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當年我把你給打了,可是你們家老頭子出來找的場子,怎麼如今我兒子被你侄子打了,我就不能出來了呢?”我爸撓了撓頭,似乎十分不解,看着臉色又有些發紅的周冬青,笑道:“至於說我這兒子吧,絲毫不吹牛逼的講,那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你我也好,你那倆侄子也罷,包括你大哥或者一些其他人,總之就是咱們鬼頭八卦家族裏這些所謂精英分子,都是家裏頭從小就開始教的吧?我這兒子可不一樣,我當初根本就不想讓他牽扯進來,所以這二十多年一點本事都沒教過他,他全是憑自己瞎琢磨混到今天的,就這樣打你兒子也不成問題,你覺得他是不是個天才啊?”

“自己學的?”周冬青似乎有些意外,仔細看了看我,似乎還放出了神識窺探,反正我爸在旁邊的,我也懶得做什麼防禦,隨便讓他看了個仔細,半晌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有些悵然若失的點了點頭,說道:“正經學道不到兩年,之前還只是在畫符,一年多的時間能從初學者達到現在的程度,這確實是難得的天才了,你賈老弟的種好,老哥哥我甘拜下風!”

他這麼一說,周澤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就連周白頭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我,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來,也不知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不過我現在對他們沒興趣了,因爲我再次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爹的強大,周白頭那可是跟林舞陽差不多的水平,竟然能讓我爸拿顆話梅核差點弄死,雖然有偷襲的嫌疑吧,可這也足以說明他超乎尋常的強大程度了。

有了這麼個爹保駕護航,這一次的大會看起來還是很安全的。 這我還真沒想到,我原來覺得怎麼也得有個幾大天王之類的,想不到就這麼倆核心人物,我爸居然還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周白頭的爹想想也不會是善茬兒,要不能養育出這種可怕的兒子嗎?

接下來的時間裏面,我爸和周冬青開始了無限拌嘴模式,當然基本上都是我爸在噴別人,那個周冬青雖然口才也算是不錯的,不過他貌似在我爸手裏吃虧實在是太多,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幾乎就沒有過露臉的時候,想硬也硬不起來。

小輩這邊則是我對周澤,周白頭在旁邊抽菸發呆,似乎根本沒興趣扯進來,這哥們兒如今地位也挺尷尬的,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那種,跟我爸和周冬青差上一個或者幾個檔次,但又比我和周澤強出不少,幾乎沒法跟雙方搭話,而且我看他這人似乎也不是特別喜歡說話的那種類型,倒是跟徐闖有那麼幾分相似,屬於一看就像大戶人家少爺的那種,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打起架來實在是太厲害了,這方面徐闖跟他沒得比,哪怕竭盡全力,也是被人家瞬間秒殺的份兒。

我和周澤的聊天其實跟我爸對周冬青差不多,都是互相揭對方老底,別看我倆認識時間不長,但可以揭露的東西太多了,他可以聊聊最早那次碰面的時候,我在他面前幾乎沒什麼抵抗能力,我則可以聊聊殷靈那次的事情,那次我雖說沒打敗他,但他在孫老師手下也沒少吃虧,如今我倆的實力更是已經出現差距,我稍稍能夠壓過他一頭,他自己同樣能感覺到。

互相噴了快半個鐘頭,黃家的人到了,小黃毛當然沒有來,他那點實力實在不夠看,沒法攙和到這種場合裏來,來的是他爸爸黃立,還有個我不認識的叔叔,後經介紹得知是小黃毛的叔叔黃飛,倆人跟我爸的關係明顯非常近乎,就差直接幫我爸上去羣毆周冬青了,老周同志的境遇明顯又降低了很多,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

不過很快他又重新恢復了狀態,因爲賀家的人到了,領隊的不是那位活死人老太爺賀天壽,而是一個叫做賀無極的,除他之外還有我曾經見過的賀蕭,以及另外兩個實力並不太強的賀家子弟,賀家當真是沒人了,小黃毛本事還不行,但他天賦似乎比我都要強點,最近的進度非常之快,估計再有半年就能超過徐闖了,這方面賀家還真是找不出人才來比試。

可下一代是下一代,這一代中的賀無極實力還算不錯,至少要比周白頭稍微強些,感覺跟孫古船的爺爺差相彷彿,好歹也是個能夠邁進超級高手門檻兒的人物了,因此周冬青的境遇總算是好了點,不至於像剛纔那樣孤立無援。

