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博文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法陣的一個部分,對法陣進行反向破解,由此反推出法陣傳入方的位置,也就是異界通道的位置。

對法陣進行反向破解是個相當高難度的工作,別說以雍博文現在的法術水平很難破解,就算是讓龍虎山的三師叔祖來,一時半會也別想破解,更別提反推出法陣傳入方的位置了。這是個術業有專攻的問題。法陣做爲法術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變化多樣,非專業的法陣研究類法師想要做反向破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好在雍博文身邊現在就有一位對這方面法術問題有些研究的法師。

水樂月這位水音宮大弟子從打襲擊開始就有打醬油的嫌疑,一直保持旁觀狀態,不是她不想幫忙,而實在是插不上手。潘漢易等廣陽派弟子那是多年征戰的合作默契,不是他們自己人,亂插手進去只能是搗亂而起不到任何幫忙的作用,就算雍博文也只能獨立做些工作,更何況水樂月。

不過,現在水樂月或許可以派上用場了,她目前正在做法陣基本原理方面的研究,而反向破解是法陣基本原理研究的基礎之一,既然做這方面的研究,就不可能跳過去。

雍博文覺得既然水樂月可以從妖術襲擊現場的模糊影像推斷出未能還原出來的第九個襲擊者的存在,那麼或許她也可以做些反向破解的研究。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水樂月有沒有學習到反向破解這一階段了。 像這種規模的戰鬥場面是頭一回遇上,被妖魔伏擊也是頭一回遇上,單從這方面經驗來說,水樂月是遠遠不能與雍博文相提並論的。

但做爲水音宮的大弟子,葉靜波重點栽培對象,雖然戰績不顯,可水樂月參加過的各種大小戰鬥,還是遠遠超過同輩的普通法師。

畢竟像雍博文這般自打加入法師協會以來,大戰小戰不斷,打完鬼怪鬥妖魔,鬥完妖魔戰法師,簡直就是自帶嘲諷光環的角色,實在是如同滅絕生物般珍稀,大多數法師實際上一輩子可能也就那麼幾次真正遇鬼撞邪的機會,多數時間都是如普通人般工作生活而已。

水樂月此時的表現還算不錯,雖然略有緊張,但大體鎮定,一直緊握吉它,隨時準備出手,形勢緊張之下,還能清楚判斷形式,沒有胡亂攻擊影響潘漢易的佈置。

雍博文把水樂月的表現看在眼裏,覺得這個看起來嬌嬌小小的水音宮大弟子還是相當不錯的,便問:“水乾事,你能做法陣反向破解嗎?”

水樂月詫異地看了雍博文一眼,對他突然關心自家的學習進度感覺莫名其妙,但也清楚這種生死關頭,想來雍大天師不會有太多的閒情逸志,立刻老實回答:“已經學過,但沒有經過實戰檢驗,需要我做什麼?”

雍博文解釋道:“我認爲這些火焰怪物並不是在這裏產生的,而是通過一個大規模的傳送法陣傳送到山谷來,而襲擊的發動者就在傳送出發地遙控,如果能夠通過反向破解,找到法陣傳送來源,就可以初步定位那個襲擊者,解決我們目前的困境。”

這種判斷是基於戰鬥經驗而來的,如水樂月雖然在法陣基本原理上頗有研究,但一直是紙上畫車,缺少與實戰相結合的經驗,以至於襲擊發生到現在,依舊一頭霧水,找不到突破方向。

聽了雍博文的提點,水樂月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四圍谷壁上,留神分析片刻後,頗有些侷促地道:“我,我找不到傳送法陣的痕跡。如果要做反向破解,我需要有這個法陣的基本格局,才能開始分析反推。”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太過沒用,關鍵時刻居然幫不上忙,虧自己還自爲是江南同齡輩法師的第一人呢,如今看來真是坐井觀天,自大得可笑了。看人家雍大天師,才這麼會兒工夫,就找出了突破方向,判斷了法陣位置,可自己連法陣運轉的痕跡都找不到!

