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鎬終於有些微微吃驚了,他下意識的說道:「自從李成梁故去,老奴起兵之後,李家就已經衰落了,這遼西除了李家的幾個家奴之外,還會有什麼將門?」

朱由檢笑了笑,繼續說道:「這些年楊卿對於外界的消息了解的太少,所以對於遼東的形勢你了解的還不足夠。

豪門奪愛:調教嬌妻 當然朕對於遼東的情報,也只是比楊卿多上了一些,其實朕知道的也並不全面。

不過朕仔細翻閱了從皇兄繼位以來的遼東情報,楊卿你知道嗎?朕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楊鎬穩定了自己的情緒,開始沉住了氣問道:「陛下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寧遠戰役之前,右屯有糧30萬石,覺華島有糧8萬2千石,河東堡、筆架山、龍宮寺諸地儲糧也不下20萬石。

高第以兵部尚書經略薊遼時,認為關外必不可守,力主盡撤寧錦之兵于山海關。

長駐守寧遠城任督屯通判的金啟倧、寧前道袁崇煥卻拚死反對撤兵,他們非但不撤兵,甚至連糧食都不肯撤回來。

而祖大壽等人居然聽從了這兩人的命令,拒絕了遼東經略的命令,守在了寧遠城。

楊卿你相信嗎?同樣是這些人,就在幾個月前拒絕了孫閣部命令,去進攻后金。但是他們倒是有勇氣,要留在寧遠城和后金決戰。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如果崇禎不是把這些事挑出來放在一起,楊鎬一定不會在意寧遠大捷背後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從老奴起兵以來,明軍還是第一次在正面擊退了后金軍,沒有丟失土地,這種難得的勝利,極大的鼓舞了遼東軍民的士氣,誰又會不識趣的去追究勝利背後小小的瑕疵呢?

但是既然崇禎如此鄭重其事的說出來,楊鎬自然細細的想了一下,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督屯通判是負責管理前線軍糧收支、儲備、發放的官員,而寧前道是有監督軍事行動和後勤賬目的職責。

但是這兩個官員都不夠資格參與軍事調動的戰略決策,如果拒絕高第撤退命令,主張堅守寧遠城的是祖大壽這些將官,那麼還說的通,因為他們有守土的責任。

但是兩個管理後勤的官員居然跳出來反對放棄前線陣地不說,連自己管理的軍糧都不撤走,怎麼看都有很大的問題。

不過楊鎬宦海沉浮這麼多年,又坐了這麼久的牢獄,心境早就磨鍊出來了,他也不願意在沒有證據的狀況下去猜測兩名文官的行為,給自己莫名其妙的豎立兩個敵人。

「這,這也許只是巧合罷了。若無真憑實據,陛下還是暫且忍耐些時日。以老臣看來,應當先把金啟倧調離寧遠,然後另派一人前去查賬,只要此人有問題,必然會露出一些馬腳。」楊鎬謹慎的建議道。

朱由檢看了他一會,才帶著一個諷刺的笑容說道:「這位督屯通判在防守寧遠城的時候,因為英勇殺敵,在城頭燃放大炮時放多了火藥,導致大炮炸膛身亡了。而寧遠之戰,避居覺華島的八千商民也被后金軍屠戮一空。人證、物證都沒有了,這筆爛賬也就不存在了。」

楊鎬默然了半天,才惡狠狠的丟出了一句話:「這袁崇煥、祖大壽可殺。」

朱由檢嘆了口氣說道:「如何殺得,一場損兵折將,物資被搶掠一空的大敗仗,現在被包裝成了遼事大壞以來的第一場勝仗。朕要是戳破了這個謊言,不但喪失了軍心、民心,皇兄又豈能安寢於地下?」

君臣二人對視了良久,楊鎬帶著一絲厭惡的情緒說道,「那麼陛下,究竟想要如何整頓,這些內外勾結,侵吞朝廷糧餉的武人?」

「這些遼西將門,打著遼人守遼土的名義,把那些從建奴底下逃亡而來的遼東生民,當做了為自己屯田出兵的私奴。他們對上建奴畏縮不敢抵禦,但是對於這些遼東生民卻從來不放在眼中,只當做會說話的馬牛。