但這也只是勉強能撐住場子而已,因爲賀無極見了我爸同樣是老老實實的陪笑,還要叫一聲青山大哥,底氣方面甚至還不如周冬青呢,倒是賀蕭見了我多少有些驚訝,問明我是賈家的人之後,也沒再說什麼,看樣子是不打算再提起之前的事情了,倒是我主動問了問他關於賀陰死亡的事情,得知尚未查明真兇,也很識趣的沒再多去打聽人傢俬事。

接下來到來的,則是我非常熟悉的江家,按照之前說好的,他們也是最後一家了,孫家的人全都死光,廖家和林家聯繫不上,江家這個似乎之前一直都很少參與爭鬥的,倒是來了不少人,不但有我熟悉的江雲和江燕,還有初次見面的江帆和江月,以及江家負責帶隊的江潮汐,這同樣是個高手,而且要超過賀無極,應該跟周冬青水平差不多,反正我看他倆見禮的時候好像別了別苗頭,不過似乎誰都沒佔到便宜,最終在我爸的笑聲中以平手收場,之後還互相等着對方。

江雲我當然是很熟悉的,而且知道他跟周家也不對付,或者說整個江家跟周家關係都不怎麼樣,不然剛纔江潮汐不可能跟周冬青玩那麼一下親密握手,就跟倆即將開戰國家互相遞戰書的外交官似的。

對於這種強援,我當然樂於接待,笑着對江雲道:“江公子,咱可是好長時間都沒見了!”

“你啊!”江雲有些無奈的笑笑道:“當初怎麼說都是遮遮掩掩,現在倒是不客氣的露出來了,可也是真把我嚇了一跳,我當初跟我叔叔說要來的時候,想的就可能是你和你父親,不過最終還不太能確定,誰想到還真的就是。”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只能嘿嘿傻樂,畢竟當初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個鬼頭八卦的傳人,那時候我對於江雲並不太信任,不過現在卻無所謂了,他家跟我家或許關係也不是特別近乎那種,但跟周家卻絕對是仇人,所爲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這個道理在這裏基本就用上了,我家也即將迎來一個新盟友,否則他不會在這裏跟我聊得如此熱乎。

我跟他聊天的時候,周澤的眼神一直就停在我倆這邊,那種眼神充滿着強烈的敵意,好像一把雪亮的鋼刀,如果這裏可以動手的話,我估計他早就已經殺了過來,哪怕他打不過江雲也打不過我,可這傢伙的性子跟他的家族傳統很相似,甚至還有點超出,完全是囂張到極點不顧死活的那種,周冬青那種因爲年齡而養成的沉穩,在他身上還沒有體現出來。

江雲之後是江燕,這姑娘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顯得分外清新脫俗,她其實並不算特別驚豔的那種,第一眼看上去甚至沒有塗薇漂亮,不過明顯屬於非常耐看的那種,當然我也就是隨便看幾眼而已,我現在屬於有女朋友的人,而且已經在琢磨着結婚了,可千萬不能因爲某種眼神的問題,就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雖然我也知道,人家姑娘依然看不上我,我就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當初江雲跟我閒聊的時候說起過,江燕喜歡那種比較書生氣的人,我是完全的反面教材。

至於江家的另外兩位,我就只是比較客氣額打招呼了,畢竟跟他們不太熟悉,而且他們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跟我們這些高手缺乏共同話題,打過招呼之後便老老實實去旁邊站着了。

“嗯,人差不多都來齊了啊。”我爸終於結束了跟周冬青互噴,輕輕咳嗽一聲,指着裏面的房門道:“既然都來齊了,那咱們就進去開會,外頭佈置上防禦陣法,免得有人過來偷聽,今天要聊的可是大事!”

作爲召開這次會議的主人,同樣作爲這些人中最強大的存在,我爸當然是很有號召力的,當他第一個走進別墅之後,其他人也都慢慢跟了進去,只不過我是跟黃家兩位叔叔走在一起,江家自己走在一起,而周家則跟賀家的走在一起,彼此間涇渭分明,完全不像是過來開會的,倒像是幫會老大來商量地盤問題的,看來這鬼頭八卦之間的矛盾還當真不少。

走到別墅裏面之後,我立刻感覺到這裏被封閉了,也不知道我爸是什麼時候佈置的陣法,竟然如此悄無聲息,卻又如此的強大,這種陣法超過了我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一種那個,哪怕是當初周白頭的大陣都沒得比,我真懷疑我爸究竟會多少東西,打起來絕對是頂尖級別的高手,這佈置陣法也能夠超過周白頭這類大師,不知道還有什麼他不會的嗎?

