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洺正不知發生了什麼,心頭無限緊張之際,卻是耳聽得一聲低低的嘆息。

李洺一扭頭,卻正是看見,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竟然出自自己師姐玉煙之口。心頭便狠狠一抖,即刻在下人的摻扶下,奔到了玉煙身前,哀聲大叫道:「師姐,莫非他成功了?」

因為在李洺印象中,師姐玉煙和慕容凡之間,自然也是不共戴天的,如今,玉煙嘆息,那麼豈不是意味著慕容凡成功了?

玉煙卻沒有回答他,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冷若冰霜地離開了。

李洺一見師姐這樣,心頭更是一暗,險些就要一跤跌倒,訥訥哭道:「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如此好命?」


然而,就在此際,卻是聽得師傅乾鴻說道:「可惜了,功虧一簣,慕容門主這次的突破,還是稍欠機緣啊。」

「是啊,不過,這份膽量,讓我等拜服啊!」乾濟和乾法亦是點了點頭,由衷地說道。

「啊?」李洺聞言,就是渾身再度一抖,猛地抬起頭來,即刻看向了師傅,顫抖著問道:「師傅,莫非他沒有成功?」

「嗯。」乾鴻微微點了點頭,臉色不乏遺憾。

然而只這一個字,便把李洺掀上了狂喜之巔。

「他沒成功,哈哈,他沒成功,祖師爺顯靈了,老天顯靈了。天啊,他終於沒有成功!」李洺簡直要樂瘋了,只覺得自己的傷,頃刻間好了一大半。

「去請慕容門主,玉虛殿後殿一敘。」乾鴻喚過了自己身旁一個童子,低聲安排到,末了,卻也轉身問向了李洺:「洺兒,你傷勢不輕,還能同來嗎?」

「能!」李洺眼角眉梢全是壓抑不住的喜色,大聲說道:「我沒事,師傅,我馬上就到。」

「嗯,那就馬上過去,莫失了禮數!」乾鴻點了點頭,與兩位師弟一道,率先大步向玉虛殿後殿走去。

李洺狠狠地一拍巴掌,興奮欲絕,也根本忘了思量師姐的異常反映了,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卻覺得精神矍鑠,在弟子的摻扶下,即刻也向後殿快步行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慕容凡一臉的挫敗了,若是慕容凡再來個貪功冒進,經脈受損之類,那就更完美了。

「哈哈!」李洺簡直要樂出了聲。興奮地滿臉潮紅,終於到了玉虛殿後殿之內。

卻見師姐玉煙已然到了,正正襟危坐,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李洺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第一時間拖著病體挪向了師姐,偷偷向玉煙喜道:「師姐,他沒有成功!」

「嗯!」玉煙卻是依舊端坐著,眼皮都沒有撩動一下,只回應了一聲輕哼。

「哈哈,師姐的功夫真是比我厲害,這麼天大的好消息,師姐竟不動聲色。」李洺心頭高興,暗自笑道,卻也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手心興奮地微微出汗。

正得意間,卻是耳聽得門外已有弟子傳道:「慕容門主到!」

「快請!快請!」乾鴻和乾濟、乾法,即刻起身,拖著未愈的病體,親自向外疾步迎接。

玉煙卻是嬌軀微微一抖,秀目緊張地向外看了一眼,一雙玉手都微微握緊了,紅唇輕抿,卻也終是站了起來,卻是臉色緋紅,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李洺眼見著師姐的異狀,卻是沒心思考量原因,只在心頭微微覺得似乎有什麼事不對頭,便即刻被他拋到了腦後,臉上掛滿了幸災樂禍的笑意,目光炯炯看向了門口。開始琢磨著,該說點什麼「合適」的語言。

然而,接下來映入他眼帘的慕容凡,卻依舊和若春風,哪裡有半分想象中的挫敗?

一張臉上,無悲無喜,慕容凡正單手托著崑崙的誅仙陣圖,與乾鴻三人談笑如常,大步走了進來。

「他,他怎麼這樣?」李洺心裡滿溢的幸災樂禍,在見了慕容凡這一眼之後,就開始如同氣球漏氣一般,漸漸地癟了下去。

卻見慕容凡的目光,僅在其臉上滑過,如同沒看見一般,沒做半刻停留,倒是目光灼灼,看向了李洺身邊的玉煙。

玉煙感受到慕容凡灼灼的目光,嬌軀就又是一震,一張平日里欺霜賽雪的臉孔,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了好看的緋紅,一顆永遠驕傲的皓首,竟漸漸地低垂了下去,目光閃躲,竟不敢直視慕容凡。

「啊?」李洺直到此刻,才發覺了異常。

玉煙有孕在身的消息傳出之際,李洺正冰封在北極狼王的冰殼子里呢,等他被救出之際,乾鴻已然下了死命令,玉煙有孕之事,不準任何人再做半點傳播。

因而,李洺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

然而,只是此刻看著玉煙神色的變化,已然讓李洺警覺了起來。

師姐何曾這樣過啊?