這遼人守遼土是朝廷的政策,這些遼西將門如此行事,豈不是把遼東生民的怨憤歸於朝廷,屯田的好處歸於自己了嗎?朕可不會養虎為患。

朕想要做的,就是將遼民和遼東軍分開,不能再允許這些將門再控制那些遼民,替他們自己屯田營利。

這些遼西將門以寧遠-錦州一線屯田牟利,朝廷本就得不到一點好處,還要每年花費300萬兩銀餉,上百萬石米豆去給養這隻軍隊。在加上修築城池,置辦軍械、甲具、馬匹,每年花費不下600萬兩。

朕打算,把寧遠城至寧遠中右所之間劃為戰區,寧遠中右所至山海關之前劃為民區。戰區只許備戰,不許屯田,靠近城池附近可以種菜不許種糧。

而民區分田地於遼民,設置縣官管轄,不再允許將門私自奴役遼民。

此外關外軍隊要全部進行整訓,年16以下,或40以上者全部讓其歸家。服役10年以上者,允許其退役。」

楊鎬一邊聽崇禎的設想,一邊思考著,最後慎重的說道:「敢問陛下,這遼東軍本身就戰力不足,如今裁撤這許多軍士,要是建奴看到關外虛弱,趁虛而入,豈不成了引火燒身之策?

更何況這些軍士終身都在軍中服役,除了打仗之外,也不會其他營生。現在陛下讓他們退役,要是他們回去找不到營生的活計,豈不成了地方上的禍害?」

「寧遠到山海關近300里路程,我大明在這條路上輸送糧食,也要花費2石才能送到1石。后金若是以300里糧道,而攻我山海雄關,則師老兵疲之下,還能有什麼作為?

如今我大明地方不寧,各地盜匪如牛毛,而地方捕快、鋪軍畏匪如虎。我意讓這些退役將士,轉業擔任地方上維護治安、緝拿盜匪的捕快,安寧地方。」朱由檢心思敏捷的說道。

楊鎬頓時點著頭附和道:「陛下的主意果然高明,不過那些原來地方的捕快該怎麼辦?這天下職位都有定數,這退役將士是有了去處,那些被佔了位置的捕快們,恐怕不肯善罷甘休啊。」

朱由檢終於轉身向著御座走了回去,他坐下之後,才開口冷漠的說道:「若是有才能的自然是要留用,那些沒有才能的自然要讓位,捕快們作亂,難道有邊軍作亂可怕嗎?再說了,要是這些邊軍連自己的位置都守不住,這和朕又有什麼關係呢?朕已經給了他們出路了不是嗎?」

楊鎬心中頓時一緊,這位陛下看起來,並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這麼心慈手軟呢。

不過楊鎬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躊躇了一會,決定還是對著崇禎實話實說。

「陛下,雖然我大明有衛所屯田制、募兵制,但是到了今天,軍隊能戰者寥寥無幾。我大明邊軍之所以還有幾分戰鬥力,無非就是依靠著九邊及各地邊境的將門了。

昔日遼東李氏將門起自李成梁,初成梁、如松為將、厚畜健兒、故縱橫遼東,所向克捷。到了薩爾滸之戰,遼東李氏故部曲已無復存,

薩爾滸之戰,臣命如柏領一路大軍出征。如柏以一軍出鴉鶻關。甫抵虎攔路,臣聞杜松、馬林兩軍已覆,急檄如柏還。而建奴哨兵二十人見之,登山鳴螺,作大軍追擊狀,如柏軍大驚,奔走相蹴死者幾達千餘人。

可見所謂將門者,所依賴作戰的皆自家蓄養的部曲家丁也。今日陛下欲想軍民分治,則遼東將領將再無力蓄養部曲家丁,如此遼東軍力將更為凋敝。臣敢問陛下,如果后金再犯我大明,遼東還有何軍可抵擋?這些遼東將領們要是心懷怨憤,乾脆和后金勾結,讓后金繞道入侵關內,則陛下欲待如何?」 我天生就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所以都沒有猶豫就往回走去,胖子等人叫了一聲“等我們”也跟了上來,其實我們並沒有走出多遠也就兩裏來地,所以我提醒他們要謹慎一些,別被那兩個人發現,但心裏也着急,怕他們這功夫走遠跟蹤不到。

我們躡走躡腳地往回走,果然他們就在前方不遠處!他們二人走的很慢,一路上東張西望好像在尋找些什麼,我們只好慢慢地跟在後面,看他們究竟想做些什麼。

他們走了不遠就停下來,就聽那個少年說:“爹,就是這裏!”

