楉樰有些著急的看著碧玉,她知道,韓小貝一向是很聽話的,他是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的,可是,碧玉說的,沒有找到人,這是什麼意思。 一盞有些泛黃的青燈,在呼嘯的風雪中搖曳。

時值封刀大會後兩個月,魁斗聖教平地而起后,江湖一切都變得與眾不同了。

大雪紛飛,楊南天站立三月七星樓頂,遙望天際。

皚皚白雪將三月七星樓包裹成了銀色,古樸銀裝,成為高山之上這片雪景里的一處亮點。

同為服下丹藥的楊南天,並沒有像東碩候那樣相貌上變得不人不鬼,只因他未到丹藥成型的時辰便服下了,但藥效卻也沒有完全發揮,在他身上也並沒有將功力提升到突破常理那般可怕。

現在的楊南天,變得更加懂得藏起自己,更加收斂鋒芒,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又是個精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將青燈會發展成一個如此大的門派。

楊南天心頭一直有兩個結尚未打開,一是張玉宣還活著,二是武林盟主的寶座,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天下第一大幫這麼簡單。

這兩個秘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三個兒子!

但即便如此,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更是殊不知盟主宮已經知道了錦衣衛遇襲這個天大的秘密。

一片白茫茫中,三個人朝著三月七星樓走來,三人的步伐前後在雪地上留下了長長的一串腳印。

走在前面的楊大海拖著虎頭戟,在雪中劃出一道痕迹,他身後跟著兩個青燈會的寨主。

七水寨連環,來的正是第一寨擂鼓寨寨主白宇飛,第二寨石濤寨寨主陳繼連。

楊南天從樓頂跳下,化身一道黑影垂直下落,他身輕如鴻,落地只濺起肉眼難察的雪花。

楊大海暗暗吃驚,他發現父親的身上,竟沒有沾到一點雪,只因雪還未落身便被他的功力化解,更讓他覺得詫異的是,幾日不見,父親的功力竟然又有增進!

楊南天打量一遍他們三個人,說道:「如此惡劣的天氣,你們趕來此有什麼要事。」

楊大海看了眼另外兩人,他們身上已經被雪覆蓋上了一層白色,遂搶話說道:「父親,還是進屋說吧。」

屋內已經生著一盆火,火光噼里啪啦的亂跳著,三人環繞著火盆而坐。

楊大海脫去帽子,哈著氣,搓著手,眼角餘光瞥了眼楊南天。

楊南天面無表情,冷冷說道:「你們前來有何事?」

陳繼連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白宇飛,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走上前遞給楊南天。

「這是數日前,在石濤寨的寨門前發現的。」陳繼連說道。

楊南天接過紙,攤開一看,上面只有四個紅色的字「血債血償」

白宇飛也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給楊南天遞上,笑著說道:「我的這張和他的一模一樣,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同時出現。」

楊南天對比了兩張紙,目光移向了楊大海。

楊大海趕忙起身說道:「父親,能留下這的只有可能是一人所為,我很肯定就是寧……」

楊南天伸手打斷了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驚訝。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先去找到你三弟接來此處,切莫張揚,帶兩隻水龍兩個樓主同去,也好有個照應。」楊南天吩咐道。

楊大海不解問道:「何須這般大費周章,讓我獨自去便可。」

楊南天輕嘆一口氣,說道:「照我說的去辦,此事依我看不簡單,看來這魁斗魔教,是要先拿我們青燈會來點燃第一把火。」

楊大海轉身離去,白宇飛諂笑問道:「幫主,那我們……」

楊南天揮揮手道:「你們暫時先回去,各自守寨!」

白宇飛和陳繼連都領了命,冒著大雪立即返回。

擂鼓寨,猶如人間地獄,放眼望去,如同鬼門關,當白宇飛站在擂鼓寨前,看著寨門上密密麻麻懸挂著的一顆顆人頭,此刻已經變為一顆顆雪球,隨著暴風雪前後搖擺。

雪,是紅色的,是戰亂后留下的瘡疤。

白宇飛何嘗見過這般場面,上面這些人頭裡可能就包含了他的兄弟,屬下,家人。

心頭一酸,白宇飛的淚水情不自禁順著眼眶而下。

他的腿已經嚇的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寨前。

身後有一人手執魚尾鞭,踏雪而至,擂鼓寨里的一切亦是他所為。

「你看那上面,還缺五顆人頭!」來人沉著聲說道。

熟悉的聲音在白宇飛身後響起,聲音似曾相識,帶著憤怒、空靈、暴戾和哀傷。

白宇飛猛的回頭,看到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人,一個前來複仇的人,如同惡鬼一樣的寧陀那,他在笑,笑的詭異。

