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扯,拽斷了繩索上的活結。

這是一個小葫蘆,半指來長,用紅繩繫着,前端開口處被切開,做成了塞子。

“銳澤?”柯小七面泛紅潮,被左銳澤這粗暴的動作打斷了情緒,疑惑地看着他。

左銳澤細細把玩着葫蘆,手臂鬆開,毫不憐惜地將柯小七重新摔在地上。

“你做得很好,小七,該休息了。”他冷冷說道。

柯小七完全無法理解左銳澤這突然的變化,委屈說道:“我做錯什麼了麼?銳澤,你告訴我……對了,你先放開我,我去把那個姓齊的腎給取了,等我們把錢拿到手,以後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左銳澤定定看着在地上越來越不安無助地可憐女人,聲音裏不帶有一絲感情:“你和老劉乾的這些事,真的很髒,你偏偏還要告訴我,噁心我,你以爲你是誰?你不過是個骯髒的賤貨。”

“可是……可是……不是你說齊子桓的腎很值錢,要我將他騙來的麼?”柯小七淚眼婆娑,聲音越來越弱。

“呵呵呵,我要的可不是他的腎。”

限制級軍婚 左銳澤舉起葫蘆輕輕搖晃。

“我要的,是他的魂。” “你只要他的魂?那你爲何要大費周章讓我將他騙來?”柯小七心中不安,聲音也開始抖動。

左銳澤漠然地看着女人,理所當然道:“很簡單,我不願與他的死亡牽連上任何的關係。殺他的可是你,用你這把剛殺過老劉的刀。”

他走到角落,小心地展開一張紙巾,包住刀柄捏起。

小刀通身墨黑,只有刀刃閃着寒光。

“那你今天故意捅傷了姓劉的,也就是爲了有藉口讓我來這裏,借我的手殺了他?”

“對啊,整個事情該結束了,老劉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那麼就該死。”

“而且,必須死在我手上,對吧?”柯小七的眼神已經開始黯淡無光。

“那是當然,你以那麼殘忍的手法先殺了丈夫,再接着殺了來救我的同學齊子桓,刀上只有你的指紋。”左銳澤有些得意,侃侃說着,“而我,一直都是被老劉麻醉了處於昏迷狀態,這隻要經過簡單的抽血化驗就可以得到證實。我從來都是乾淨的,手上不會沾有一絲血漬,不像你。”

我是乾淨的……

不像你……

這幾個字反覆撞擊着柯小七的心臟。

她之前殺人,是受到老劉的脅迫,內心裏總是有絲理由可以安慰自己。

唯獨今天,她爲了左銳澤,不但已經殺了自己的丈夫,還真真切切準備再殺掉另一個陌生人。

可當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換來的卻是一句,我是乾淨的,不像你……

“銳澤,你準備把我怎麼辦?”柯小七側躺地上,泣不成聲。

囚途陌路 “你麼?你活得那麼累,是應該好好睡上一覺了。”左銳澤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瓶藥片,又起身去飲水機邊倒了一大杯水,口中同時還在柔聲說道,“你要乖乖的,這樣纔是個好女人。”

左銳澤用力捏住了柯小七的下顎,將她的嘴巴強制張開,一整瓶藥片直接往嘴裏傾倒,再迅速將一大杯水粗暴灌入。最後一手箍住腦後,一手強按嘴巴,死死捂住。

柯小七喉管被藥片卡着,不停咳嗽,可因被捂住而無法吐出,反而是不斷有藥片被吞下。

過了許久,左銳澤才放開了手,只剩寥寥幾顆藥片掉落而出。

柯小七無力軟倒在地,目光呆滯,口水無意識地流淌到地板上。

左銳澤看了看手上沾着的唾液,嫌惡往女人的毛衣上擦了又擦,直到覺得沒那麼噁心後才站起身來,拿着小刀和葫蘆往齊子桓的房間走去。

嬌妻報道:早安,陸先生 “銳澤……”

柯小七微弱的聲音傳來,整個人依然被蜷縮捆綁着,動也不動。

左銳澤停住腳步,猶豫了一下轉頭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沒有,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是一般模樣,自私、傲慢、毫不顧忌他人的感受。你說,你們這個樣子,憑什麼讓我去愛?”片刻間,左銳澤表情從猙獰轉爲了溫柔,摩挲着小葫蘆說道,“只有她,她纔是完美的,才值得我真正去愛!”