中年人聽完便往河中看去,似乎河中有什麼東西,我們由於還有一些距離,根本看不清河中有些什麼,正在我想辦法的時候,就聽胖子“哎呦”一聲坐在地上,頓時那兩個人回頭看向我們,我急忙回頭看胖子怎麼了,原來這小子也想看清河中有什麼,便趴在剛子的肩上斜着身子看,結果由於幅度過大,他那大體格子豈是剛子所能支撐的,就側翻坐在地上了。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跟蹤我們?” 山不轉哪水在轉 那個少爺面部表情很嚴肅地問道,中年人卻是靜靜地看着我們。

本來想着伸張正義,可誰曾想跟蹤被人家發現了,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也有些結巴:“我,我們,那個…”

“哎呀!你結巴個啥!我來說,我們剛纔遇到二位,就感覺二位氣質不凡,定是人中龍鳳,所以就產生了敬仰之情,便想與二位結交一二,見你們比較忙就沒有打擾,所以…”胖子推了我一把,開始忽悠起來。

胖子還要幾乎白話,被那個少爺打斷了,“喂,你這胖子怎麼說謊都不帶臉紅的?不害臊啊?”這小子竟然比劃出一箇中指,把胖子的話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那個少年的爸爸瞪了自己兒子一眼,隨後微笑着說:“你們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不必這樣躲閃,我是實在人,要是不說實話我們就走了。”

既然人家都亮牌了,我們也不必再隱瞞,“實不相瞞,我們乃是道門佛門中人,所以!看到你兒子身上附着小鬼,所以便想了解一二。”我豈能丟了師父的臉面,便挺起胸膛傲然說道。

“你能看到我的小鬼?”那個少年驚訝道。

他的爸爸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後說:“我姓樸,這是我的兒子樸峻輝,這裏不是說話的場所,我家就在這附近,不如去我家做客談談。”

其實,我並沒有認爲這個人是壞人,看其面相乃是一生有福有祿帶人寬厚之相,而且從他的語氣中根本看不出惡意,我們互相看了一眼便說:“那就打擾了!”

我們走到大路,然後叫了一個腳蹬的三輪車,還別說,五里多地的距離纔要3塊錢,還真便宜,他的家在鎮子東面,是一個很講究的農家四合院。

“孩子他媽,家裏還客人!”一進院子他就張嘴喊道,屋裏傳來爽朗的回答聲,馬上從屋裏走出一個淳樸女子,跟那個少年很像。

“快!快!屋裏請!農村灰塵大,別嫌髒,請坐!”一面說一面給我們拿墊子,非常熱情,我們完全沒有了戒備心,這完全就能看出來,他們家就是淳樸的農家人。

“那個,樸叔,真不好意思。”胖子似乎對剛纔的表現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剛纔對人家有些敵意。

樸叔並沒有在意,而是擺了擺手,說:“沒啥,你們既然能看到峻輝附身的小鬼就是高人,可以理解。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這時樸嬸也端來了瓜子和糖果,我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來,“樸叔,我就想知道你兒子身上爲何有小鬼附身,難道你不知道這對他的危害很大嗎?小鬼陰氣重,輕則會讓你兒子發育不好,重則黴運纏身天殘地缺啊!”

樸叔長嘆一聲,似乎我的話勾起了他的心事,沉默許久,然後看了看他兒子才說:“你說的我都知道,但這就是命,我也沒有辦法啊!”