其實水樂月高估雍博文了。

雍大天師只是基本分析判斷,認爲是這種情況,但也沒能確認法陣的具體情況,甚至是不是真有這個傳送法陣都沒能確定。

谷壁離得實在是太遠了,他們又深處敵人事先設計好的陷阱之中,想要確認那邊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傳送法陣,非得靠近過去仔細分析不可。

而敵人的手段顯然不會僅僅是靠火焰怪物的數量優勢將他們淹死。

這些火焰怪物的自爆雖然殺傷力巨大,但對於像雍博文這樣的法師而言,還是有足夠的力量來應付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而時間,卻是襲擊者最缺少的。

雖然成功地將雍博文傳到了預定陷阱裏,但雍博文失蹤也必定會引發空前轟動,法師協會方面將會全力運轉搜索營救。

按照基本常識,傳送距離越遠,法陣運轉時產生的法力波動就越大,也就越容易被法師協會監測到,爲了不在第一時間就被法師協會監測到,這個法陣運轉的法力波動就必須限制在一定的低值範圍內,也就意味着,傳送距離不可能太遠。

一旦法師協會全力運作,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發現這個地方。

所以襲擊者需要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戰鬥。

而僅僅依靠這些火焰怪物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也就是說,這些火焰怪物僅僅是爲了對雍博文等人造成一定壓力而出現的,目的只是爲了吸引雍博文等人的注意力,或者是對他們造成一定壓力,迫使他們採取錯誤行動。

在敵人設定的陷阱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坐等營救可能是錯誤選擇,冒然行動也可能是錯誤選擇。

所以,向谷壁靠近,有可能會正中敵人圈套。

雍博文思忖片刻,下定決心,冒這個險。

戰鬥之中,最忌的就是猶豫不決,瞻前顧後,那等於是把自己的小命送到敵人手裏捏着一樣。

“潘助理,向谷壁靠攏!”

接到雍博文的命令後,潘漢易立刻以自己爲龍頭,帶領整個防禦陣向着谷壁方向攻擊前進,一直僅僅做支援輔助的廣陽弟子在防禦陣開始行動的同時,立刻祭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做攻擊性防禦,以免火焰怪物在防禦陣移動時趁機衝到近處,那種巨大的爆炸性殺傷,絕不是人身能承受得了的。

潘漢易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持雍博文的命令,當然不是下屬於上級的盲目服從,而是基於與雍博文相同的判斷。雖然一直做攻擊防禦的主力,但並不妨礙潘漢易將雍博文同水樂月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十餘人結成的小小防禦陣,如同破浪輕舟般在火焰怪物的赤色海洋般疾速前進,做爲船頭的潘漢易每斬一劍,都會在赤色的火焰怪物海洋中打開一條直抵谷壁下方的巨大灰色通道,火焰怪物雖然拼死衝鋒,卻無法奈何這個小而堅的防禦陣。

這時節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廣陽派弟子的實力了,要是換了人間法師協會的法師,只怕早就在這種攻擊潮下被打得四分五裂,各自爲戰了。

雍博文也沒有閒着,而是繼續釋放作戰傀儡,幫助減輕壓力。他釋放的都是沒有經過二次加工的作戰傀儡,也就是惡鬼直接附到機器人外殼裏的那種,無論是機器人外殼還是惡鬼,對於雍博文而言,都是基本沒有多少成本的消耗品,用起來毫不心痛,至於用妖魔精魂煉製的黃巾力士,和經過二次加工的煉化惡鬼爲核心的作戰傀儡,那成本是大大的,身兼資本家身份的雍大天師自是捨不得拿出來消耗的。 雍博文這一回一口氣釋放了近三百作戰傀儡,靠着強大的火力和前赴後繼的敢死作戰,成功地防禦陣後方建立了一條半弧狀的防禦陣線,將其它方向的火焰怪物牢牢擋住,使潘漢易的防禦陣只需要應對當面谷壁衝下來的火焰怪物,壓力大爲減輕,一氣衝到谷壁下方。

廣陽弟子在谷壁下方,一字排開,各自爲戰,逐個清除落下來的火焰怪物,爲雍博文和水樂月清理出調查的空間。

水樂月擡頭看着上方谷壁,略有些爲難地道:“得上去近距離調查才行,可是……我需要集中精力進行調查,這期間不能施展其它法術……”

如果法力夠強的話,自然可以施展飛行或是爬牆之類的法術上去,並展開調查,但如今在人間能同時做這兩樣的法師屈指可數,水樂月雖然是新生代的明星法師之一,但顯然也不在這個行列之中。

