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似懂非懂的話,毅瀟臣不再搭話,就那麼靜靜觀張老三。

老於從屋裏拎了兩大包東西遞給張老三。

“老哥,二斤長白山鹿茸,你給我的錢還餘三百,給你!”

“不了,你拿着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張老三轉身離開,老於坐下後,戒貪笑着問:“老哥哥,這鹿茸大補之物,城市多用於老者養生之用,這村鎮富戶不多,張老哥看着也不像什麼大戶人家!他買這東西作何用處?”

“大師傅你有所不知,這張老三是我們小鎮上一家農戶,窮的很,這鹿茸是他省吃儉用給家裏小兒子補身體用的!”

“補身體?孩子用鹿茸補,可是越補越虛啊!”

“誰說不是呢?去年開始,張老三的兒子得了場大病,從那往後,這崽子虛的跟小雞仔似的,後來不知道張老三從那聽了一個雲遊道士的話,說他兒子根虛,陰氣重,得用剛烈之物補補,好升心火,從那以後,這老傢伙每次趁我進城時都會託我買些。”

聽到這些,毅瀟臣心底不知爲何生出一絲異樣,這張老三的兒子恐怕不是命根虛的緣故,戒貪也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琢磨了片刻,起身道:“老哥哥,我是酒肉和尚不假,但我也略懂醫術,既然碰上了這人,那按我們佛家的話就是緣到需解,天色還早,要麼你帶我去看看?”

“真的假的,大師傅,酒你喝,肉你吃,咱老弟不說啥,只是救人治病,這可不是瞎胡鬧!”老於一臉不信的樣子。

最後毅瀟臣站出來開口:“大叔,真的,要是不信,咱們去了不就知道了?”

來到張老三家,進門前,戒貪低聲對毅瀟臣說了一句:“娃子,你雖陰氣蝕體,但善念依存,緣自來,孽自去,把握好每一條道纔是你的歸宿,既然你能感覺出這戶主家有所不對勁,你就應該盡力而爲之,解掉那迷茫中的緣!”

二人交談時,老於敲開門,張老三疑聲道:“於哥,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轉轉!”

“你個老東西,整天賣死賣活的掙錢,也不知道找老子喝酒,今個老子有興致,想找你喝兩瓶,咋樣?”

“好啊,就是我家有些破舊,老哥別嫌棄!”

“瞧你說的,哥是那樣的人?”

老於咋咋呼呼進去後,戒貪和毅瀟臣緊隨其後,這時張老三才看到這倆人。

“他們?”

“沒事,這是戒貪大師,這是他的…小徒弟。”

老於隨便編了個瞎話,張老三爲人老實,也不多想,進院子那一刻起,毅瀟臣通過魂識清楚感覺到陰氣的味道,擡眼看去,模糊中好像有些黑影在來回飄蕩。

“大師傅…我…”

戒貪制止了毅瀟臣的話。

進屋坐下,張老三忙着給倒茶上酒,而他的兒子小山子就坐在飯桌旁,一雙大眼直溜溜的看着我們。

趁着張老三忙乎的功夫,戒貪盯着小山子看了一會兒,從袖子裏掏出一串土黃色、晶瑩剔透的瑪瑙手鍊放再小山子面前,結果小山子很煩躁的哭起來,而且越哭越兇,不明所以的張老三趕緊走過來哄孩子。

聽着哭聲,毅瀟臣的心逐漸焦躁起來,眼睛深處傳來刺痛,隨着刺痛越發濃厚,摻雜着血液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旁邊的老於一看,當即嚇了一跳。

“我的乖乖啊…小老弟…你這是咋的了…”

可是毅瀟臣被痛苦折磨的好似刀尖插心,忽的一陣陰冷從心底竄出,他只感覺眼前猛然一昏,隨後無數雲霧般的黑氣浮現着眼前,睜眼掃了一遍,小山子就像霧氣的源頭,整個人深陷其中,卻毫無所知。

當張老三驚慌哄孩子時,戒貪不知何時已經起身走到小山子身後,看着娃子瘦小的身軀,他一聲威嚇,讓所有人一驚,甚至張老三被嚇的蹲坐在地上,而小山子一個愣神後,倒地不起。

看到這裏,張老三又怕又鬧,可他就是肉娘們兒性子,什麼時候也不敢大聲說話,看到這,老於忍不了了:“大師傅,你他孃的這是作甚,我是讓你來給我侄子看病,可不是他孃的來害命!”

