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圓球在楊御枕頭旁滾來滾去:“小葉澄,加油!不過大白天就出去嗎?”

零界要塞的模擬晝夜循環系統讓外面變得一片明亮,如果要行動,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葉澄捧起它:“早點出去,我還要另找地方化妝呢,總不能進旅館是一個人,出去又是一個人,那太顯眼了。另外,祝我一路順風吧。”

白色圓球閃了閃:“加油!唉,要是他還在用網絡,對我來說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葉澄笑着摸摸它:“謝謝,我能處理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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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莫亞現在切斷通訊一切電子通訊手段,可想而知進入宴會的方法只有最原始的邀請函了,這對葉澄非常有利,搞定一個同齡女孩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劍起兮 下了樓,葉澄在街上到處逛,找了個衛生間做完換裝工作,隨後上街搜索目標。由於莫亞的吸引力,被送客之後又自費回來的女性仍然多如牛毛。在街上逛了幾圈,葉澄找了家酒館,裏面有不少歇息等待晚上宴會的女性,大多數是成熟女子,即使年輕女孩也把自己往成熟了打扮。

能夠進入初級宴會場所的女性都有邀請函,這東西不難仿製,但正品跟仿品必然有區別,葉澄不想在這個東西上栽跟頭,她需要速戰速決。

拿着邀請函的人和其他人在神態上是有差別的,葉澄掃了一圈,有些遺憾這裏完全沒人拿着正品邀請函。也是,有正品邀請函的人都在精心打扮等待晚上的宴會,誰有心情出來逛街?

剛準備走,兩個女孩結伴走進來,其中一個興高采烈,另一個心不在焉,點了兩杯飲品就坐下了。葉澄立即鎖定那個心不在焉的女孩:就是她了!

隨着空中的模擬太陽落下,星空璀璨起來,街上人也漸漸多了。葉澄面帶着融合了忐忑和自信的笑容,遞上邀請函。門口的工作人員檢驗了一下就放她進去了,她隨便找了個地方立即開吃,動作帶着刻意的矜持,沒跟任何人湊到一起。宴會廳是自助餐形式,一樓爲大型餐廳,二樓有一排彩色的門。

吃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侍從從她身旁走過,同時輕聲道:“十分鐘後,紅色門。”

很好,中了。

當夜葉澄就被和一羣豐滿性感的女人一起送進核心區。其他女人顯然對這個白開水一樣的小女孩沒興趣,只互相之間用言語和眼神交鋒,葉澄樂得安靜,裝作乖順一言不發。

核心區完全是軍事基地風格,到處色彩單一線條冷硬,就連女性們住的都是低級士兵宿舍,還好是單間。葉澄既然決定速戰速決,就不想拖延時間,在單間宿舍裏再次將自己打扮一番,直接出門。

順着指示走到莫亞可能在的中央區域,葉澄毫不遮掩大步走去,門口的士兵當然立即發現了她,端起槍:“幹什麼!站住!明天才是下一場宴會!”

葉澄擡起手,手心有兩枚大紅色的晶體:“我要見他。”

高冷男神別咬我 錢在人類面前就是99%的通行證。兩個士兵眼睛都綠了,這是日正級根源礦晶!足夠去買一臺可以出任務的破曉級機甲了!

其中一個走上來拿過根源礦晶,不耐煩地揮揮手:“看你懂事,奉勸你一句別搞這種花樣,死神大人脾氣不好,你乖乖去打扮成熟點,明天參加……”

“死了,算我的。”葉澄再次拿出兩枚大紅色根源礦晶,“讓我進去,告訴我地方,大不了明天你們趁他心情好去幫我收屍唄。”

士兵們對視一眼。以莫亞的實力是不可能被暗殺的,這女孩也不像有能力刺殺他的樣子,既然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當她是抱着拼死的心情來投懷送抱,放她去見莫亞一面又怎麼樣?