“我揹你上去,其它的不用管,你只管調查情況就可以。”

雍博文將背上劍匣轉到身前,抽出一柄桃木劍提着,站到水樂月身前,半蹲下身子。

水樂月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雍博文背上,只覺心裏跳得厲害,鼻端聞到的是股子清冷味道,大約與那種清淡味道的香水相類似。法師修身練氣,自然氣息清新,不會有一般人的汗腥味道。只是水樂月以前沒有與其它男性法師有過這種親密的接觸,也不知道別的男人身上味道是不是也這般好聞。

正胡思亂想着,就聽雍博文沉聲道:“抓住,我飛了!”話音未落,驀得彩光飛騰,化爲兩翼巨翅,兩人騰空而起。

水樂月下意識抓緊雍博文的肩膀,暗罵自己還是定力不夠,這般生死關頭居然還在胡思亂想,趕緊定了定神,將注意力集到面前的谷壁上。

下方的廣陽派衆弟子目送兩人飛上去後,站在潘漢易身旁的一人方纔低聲道:“師叔,我們在下面協助水樂月飛上去,雍總在旁邊護持着不是更方便嗎?他幹嘛要自己揹着?”

不等潘漢易回答,旁邊另一人便道:“你懂什麼,活該這麼大還是光棍一個!要不然人雍總這麼年輕就威震一方呢?這明明是懂得利用一切機會達成目的嘛!你看這小水法師,長得這般嬌巧可人,哪個男人看了不會動心,雍總這是在製造親密接觸的機會!”

那被訓斥的弟子便不服氣,心說了這事兒跟威震一方有什麼關係,“雍總已經有未婚妻了,還在外面勾三搭四,好像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你看小說主角哪個不是妻妾成羣情人聚團,雍總這身價地位,一般的小說主角都比不得,多勾搭幾個又有什麼問題?你要是羨慕的話,那就趕緊努力,有人雍總一半的本事,三個四個的弄到手裏也不成問題!”

潘漢易聽兩人越說越下道,不悅地道:“都專心點,少說廢話!雍總那是爲了保證有問題可以隨時應變,你們懂什麼!做下屬的,不要隨意在背後議論老闆,平時都是怎麼教育你們的,在人間打混這麼幾天就都忘記了是吧!”

雖然政變失敗,但潘漢易在廣陽派內部威權素重,不會因爲一兩次失敗而受到太多影響,那兩個法師又是晚輩,聽潘漢易語氣不悅,立刻不敢言語了。

雍博文哪知道廣陽派弟子在下面這般猜度他,他的心思其實很簡單,正如潘漢易說的那樣,揹着水樂月方便應變,有什麼變故也好及時做出反應,畢竟這是身處敵人陷阱當中,隨時都可能有意外發生,身處空中本身就活動不變,萬一有變,離得太遠也不及救援。

水樂月雖然是個美女,但此刻情勢緊急,雍大天師是真沒那個閒心,而且家有悍妻,不光本人能打,背後靠山還硬扎,雍大天師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

雍博文揹着水樂月緩慢上升,逐個檢查火焰怪物出現的每個點,主要是確認最精確的位置,以方便水樂月繪製法陣圖樣。

水樂月從吉它盒裏拿出個小平板來,將每個點的確切位置都記錄下來,繪製成圖,待到調查到二十餘個點後,便基本繪出了法陣的一部分圖形,水樂月一面繼續添加節點,一面翻查相似功能類似形狀的法陣,對法陣可能應用的基本原理進行確認,待確認了基本原理,便可以據此進行反推,找到傳送方法陣。

待調查到近五十個點的時候,水樂月已經將可能的選擇縮小到三個,根據前面已經繪製出來的部分推斷,只需再增加十個點,就可以基本確認,不由得一陣欣喜,趴在雍博文耳邊道:“再有十個點,就可以了!”