“她?你說的是你養的那個小鬼?”

“呵呵呵,她可不是我養的小鬼,我也不知她究竟是什麼。不過無所謂,自從她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了她,我們日日廝守、夜夜纏綿。”左銳澤眼神迷離,輕輕說道。

“那……那我呢?你既然不愛我,爲何又要煞費苦心地接近我?”

“因爲她需要食用剛剛去世的人的生魂,而且老幼者不食,病弱者不食,我在醫院無法給她弄到年輕健壯的猝死者。”左銳澤總算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柯小七,“而你,你和老劉乾的那些骯髒的勾當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早被她發現了。我靠近你,不過是爲了給她準備食物,這些日子,你也確實每次殺了人都會將生魂收入葫蘆,幹得挺不錯的。”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爲了齊子桓,你還會繼續騙我下去?”柯小七聲音已經完全嘶啞。

左銳澤皺着眉頭說道:“我也不知齊子桓爲何如此重要,但她的意思好像有了齊子桓的生魂後,就可以助她突破某個境界,我猜測也許是齊子桓這種敢住凶宅懂些道法的人神魂格外強大一些吧。事前我還特意試探過他,這個無恥小人跟我說得風輕雲淡,好像他真是普通人一般。”

齊子桓心裏五味雜陳,儘管之前有過懷疑,可怎麼也無法想象左銳澤竟然將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全部被他操控着步步前行。

他所說的故事,竟是將與柯小七與家中女鬼相處的各種細節結合起來,並不是虛構而成,因此演繹得相當真實。

可是,哪怕他現在還在口口聲聲說着深愛的那個女鬼,怕也並不是全心的付出。那天在殯葬用品的小店中,他反覆探求剋制女鬼的辦法,應該就是爲了以後的某時,用來對付她的。

“銳澤,我冷……求求你,看在我爲你做過這麼多事的份上,你再陪我幾分鐘,我想你你看着我走……”柯小七眼睛已經開始失焦,口中如囈語般哀求。

左銳澤被她說得煩躁,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用腳尖將柯小七的身體翻成正臉朝上,惡狠狠地說道:“你該死就安安靜靜地去死,左一個銳澤右一個銳澤,喊着好玩麼?”

“我早就想死了,在和姓劉的一起時,就經常想着去死。”柯小七仰望男人,“我只是想你陪着我……”

聲音陡然變成厲喝:“一起死!”

柯小七翻身而起,雙手抱住正踩着自己胸膛的小腿,惡狠狠地咬下,一甩頭,腿肚子上一塊碎肉撕下。

左銳澤哀嚎着摔倒在地,手中小刀亂舞。

柯小七完全不顧傷害,任由小刀刺入肩膀,俯身爬到他的面前,一張血淋淋的嘴巴再次咬下。

頸側血管連着筋肉扯開,鮮血噴濺,白牆上綻出一朵血色的花朵。

一口,一口,一口。

左銳澤半個脖子都被咬掉,瞪着眼睛兀自抽搐。

柯小七也用完了最後一絲力氣,伏在他的懷裏,靜靜睡去。

原本柯小七躺着的位置,只剩下被整齊切斷的皮帶。

和一個持着血刀的小紙人。 夜深了,氣溫驟降,加上屋內空蕩,一陣陣入骨的寒意籠上人心。

窗外,有未知小蟲在鳴泣。

齊子桓兩眼直勾勾地看着被白熾燈照耀得慘白的天花板,腦海裏各種思緒糾纏澎湃,最後也只化成了一聲淺淺的嘆息。

這世上,最毒不過人心。

齊子桓最近一年來總是和各種鬼物打交道,總覺得世界中充斥了各種極端、瘋狂的情緒,也正因此,他開始比以前更加珍惜與身邊人的交流。阿肥、笑笑以及許多年未曾來往的左銳澤,他喜歡與這些人的相處,哪怕只是喝瓶啤酒擼個串串,都能讓他心態平和安逸。

人生本就如此,忙碌時加班熬夜寫材料,閒暇時曬曬太陽打打球,過年了放個鞭炮搶個紅包,就是在這些一點一滴平淡、乏味、真實的生活碎片中,一晃白頭。

可是,哪怕是那些鬼物妖邪其實也都是爲了自己的某種執着,我恨,我愛,所以我殺。就像人皆稱劇毒的蛇蟻蜈蚣,不過是種根植於靈魂中的本能罷了。

而人心之毒,卻在於善變,在於無常,禍害他人往往並不需要深仇大恨,可以爲了一句口角,可以爲了一點錢財,甚至可以僅僅爲了好玩而已。

貪財黑心的老劉,無主盲從的柯小七,冷血算計的左銳澤,他們都已經在這寒夜中逐漸冰冷,可屋外的黑暗中呢?