我更加想說的是,他會這麼多東西,爲什麼就不早點都教給我呢?要不是本人天賦出衆,加上又對這方面特別有興趣,人也是超乎尋常的勤快,恐怕賈家這些絕藝就要失傳了,指望我那個表弟,別打算全部都傳下去,那孩子是在太實誠了,很多隻屬於我爸那種狡詐風格的,也只有我這種雞賊性格的兒子才能夠繼承,他可真是不知道心疼東西。

我爸露了這一手,也將其他年輕輩兒的全都震住了,畢竟對於我爸這種傳奇存在,他們大多也只是聞名而已,從來都沒有親身體驗過,如今這個陣法,足夠讓他們體驗一下了,周白頭臉上的輕鬆神色一掃而空,周澤更是咬牙切齒,江雲雖說還能保持住公子風度,但顯然也被震驚到了,至於說其他人,根本就無法保持淡定,全都是毫不掩飾的驚恐之色。

如果我爸想要對誰下手的話,加上黃家的兩位叔叔和我,再配上這個陣法,足夠將所有人全部殺死在這裏,而且自己損失絕對不會太大,局面幾乎剛剛開始,就已經被我爸掌握住了,我現在真的有點佩服他,這纔是以實力碾壓,堂堂正正的陽謀,就是直接抓主動權了,你們誰敢有什麼意見嗎? 由此可證,我就是一個大俗人,一般子都改不掉這種好虛榮的毛病,指望我變成什麼寵辱不驚,舉手投足都帶着風輕雲淡範兒,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好在我對控制面部表情還有點心得,沒被人看出來自己正在狂想。

既然定下基調,而且貌似沒有人反對,會議自然正式開始,首先就是我爸發言,我不知道他準備了發言稿沒有,不過多半是沒有準備的,他老人家口才方面非常出色,根本不用提前準備什麼東西,我這一點其實也算是遺傳。

月未央:江山美人決 他先用比較清冷的目光將全場掃視了一番,見似乎大家情緒都比較穩定,這才笑笑道:“這次叫大家過來,是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說,畢竟多少年也沒湊這麼齊過了,孫家當年全家死絕,這麼些年有人說其實還剩下一脈,但我至今也沒有找到,至於廖家和林家,那都是多少年沒露過面了,也不知道是否還在人間,能夠找到的人家,今天就算是到齊了。”

這種非常大衆化的發言,當然不會有人輕易表態,所有人都是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等待着我爸接下來的內容,畢竟剛剛提到了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多重要的事,需要把大家全部召集過來,黃立叔叔本來就是性格挺活潑的人,這時候自然充當了捧哏的角色,主動問道:“大哥,到底是什麼事情,值得費這麼大勁,把周家的人都叫過了?”

我爸還沒開口,黃飛叔叔在旁邊陰陽怪氣額跟了一句:“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周家怎麼了,人家好歹也是我們鬼頭八卦的一員嘛,既然是召開全體會議,當然就要叫上他們,否則真有點什麼重大決定之類的,他家過後又會說咱們不跟他們商量,當初不就爲這個打了一場,這些年過去,你忘沒忘我不知道,可每到正月十五我這肩膀子就疼得要命,連續要疼上三四天,就跟有人拿銼刀銼我的骨頭架子似的,這事我可一直都記着呢!”

“你自己學藝不精,還能怪我不成?”周冬青冷冰冰的回了一句:“黃老二,你別在這陰陽怪氣的廢話,不服出去跟老子再打一場,我保證讓你以後正月十五都不疼了,這輩子都不會再疼!”

“打就打,誰怕誰啊?出來!”黃飛立刻拍案而起,咬着牙道:“周冬青,這事老子可一直記着呢,要不是青山大哥不讓我們報復,老子早就找上你周家的門了,別以爲我黃老二就怕了你,今天當着你家人的面,看我怎麼收拾你!”

黃飛很憤怒,周冬青作爲當初的勝利者,顯得更加囂張,也是立刻站了起來,指着黃飛鼻子道:“咱倆現在就出去,今天不打死一個都不用回來,你還有什麼遺言,趁着你哥在這邊,趕緊都交代了!”