雍博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正待繼續飛向下一個點,忽見面前谷壁劇烈震動,那些冒出火焰怪物的節點同時靜止下來。他心中微微一沉,扭頭往下方瞧去,卻見原本鋪滿了谷底的火焰怪物正倉皇地四散奔逃,彷彿大禍臨頭,世界末日一般。

谷底也同樣在居烈地震動着,彷彿正在發生一場地震。

驀得嗤啦一聲大響,四圍谷壁所有原本冒出火焰怪物的節點同時向外噴射火鏈。

火鏈在半空中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巨大的火焰。

同時噴火的不僅僅是谷壁,還有山谷地面,整個地面都在那一瞬間翻騰起來,堅實的土地剎那間變成了一片火焰,無數火柱沖天而起。

幸好廣陽派弟子在震動初期就有了準備,見勢不妙,紛紛施法騰空飛起,倒也避免了重大傷亡,只是這些弟子在飛行法術方面不甚在行,飛行很難持久,實在是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更要命的是,那些火鏈火柱在噴射出來之後,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張狂舞動,宛如不知多少火焰長蛇在飛舞施威,向着飛起的廣陽弟子撲卷。

至於那剩餘的百多作戰傀儡則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因爲指揮者雍博文的失神,而沒能及時規避地下噴出來的火焰,統統被燒得惡鬼魂飛魄散,變成一臺臺死物摔落火海。 火鏈當空,幻化爲一條條飛舞的蛇,遊走撲擊。

廣陽衆弟子重新結成防禦陣,勉強自保。

潘漢易見情勢危急,不顧一切地衝向雍博文的方向,但卻被火焰蛇攔阻,以他的本事,一時竟也不能衝破阻攔。

緊貼谷壁調查的雍博文和水樂月四周,更是火蛇雲集,簡直匯成了一片火海,熾熱異常。

那火不光能燒物,還能燒魂,千魂慟被火蛇燒得縮小了好幾圈,其間鬼魂驚吼尖叫不休。

水樂月眼看着火蛇在眼前身周飛來舞去,嚇得手足冰冷,緊緊摟着雍博文的脖子,竟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雍博文卻是臨危不亂,眼見千魂慟難以支撐,當即祭起精金符,往手中桃木劍上一抹,施起不動明王破魔劍,奮力向着谷壁斬落,便聽轟的一聲大響,宛若在山壁上爆了個包開山的炸藥般,碎石漫天,着劍出被斬出好大一個深坑!雍博文踏足坑上,立穩身形,收起千魂慟,將劍往山壁上一插,便好似插豆腐般直沒至劍柄。

當此時,四圍火蛇蜂擁而至,赤紅一片,燒得山壁石頭都噼啪作響,爆起條條裂縫。

雍博文祭起風雨兩符,身周狂風大作,烏雲齊集,方圓數十米內,暴雨如注,傾盆而下,那火蛇雖然兇狠,但吃這雨一淋,登時白煙四溢,驚聲尖叫中,紛紛消失。要說在火蛇不是凡火凡物,但雍大天師召來的這風雨卻也不是一般的,正應了風水火的相生相剋之意,只是這般祭符施展,對法力消耗頗大,僥是如今雍博文進步極大,也不能支撐太久,召得風雨阻敵,便衝着趴在背上有點傻眼的水樂月急吼:“還要看哪邊!”

水樂月吃他一吼,登時回過神來,指着左側谷壁道:“那邊,還需要十個點!”

雍博文一點頭,見潘漢易仍不管不顧地往這邊猛衝,便喝道:“潘助理,我這邊暫時沒問題,你先過去幫他們,先保自己人不失,一會兒還有得打!”邊喊着,邊帶着雲雨向左側山壁移動。

這風雨連那火蛇都滅得,千魂慟這等以鬼魂爲主的法術更是不能施展,不然一股風就得吹散。

好個雍博文拔劍而起,將那破魔八劍一劍劍使出來,硬生生在山壁上砍出數個借步的坑洞,沿着水樂月所指方向大步邁過去。

水樂月也知情勢緊急,不理其他,抓緊時間進行調查繪圖,只是她趴在雍博文的肩上,偶爾目光一掃,雍博文那被雨水淋得精溼的頭臉便闖入眼簾,雖處生死危關,但雍博文面容沉靜,毫無緊張之色,暴雨之下,如磐石般堅定,心裏便不由自主地微微直跳。

臨大事有靜氣,遇兇難敢以身擋,這樣的男人大約是天底下第一等可靠的了吧。

水樂月如此想着,不由有些遺憾,若是能早些遇到的話,或許可以搶上一搶呢,如今卻是名草有主,又是自家師傅的盟友,硬下手去搶也未免太過意不去了,這畢竟不是晚間八點檔的情感倫理劇不是!