什麼叫這就是命?對於這樣的小鬼對付起來很容易,只要稍微懂點道術的人都能收復,怎麼到他這就變成命了呢?後來聽說樸叔講述了他兒子的事情,我們才知道這的確是命!

樸叔是鎮上醫院的醫生,他的醫術乃是祖上傳下來的的,所以在這方圓百里都很出名,並且他爲人謙和友善,一生交友無數,曰子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殷實,但當他的兒子出生後便改變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樸嬸臨盆的時候難產,所以樸俊輝出生時差點就夭折,幸好樸叔精通醫術纔給挽救回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所以在樸俊輝一百天的時候,家裏大擺宴席給孩子吃喜。

當時鎮上來了很多人,正當大家吃的開心的時候,一個身影走進院中,剛開始大家還沒有注意,後來樸叔才發現,這人穿着破舊不說,全身都是補丁,雖然當時是九十年代,但生活也都可以了,怎麼能有這樣慘的流浪者呢?

這人走進院子什麼也不說,找到一個空位就大吃大喝起來,惹得旁邊的人都紛紛讓開,樸叔以爲是要飯的,今天是給孩子吃喜的曰子,所以心情也好,便走上前很有禮貌的說:“大叔,您餓了吧?想吃什麼就多吃幾口,沒有了再給你添。”

那個老頭根本就不搭理他,依然自顧自的大吃,這給樸叔弄的臉通紅,哪有上人家白吃還這麼牛的?

就在有人要給這老頭攆出去的時候,樸嬸從屋裏走出來,詢問了怎麼回事,便說:“讓這大叔吃吧,應該是離家出走的可憐人。”

誰知這時候那個老頭說話了,“你這女娃還不錯,老頭我不白吃你家的飯菜,我辦實事!”老頭抿了一口高麗村酒慢慢悠悠地說道。

樸叔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見的人很多,自然看出這個老頭不凡,雖然穿着破舊但那神情自若的樣子實在是裝不出來。

“大叔,您的意思是?”樸叔試探着問道。

老頭放下手上的酒杯,然後表情嚴肅地說:“老頭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會一些命理術法,我就給你兒子批批八字吧!”

聽到老頭的話,樸叔就是一驚,這老頭絕對不是本鎮的人,也從來沒有見到兒子,怎麼能知道我的孩子是男孩呢?後來一想,可能是這老頭剛纔吃飯喝酒的時候聽別人說了。

大家一聽這老頭還會算命,都關注起來,樸嬸也起了好奇心,心想這老頭肯定就是混吃喝的,然後說會算命,給兒子說些吉利話,反正今天是大喜的曰子,也圖個吉利,給老頭一個臺階下,便走進屋內將孩子抱出,並將樸峻輝的生辰八字給了老頭。

老頭先是打量了一下樸嬸懷中的孩子,頓時就是眉頭一皺,然後又仔細打量手中的生辰八字,隨即伸出右手掐算起來。

他這一掐算得有十來分鐘,衆人都等的很着急,從老頭的表情可以看出很難看,樸叔也是急了,便問:“大叔,怎麼樣啊?”

“這孩子天生就是夭折之命!”老頭沉思半天,最後才說出這幾個字!(未完待續。) 朱由檢沉默了許久,久到楊鎬以為崇禎聽了自己的話之後,有所退縮了的時候。

朱由檢突然重重的吐了一口氣,聲音低沉的對著他說道:「朕已經做好了,丟失關外所有土地,遼東諸軍叛變投敵的最壞準備。

如果遼東是大明身上的一顆膿包,那麼還是早點擠破比較好。

再說了,正如楊卿所言,這老奴去世之後,建奴內部現在權力尚未歸一。就算遼西將門因為這軍民分治之策而想要勾結建奴,朕不認為,建奴敢於傾巢而出,依靠一群首鼠兩端的遼西將門來奪山海關。

再說了,我大明邊牆,以山海關最為雄偉,也修繕的最為堅固完好。與其讓后金軍繞道其他地區進攻關內,到不如讓開寧遠-山海關一線,讓后金軍的進攻線路固定於此。

朕之所以想要和楊卿單獨面談,就是聽說楊卿當初和遼東李家交好,對於遼東將士也頗為熟悉。朕雖然不知道這遼西將門現在在遼東有多大勢力,但是朕相信他們還沒能做到在遼東一手遮天的程度,否則這金啟倧也不會這麼離奇的死亡了。」