另一個士兵也過來拿過葉澄手裏的兩枚根源礦晶:“進去直走,走到底你就看見他了。”

葉澄點點頭,一步步往幽暗的通道中走去。整個通道里只開了牆根下的一排標示燈,光線非常差,葉澄自己的腳步聲與空氣循環系統的聲音就是這一帶全部的聲響,風中隱隱還傳來一絲血腥味,但大路還算乾淨,沒有像一些恐怖電影裏的那樣滿地是屍體。想來莫亞即使有死神的名號,也不想把自己住的地方搞得環境那麼差。

高幹掰彎這個兵 莫亞的實力允許他如此大膽,除了守門的兩個士兵,這一路上居然沒有任何人再出沒。葉澄一連走過三個路口,纔在第四個路口見到一個……不對,大半個死人,因爲這人被活生生分屍了,部分屍塊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的血濺滿牆壁,旁邊散落着一些食物。

吸了口氣,葉澄仍然勻速前進。

盡頭的大廳非常明亮,光線透過兩側略微合攏的閘門,在走道上形成一道光路,旁邊又是……大半個死人。

葉澄目不斜視,走進大廳,發現這裏是中央指揮室,莫亞背對着她,在指揮室中央的椅子上坐着,看姿勢是在喝酒。

“誰?”

葉澄壓低聲音,刻意顯出些顫抖來:“死神先生……我、我來見見您……”

莫亞哼笑一聲,頭也不回勾勾手指,一句話不說。

葉澄便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膽怯的兔子,一旦聽到鷹的振翅,立即便會拔腿就跑。

莫亞還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勢不動,直到葉澄走到他身後兩步處。

一股颶風突然從葉澄背後凝起,撞了她一下,葉澄頓時飛了出去!莫亞伸手,在葉澄被撞飛的路徑上生生攔住她,葉澄沒有痛覺,可根本直不起腰,趴在莫亞手臂上拼命咳嗽起來。

“哦?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葉澄眼神一黯:不,她纔是死神!

葉澄一邊繼續掩飾性地咳嗽一邊在袖口處鋒利的刀刃上狠狠一刮,腕上立即鮮血直涌。她穩了片刻,隨即用閃電般的速度轉身擡手按在莫亞胸口,同時另一手掏出槍,直直抵在莫亞的眉心:“我來拿走屬於我的東西……莫亞!”

她的動作流暢且迅猛,莫亞雖然及時擡起手攔了一下,卻仍然擋不住她悍勇的槍口直逼眉心!這股力道完全不似一個十幾歲女孩,倒似一個身經百戰的成年男人!

黑色帶刺植物猛地鑽出葉澄手腕,直接刺破莫亞胸前的衣服捅進他的心口。兩股力量交匯,葉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視線不由一黑,立即渙散,緊接着又飛快地匯聚,這種體驗有些奇妙,可她沒精力去仔細分辨,努力穩住槍口!槍口在她的意志之下紋絲不動,莫亞當然也不能有別的動作,只得讓他自己體內的黑色帶刺植物與葉澄的相抗衡。

生理反應的冷汗很快浸透了葉澄的衣衫,莫亞控制不住地喘息起來,臉色慘白,肌肉顫抖。莫亞可沒有人來替他承擔痛苦,更沒有提前注入過任何止痛藥劑,這股劇痛就像拿斧子不停地砍劈在他的肉身上,只能憑意志硬抗!

來自戰神的力量和葉澄自己的堅定信念漸漸佔了上風,葉澄拼命維持着槍口和手腕,也喘息不已,但莫亞眼底的瘋狂卻一點點散去,隱約讓葉澄覺得有些熟悉。

“葉、澄小姐……呼……”莫亞喘了幾口氣,嘴脣都在發抖,“我快要、輸了……嗚……但是、請你看在……我是個、父親的……份上、讓我……留下一條、命……呼……拜託、了……”

開什麼玩笑,這麼點時間生得出孩子?!再說這傢伙手裏還攥着幾十個高級機甲駕駛員的生命!放過他,誰來爲死在莫亞手裏的人討回公道?!

葉澄一語不發,冷冷瞪視他,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哭聲嘹亮鮮明,展示着頑強的生命力。

“這也是、爲你、自己……好……噬血藤……縮短、生命……的……”

“你是……誰?”

