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似乎從兒子眼神裏能望出點這個意思來,不由地嘴角一抽。

半夜裏,李敏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屋裏有了動靜。是老公從太白寺下山,匆匆回來王府裏陪他們母子倆了。

睜開眼,只見朱隸把兒子抱了起來,舉的高高的,滿臉笑容。

她這位大叔,其實性格挺爽朗的,尤其是隻有自己人的時候。裝深沉,只是在外面。

去了一趟太白寺,進了香,回來這麼高興?李敏只能猜,老公這是抽到了什麼好籤,而且與他們兒子有關的。

朱隸見她醒了,有些歉意地說:“本王這是驚醒王妃了?”

李敏坐起身來,笑着說:“本來就是醒的了,只是看王爺那樣高興,不想驚動王爺的興致。”

朱隸聽她一說,確實是,把在太白寺的興致都帶了過來和她分享,道:“等初九了,方丈下山,親自給世子剃胎髮。到那個時候,你和世子,也可以正式走出這屋子了,面對天下。” 肥媽向善作品 最牛國醫妃 最牛國醫妃 800 800bookt 282 初九

初九那日,天和日麗,暖春的氣息到了北燕的大地上。 [

李敏只知道,當昨天入夜一天鞭炮聲停止以後,她終於可以徹底地睡個好覺了。

兒子和老公那個睡功真不是她能比的,屋外什麼聲音都好,響聲如雷,都可以照常入睡。老公是個軍人,什麼情況都能睡覺,是被培訓鍛煉出來的,她可以理解。不理解的是,兒子這個小小年紀,怎麼也變得如此的老油條。要換做普通孩子,一聲炮響,都可以嚇得哇哇大哭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老公睡她側邊,兒子睡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張小牀。李敏輕輕跨過還在睡覺的朱隸,下牀後自己套上鞋,走到小牀邊看了兒子一眼。

這個被她稱爲壞東西的兒子,一晚上基本都不會鬧人的,一覺睡到天亮。

現在,未到天亮,兒子的鼻哼聲,和朱隸的打鼾聲,好像協奏曲一樣,彼此起伏,出奇的頻率一致。

到底是親生的,遺傳基因強大。

李敏搖頭嘆氣,走到屏風外面。

負責守夜的紫葉早知道她醒了,只是主子不出聲她不好進去,畢竟這幾日朱隸都在她房裏過夜了。

丫鬟打來洗漱用的熱水,李敏洗了個熱水臉,刷了牙,再換身比較乾淨的衣服。昨晚不知道天氣是不是有些轉暖的緣故,厚被子和地炕捂到她背部都出了一層汗。

要說這個古代的年曆,那絕對是比現代的歷法準確多少,說是立春,真的是春天來了的腳步聲。

窗戶的縫隙裏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叫聲,美麗而動聽。整個人精神氣爽。

李敏有心到庭院裏散散步,反正,今兒初九,她是可以出門的了。

坐月子坐到,她都有點不耐煩了。

屋外的空氣正好,吸口新鮮的空氣,明顯感覺到寒氣在遠去。想着這個冬天挺冷的,這會兒冬天真的過去了,曙光好像照在了這片大地上。

隔壁幾聲大笑,李敏豎起耳朵一聽,聽到了爺爺的聲音。

李老無論在現代或是古代,都是起的大早,一早上,先起來打套拳,再吃點清粥配小菜。

在古代的生活過得越來越順心如意,李老現在不僅打拳,是以拳會友。李敏知道,伏燕在做後期肢體功能鍛鍊恢復腳力,因此,早上都會被她爺爺叫到自己院子裏練習打拳。

伏燕本來就是練家子,本來打拳對他來說毫不費力,可是,李老讓他打的拳,是一套奇怪的拳法,專門學那些動物做姿態,叫做五禽戲。

學那些像猴子一樣的把戲,伏燕這個大俠感覺有點兒丟臉了。但是,李老煞有其事地在他面前教着他,伏燕更不好意思白費李老的一片心意。

那笑聲,是李老邊教伏燕打拳,這師徒倆互相學習的時候,看着對方的姿勢發出來的。

其中,還摻雜有公孫良生等謀士和煦的笑聲。

可見李老這個朋友圈子真正是熱鬧非凡。

在這個時候,一隻白色的鸚哥,從王府上方的天空經過。是先飛到伏燕所在的地方去了。後來李敏才知道,這王府裏的鸚哥,從小都是伏燕給養着的,和伏燕最親近的了。

也奇怪,這隻鸚哥一來,隔壁那些本來像春風一樣的說笑聲剎然而止。

李敏向門口提着早飯進來的胡氏招一下手。

胡氏立馬加緊兩個步子,走到她面前,問:“大少奶奶,有何事吩咐奴婢?”