楊鎬思索了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說道:「陛下之策固然高瞻遠矚,然而陛下可否再慎重考慮一二。孟子有雲,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同后金議和,整頓軍制,老臣以為勢在必行。但是這軍民分治,削弱遼西將門的實力,老臣則以為當緩,此事非但事關遼東軍心,也同樣事涉議和、軍制之事,若是遼東軍心不穩,則議和、整頓軍制都將受到阻礙。

以老臣看,遼西將門雖跋扈,但尚未敢於公開對反叛我大明。因此不如先略施懲戒,取一二遼東軍官之頭顱,以震懾這些遼東軍中的不軌之徒。待到和談促成,軍制整頓成型,再慢慢收拾這些將門不遲。

而且遼西土地不是在這些將門手中,便是在那些遼西當地的地主豪族手中。陛下雖然想要以軍民分治,削減這些將門的實力。但是陛下又打算拿何處的土地去安置這些遼東逃人呢?

這遼西的地主豪族和那些遼西將門之間,本身就是一體兩面。 至尊學校 陛下從將門手中解救了這些遼東生民,到了最後,卻還要送入地主豪族手中,對他們來說,無非還是換湯不換藥而已。臣以為此策做起來,實在是吃力不討好,不如不做…」

朱由檢擺了擺手,打斷了楊鎬的勸說,「土地的事情,朕會解決。楊卿只要替朕鑒別下,遼東軍中還有那些人可用就行了。」

看到崇禎的心意如此堅定,楊鎬也無法勸諫下去了,他只能想著,到時設法把崇禎制定的政策稍稍放寬一些,不能激起不可收拾的兵變才行。

楊鎬離開之後,王承恩、王體乾再次走了進來。王承恩對著崇禎詢問道:「陛下是先回乾清宮休息一會,還是直接去都督府巡視呢?」

朱由檢右手支著下巴想了一會,才重新振奮了下精神說道:「這就出發去都督府吧。」

五軍都督府坐落在大明門和承天門之間御道的西側,和御道東面的六部官房遙遙相對。

五軍都督府和六部官房之間,是被高大紅牆包圍的御內廣場,兩者之間不能通視。

朱由檢一行人從承天門而出,他站在金水橋上就能看到紅牆盡頭雄偉的正陽門,這紅牆之內的廣場,也就是後世天安門廣場的一部分,紅牆內的廣場東西寬五、六百步,南北長約一千六百餘步。

厚重的紅牆頂上還堆積著厚厚一層白雪,猶如戴著一頂白帽子,而地面上的積雪卻清理的乾乾淨淨的。

在朱由檢看來,雖然眼前的景色看起來異常的厚重大氣,但是空蕩蕩的廣場上,卻缺少了一絲人氣。

王承恩等三、四名太監站立在崇禎的身後,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要停在,空曠寒冷的金水橋上,這裡被四周的紅牆擋在,可看不到多少風景。

王承恩站立著等候時,突然聽到了朱由檢聲音不大的說道:「總有一天,朕要把這兩邊的紅牆給拆了,這廣場實在是太憋氣了。」

王承恩聽這崇禎的言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攏著手低眉順眼的站立著,等待崇禎發表完自己的感慨。

從信王殿下登基之後,陛下的出格言行就時不時的從嘴邊蹦出來。

作為崇禎身邊最為信任的太監,王承恩剛開始也許還會惶恐的勸諫一二,試圖讓陛下謹言慎行,不要影響自己的形象。

但是到了現在,崇禎的言論已經對他免疫了,王承恩發覺與其去勸諫陛下慎言,還不如讓陛下身邊服侍的太監們閉嘴更來的簡單一些。

感慨了一通的朱由檢,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居然身邊沒有人附和自己幾聲,他回頭看了看,發覺一干近侍都低頭注視著地面,顯然他們是想要裝聾子了。