莫亞勉強笑了笑:“呵呵……你信嗎……我是……薩拉丁……”

作者有話要說:經過可愛的len童鞋提醒發現我寫掉了一個重要的設定_(:3」∠)_嚶嚶嚶我改了,希望不要影響大家看文,麼麼3 即使聽到了那麼震撼的話,葉澄仍然沒有收手,直到確認莫亞身上原本屬於她的空茫級能量被全部抽光,才猛然將深入莫亞胸口的噬血藤抽回來。

頂着莫亞的臉卻自稱薩拉丁的傢伙癱在椅子裏動彈不得,葉澄現在也是渾身發軟,但完全不用怕他了,後退幾步踉蹌着坐地上,拿出特效止血繃帶,一圈一圈往手腕上纏。濃稠的血很快浸透傷處,但是隨着繃帶加厚和藥效發揮,血漸漸被止住。

熟悉的強大能量完全回到葉澄體內,她試着集中精神,一股微型旋風將地上並未摔碎的酒杯托起來,然後一根鋒利冰槍從地上灑落的酒液之中刺出,將半空中的酒杯擊得粉碎。

她對於元素能量的運用不熟練,不可能做到像迪恩或者桫欏那樣,直接拉開巨型冰陣摧毀一切。但沒關係,她可以一步步來。

擡頭瞄了一眼似乎只剩半口氣的男人,葉澄拿出高能飲料,狠狠灌了幾口。她的身體中充盈着洶涌澎湃的元素能量,卻仍然沒什麼力氣。現在她只希望給楊御的麻醉藥物的藥效夠長,別讓他太痛苦。

一時間偌大的中央指揮室裏只有嬰兒的啼哭聲,莫亞奄奄一息,葉澄體力爆發過一輪之後的後遺症開始顯現,幾乎要拿不住飲料罐。休息了好一陣,葉澄才覺得體力也漸漸回到身體中,撐着旁邊的欄杆站起來,確認莫亞仍然毫無行動力,纔回頭去看發出聲音的地方。

指揮室正中的椅子在這裏最高的位置,葉澄剛纔專注於襲擊莫亞,根本沒留意下面的情況,現在一看,底下的操作區已經完全被改裝過,原本應該分佈着緊湊操作檯的地帶全部被剷平,最外圍是一圈精密醫學設備,正在運作,中間擺了一圈可愛的絨布玩偶,正中心則換做溫馨淡雅色調的田園風格吊頂式大牀。經過處理的珍貴無害植物擺放在牀邊,牀中央凹陷下去,嵌着一方透明冷凍櫃,裏面躺的應該是薩拉丁本人,他的左手邊睡着毫無知覺的米斯爾,渾身連滿各種醫用道具,右手邊則擺了一個小小的搖籃,搖籃裏的嬰兒正在揮動小手大哭不止,手臂揮得很有力道,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健康的寶寶。

饒是葉澄最初認爲“莫亞”肯定是腦子燒壞了才編造出那麼離譜的事情,現在也不由信了三分。

回頭拿出高能飲料給“莫亞”灌下去,葉澄直到看着莫亞睜開眼睛,視線聚焦在她身上,才說:“解釋。”

“莫亞”苦笑,渾身還在因爲劇痛抽搐不止,氣若游絲道:“止痛藥……”

葉澄既然連高能飲料都肯給他,也無所謂一點止痛藥了,拿出來注入他的身體,退開幾步重新找了個欄杆靠坐着,調整自己的呼吸。

“莫亞”又休息了十來分鐘,才勉強攢了點力氣,撐着椅子扶手站起來,一步一晃走到下面,短短二十米的距離,他走了十多分鐘。葉澄一直盯着他,知道他沒有耍什麼花樣,反而趕得有點超過他現在的體能極限。

拿唯一完好的右手抱起啼哭的嬰兒,“莫亞”小心地拍哄着,動作輕柔,直到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下去,重新陷入酣睡。