身為崑崙首徒,又有著絕色姿容,有多少名門弟子,明裡暗裡找上崑崙,要和玉煙成就百年之好啊,就連李洺本人,最初亦是一直對師姐傾心不已。

然而,玉煙一心只想長生,道心堅若鐵石,對於任何人的愛慕,一律無情拒絕。有糾纏不清者,甚至不惜出手狠狠教訓。

到最後,李洺也就死了心,知道師姐是真的不動男女之情的。

可是,今天的師姐,到底是怎麼了?

李洺正疑惑間,卻是見得慕容凡已然施施然,就著三位師傅的手,坐到了上座之上。

… —

–>

三位師傅俱都表情恭謹,態度謙卑。

只這一幕,李洺心頭剛剛的幸災樂禍,便已然大打折扣,反而是一種煩悶和不悅,漸漸湧上了心頭。

正要伺機出言譏諷慕容凡化神失敗,卻是見得師傅乾鴻,一抱拳,恭敬地對慕容凡說道:「恭喜慕容門主,修為又精進了許多啊!」

李洺聞言,心頭就是一震,不過,以他此刻的境界,已然根本看不透慕容凡的修為高低了。

卻見慕容凡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慚愧,讓諸位道長和崑崙眾道友見笑了,晚輩之前借崑崙貴寶地,衝擊化神,卻無奈失敗了!」

李洺聽了這話,就是一清嗓子,剛要說話。

卻見師傅乾鴻竟站起身來,臉色有些許緊張,似是猶豫了一下,卻終是鼓起勇氣說道:「慕容門主,適才有幸觀摩慕容門主衝擊化神境界,我和師弟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容凡聞言,卻是微微一笑,笑著說道:「道長是想讓晚輩描述一下衝擊化神的感受吧?」

「沒錯!」乾鴻老道即刻眼睛晶亮地連連點頭,一旁的乾濟和乾法,亦是神色激動跟著點頭。

「慕容門主,我等也知道,這請求實在是太過唐突,然而……然而,此等機會,對於我等來說,實在是太過難能可貴了。當然,慕容門主若有一絲一毫不願,便權當什麼都沒有聽到。」乾鴻躬著身子謹慎至極地說道。

慕容凡聞言,卻是再度微微一笑。

心裡知道,乾鴻之所以有這樣的請求,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乾鴻、乾濟、乾法三人,俱都步入了元嬰後期,卻一直不敢輕易嘗試衝擊化神期,無非是害怕失敗,他們年事已高,比不得慕容凡年少入道,一旦失敗,心理上那道坎,今生恐怕就再難逾越了。

但是,若是能多聽聽同道們衝擊化神期的經驗之談,對於乾鴻等人來說,無疑是有巨大幫助的。儘管慕容凡化神沒有成功,但是從其修為又精進了許多可以看出,定然他已經摸到了那層化神的屏障。

所以,乾鴻才厚著臉皮說出了此等要求。

然而,乾鴻也知道,此等經驗,對於修士來講,無疑是拿命換來的一般,不是師徒父子,誰肯輕易外傳?

因而才一再說,這請求是不情之請。

然而,下一刻,慕容凡卻是笑著說道:「道長多慮了。天下大道,乃是天下人之大道,並非我慕容凡一人之道,又有何不能明言?概化神之功,必以元神為大葯之歸依,以大葯為元神之點化,相與寂照不離,則陽炁自能勤勤發生,與真息相運於神室……」

慕容凡徐徐道來。

乾鴻三道見慕容凡毫不猶豫地講述自己衝擊化神的經驗,心中俱都驚喜萬狀,一個個神色緊張,聚精會神地聽著,生怕漏掉了慕容凡的隻言片語。稍有不解處,更是出言相詢,不恥下問。

慕容凡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耐心解答。

這一番講解,竟生生講出一個多時辰。

原本一直低垂著頭顱,不敢看向慕容凡的玉煙,此時此刻,也是秀眉微蹙,凝神細聽慕容凡的講解,雖然覺得以自己的境界,有些話很是難以理解其真義,但是卻也強迫自己生生記牢在心間,知道日後對於自己的修行來說,定然受用無窮。

而李洺,則是傻了眼,師傅們向慕容凡討教的那些,李洺根本難以理解分毫。

李洺好幾次想插嘴,可是卻發覺自己根本無從下嘴,那些大道之談,對於他來講實在是太過高深了,那些原本準備好了的,想要譏諷慕容凡化神失敗的那些話,哪裡還有半點機會說出?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不由得湧上了李洺心頭。

你一直以來的對手,到如今,你卻連人家的腳後跟都摸不到了,就連自己敬若神明的師傅們,亦是要向其恭敬請教。你還有什麼資格把人家當成對手?