朱由檢挑了挑眉毛,便對著王承恩問道:「現在我們該往那走?」

王承恩這才小步跑到崇禎之前說道:「請陛下准許,讓小臣為陛下引道,從西側的長安右門出去,就是五軍都督府了。」

「成,那你就在前面帶路吧。順便給朕說說這五軍都督府的歷史。」朱由檢隨意的答應道。

五軍都督府的前身是大都督府,乃是太祖朱元璋未稱帝之前掌控軍權的機構。

以大都督府都元帥而進位於大明皇帝的朱元璋,深切的了解一個事權統一,節制中外諸軍事的大都督府,對於皇帝是一個多麼大的威脅。

因此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廢除大都督府,代以五個地位平等的五軍都督府,分別管理京師及各地衛所。

由太祖設置制度,成祖完善制度后,形成了五軍都督府和兵部都聽命於皇帝,五軍都督府有統兵權而無調兵權,兵部擁有調兵權而無統兵權。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相互節制互不統屬。

但是成祖之後,隨著勛貴集團的迅速衰弱,文官集團的勢力開始迅速擴張,大明的文武制衡制度也就漸漸破壞殆盡了。

到了明代中後期,五軍都督府已經失去了參政﹑議政權,由"總內外諸軍事"的中樞機構,變成處處受制於兵部的單純執行命令的下屬機構。

而從正德皇帝開始時,濫封軍職的風氣,也讓五軍都督府的權威,威信掃地。到了嘉靖末期,世宗皇帝甚至加封了一個游擊馬芳作為右都督。

這種軍職泛濫的結果就是,誰都不把五軍都督府當做一回事,而在文官眼中,總兵和走卒也沒什麼區別。總兵官到兵部接受命令時,都要在府堂外長跪。偶爾有將官行長揖之禮的,都會被認為不識大體。

當崇禎在王承恩的帶領下,向著五軍都督府走去時。在前軍都督府門前,一位身著單衣的士兵正執槍站在門前守衛著。而除了這名士兵之外,門前再看不到一名守衛了。

從外面辦完事返回來的經歷司工房言司吏,走出轎門看到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士兵,不由眉頭皺了皺。

他打發走了轎夫之後,循著台階向著前軍都督府大門走去。都督府大門緊閉著,只在右側開了一個耳門。

他從海里來 言司吏走到耳門前時,聽到了門內耳房內傳來了陣陣喧嘩聲。他停下了腳步,只是猶豫了片刻,便走到了耳房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3、4名士兵正躲在耳房內圍著一個炭盆取暖,盆內使用的都是些劣炭,導致整個不大的耳房內充滿了煙火氣,不過溫度到底是比外面暖和了些。

言成澤一進門,就被這炭氣沖了鼻子,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正躲在房內烤火的士兵們,看到一個30來歲的低階官員走了進來,頓時收聲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眼尖的,在煙霧中看清了來人的面目,才安心的行禮說道:「原來是言司吏回來了,司吏大人可有什麼吩咐嗎?」

言成澤定睛看了一眼,方才認出了給自己行禮的,是守衛大門的當值小旗呂善河,他擺了擺手免去了其他幾名士兵的行禮后,才有些不快的開口問道。

門外的那名士卒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大冷的天,讓他守在門外,還是穿著單衣。

諸天人物附我身 小旗呂善河訕訕笑著說道:「言司吏還是別管這件事了,門外那個是個倔頭,口無遮攔的說戶房的曹典吏本月剋扣糧餉太狠,其他各衛也只扣個三成,而本衛居然扣到了五成,這寒冬臘月的讓人怎麼活下去。

曹典吏聽到了風聲之後,相當的不滿,就要求卑職教訓教訓他。言司吏你也知道,這戶房的曹典吏管著大家的糧餉,咱們怎麼招惹的起他。

小人想著讓這倔頭在外面吹吹冷風,一來讓曹典吏消消氣,二來也免得曹典吏繼續記掛著他。在門外吹吹冷風最多不過小病一場,但是要是讓曹典吏繼續記掛著他,這可就不好說了。」

聽到曹典吏這個名字,言成澤頓時有些躊躇了。這位戶房的曹典吏雖然位階比自己要低,但是他可是上官章經歷的心腹,也是章經歷撈錢的錢袋子,曹典吏剋扣下來的糧餉,大部分都是進了章經歷的口袋。 “什麼?”樸嬸似乎沒有聽明白這老頭說的話,而老頭卻是再次嘆息說:“這孩子天生就是夭折的命!”