安撫好嬰兒,“莫亞”又繞到牀那邊看了看米斯爾牀頭醫療儀器的數據,隨後歇了片刻,重新走向葉澄。到了這邊他索性不上臺階,脫力地跌坐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多謝。”不等葉澄發問,他很自覺道:“如你所見,我現在借莫亞的身體甦醒過來……應用的部分技術就是我的醫療團隊治療你父親時使用過的。證據……你父親先後採用過十六種療法,第一種是周圍神經刺激……”

葉澄經過觀察,基本已經排除莫亞做出剛纔那種行爲的可能性,後來聽“莫亞”一字不漏將葉知秋曾經經歷過的治療項目一個個說出來,更加確信他的話。

排除掉所有錯誤推斷,剩下的情況即使再不可能,也是事實——眼前這個使用莫亞的身體說話的人,的確是薩拉丁。

“可以了。”葉澄出聲打斷他,“你和他,怎麼分辨?”

薩拉丁笑笑,連帶莫亞那張可怕的臉也透出幾分葉澄不陌生的狐狸似的神采:“你肯相信我了,果然是我深深傾慕的善良女孩。簡單來說,理智一些的就是我,其餘時間就是莫亞本人。戰鬥的時候只能他上,阿努比斯只承認了他。”

葉澄瞭然,怪不得她襲擊莫亞之後沒有看到阿努比斯來回護莫亞,敢情沒過一會兒莫亞就已經被薩拉丁取代了。

薩拉丁又休息了一會兒,神情有些落寞:“我曾經踏進了永恆的黑暗,是莫亞逼着醫療團拿他自己動手改造,又用阿努比斯強行把我帶回來……這之後我去了無比嚮往的永生之地,卻發現……”長嘆一口氣,他低聲道,“獨自一人被隔絕在旁人無法窺探進入的領域,和死亡又有什麼區別?葉先生能在裏面待那麼久,當真……值得敬佩。”

葉澄心想不對你沒理解他老人家,他其實只是個冷漠技術宅加萬年中二中年人,那麼長時間沒鬱悶到死只是因爲他老人家有事兒幹,而且後來他還是憋成了深度中二……

“那些女孩……”

“啊,是我想找個伴侶,年長的那些就像我曾經擁有過的女人,但我內心最喜歡的,還是像葉澄小姐你一樣的善良女孩。”

葉澄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麼對我感興趣的?”她跟他兒子米斯爾都差不了兩歲!

薩拉丁笑眯眯道:“我記得曾經向你解釋過……一見傾心。”

“……”葉澄默默把視線移到槍上。

薩拉丁不慌不忙解釋:“怎麼形容呢……葉澄你的眼神,有一種獨自站在世界之外的淡漠,而又心繫天下生靈的憐憫。就像……”他組織了一下措辭,“神話中的女神。這種感覺讓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擊中了。那個時候我向你送出那對耳環,的確是出於真心。”頓了頓,薩拉丁看着有點驚訝的葉澄,別有深意地笑道,“在我完全瞭解你的經歷之後,終於明白你這樣的感情是如何形成的。”

前一段生命中身處葉知秋那個時代的葉澄從小體弱,不能參與過多的集體活動,未交過親密的朋友。她的“父母”之間沒有愛情,對她也不甚關心,只爲她留下不愁吃穿的財產。那個時候的葉澄對一切都抱着不敢深愛的淡漠態度,有一天算一天地過着日子。

被神明引導回原本屬於她的這個世界,葉澄纔開始逐步融入生活。由於她自己的經歷和了解到的事實,她不對任何一方產生極度仇恨,立場也在偏向混血的同時,期盼最終解決三方間的問題,而不是簡單地非黑即白、以血還血。

葉澄面無表情道:“哦,謝謝。我們現在來論一下現實點的問題吧。”

薩拉丁攤手:“請?”

“我相信你是薩拉丁,其他人會相信?即使相信,莫亞做過的那些事情難道就此一筆勾銷了嗎?”葉澄目光清亮而銳利,像一把握在資深醫師手中的手術刀,直剖關鍵,“你們會以此爲據點,繼續逍遙下去?既然你知道我的事情,想必對背後的一切都有所瞭解,那麼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戰爭無論雙方哪一方獲勝,都將是一個災難,解決掉對方,無論聯合國還是帝國,下一個目標就是同盟,緊接着就是——你們。所以神蹟艦羣暫時還不能動。最後就是我母親和土……楊御一直在尋找的‘解決一切的方法’,你有頭緒嗎?”