“聽說魏府的小姐回魏府去了?”

過年的時候,魏香香既然人清醒,而且病情明顯有了好轉,可以讓普通大夫到魏府裏去給她看病。魏香香肯定是回魏府去過年了。

李敏這都是知道的,提這個話題,其實想問的是胡二哥那點事兒。

胡氏爲兒子臉蛋一紅,答:“回少奶奶,五小姐是回魏府去了。”接着,知道李敏想知道的是什麼,畢竟都聽自己女兒說了,好像李敏挺關心這回事的,認真答道:“是奴家的兒子有些天高不知地厚,親自送的五小姐回家。”

那天是因爲剛好胡二哥有空,朱隸在王府裏和謀士們謀事,把他打發出去了,他乾脆陪着魏香香回魏府。

魏府對這兩人的事兒究竟知道多少呢?

只要看魏老的態度馬上一目瞭然了。

魏老如今剛好也在李老的院子裏,一羣古代人研究着李老帶來的五禽戲,不亦樂乎着。

胡氏挺擔心兒子那點事兒的,肯定要時刻瞅着魏家的動靜。在她看來,兒子這真的是有點像癩蛤蟆吃天鵝肉。

魏府,能看得中他們胡家嗎?

魏府那個有錢有勢,真的是,哎,他們胡家,只是平民百姓一個。

可是,胡氏今早上,經過隔壁,領着人去給李老送飯的時候,是有遇到魏老的。魏老那雙銳利的鋒芒的眼珠兒,在她臉上暗自打轉的姿態,讓胡氏現在回想起來都心驚膽戰的。

李敏嚼着胡氏話裏的言外之意。之前,她坐月子,不方便行動。現在出了月子,當然是要把一些事情都整理整理了。

她是看着這對年輕人行,畢竟,那會兒她在現代都遇到了胡氏的子孫,驗證了某些歷史。

如果按照胡大哥的說法,後來,這個胡二哥會帶兵繼續打戰的。也就是說,一觸即發的戰火避免不了。

歷史固然說了,胡二哥會成爲將軍。但是,李敏有了上回那件事的教訓以後,深深感受到了戰火的殘酷和無情。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時間偶爾也會造就了緣分的擦肩而過。

她是希望,能讓這對人,早日在一起,更好。

屋裏朱隸起了身,用藥桶洗了腳,再換上常服。

這段日子,他的腿明顯好了很多。這讓他不禁,有時候會望着自己腿部上,在李老用特殊藥物注射後留下的那點針眼上發呆。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娶了一個什麼樣的老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有時候,他甚至會產生一種幻覺,她是不是在說胡話。說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或許,在他們古代人因爲已經聽過許多神仙故事,反而比較好容易接受一些。結果,她說她不是,她是從未來過來的。

未來?

豈不是能預言他們以後會怎麼樣?

不,李敏並不是和他這樣說的,說是平行的世界,不一定歷史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在她那個平行世界裏,是有個和他差不多同姓同名的人,一樣和他受過苦頭,最後登基爲王。

這意味着什麼?

朱隸抓了下拳頭,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好比火山要噴發了一樣,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畢竟之前的腳傷,一直在無聲無息消耗他的體力,現在腿傷的餘毒退去,他原本應該有的體力,全部回來了。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一切都在北燕這邊。

胡氏提着早飯進了屋子,和其他人一塊兒,給主子擺早飯。

朱隸利索地紮上玉帶以後,走出來時,見着桌上擺了饅頭、包子、豆漿和清粥,都是很樸實的家常菜。

土撥鼠撥土 跟着她,習慣了吃這些家常菜,現在讓他吃點太臊味的東西,他反而有些嫌棄了。

聽見腳步聲擡頭一看,見她踏進門檻,手裏不知道從哪兒給折了一束早春的野花兒,小小的黃色花蕊,惹人喜愛,有種小清新,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朱隸說:“王妃今早這身衣服好。”