戒貪道一聲阿彌陀佛,不搭理老於的質問,衝張老三沉聲道:“你到底做過什麼惡事,以至於現在這惡全都落在你娃子身上了…”

聽此話音,老於瞬間明白,原來這個胖胖的酒肉和尚是那一類人。

“我…我…”

張老三心急心怕,話都說不完整,還是老於嘴快膽子壯,硬聲道:“我兄弟什麼惡也沒做。”

“胡說!心不誠,人不義,這娃子,救不活了…”

戒貪雖這麼說,可是他人已經蹲下,將小山子抱在懷裏,這期間,毅瀟臣透過血紅的眼睛看到,那漂浮不定的黑氣紛紛從小山子身上散去,轉而有一環環的金色餘輝自戒貪傳到小山子身上。 “唉….”

張老三看着虛弱的兒子,慢吞吞的張口:“幾年前我花錢買了個女人,圖的就是傳宗接待,可是那女人始終不依我,後來懷孕時還要跑,一不留神被車撞了,小山子也是那時候出生的,還好老天開眼,給我留了根兒,說真的也是我的錯,到現在我連那個女子叫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我真想好好跟她過…”

聽完,戒貪轉身看向毅瀟臣,眼裏滿是深邃。

“毅娃子,你走的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就如人世一樣,生生死死,永不停息,如果你想逃離,就要不斷地結緣,解怨,用你脆弱的心來承受最沉重的惡,以此化解你心魂中的欲惡,而這個孩子,就是你要解的第一個怨!來吧!”

看着臉色煞白的小山子,毅瀟臣走到戒貪身前,接過小山子,而戒貪起身拉起老於和張老三向外走去。

感受着小山子虛弱的身子,思量着戒貪的話,毅瀟臣焦躁渾濁的心好似空出一片靈空之地,順着意念逐漸延伸,曾經污穢陰暗的心臺此時竟然明亮起來,貪婪兇狠的噬魂妖、炙熱陰沉的炎妖也都消隱於心臺之上。

站在心臺之上,毅瀟臣低頭看去,滿是可愛、卻帶着幾分調皮的小山子正站在他身旁,這時,一陣陣黑氣快速凝聚,最終形成漫天的陰雲蔓延過來,緊接着,一聲犀利的喊叫傳來。

“我要他死,這是他的種,我要他死…”

“混賬!”

怒從心起,毅瀟臣將小山子攔着身後,厲聲迴應,忽然,一陣疾風襲來,陰雲陡然消散,讓後從黑氣中走出一位女子,只是她衣衫襤褸,披頭散髮,掛滿蛆蟲的面孔猙獰至極,讓人無法直視。

“我要讓死,這是他的種,我要他死…”

自始至終,女子就這兩句話,只是毅瀟臣在女子深深怨念的纏繞下,噬魂妖的聲音從靈空傳來。

“一隻殘魂不散的惡靈罷了,嘿嘿…她的味道腥臭卻鮮美…讓我吞噬了她…還你一片清淨…”

聲消影現,噬魂妖醜陋的面目化作青霧繚繞在毅瀟臣身後,但是戒貪的話就像鐘鳴一樣時刻在他心底迴盪。

“欲惡始自於心,結緣解怨,淨心去除纔是唯一的道。”隨着心魂默唸此語,毅瀟臣衝噬魂妖大喝一聲:“骯髒的東西,滾!”

此聲猶如雷霆,噬魂妖一驚,當即消散。

沒了雜念打擾,毅瀟臣緩緩走到女子身前,誰知這女子怨念深重,殘魂幾欲成體,盯着張老三的獨苗小山子,她擡手打來,小山子眼睛大睜,恐懼之意幾乎將他魂念驚散。

“嗤啦”

一道血線飛散,毅瀟臣看着自己肩頭的傷口,再看看噴濺出來的血跡,心裏竟然有幾分欣慰:“原來我的血還是紅色的…”

女子一擊不成,還要在打,但是毅瀟臣以身軀做擋,幾次下來,小山子毫髮無損,可是毅瀟臣的身體佈滿了血道子,透過傷口,女子的怨念就像腐毒一樣慢慢侵蝕着他的心魂,這溫爾至陰的痛苦似火似水,讓毅瀟臣哀至心底。

但是女子僅僅是一縷殘存不散的怨念,虛弱務必,如果毅瀟臣釋放魂力隨意一擊,她早就煙消雲散,永不再世了,但是結緣、解怨讓他不能這麼做。

女子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但是怨念有限,以往蠶食小山子的性命已經是她的極限,現在又勉強化爲虛體顯現於毅瀟臣的心臺靈空內,她的怨念消耗的更加快,不多時,她虛無縹緲的身子好似霧化一般,逐漸消退。

身後,小山子放聲大哭,一個三歲的孩童,心智不全,他知道什麼?他又懂什麼?

面前,孩子生母至死都不願消散怨念,要折磨死自己的孩子,她又是爲了什麼?