薩拉丁簡直想爲葉澄鼓掌,跟聰明人、尤其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交流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他讚許地微微頷首:“我既然重返人間,就不會放任奪走我財富與差點奪走我孩子的聯合國繼續這樣肆無忌憚地擴張。失去‘薩拉丁’這個**,我只能借莫亞的身份回到外面的世界重新奮鬥。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我得找個地方投奔過去。你覺得同盟怎麼樣?”

葉澄一怔,不由凝神細聽。

薩拉丁看葉澄的神色就知道她懂了七八分,笑得見牙不見眼:“不妨先來猜猜你的願望。那個御前雙星目前應該是真的傻了,但從你的表現看,他是不是替你承擔了一切痛苦?如果要放他走,切斷你們之間的這種聯繫是必要的。假如我沒猜錯,他現在就在零界要塞吧。我想我的醫療團隊可以試着幫助他恢復……”

“這個不存在問題,我有解毒劑。”

“那就更好辦了。”薩拉丁欣然道,“我這邊有專業醫療團隊,只是對元素能量不大瞭解,你們合作,可以讓楊御的身體先恢復過來。”

葉澄毫不猶豫道:“好。切斷他成爲我的替身這件事要怎麼做?”

說道這個話題,薩拉丁卻忽然神色一肅:“葉澄小姐,恕我直言。噬血藤這種東西,的確目前沒有解決方案,就連我本人,大概也只能借莫亞的身體再偷生六、七年。你的話……”

“算了,請不要告訴我具體年限。”果然如此嗎……葉澄在心裏嘆氣。擁有絕對實力和曾經擁有絕對財力的兩個人都已經被這東西纏上,只有等死的份,她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那是楊御的生命,我無權佔用。” 萌妻來襲:腹黑老公賴上門 葉澄直視薩拉丁,握槍的手攥得太緊,微微顫抖,“我痛恨莫亞篡改了我的人生,但是事情已然發生,現在殺了他對解決問題也毫無幫助。我希望儘快送楊御走,把他的人生還給他,僅此而已。”

遺憾地搖搖頭,薩拉丁嘆息道:“你還年輕啊……時間緊迫,先從治療開始吧,後面的事情我們等下詳談。不經過我允許,莫亞不會醒過來的,你放心。當然就算以後他醒了,你用元素能量震暈他就是。”

葉澄點點頭,扶着扶手站好:“那請你現在就讓醫生們集合起來,我這就去帶楊御過來。”掃到中間大牀上躺的另一個人,葉澄出聲,“還有——米斯爾他?”

薩拉丁不再看葉澄,而是將視線移向中央的大牀。就在葉澄以爲他不想就此作答的時候,幽沉的聲音傳來:“他也被噬血藤侵蝕了……不是誰都會被神眷顧,重燃生命的火種……他現在,不死,不活。呵……我還是個……父親嗎……”

葉澄默默按住自己胸口,隨後轉身出門。

葉澄的那批治療儀器是專門爲天生擁有元素能量的人設計的,在一羣醫學專家的配合下,她成功將楊御體內的封鎖線和根源礦晶碎片全部取出,並且在取出的同時開始使用快速治療儀進行治療。

確認楊御的身體基本恢復,元素能量正在緩緩迴歸,葉澄終於安心了,拿出李諾大領主給她的解毒劑,小心翼翼一滴都不浪費地餵給楊御,確認他喝完之後,她才擦掉汗水,出門換了身乾淨衣物再去找薩拉丁。

等楊御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分別之時。

到底是曾經立於這個世界財富巔峯的人,再見到葉澄的時候,薩拉丁已經重新將自己調整好狀態,穿戴一絲不苟,連一半紅一半銀的亂髮都打理得有模有樣,甚至還套上了能夠容納他魔鬼般左手的特製正裝。