男人真難得誇女人穿衣服好看的,原因很簡單,男人有的話不會說出口。不過這大概是放在現代的男人身上。古代的男子,卻是很喜歡誇自己妻子衣裝的。李敏也是和他相處過一段日子以後,逐漸習慣到古代這些習慣。

微笑着稍微含了頭,李敏小步走了過去。

懷孕後的關係,讓她體重略微增胖了些,感覺是豐腴了不少,腰間大概都多了兩個指頭出來。

不過,他看着她如今的樣子很是喜歡,只覺得她以前太瘦了些,說:“當然,這麼好的衣服,沒有王妃好看。”

要她這個大叔,油嘴滑舌,說一些花花公子美麗好聽迷惑女人的話,是不可能的。李敏聽着他太過直率沒有粉飾的話,感覺要噗嗤一笑,趕緊給忍住了,站在八仙桌邊,說:“請王爺用早飯。”

朱隸扶着她的手,一起坐了下來。

兩個人一塊吃早飯,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如今多了一口人。胡氏把世子爺抱過來,站在旁邊,讓世子爺感受一下一家三口的感覺。

小世子在胡氏懷裏打着哈欠,嘴脣舔了舔,迷迷糊糊的小眼珠子睜開時,好像能看見自己的爹孃都在自己身旁,於是又閉上了眼睛繼續睡。

胡氏都覺得,這孩子太能睡了。

因爲能睡能吃,滿月的小世子爺,長得比一般孩子快,個頭也大。但是,一張精緻的小臉蛋,是越長越秀美了。簡直是誰看了,都移不開視線。

李敏打算吃完飯歇歇,再給兒子餵奶。

看屋裏只有胡氏和紫葉侍候着,李敏低聲和朱隸說話了:“王爺,有件事,妾身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朱隸在自己屋子裏從來和她說話都不顯得生疏的。

李敏說:“以前,妾身都不知道,這個世間情爲何物,直到遇見了王爺。”

爹地,媽咪又逃了 感覺到妻子好像在對自己表白,朱隸這個大男人反而感到了一絲兒尷尬,輕咳一聲說:“本王也一樣。以前,沒有遇到王妃之前,本王都只以爲,自己的日子,大概也就那樣過着了。不想,如今連世子都有了,感覺人生幾乎都圓滿了,這些,都是王妃帶給本王的。本王心存感激。”

突然間,這話鋒就轉了,變成正兒八經的感人言辭。李敏心頭跟着一片尷尬,天,她要他說的不是這個。

趕緊再咳嗽幾聲,意圖化去空氣裏這份尷尬,李敏繼續說:“妾身不止遇見了王爺,也遇見了,一些幫助過妾身的人。這些人,到如今,仍然讓妾身感恩不盡。其中,一些人,和妾身一樣,因爲遇到了像王爺這樣的人,人生有了改變。其中,不免有些遺憾。”

朱隸的臉色猛地一皺,是因爲她的話,想起誰了。

李敏道:“妾身不想,不情願再看見這種事情發生。想必王爺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如今,北燕看起來很是平靜,但是,其實天下並不太平。妾身只是不想,讓那些遺憾的事再度發生。”

胡氏可以感覺到,自己男主子那雙銳利的鷹眼,彷彿在自己臉上一掃而過,只覺得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胡二哥是在朱隸王府裏對魏香香表白的,朱隸能不知道嗎?

朱隸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妻子是這麼支持這件事兒?

以魏府的地位和身份,和胡家一比,說句不好聽的,胡家只能給魏府提鞋。

該不該說,這個胡二哥真的是,吃了比天還大的膽子了!