在這般繁雜之下,毅瀟臣第一次感覺到比死更加痛苦的事,那就孽,那就是緣。

“我要他死…這是他的種…我要他死…”

越來越低沉的哀嚎,越來越弱的怨氣,看着如此悲哀的女子,毅瀟臣蹲下身子衝小山子說:“聽話,不怕,叔叔一會兒就回來…”

小山子淚眼婆娑的點點頭,隨後毅瀟臣轉身緩緩走向女子,盯着她蒼白無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爲什麼要殺了你的孩子?”

“我要他死,這是他的種,我要…”這一次,毅瀟臣不等她說完,擡手按在她肩頭,飽含魂力的聲音如同雷鳴一樣衝進女子孱弱的念體。

“他是你的孩子,睜開眼好好看看…”

忽的一陣威勢襲來,女子身形微閃須臾,當一縷縷至陰的魂力滲入她的身體時,女子的靈清之識竟然恢復了,她睜開眼睛,望向毅瀟臣,透過他,又看向不遠處瘦弱的孩子,隨後女子像瘋了一樣嚎啕大哭,烏黑腥臭的血跡順着她空洞的眼眸快速流下。

“爲什麼?爲什麼老天要這麼對我,爲什麼…”

面對她的瘋狂,毅瀟臣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那就是——天永遠是一個深邃不可探的境地,所有的生命都是它的一部分,在這裏,活着便是恩賜,還敢奢求什麼?

“命由天定,它給予的,我們要誠心,它不給,我們要敬畏,茫茫時間,緣與怨結而悠長,姐,小山子是你的孩子,他最大的期盼就是想找到母親,張老三做了錯事,可是他真的想給和你過下去,只是你沒給他機會…姐,怨無用…”

說完這些,女子茫然間不知自己恨在何處?怨在誰身?

隨着女子怨氣緩緩消退之時,毅瀟臣走到小山子身前,淡淡的開口:“小山子,想媽媽麼?”

小山子點點頭,毅瀟臣烏黑明亮的牟子散發出一陣悠悠的暖意。“小山子,那個女人就是你媽媽,你還害怕麼?”

小山子盯着女子看了好久,充滿稚氣的搖搖頭。

這一刻,女子的怨氣徹底消散,纏繞在她身上的污穢和怨氣瞬間消散,而後一名面容還算清秀的女子立在原地,她看着小山子,想要擡手召喚自己的孩子,可是怨念消散,一切都結束了。 此時此刻,小山子跑向女子,本想撲進她的懷裏享受母親的懷抱,卻慢了一步,任這個是母親的女子化爲雲煙。

門衛,張老三眼睛紅紅的,好似木頭一樣靠在門邊一句話也不說,老於則揹着手不住向屋裏張望,可是屋裏黑漆漆,什麼也看不到。

“靜心,才能淨心,人都是期盼太多,奢求太多,才造就了這世事輪迴的孽緣!”

戒貪緩緩開口道。

對於這話,老於一百個不認可,人這輩子要是什麼都不求,什麼都不要,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只是心念相隔甚遠,戒貪早已看慣,並未做出過多解答,對他而言,緣與怨都是自己的道,他只能結或解,卻不能控制。

“吱鈕”一聲,門開了。

張老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起身向屋裏衝去,只是毅瀟臣出來了,卻沒看獨苗小山子,看到這,張老三又虛了三分,難道老天真要他斷根了?

“張老哥,小山子他沒事了,另外…大姐她也走了…”

毅瀟臣不願再看張老三哀傷要死的模樣,長喘一口氣後說道。

聽此,張老三神色一喜,當即衝進屋裏,直到望見牀上面色紅潤、安然入睡的小山子,他才老淚縱橫,放聲哭起來,這哀嚎裏夾雜着太多了,至於是對小山子的期盼,還是對她的悔過,到底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門外,戒貪看着面色疲憊的毅瀟臣,低聲道言:“毅娃子,結緣與解怨雖是一音之隔,可它們確是天地的差別,你做的不錯,緣結怨自散,這是恩德,照此下去,你內心的欲惡終究會消失在歲月裏!”

聽着戒貪的話,毅瀟臣並未作答,現在他最想要的是穩穩睡一覺,那種看透怨念後心清氣靈的感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魂,以至於現在不願有一絲多餘的念頭來耗費精力。

在一片沒有人煙的林子裏,看似平靜的空氣裏卻飄蕩着淡淡的血腥味兒。

“雲少爺,別,我知道錯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次…”

楊堯滿身傷痕躺在地上哀求。

面前,雲泉一臉兇狠像,他喘着粗氣,一手揪着楊堯的衣領,一手緊握匕首頂在他的脖子上,戲虐着:“怎麼?你以爲地玄閣散了,你就能踩在我頭上,本少爺告訴你,沒有上官季風,你算個什麼東西,想殺我,你再試試?”