糾結的情緒也不過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水樂月的心思終究還是大部分放在了手頭的工作上,很快就完成了最後十個點的調查採集,在手頭電腦上確定了法陣最可能採用的基本原理,開始埋頭進行反向推算破解。

雍博文在山壁上砍出個深坑來暫時棲身,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維持身周的狂風暴雨上,爲水樂月爭取時間。

另一邊,潘漢易接受了雍博文的命令,轉回到其它廣陽弟子身邊,共同結陣自保,極大的減輕了衆廣陽弟子的壓力,至少可以保證在火蛇圍攻之下暫時不至有失。

看到火蛇在短時間內不能對衆人造成威脅,那在外遙控的襲擊者再次變動攻擊方式。

大地劇烈震動下,十餘個十多高的巨型火焰怪物自地面緩緩冒出來。

這些怪物均有人形,雙足三面六臂,頭有華蓋,身披重甲,面目窮兇極惡,猙獰至極,手中持有長槍大刀巨/棒,儼然就是武裝到牙齒的精兵。

這十餘火焰巨怪一出來,在天空中游弋徘徊的火蛇一如先前在它們出現的火焰小怪般嚇得瑟瑟發抖,百十成羣地聚到一處,不敢輕舉妄動。

火焰巨怪沒有理會火蛇,分成兩撥,一撥向雍博文而去,一撥向潘漢易等人而去,只是兩撥分得不太均勻,向潘漢易等人去的僅僅不過五個火焰巨怪,其它的倒是全都一窩蜂地衝向雍博文了,顯然是收到了指令,要優先幹掉雍博文。

潘漢易見狀大急,帶着所有廣陽弟子依舊以防禦陣的形勢向着雍博文向着轉移,只是雖然沒了火蛇阻攔,但地面翻騰盡成火海無法落足,衆廣陽弟子飛行本領稍弱,大部分注意力又要用在維持法陣上,飛行速度極慢,大抵可以同蝸牛比比速度了。

雍博文見那火焰巨怪來勢猛惡,光瞧那塊頭就頗有殺傷力的樣子,不敢輕忽,自劍匣內取出遠距離布符槍,壓符入膛,遠遠瞄準,正待射擊,卻聽背後的水樂月欣喜大叫:“算出來了,找個節點,我可以通過逆轉法陣,進行一次逆向傳送!”

雍博文聞言立刻不假思索地收槍拔劍,帶着水樂月移動到最近的法陣節點上。

水樂月便在雍博文背上,捏訣施法,又掏出符筆在節點處添了幾道,念動咒語,大喝一聲急急如律令,雍博文只覺眼前華光一閃先亮後暗再亮,視野再次清晰起來後,赫然發現正身處於一巨大的溶洞之中,前方不過百步之遙的地方,立有一道黑色石塊壘成的巨大門戶,門中光華璀璨,隱隱有異樣生物的影子不停晃動。

一個披着血紅色袍服的人正立於石門之前,面向石門背朝雍博文,雙手捏訣,念念有持,顯然在驅動那門戶,血袍者身旁立有一足有兩米高的火焰人形。

終於看到了這個襲擊者的樣子!

不待雍博文細看,那團人形火焰倏地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雍博文身前,帶着令人窒息的熾熱浪潮,高舉着一柄同樣由火焰組成的長劍,一劍斬下! 與劍一同落下的,是鋪天蓋地而至的火海。

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在一瞬間燃燒起來。

頭頂的熔岩,腳下的亂石,身周的空氣。

無處不燃燒,無物不燃燒。

若是呼吸,吸進肺裏的,都只有火焰!

“不動明王破魔劍,唵嘛呢叭咪吽!”

雍博文出劍,祭起破魔劍印。

破魔八劍輔以六字大明真言而成破魔劍印,結合劍術一往無前的至剛至陽與真言法咒的大威能,驅邪破魔,無堅不摧,是爲近戰法術一等一的招數。

想當初雍博文尚不會劍印,僅以破魔八劍,就能破妖通,驅邪孽,初得完整劍印就能仗以大戰小野三堂,如今時日益久,用來越發圓融熟練。

一劍即出,佛光大作,便有不動明王忿怒法身隱隱浮現,四下烈焰盡熄,那火焰人形一劍落下,正擋不動明王破魔劍的鋒銳之上,轟的一聲爆響,火焰長劍崩得粉碎,漫天星火如雨。

那火焰人形倏地又退回到那血袍人身邊,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整個身形驀得膨脹起來,好似吹了氣的皮球般飛快地漲大了足有三四倍,化爲火焰巨人,又有四臂自生,背上展開一對烈焰巨翅,強大無匹的威壓撲面而來,如山似嶽,令人幾近窒息!