究竟還有多少人在心中謀劃着他人的生命。

……

市公共安全局。

齊子桓走出大門,適應了一會外頭刺眼的陽光,長呼了一口氣。

他是來這錄口供的,作爲一個目擊者和受害者的身份。

那晚等到他恢復了身體知覺,就獨自出門回了鎮上,同時報警告知了血案的地址。屋內有太多他的痕跡,還經過搏鬥留下了血液,要想裝作不在現場是絕無可能。可是他也不能立即跟警方回去調查,否則左銳澤的家中那隻媚人女鬼一旦逃竄,隨便往那座山裏一鑽,就再難尋獲了。

所以他先從左銳澤身上取了鑰匙,直接奔赴他家。女鬼並不難對付,不過是隻在祝聖山上晃悠的野鬼,時間久了稍微能使一些媚術而已。至於那隻能裝生魂的小葫蘆法寶,竟然還是來自於精怪顧雨琴殺掉的那個道士,她趁顧雨琴遊戲人間時,從人家山中老巢偷取而來。

有了葫蘆,便有了更大的野心,初下山時還只是費勁心思偶爾勾引個外地遊客噬魂索命,直到某天在山腳老屋窺見老劉夫妻見不得的勾當,這纔有了利用犯罪來犯罪的計劃。

後來尋覓很久,才找到表明冷靜內心偏執的左銳澤,天雷地火地勾搭到了一起。

接下來,便是齊子桓親身經歷的故事了。

他花了沒多大功夫便將女鬼打得消散,在下半夜時又回到了已是一片滴污警笛聲的農屋現場,只說是從昏迷中醒來後看到屋內血污殘肉特別害怕,嚇得趕緊跑掉了。

根據他提供的線索,警方順利摸到老劉身後的器官販賣組織。因爲牽扯太大,市公共安全局爲此成立專案組專向偵破,他作爲重要知情人又被轉移到市裏。

不過還好他近期行蹤明確,又有陳景龍可以證明他只是聽說老同學可能被捲入了大案,因救人心切纔會出現在現場。

體內血液中檢測出來的麻醉藥劑成分也能夠側面證明他至少在當晚昏迷了好幾個小時。

今天已是第三天,警方覺得從他這裏找不出更多線索,便囑咐了一句不要出省,讓他自行回家。

齊子桓鑽進了門口一輛捷達,等候多時的陳景龍立刻發動汽車。

陳景龍在知道齊先生一去那個地址立馬折騰出一片地獄血海的景象後,愈發不敢在他面前隨意開口說話,只敢眼睛盯着前方道路,悶頭開着車。

倒是齊子桓覺得車內氣氛過於沉悶,於是隨意問道:“我記得你們師徒倆之前開的是輛麪包車啊?”

“啊,做我們這一行的,必須得多準備幾個身份,搭配有全套行頭和人物背景資料,這車子嘛當然也得配合不同身份來。像師父平時常用的就有一輛麪包車一輛奧迪和這輛捷達,有時我們還會騎電動車出任務,都不一定的。”陳景龍不敢怠慢,詳細解釋着。

“這就叫狡兔三窟吧?”齊子桓把玩着小巧的葫蘆,裏頭殘留的生魂早已被他用昭日塔收掉。

“嘿嘿,應該說小心無大錯吧,師父常說安全是最重要的。”陳景龍笑着說道,完全無視汽車響起未系安全帶的警報聲。

齊子桓又想起了左銳澤,他小心謹慎地將所有的人都算計了一遍,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事後他仍是乾乾淨淨的,手上不沾任何血漬。如果不是齊子桓多了份疑慮留下一個保命用的小紙人,怕還真會讓他得逞了。

甚至如果當時自己一時口鬆給了他一些鎮鬼的器物,恐怕他以後連自家中惡鬼都會一併給算計了。

想到此處,齊子桓覺得有些疲乏,頭靠在車窗玻璃上,靜靜地看着窗外。

過了許久,陳景龍才小意問道:“齊先生,你現在想去哪裏?”