寧陀那正是一隻來討債的鬼,那將近千人的性命只是這場屠殺的序曲。

白宇飛嚇的渾身哆嗦,只感覺下身里滋出一股灼熱,寧陀那竟能讓他這樣一個寨主感到如此害怕。

寧陀那披頭散髮,咧嘴掛笑,漠視的眼神嘲笑一切生靈。

他一搖一擺踮著腳走到白宇飛面前,似燃燒著火焰的眼神直看的白宇飛心膽俱裂。九零看看

白宇飛哆嗦著問道:「你……你想……想幹嘛?」

寧陀那揪著他的頭髮,尖銳的指甲劃破他的頭皮,將他的頭扭看向寨門方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中央的位置。

「看到那裡了嗎?那裡還留了點位置,用來掛你和楊家四個父子的頭!」寧陀那邪魅的說道。

白宇飛被制著頭髮,動彈不得,但他侮辱青燈會的做法卻激怒了白宇飛,白宇飛惡狠狠咬牙切齒罵道:「你他娘的就是個瘋子!」

一滴灼熱的血從頭皮順著臉頰流下,寧陀那用一指挑起那滴血,放入嘴裡津津有味啜了幾下,一扭頭呸的一口吐掉!

忽然,白宇飛感覺制著他頭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寧陀那放開了擒住他的手。

就在剎那間浮現出了一線生機,白宇飛當然不會錯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掙脫了寧陀那的束縛,發瘋一般朝著擂鼓寨反方向跑去。

但寧陀那是絕不會輕易讓他逃脫的。

兩條魚尾鞭后發而至,纏繞上他的雙臂,白宇飛神情突變,纏繞他手上的魚尾鞭能變化多段,延伸出好幾段相互摺疊,最前端凸起兩把魚尾刀狠狠插進他的胸口!

白宇飛胸前吃痛,發出一聲慘叫,魚尾鞭一點點在收縮,拖著白宇飛的身體將他拉回到寧陀那面前。

直到白宇飛跪倒在寧陀那的面前,寧陀那俯身貼在他耳朵前小聲問道:「你想活下去?」

白宇飛早已自知今日在劫難逃,索性心一橫,死也死的有尊嚴,冷笑說道:「別婆婆媽媽的,要殺就乾脆一點,你這該死的瘋子,青燈會不會放過你的!」

寧陀那表情茫然,像是在想著什麼,忽然又好似想通了一切,狠狠拔出了插在他身上的魚尾刀,帶出兩道血痕。

白宇飛慘叫一聲,這也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吶喊。

脖子一涼,頭離開了他的身體。

陳繼連踏著厚厚的雪,冒著凌冽的風趕回了石濤寨。

石濤寨不靠水,是陸上城寨,階梯有一百七十步,階梯盡頭的寨前,一尊巨靈神雕像怒視遠處,手中金瓜錘震懾八方。

風雪無情撲面,如一把把利刃,劃過陳繼連的皮膚。

他壓低了斗笠,掩面走至寨前,發現寨前原本應有的兩個守衛不見了。

陳繼連心生奇怪,嘀咕了一句:「莫非風雪太大,這兩人又躲哪去偷懶了。」

他快步沿著階梯向上走去……

走至階梯盡頭,他驚奇的發現,碩大無比的巨靈神石像頭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陳繼連詫異不已,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屹立在巨靈神身體之上。

少年冷眼俯視,肩扛魔刀,面無表情,冰霜的臉色比漫天風雪更加冷酷無情。

陳繼連不認識孫己復,但他認得魔刀!

孫己復從巨靈神身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巨靈神的頭上,依舊冷眼看著陳繼連。

陳繼連的目光移向魔刀上,他明白即將發生什麼,不由得緊張到咽了口口水。

孫己復漫不經心說道:「你就是陳繼連?」

陳繼連警覺拔出劍,架在身前回應道:「正是,如果我沒猜錯,你便是魔教中人孫己復?我聽聞過你,是現在魔刀的主人。」

孫己復拍了拍肩上的雪,冷笑一聲道:「那就沒錯了,我要找的人正是你!」

陳繼連心知肚明,他就是來找自己麻煩的,當機立斷揮劍而上。

孫己復輕描淡寫的揮動魔刀一擋,兩人只對拼上一招,陳繼連就驚訝看著自己的劍斷成了兩段。

這把尋常的劍,又豈能和魔刀相抗衡!