這話說完,整個院子鴉雀無聲,短暫的安靜之後紛紛有人指責這老頭,怪他亂說話,人家大喜的曰子跑這來說這喪氣話。

樸叔一聽就火冒三丈,一把抓住老頭的衣領,怒聲說:“我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你怎麼還詛咒我兒子?”

這老頭只是搖頭也不解釋,樸嬸急忙上前拉住樸叔,生怕他真給這老頭子打了,在衆人的勸說下,他才放開手,任是誰也不會無動於衷的。

“你趕緊走!這裏不歡迎你!”樸嬸雖然勸說,但也生氣,隨即就下了逐客令。

這個老頭也不生氣,長長嘆息一聲,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衆人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過做人結善因就會得善果,話已說明,至於信不信由你們,記住,倘若老天給這個孩子機會,就在他臨死之前去百里外的防川找我,鄙人張道人!”老頭扔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

樸叔兩口子雖然很生氣,但也沒有放在心上,一晃就過去了八年,樸峻輝也上了小學,雖然說不上身體很強壯,但也沒病沒難。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給孩子吃喜酒時的那個老頭了,他就是一個騙子,咱家孩子這不是挺好嘛!”早上剛一醒來,樸嬸就跟樸叔說道。

樸叔伸了個懶腰,有些迷糊地說:“你夢他幹啥!咱兒子福大命大,豈能是短命之人!”

二人談話之間,電話響了,樸叔伸手接了電話,原來是樸嬸的親戚生了一種怪病,讓樸叔去看看。

樸嬸一聽是自己的家人生病了,很着急,二人都沒有吃早飯就領着樸峻輝趕路,說來也不遠,就是鎮上附近的一個村子,能有三裏多地,三人也沒有叫車,徒步前去。

樸叔去了之後,做了詳細的診斷,那人得的是一種叫蛇盤瘡的病,其實就是帶狀皰疹,是由水痘-帶狀皰疹病毒引起的急**染姓皮膚病。

對此病毒無免疫力的兒童被感染後,發生水痘。部分患者被感染後成爲帶病毒者而不發生症狀。由於病毒具有親神經姓,感染後可長期潛伏於脊髓神經後根神經節的神經元內,當抵抗力低下或勞累、感染、感冒時,病毒可再次生長繁殖,並沿神經纖維移至皮膚,使受侵犯的神經和皮膚產生強烈的炎症。

這病在農村說來也不算罕見,樸叔也給治過這種病,忙活了一天才算看的差不多,用的草藥都準備的齊全,只要按照吩咐來煮服就會好的。

吃過晚飯已經到了半夜,由於惦記家裏的牲畜,也沒在親戚家過夜,領着樸峻輝就往家裏趕,在這個村子和鎮的路上會經過一個水庫,雖然已經到了深夜,但這是夏天,天氣依然很悶熱。

但經過水庫的時候,突然感覺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樸叔和樸嬸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樸叔將身上的襯衫脫下來給孩子披上,然後加快腳步往家走。

到家之後並沒有馬上睡覺,家裏養的牲畜還沒有喂,樸嬸又是一頓忙活,等喂完雞鴨才準備睡覺,但就在準備睡覺的時候,兩人就發現孩子有些不對勁。

樸峻輝從小就活潑可愛,生姓好動,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不但是無精打采,而且還目光呆滯。不過他們都沒有在意,認爲孩子在親戚家玩了一天回來又這麼晚,可能是困了,便急忙給孩子脫去衣服睡覺了。

樸嬸剛睡着,就感覺身邊有東西在動,樸嬸以爲是孩子半夜起來上廁所,也沒有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去,但似乎過了很久都沒有感覺孩子回來,便順勢將手摸向孩子睡的被子,果然被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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