這種挫敗感,讓李洺漸漸感覺到腦子裡一片嗡鳴。


慕容凡從一進屋到現在,都不曾針對過李洺隻言片語,然而,李洺卻感覺到,彷彿被慕容凡掄了一個又一個的耳光。

慕容凡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鑽頭一般,鑽透了李洺那扭曲的滿是嫉妒的心頭。

李洺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在屋裡好好養傷?為什麼非要跑到這裡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慕容凡那該死的聲音,才終於停了下來。

李洺剛剛鬆了一口氣,卻是聽得師傅又開口說道:「多謝慕容門主,大恩不言謝,我崑崙此番能逃過滅頂之災,無疑是仰仗慕容門主大力相助之恩。慕容門主更對我等知無不言,毫不隱瞞,傳授經驗,慕容門主的大恩大義,我崑崙上下沒齒難忘。」

「道長言重了。崑崙能躲過此劫,那是崑崙福澤深厚,運不當絕。更何況,晚輩此番能相助崑崙,亦是事出有因。」慕容凡說著,不由得看向了對面的玉煙。

乾鴻等三個老道,一聽慕容凡這話,再順著慕容凡的眼神看去,心頭便不由得齊齊一動。

玉煙本來,還兀自在思量慕容凡剛剛所傳的那寶貴心法,卻是沒想到猛然間,竟聽到慕容凡這麼說,臉騰地就紅了,心頭狂跳,眼神一陣閃爍,卻也即刻站起身來,趕緊轉移了話題,低頭向身旁的李洺說道:「師弟,還不隨我一道,謝過慕容門主援助我崑崙的大恩?」

玉煙說著,低著頭,沖著慕容凡深施一禮,儘管面色有些緋紅,卻是假裝鎮定,讓旁人看不出端倪,也就此打斷了慕容凡的話。

而李洺正滿心煩悶呢,卻是沒想到,一向和慕容凡頗有怨懟的大師姐,竟然讓自己當眾謝過慕容凡。

「師姐?」李洺吃驚地看向了玉煙,卻是根本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一旁的乾鴻眼見著李洺無動於衷,不由得眉頭緊皺,出言喝道:「洺兒,你師姐所言甚是,還不趕快好好謝過慕容門主?」


李洺聞言,臉就立時變色了,心頭訥訥說道:「我謝他?我謝他什麼?本命飛劍被他一下斬斷,又被北極狼王凍得我經脈受損,沒有幾個月都休想好利索,再加上之前的是是非非,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如今,讓我謝他?我豈不是生生窩囊死?」

李洺氣喘吁吁,一張小白臉眼見扭曲了,卻是緊緊握住了拳頭,眉頭緊皺,死死低著頭不肯說話。

「李洺!莫非你沒聽到為師的話?」乾鴻一聲低喝,猛地一拍椅子把手,顯見是動怒了。

「道長,無須動氣?我和李師兄早是舊識,這些俗禮確實不必要。」慕容凡卻是即刻出言勸道。

「慕容門主莫管,此子狂妄,是非不辨,都是貧道平日里管教不力,若再這樣任其繼續恩怨不分,豈不是累及了我崑崙的名聲?」乾鴻卻是怒罵道。

李洺從小就會討得師傅歡心,鮮有被師傅訓斥的時候,師傅對其的寵溺,便如父親一般,如今,聽得師傅口氣如此不善,李洺一顆心如同被刀子割一樣難受。

再抬眼看看對面的慕容凡,卻總覺得慕容凡搞不好正在幸災樂禍,一念及此,李洺心裡一股無邊的怒氣,便再也壓不住了,不由得紅了眼睛,大聲叫道:「我為什麼要謝他?他自己都說了,能相助我們崑崙,是有企圖的,他,他不過是為了借我崑崙的打神鞭而已。還有,他現在手上還拿著我崑崙的誅仙陣圖,誰知道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打了誅仙陣圖的主意?」