雍博文目光微縮,沉聲道:“火妖精!”

方纔進來沒等看清楚,對方就撲上來打了一傢伙,如今得了空餘時間,雍博文這纔算看清了對方情勢。那血袍人依舊背對着他紋絲不動,又低着頭,看不出是何方神聖,但那火焰人形卻分明就是傳說中已經在人間絕種的火元素妖精!

這可不是普通的妖邪,而是能力接近半神的存在,若論起歷史來,那可是比人類久遠得多了,乃是隨同地球一同誕生的古老種族,經歷過各路神仙妖魔老虎狗在人間的大混戰,即使是妖魔主體遷界之後,依舊留在人間堅持了千載歲月才最後沒落。

本來對這種生物,雍博文是沒有太多瞭解的。不過澳洲一行,意外捕獲了在歐陸有恐怖女王之稱的水妖精,雍博文害怕會有後患,便抽出時間,專門對元素妖精這個種族進行了一翻了解,如今這學習成果終於得到了檢驗,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火元素妖精。

水妖精事件的後續首尾終於還是來了。

雍博文直接就把眼前的火妖精與水妖精聯繫了起來,若不然的話,他根本就同這些異種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人家不可能無緣無故不遠萬里跑來襲擊他,偷潛入境對於火妖精這種生物來說,委實是件相當艱難的事情。

魚承世的襲擊終歸還是因爲受到了他澳洲之行的牽連!

雍博文一時間懊惱憤怒,種種情緒難以言表,實是複雜至極,以至於難以控制情緒,身形微微發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直恨不得一劍將眼前這火妖精砍得魂飛魄散。

那火妖精變幻身形,便欲再次撲上來,不想那血袍人卻輕輕擺了擺手,火妖精立刻如家養的狗般乖乖停止動作。

“好個破魔劍印,都說雍大天師與密宗大有關聯,我原是不信,如今看來,卻當真如此,怪不得虛空華部認準了春城這地界,果然是有些道理!”

血袍人聲音低沉陰冷,彷彿三九天的寒冰般,傳入耳中,便令人打從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如同身浸冰水秀不舒服。

雍博文身子微微一僵,顫抖停止,深深吸了口氣,再長長吐出,死死盯着血袍人,寒聲道:“時輪轉劫!”

兜兜轉轉,終於還是再次面對了時輪轉劫,這陰魂不散的邪異組織不同於以往遮遮掩掩偷偷摸摸,而是直接亮出了猙獰兇惡的面目。

“想不到大天師居然也知道我們這無名小宗呢!”

血袍人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怪不得能讓虛空華部損兵折將,連四方尊者都覆滅於此,想大天師也是有備而戰啊!不知大天師與青龍寺四脈金剛如何稱呼?莫不是也是青龍寺明傳弟子的一支!”

“我跟禿驢沒有任何關係!”雍博文一口否決了血袍人的猜測,回想起當初如何難交待的情況,決定試探一下,“我聽說時輪轉劫在人間行走有外門十部,其中有一部名叫陽焰,專司暗殺行刺,想來你就是那陽焰部的弟子吧,不知道是陽焰部上師,還是四方尊者,想來能帶着火妖精同行的,也不可能是普通弟子吧!”

“咦!”那血袍人終於感覺到了驚訝,輕咦了一聲,道:“大天師對我宗所知頗多,莫不是虛空華的弟子還有未死的!”