古代的女子都是富養的,尤其是好人家的女子,更是講究要嫁的好,要門當戶對。男子娶什麼樣的女子,倒是不用太在意,畢竟一般都是三妻四妾。

朱隸臉上,雖然對在場的胡家人繃着,但是,不能說,完全不見得這件事兒。想想自己的經歷,其實李敏說的沒有錯,最重要的,還是需要娶個自己喜歡的。

孟浩明的事兒,在他朱隸的心頭,也是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很是感觸。

“再看看吧。”朱隸道,拿起了木筷夾起了一個包子。

李敏幫他杯子裏倒茶。

應該說,他沒有一口否定,已經是很好了。對於古代人來說,種種規矩給限制着。她嫁的這個大叔,其實已經夠開明瞭,要是換作其他人,恐怕一開口先把她罵死。

他們夫婦倆剛把早飯吃完,魏老和公孫良生過來拜訪他們夫婦了。

可能有早上魏老那個眼神的緣故,胡氏躲着魏老。

魏老行完禮,在屋子裏主子賜的座上坐下。

李敏繞回到裏屋,給兒子餵奶。

外面的聲音,能聽見一些傳進來。

謀士們主要是在說,今晚吉時,太白寺的方丈下山來,給世子剃胎髮的事。

沒有想到,古代人,對這個事重視到這個地步。或是說,她這個兒子不太一般,因此,這個事,變得好像非常重要。

他們幾個商量的細節,詳細到了王府內外的護衛,祭品的擺設,什麼人上山,去接方丈下山。一路上,需要有些什麼禮俗之儀。同時,這件事,貌似他們也不想驚動到民間百姓中去。所以,接方丈下山,成了祕密的事情。

這個時候,不禁說到了都督府。

公孫良生引用嶽東越的話:“呂大人到軍部來了幾次,有提及想給王爺王妃送世子賀禮的事情。”

“皇上讓他送的嗎?”朱隸曼聲問。

“恐怕不太可能。”公孫良生嘴角噙起了一抹高深的弧度,隱隱地微笑着,“皇上如今,都顧不上都督府,尤其,有王爺那篇先狀告於京師的文。”

之前,朱隸先發文,質問京師有關自己王府裏有人被劫持的事。按照慣例,這個事,屬於民事案件,是該由都督府這個民事政府負責的。這下好了,呂博瑞要是真擔起這個責,腦袋能在嗎?

所以,不說皇帝聯繫不聯繫呂博瑞,呂博瑞其實根本不想聯繫皇帝了,只生怕皇帝直接把他當成了替罪羊給宰了。

事到如今,李敏聽他們說到這兒,不得不佩服老公身邊這羣人,一個個簡直是老謀深算到了極點。他們這是逼呂博瑞就範。

呂博瑞這人,固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可是,如果都督府能在關鍵時候背叛京師,那對於京師絕對是個象徵意義上的重大打擊。更何況,之前,那羣襲擊王府的人,和呂博瑞或許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總能在呂博瑞那兒找到一些呂博瑞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蛛絲馬跡,有關皇帝的。

“皇上挑選來北燕的這些人——”魏老接着公孫良生的話,“倒是一個個都對皇上忠心耿耿的。”

明知有可能會死,是個誰也不願意承擔的差事。來北燕都督府任職的人,當然皇帝需要千挑萬選了,必然要選出一個,絕度不會背叛自己的。因此,纔有那麼多任前都督府都督,最終被皇帝當了替罪羊都無怨無悔。

想策反這樣的人,絕對不容易。

因此要策反呂博瑞這樣的人,可謂是耗盡了朱隸身邊人的不少心計了。局,早在一開始都佈下了。

李敏可以想象,那個呂博瑞,如今就好像一隻被食物勾引的獵物,無論怎樣掙扎,都只能走進那個獵人佈置的陷阱裏面。

紫葉端着盤子,給座上的主子、客人們換茶,走到魏老那兒時,魏老看了她一眼,說:“你二哥,是胡二哥嗎?”

其他人一聽魏老這話,臉上不由都略過一陣緊張。

是公孫良生,都早察覺到胡家和魏府之間有些兒不對勁了。

朱隸沉着臉,一聲不發。

感情的戲,我沒演技 紫葉這丫頭,在這個時候,反而露出了其他人難以想象的氣勢,挺直腰板,答:“回魏老爺子,奴婢的二哥,是叫胡二哥。”

那聲音,答的叫做一個響亮,清脆。

魏老聽見都一愣,接着,像是有些感悟地一笑:“到底是王妃屋子裏的人。說話什麼的,都有王妃的真傳。”

“奴婢不敢當,奴婢只是按照王妃教的去做而已。”紫葉屈個膝蓋,規規矩矩地端着換好的茶杯撤了下去。

瞅瞅這個氣質氣勢,真是李敏才能選中的人。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