收到葉澄驚異的眼神,薩拉丁頂着莫亞的臉從容笑道:“男人不允許消沉退縮,作爲阿尤比家族的族長,我更應該儘快振作。”

“啊……嗯……其實莫亞稍微收拾收拾……也還……能看。”

“……呵,”薩拉丁低笑一聲,立即轉換話題,“接下來是重要事項了。要增加同盟自保的籌碼,讓同盟能夠以合適的身份阻止戰局,除了給同盟增加諸神機甲這樣的戰鬥力之外,最好也將零界要塞整個移出去。這裏的人可以跟他們說清楚,願意跟出去就留下,反正同盟的名聲也不會再差了。

“另外你應該瞭解過,最早這個要塞就是新人類和混血聯合制造、由混血作爲主力使用的軍事設施。不過這麼大的工程,宇宙之匙絕不可能辦到……請問葉澄小姐,你是否嘗試過挑戰你的母親?”

葉澄瞪大眼睛:這人在開什麼玩笑?

那是阿特萊娜!初代人類帝國的皇帝!造出了蓋亞、把她親爹收拾掉、被女媧承認卻連女媧都甩了的人啊!

“不需要樣樣都超過她。”薩拉丁閉目沉思片刻,“你等等,讓莫亞跟你說。”

“等……”葉澄現在不是驚訝是驚駭了,立即全神戒備。莫亞現在已經退回暝晚級,身體想必也沒有全恢復,但,那是死神莫亞!

莫亞重新睜開眼睛,葉澄盯着他眼中的自己,果不其然又見到了熟悉的看一棵樹的目光。

“……薩拉丁要你嘗試喚醒女媧。”莫亞音調平板,說的話像設定好程序的打字機一樣往外蹦,“集中精神。調動你的永生意識,用最大的意志力去觸碰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收到,它會迴應你。”

葉澄謹慎地站起來,倒退着一步步往外走,眼睛緊盯莫亞,生怕他搞突然襲擊。要她在這裏全心全意嘗試喚醒女媧真是太挑戰她的心理極限了,這不是站在99樓陽臺扶手上做一套世界冠軍級平衡木體操動作嗎……

“等一下。”

葉澄差點掏槍了。

“出去找個寬敞點的地方。”

“……”的確,女媧有六十多米高……

說完這句他再度閉上眼睛然後睜開,這次站起來跟着葉澄出去了,眼裏是不陌生的光彩:“葉澄小姐,請跟我一起去這個區的機甲維修間吧。”

維修間的空間足夠女媧出現了,葉澄按下亞空間環,藍白色機甲閃現。

葉澄想起藍白色機甲通透卻黯淡的眼睛,伸手輕輕碰觸冰涼的機身:“女媧,我肯定沒有媽媽那麼厲害,但是我想努力試試……我願意爲混血而戰,我希望解決目前新人類跟初代人你死我活的現狀。請你幫助我。”

話音剛落,她閃了閃,驟然消失在薩拉丁眼前。

幹這事的當然只有女媧了,葉澄出現在女媧駕駛艙內,耳旁響起了空靈女聲:“諸神01號女媧,駕駛員數據讀取……契約不成立,承認爲預備駕駛員……開啓初級模式。”

金銀雙色的精神網從四面八方抽出,將葉澄裹成一隻繭,龐大的數據涌進她的腦海。

在這個時代無數被壓迫的混血們的懇求下,傳說中的神明降臨了,直至今天,它才終於迎來了它的第二個、也是最終與它達成契約關係的那個人。

混血,葉澄。

薩拉丁在外面,看到女媧的眼睛亮起,整個機身環繞着一層流動的微藍粒子,忍不住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女媧消失了,葉澄踩着風球從半空緩緩落地,步伐非常穩。薩拉丁問:“你的元素能量……”

“女媧教我了。”葉澄握了握拳,“如果要移出零界要塞,必須跟李諾大領主商量好,同盟現在畢竟還跟聯合國保持着合作關係。還有你的事情也……”

薩拉丁燦然一笑:“請把這個工作交給我吧,葉澄小姐。現在可以開始做最後一步了。”

葉澄苦惱:“女媧並不瞭解初代人類的具體情況,初代的諸神機甲們也不迴應它,蓋亞同樣說不清楚……你知道怎麼辦嗎,薩拉丁先生?”