「住口!慕容門主面前,豈容你放肆!」乾鴻耳聽得李洺之言,臉上登時變色,不由得一聲暴喝,一道真元狠狠抽出,正抽在李洺身上。

那一抽之下,力道如此之重,把李洺坐著的椅子,都生生抽碎了。

李洺一聲慘叫,滾倒在地,嘴角流血,驚詫欲絕地看向了師傅。

這是入門以來,師傅第一次打自己,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打得如此之狠。

「師傅,您,您竟然打我?」李洺訥訥問道,眼淚一顆顆砸落,狂涌而出。

「向慕容門主道歉,否則,莫怪我不念及師徒情分!」乾鴻亦是氣得滿臉通紅,沉聲怒喝。


李洺聞言,只覺得腦子裡一陣嗡鳴,心頭好像有什麼東西,砰然脆裂了,痛徹骨髓。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猛然噴出,雙眼一翻,便徹底暈死了過去。

「師弟!」玉煙此刻後悔不迭,剛剛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才扯上了李洺,哪知道,竟然害的師弟如此慘狀。玉煙不由得即刻俯身查探李洺。

乾鴻卻是一聲低喝:「不要管他!孽障,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口吐狂言。慕容門主,切莫往心裡去!」

慕容凡搖了搖頭,卻是從懷裡掏出了一顆天香斷續丹,起身遞到了玉煙手上,輕聲說道:「把這天香斷續丹為其服下,經脈受損,定然可愈。」

「天香斷續丹?」

慕容凡話音未落,一旁的乾鴻等三個老道便是一聲驚呼。

玉煙亦是臉色微變,吃驚地看著慕容凡手中的那粒散發著強烈續斷之意的丹丸。

「如何?有何不妥嗎?」慕容凡眼見著崑崙眾人的異狀,不由得問道。

「慕容門主,這天香斷續丹,可是那傳說中的七級聖葯,可以醫走火入魔,經脈受損的天香斷續丹?」乾鴻驚聲問道。

沒錯!自然就是道長所說的天香斷續丹!!!」慕容凡點頭說道。

… —

–>

「啊!」乾鴻道長聞言,渾身都不由得一陣搖晃,臉色頓變,不由激動地驚聲說道,「太好了,這真是天意如此,掌門師兄有救了!」

「是啊,是啊!」乾濟和乾法亦是激動地附和道。

「哦?」慕容凡聞言,倒是頗為意外地一聲輕咦。

「慕容門主,劣徒的傷,並不算大礙,他自己休養一陣,也便痊癒了。慕容門主,貧道有個不情之請,可否把這粒天香斷續丹贈予貧道,給我掌門師兄一用?」乾鴻急忙說道。

慕容凡聞言,卻也直起身體,不由得問道:「還沒有請問,乾清道長,到底身患何疾?」

「實不相瞞,慕容門主,此事說來略有慚愧。」乾鴻略一沉吟,低聲說道:「那日,在那北極仙府之內,貧道有幸得了一粒玄天丹。慕容門主定然也知道,那玄天丹,對於化神期修士,提升修為,大有裨益。貧道便將之獻與了掌門師兄。到後來才聽說,慕容門主神通廣大,得了北極仙府,說起來,那玄天丹,亦屬慕容門主門內之物,我等取之不恭啊。」

慕容凡聞言,倒是擺了擺手,隨口說道:「天下至寶,有緣者居之,晚輩那日,能機緣巧合得了那北極仙府,亦是意外至極。」

慕容凡此言一出,他身後的玉煙俏臉便一片通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北極仙府的那一幕來,沒想到,在這大庭廣眾的,師傅竟提到了那要命的北極仙府。

乾鴻哪知道玉煙的這些心思,也就沒往心上去,繼續說道:「哪知道,一回到崑崙,便聽我掌教師兄說道,血魔老祖沉寂百年之後,重新出世了,而且揚言,他已經煉成了神功,要廣邀好手,血洗崑崙,以報當年師傅破他神識之仇。」

乾鴻說到這裡,不由得一聲輕嘆,顯然是想起了崑崙洞天被毀,上百弟子隕落的傷心事,一陣嘆息之後,卻也繼續說道:「掌教師兄當時便知道,以崑崙的實力,想要抵擋血魔老祖的報復,根本不可能。掌教師兄便想著,若是他能突破到化神中期,再結合誅仙劍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恰逢貧道拿回了那粒玄天丹,掌教師兄便以為是機緣如此。儘管知道離化神中期還有一段路要走,卻也冒險服下了那粒玄天丹,勉力突破。唉,然而,事與願違,非但沒能突破,反而走火入魔,經脈俱損。」

乾鴻說到這裡,乾濟和乾法二人亦是一聲輕嘆。

慕容凡眼見著三人神色,便能想象得出來,當日崑崙上下該是何等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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