雍博文在地獄與乾闥婆城部發生衝突,以至於乾闥婆城部全軍覆滅,連上師都身死域外,這件事情顯然還沒有傳回時輪轉劫,至少眼前這血袍人就不清楚,要不然他也不會猜測是虛空華部弟子泄露的相關信息了,在接觸乾闥婆城部之前,唯一與雍博文發生過直接正面衝突的,僅僅是虛空華部,這是時輪轉劫內部所共知的,只不過雖然虛空華部在春城遭遇慘敗,整部都受到嚴厲斥責重整,但按照時輪轉劫一向的行事習慣,既然這事兒是由虛空華負責的,虛空華部也沒有提出請求其它部衆支援,與以春城相關的事務,依舊由虛空華負責,虛空華部也一直積極準備,只待緩過氣來再重新行動。 千億豪門:霍少入戲太深 這也是雍博文在與王約翰等人戰鬥過後,虛空華部一直沒有再採取行動的主要原因。

至於這次會有陽焰部涉入襲擊,卻是另有緣由,事態已經不能再由虛空華部自己控制了。

所以血袍人在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有虛空華弟子被活捉以至於泄露了時輪轉劫的相關信息。

不過血袍人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外門弟子中除了出身內門的上師,對時輪轉劫的核心信息基本上是一無所知,即使是透露了些許外門十部的情況,也不會對整個時輪轉劫構成威脅,反而會讓敵人因爲了解到時輪轉劫是什麼樣的龐然大物而心生懼意。

聽到血袍人如此猜測,雍博文自不會好心地去糾正他,地獄方面發生的事情多瞞一時是一時,只道:“鬼蠱控人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誰說鬼蠱是用來控人的?”血袍人大笑,“大天師想必對我宗術法神妙之處知之不多,卻說出這等沒見識的言語,也不知大天師諾大的名頭身份是如何闖下來的。”

“我對邪門歪道的法術不感興趣!”雍博文卻是沒心思跟血袍人鬥嘴,“襲擊魚承世主席的也是你們吧!”

“嚴格來說,我們只能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血袍人道,“魚承世的死亡符合多方面的利益,我們只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其實,單從我宗的立場而言,魚承世與我們沒有任何直接的利益衝突,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不希望與其發生直接衝突。但當大多數人都希望他去死的時候,那他也就只好去死了!”

雍博文冷冷地問:“除了你們還有誰?異種聯盟?巫師公會?還是其他什麼組織?或者是中華法師協會內部的某些人?”

“關於這些,你死了之後,可以慢慢去猜!放心,你的魂魄對我宗還有大用處,我會把你帶回去,你有的是時間!知道爲什麼我不讓火妖精與你作戰嗎?”

血袍人緩緩轉身,終於露出了正面。

那是一張極爲年輕的面孔,正面紋滿了真言法咒,皮膚閃爍着金屬的光澤。

“那是因爲,我認爲火妖精還不足以百分之百地將你留下,我需要時間來佈置一下。而現在我已經完成了佈置,你可以去死了!”

隨着血袍人的話音一落,他身後那巨大的門戶中,驀得涌出熊熊烈焰,一隻又一隻火妖精蜂涌而出,每一個都是雙翅六臂的巨人形象,咆哮着怒吼着,揮舞着同樣烈焰熊熊的兵器,猛得撲向雍博文。

與此同時,巖洞四壁亮起縱橫交錯的火紋,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法陣,將整個洞穴隔絕成一個獨立的空間,使雍博文無法使用傳送類的法術再逃出去。

每一隻火妖精都足以掀起一場天大的風波,就好像水妖精獨自一個就能攪得整個澳洲天翻地覆一般,雍博文應付一隻或許勉強能行,兩隻大約就沒有還手之力了,三隻同時上陣那他唯一的選擇只有掉頭就跑,可現在是什麼情況?成百上千的火妖精殺過來了!

“我一直真的以爲火妖精已經絕種了,想不到人間之外還有這麼多!”

面對如此情景,雍博文居然還有閒心跟身旁的水樂月笑着說了這麼一句話。

可憐的水樂月已經緊張得滿身大汗,就快暈過去了。

這可是她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場面,更是作夢也想不到會經歷的場面。

水樂月從未出過國,雖然也知道東歐異種戰事吃緊、澳洲腐屍橫行、日本大動亂這些事情,但對於術法界的總體感觀依舊天下太平,原因無它,國內術法界承平得太久了,百年大戰之下,稍厲害些的妖魔鬼怪盡都橫掃一空,幾十年都沒什麼足夠強力的妖魔敢在中國這一畝三分地上露頭,哪裏想到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妖魔,更別提居然還有能成羣結隊的役使這種強大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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