身旁,煌倪將楊堯的人送去見閻王以後,催促起來:“快點處理掉,我們走。”讓後她衝身旁的唐靈心問道:“你怎麼樣?”

唐靈心用手按着腹部,血跡時不時從傷口處滲出來,但她搖頭應了句:“無礙,死不了!”

數分鐘前,楊堯違背命令,在這地方想要處死三人,誰知雲泉三人早有準備,配合唐靈心的御靈術,竟然反殺楊堯數人。

“廢話不多說,楊堯,下去了隨便向閻王告狀,本少爺等着你!”

話落,雲泉緊握匕首向楊堯脖子捅去,隨着一道血線賤出,楊堯在地上彈騰幾下便沒了氣息。

處理完雜碎,三人稍作商議。

“接下來怎麼辦?”煌倪問向倆人,雲泉悶聲接話:“你說吧!”

“我想知道方天化存放的哪些資料在哪?查清冥淵之變!”

“不可能!”雲泉硬聲迴應。

“爲什麼?難道你還要阻攔我?”煌倪怒喝。

“資料都被獵狗帶走了,就是司馬明的手下,那個重瞳人!”

煌倪上前,一把揪住雲泉的脖子,陰眉冷目,活像一個瘋子:“他在哪?”

“不知道!他消失的很迅速,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不然司馬明和我師傅一死,上官季風動手清理天地兩閣餘下的人,那些底子有污跡的傢伙是沒有好結果,獵狗這麼做,沒錯!”

二人爭執時,唐靈心心生厭惡:“我要去找毅瀟臣,他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到,告辭!”

說完,唐靈心轉身就要離開,結果煌倪攔住了她。

“你自己走,不太合適吧,不管怎麼樣,我們是一起的…”

對於此話,唐靈心稍有不屑的應答:“,有些話最好說清,我跟你一起,不過是因爲毅瀟臣罷了,他能實現我的想法,同樣的,他也對你利用價值,至於你和我,咱們之間沒有一點交情,更沒有利益衝突,你要報什麼仇,自己去就是,我是不會與你同行的。”

“你…”

煌倪被唐靈心氣的說不出話,就差動手了。

唐靈心轉身離開後,煌倪陰晴不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低聲道:“走,跟着她。”

第二天一大早,謝過老於的招待,毅瀟臣三人重新上路。快到中午時,兩輛越野車來到鎮上,他們沒做停留,只是在路口柱子上貼了幾張通知。

老於閒來無事,正巧路過,便圖個好奇去瞧瞧,結果當即即震驚了——那通知竟然是追捕令,上面的通緝者特別像剛剛離開的毅瀟臣。

在一處十分威嚴華麗的私人住宅裏。

“老爺,這時近來的消息。”

管家將一份資料遞給身前的老者,老者低頭看了片刻,疑聲道:“毅姓後人,這個消息真有意思,派人查清楚,對了,給他們兩家通個信,既然有肉了,大夥要一起吃纔是!”

“明白…”

管家離開後,老者起身,看着窗外的世界,他的神情中透出出一絲陰冷。

“來人!”

話落,兩名西裝革履的手下從門外進來。

“蒙恪不小了,該出去歷練歷練,讓他帶人去追查這個毅瀟臣的來歷,如果真是毅姓後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青城山是川蜀大地的名山之一,但是青林寺卻沒什麼名氣,它坐落在青城山西面的半山腰,整個寺廟只有寥寥的十多名和尚。

這一日,寺中僧人剛剛打開山門,一羣黃衣道者便迎面走來。

“小和尚,快去通報你們主持,就說通明觀清遙前來拜訪!”

僧人一聽,趕緊回去通告,片刻後,主持戒心快步迎出,人未到跟前,聲音已達:“稀客,貴客,不知今天是什麼風把道兄吹來了!” 看到戒心,清遙道長撫着三尺長鬚,笑着應答:“你我兩家交情百年,怎麼?多年不見,竟然不歡迎了?”

“哪裏的話,道兄請,我已備好清茶,只盼與你共飲呢!來,裏面請!”

戒心將清遙道長引進後院正庭內,這裏嫺靜優雅,是一處品茶的好地方。

一壺清茶入肺腑,清遙淡淡的開口:“數日前,上官季風派人來到我的道觀探察消息,好似與月餘前的妖屍事件有關!當然,你知道我們這些小門野派不願和這些人纏上關係,所以我就隨意應付,將他們打發走了!”

戒心微閉眼睛,手掛佛緣珠,沉思片刻,疑聲詢問:“道兄,你口中的上官季風?莫不是多年前離野入仕,嵩山三清派支派,道號黃靈道者的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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