陳繼連扔掉斷劍,厲聲質問道:「你想幹嘛?你可知這裡是青燈會的地盤。」

孫己復滿不在乎搖頭笑道:「當然知道,我就是來殺你的!」

太過欺人太甚了!

陳繼連乃是堂堂青燈會的石濤寨寨主,豈容他這般反覆羞辱。

孫己復遞過一把尋常的小尖刀,頗具挑釁的說道:「你現在要是能跪著自我了斷,還能爽快的上路,不然魔刀一出,生靈塗炭,聽我的話,保你石濤寨里其他人無恙。

「你做夢!我陳繼連就算死,也決不跪魁斗魔教。」

陳繼連手中斷劍揮舞,高高躍起砍下。

魔刀一分為二,碎葉散出幾十枚暗器同時打在他身上,重守則貫穿了整個身體!

一瞬間被打出幾十個傷口,還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血如泉涌,將地上的雪染紅,陳繼連只存留最後一口氣,倒在巨靈神頭旁。

「你……你……」

孫己復蹲在他面前,看著奄奄一息的陳繼連說道:「敬你是個英雄,我便放過你們石濤寨里的人,再給你個痛快讓你免受痛苦!」

陳繼連面露一絲笑意,輕點了一下頭閉上雙眼。

重守割斷了他的喉嚨。 「姑娘,奴婢按你說的,去書房找過了,不過,沒有見到小公子的人影,又去了練武的地方,還是沒有人,奴婢想著,小公子是不是去了容公子的房間,可是,也沒有人。」

碧玉這個時候,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她能想到的地方,差不多都找了一遍,不過,還有許多的地方沒有找,害怕韓楉樰擔心著急,這才急急地趕回來和她說一聲的。

可是,韓小貝一向都是很乖巧懂事的,怎麼今天找了這麼多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人呢,碧玉這個時候,也很擔心。

「你還找了什麼地方?」

韓楉樰有些著急的問著碧玉,既然她沒有找到人,那有可能,韓小貝是在什麼地方躲起來了,雖然這個希望很渺小,不過,她現在也只能這樣的想了。

碧玉將自己找了的地方都說了一遍,韓楉樰一聽完,就更加的著急了,這些地方,都是韓小貝平時愛去的,要是沒有人,會在哪裡呢。

「不行,我要親自去找。」

韓楉樰已經等不急了,韓小貝不見了,她必須要親自去找找看,他到底在什麼地方才行.。

「姐姐,你先別著急,小貝肯定會沒事的,我去幫你找找。」

見韓楉樰說這話,就要往外走去,青墨很是擔心,連忙喊住了她,韓小貝出了事情的話,她肯定會傷心的,他當然不能讓他們有事。

「是啊,韓姐姐,碧玉才找了那麼幾個地方,萬一小貝在其他的地方呢,你別著急,我們一起去找,仔細的找找,肯定是能夠找到人的。」

半夏見韓楉樰這樣的著急,也站了出來,連飯都不想吃了。

「嗯嗯,楉樰姐姐,我們幫你一起找,你放心吧,肯定能找到小貝的。」

明霞也站了出來,想要幫忙,韓楉樰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去做找,也很難找到,不過,人多力量大,只要韓小貝還在益生堂,就一定能夠找到的。

韓楉樰將益生堂還有這後院,劃分成了好幾個區域,讓青墨和半夏,還有明霞,他們一人帶著一個丫鬟,或者小廝的,挨著去找。

「你們一定要找的仔細一下,尤其是像能藏身的柜子啊,假山的空隙啊,還有,還有井裡,都要仔細的找。」

說道井裡的時候,韓楉樰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不敢想象昂,要是韓小貝真的掉到了井裡,會這麼樣,不過,她也不能忽略這樣的可能。

青墨他們聽了,都鄭重的點了點頭,趕緊領著人去找韓小貝去了,要是他真的遇到了什麼危險,他們快一點找到他,就多了一線的生機。

見青墨他們都走了,韓楉樰也迫不及待的帶著碧玉他們一起去找人去了。

韓楉樰先將韓楉樰平時喜歡去的地方,都在重新的,仔細的找了一遍,就連床下瓶子里,都沒有放過。

可惜,找了這麼多的地方,韓楉樰都沒有看到韓小貝的身影,心裡越來越著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其他招韓小貝的人身上。

很快的,一個時辰過去了,韓楉樰他們,可以說,是將益生堂前前後後的地方都找遍了,就差挖地三尺了可惜,都沒有見到韓小貝的身影。

「怎麼會沒有人呢,小貝一想很聽話的,怎麼會突然就不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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