“回家吧,還是家裏好些。”

……

開店,關店,吃外賣,看抗日神劇……

齊子桓又開始了一成不變的宅家生活,偶爾與阿肥見面,話題中也都頗有默契地有意避開了左銳澤,彷彿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那麼一個天天吃着無骨雞爪的朋友。

獨自過完聖誕節,獨自過完情人節,電視裏胖胖的賈玲一口氣爬上了十樓,屋外鞭炮齊鳴、煙花璀璨。

除了他以外,好像全華夏的人都在倒計時,準備聆聽新年的鐘聲響起。

齊子桓吃着阿肥送來的自家包的餃子,破天荒地拿出瓶老白乾,一杯自己淺酌,一杯孝敬爺爺。

酒是辛辣的,入口如火燒,卻不知爲何喝下去後全身反而漸涼。後來飲得醉了,便倒頭栽在沙發上。

酣睡中,夢見了笑笑。 齊子桓望着地上木偶發呆。

木偶大概半米來高,梳着大背頭,瞪着大眼睛,下顎可以上下活動,脖子上繫着紅色領結,穿着一身略顯寬大的西裝,整個看上去就是一個不倫不類的成熟小孩。跟小時候偷穿爺爺軍大衣和舊皮鞋,站在鏡子前得瑟的小子桓一樣。

齊子桓一直無法理解西方世界裏爲什麼會對這種高度擬人的玩偶情有獨鍾,每次只要隨手拿來一個放在黑暗角落,就可以生生營造出恐怖片的即視感。

就不能給孩子多買幾個福娃麼?醜是醜了一點,但據說集齊五個有一定機率能召喚終極玩偶猴賽雷。

齊子桓正身處一棟平層的房子中,典型的美式結構,面積大,房間多,還帶一個有花有草的前坪草地。現在屋門口拉起了警戒的黃線,屋內擠滿了人,到處都是議論嘈雜之聲,但偏偏又各司其職,有人拍照,有人勘驗,穿插走動間顯得井井有條。

大家都穿着警方統一發放的夾克,左胸彆着警徽,只有幾個應該是警探或者更高級別的大佬有資格穿着風衣便裝圍在屍體身邊細細觀察。

齊子桓的搭檔或者說前輩愛德華就是變裝大佬……呸,便裝大佬之一,他彷彿對新分配給自己做搭檔的亞裔年輕菜鳥非常不屑,自警局起就對齊子桓愛答不理,到了現場更是自行其是,完全沒有要教導新人的意圖。

齊子桓也無所謂,自己隨意地在房間裏到處逛逛,然後便被地上詭異的木偶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着木偶那活靈活現的眼神,頓時明白了自己身處的世界。這部電影應該是電鋸驚魂的原班人馬精心打造的,並由近年來炙手可熱的華裔導演親自執導的《死寂》。

電影講的是一個會製作木偶又懂得腹語的木偶師瑪莉.蕭慘死後利用木偶殺人的故事。

地上這個木偶,正是瑪莉.蕭的得意作品。

齊子桓蹲下身子仔細查看,發現木偶做得確實頗爲精緻,比如眼珠是可以轉動的,全身各處的關節可以任意彎曲,下巴也能夠自由開合……這些細節都使得這個木偶更加擬人,也更加可怖。

翻過身來,木偶的頸後還用英文花體鐫刻着它的名字——比利。

齊子桓拿起木偶,走到客廳。客廳茶几上正擺放着一個黑色小棺材模樣的木盒子,內襯是紅色的綢布,大小正好可以將比利放置其中。棺材盒子一旁扔着撕開的包裝紙,紙上寫着這個房屋的地址,但填寫寄件人地址的地方卻是空白的。