薩拉丁坦白:“我不知道。相信他們的皇帝阿特雷亞也一樣,否則他早就把守護者烙印弄回去了。”他話鋒一轉,在葉澄還沒來得及消沉的時候說,“但既然是初代的事情,你爲什麼不乾脆去問一問世界樹?”

初代人類帝國純白第一星,地心。

有女媧協助,蓋亞告知座標,葉澄帶着仍然昏迷不醒的楊御來到整個初代人類帝國最神祕的地心,世界樹上。世界樹早在初代人類有歷史之前就已經生根發芽,整棵樹完全被星球包裹住,在星球內部蓬勃生長,負責整個初代人類帝國的元素能量流轉。

整棵世界樹長勢良好,樹冠茂盛,無數白色光點像螢火蟲般環繞着巨樹漂浮,將原本黑暗的地心照亮,樹根部分的光點最爲密集。葉澄現在跟楊御都在女媧掌心,而女媧則站在世界樹的一條粗壯的根上,底下就是整個神蹟艦羣。

在世界樹表面流動着充沛的元素能量,可惜都繞着葉澄走,倒是她懷裏的楊御的眉頭漸漸舒展,不難察覺他的情況在飛快的好轉。

上次葉澄伸手碰觸世界樹權杖的時候被它弄傷,可見世界樹非常排斥混血,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不管怎樣,有女媧撐腰,葉澄不怕這顆彆扭樹,清了清喉嚨禮貌地問:“你好,請問你能不能拿走我這裏的世界樹守護者烙印?”

沒有任何聲音迴應他,周圍寂靜得連風聲都沒有,葉澄像是在唱獨角戲。

葉澄摸摸眉心:“我並不想要、也無法使用這個烙印,因爲我是個混血。混血天生無法像初代人類那樣自如地運用元素能量,所以我也沒辦法幫助你,對不起。”葉澄嘆氣,“但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啊,你閉着眼睛就把烙印丟給長子長女,現在我的媽媽不在了,我又沒辦法像她那麼厲害,這個烙印你能不能拿回去,給更合適的人?”

“……”朦朦朧朧的聲音響起,葉澄連忙仔細凝神去聽,然而這聲音實在太飄渺了,像是一朵風中搖曳的燭火遠遠燃燒的微響。

聽了好一會兒,葉澄才費力地辨認出兩個字——“毀滅”!

難道要她自我毀滅?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準確說她已經死過一回!連桫欏都說她的生物信息曾經完全散去,導致他的灰色元素鎖褪色。如果她死了就能讓出守護者烙印,這個東西早就不該在她眉心了。

還是說……葉澄試探着問:“要我自己弄掉它?”

聲音愈加微弱,不過葉澄理解了,就是那個意思。可破壞掉這個烙印就完事兒了?會不會太簡單?這可是在一個女孩子臉上弄傷痕啊!

“混血、靠近……”

這兩個字稍稍清晰了些,葉澄低頭問旁邊的蓋亞:“它是讓我……靠到樹幹上?”

情久心上歡 蓋亞當然聽不到,但是分析一下卻覺得可行:“試試看?但你要注意安全,世界樹排斥你。也許只因爲你是混血才能簡單捨棄掉它,這根本不是你能使用的東西啊。”

葉澄想到她曾經碰觸世界樹權杖的後果,那時手指的傷痛她記不太清了,但從視覺效果可以想象當時的疼痛感。

楊御應該快醒了,免得讓他再清醒地疼一次,現在不動更待何時?既然世界樹沒有否認,就算死馬當活馬醫吧。

女媧能夠直接讀取葉澄的意志,當即飛到半空,將手指觸上世界樹的樹幹。葉澄放下楊御走過去,深呼吸了一下,把額頭輕輕抵在世界樹的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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