唉,所以說美國人神經大條一點沒錯。

在華夏,如果有人收到一個棺材裏頭放了個詭異小人,絕對是立刻有多遠就扔多遠,說不得還會請個鍾馗像回家來鎮宅消災。

齊子桓用小刀將棺材蓋子上的紅色綢布切開,露出了其後的圖案。

這是一副二十世紀中期的那種海報,兩個簡單的人物畫像分置兩邊,一個是木偶比利,另一個是有着皺紋的中年婦女,海報中間是帶有設計感的簡易宣傳語——敬請期待,瑪莉.蕭和比利在瑞文斯菲爾的演出。

齊子桓正準備將木偶身上衣服全部撥開,好好學習一下西方民間藝術家的傀儡技藝,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周圍人羣紛紛側身躲避。

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女警,據說是第一次出現場任務,本來承擔着現場拍照取證的職責,現在卻捂着嘴巴從臥室裏踉蹌跑出,奔到後院吐個不休。

其他衆人相視一笑,見怪不怪的又開始各忙各事。

“那個誰,亞裔小子,你進來幫着拍照。”臥室裏傳出愛德華的破鑼嗓音。

齊子桓撇撇嘴,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小心避開臥室門口地板上的大灘血跡,進門後入眼就是一張雙人大牀,房屋女主人的屍體就被擺放在牀中央,背後用好幾個靠枕墊着,讓她上身靠坐,睜大的雙眼瞪着房門,正好注視着進來的每一個人。

女人金色短髮,面容姣好,身穿絲質睡衣,下顎骨應該是脫臼了,下巴幾乎已經垂到了胸部,張開的大口中血肉模糊,舌頭消失不見。

牀邊有一張白色牀單,中間暈開一團紅色血跡,按受害人丈夫的說法,這個牀單本來是蓋在屍體上面的。

齊子桓拿起相機,以各種角度啪啪拍照。

當鏡頭拉近到屍體嘴部時,他能看到舌頭斷處極爲粗糙,像是被人活活拔下。

……

回到警局,齊子桓埋頭在辦公桌的破電腦上整理拍攝的照片,按照證據歸檔原則一一編號打印。

不遠處是愛德華的桌子,他正在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法醫討論屍體的情況。

“屍體初步檢查結果怎麼樣?”愛德華一邊吃着小麪包一邊口齒含糊地問道。

女法醫默默拂去被噴到自己衣服上的麪包渣,說道:“初步判斷是舌頭被大力拉斷,造成失血過多死亡。但其中有一點很奇怪。”

“哦?哪裏奇怪?” 重生80醫世學霸女神 愛德華總算將頭偏了偏,仍然在大口吃着。

“受害者身上沒有任何的抵抗傷痕,按說被活活拔下舌頭所產生的劇痛,應該會讓人拼命掙扎纔對。至少如果有人試圖將我的臉變成這萬聖節燈籠一樣,我肯定會極力反抗的。”

愛德華停住了咀嚼,想了一會覺得確實無法解釋,才接着問道:“會不會是嗑藥了?你們檢查的血液含量是什麼結果?”

“初步檢查結果顯示沒有藥物作用,但是想要得到最終化驗結果還需要四十八小時。”女法醫搖頭說道。

“她的丈夫呢? 限時寵婚:總裁,我有了 也查了麼?”

“嗯,我們對他抽了血,初步化驗結果和受害人一樣。”女法醫頓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過我覺得,也只有嗑藥過量的人才會以這麼瘋狂的手段殺死自己的妻子。”

女法醫說完離開,愛德華沉吟片刻後走到齊子桓身邊。

“你叫齊對吧?今天表現得不錯,至少沒吐出來,現在跟着我一起去和那個丈夫聊聊。”愛德華拍了拍齊子桓肩膀,表示認可。

齊子桓起身跟上,順手抽出一張抽紙,狠狠擦着肩膀上的麪包渣和油漬。

心裏吐槽道,你若肯講點衛生,我就告訴你誰是兇手。 也許美國政府也開始開始節能減排,審訊室裏沒有開燈,只有百葉窗的縫隙透過些許光線,使得整個房間顯得暗戳戳。

陰暗中,一個金髮男人規矩坐在審訊桌後。他雙肘撐着桌面,手掌捂着眼睛,肩膀佝僂,偶有抽動,雖然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但仍可感覺到他正處在巨大的悲痛中。

愛德華進門後看了金髮男人一眼,轉身脫下風衣掛在牆上,才施施然扯出椅子坐在男人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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