我頓時有些傻眼,而且我發現不光是我自己的問題,小輩們似乎都有些傻眼,哪怕是周澤這樣的,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估計也沒想到長輩們一旦脾氣發作,竟然比我們這代人還要狂放不羈,這頭腳剛剛邁進會議室,氣氛本來還算安寧祥和,轉眼間竟然就要出門決定生死了,這種發展實在是讓人難以適應,如果不是實在太不合適,我都想要笑出聲來。

要知道這可都是超級高手啊,如果不是考慮到影響方面的問題,單純只看破壞力的話,每個人在一個鐘頭內夷平一座縣城肯定都不成問題,這麼恐怖的兩個人,居然也會有像小孩子鬥氣般的反應,還這是讓我有些沒有想到。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不要說他們了,那些大國領導人不也是如此,動不動倆人就不見面了,感覺跟兄弟打架甚至兩口子鬧彆扭似的,過些日子又樂呵呵坐到一起接着聊,貌似也都是這種風格,搞政治的好歹還沉穩點呢,通靈者嚴格來說都是打打殺殺的好材料,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太正常了,我們這些小輩的明顯屬於沒見過世面,纔會對這種事驚訝。

很快,大家的心態都找回來了,江雲繼續風輕雲淡,周澤也依然擺着那張臭臉,我則選擇了面癱狀態,好歹我也是這裏的主人之一,不能有什麼太過明顯的傾向,即便是有傾向,那也是我爸該做的事情,小孩子管好自己就行。

關鍵時刻,我爸終於說話了,只不過話的內容跟他倆吵架無關,只是擺了擺手道:“都坐下吧,現在開始說正事。”

黃飛立刻坐下了,周冬青猶豫一陣,似乎覺得這麼坐下有點丟面子,可最終還是沒敢忤逆我爸,老老實實的坐回了原位,但臉色總歸還是不太好看,悶聲悶氣道:“有什麼事情快說吧,大家平時都挺忙的,耽誤不起時間。”

“那就開始說正經事。”我爸也沒搭理他的態度,清了清嗓子道:“我之前那十幾年一直都在查點東西,現在查出了些問題,心裏覺得很多地方解釋不清楚,所以想把大家都召集起來,看看各家的記錄檔案,這樣有助於大家的互信和了解,畢竟有快四百年沒有都在一起聯繫過了,頭幾十年還打成那樣,如果不開這麼個會,很多事情沒法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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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問題,你好歹先說清楚啊,各家的記錄檔案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看的。”賀無極首先開了腔,不過這傢伙膽子似乎也不算大,說完之後還補充道:“我不是跟青山大哥擡槓啊,您自己也說了,大家這麼多年都沒聯繫過,彼此之間可能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如果不把原因說清楚的話,我想大家誰都不會放心的,這一點必須要提前講明白。”

“放心,肯定會說清楚。”我爸點了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複雜的,我就是想要弄清楚,明朝末年那會兒,咱們八家徹底翻臉,除了因爲鬼頭八卦鏡之外,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這還用說嗎?”周冬青沒好氣道:“黃家和孫家的人聯手進攻我們周家,然後大家就打起來了,這問題說了多少年,怎麼到現在還沒說清楚?你不會是打算給這件事情翻案吧?”

“翻案談不上,可我卻查到點不一樣的東西,甚至可以說跟各家記載完全都不同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我爸說着,不知從什麼地方變出個玉圭來,擺在桌子正中心的位置,向周圍人羣笑笑道:“當初攻打你們周家的,是黃家的黃林和黃聰兩位前輩,還有孫家的孫曼成,以及兩家大概三十多名子弟,這一點你可以確定是吧?”

周冬青點頭道:“沒錯,就是他們,各家應該都是這麼記錄的吧?”

豪門恩怨:我的逃跑新娘 “可問題是,我最近這些年找到了些不同的東西,全都在這個玉圭裏面,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放給大家聽聽看,我不知道這裏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但好歹是個不同的線索,尤其跟傳到現在的版本完全不同,甚至還有那麼點顛覆性。”我爸說到這裏,眼神再次飄忽,似乎在觀察每個人的表情,片刻之後才重新問道:“怎麼樣,大家有興趣嗎?”

“說的那麼懸乎,直接放不就行了,好像我們誰不敢聽似的,你從小就喜歡這樣故弄玄虛,別指望能騙過我!”周冬青雖說當初沒少被我爸打,但好歹如今是周家的代表人物,賀家顯然也唯其馬首是瞻,只得擺出一副很硬氣的模樣,手上綻放出一團幽蘭色的光束,在那個玉圭上輕輕一抹,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起來,等待着這東西傳出來的內容。

玉圭這東西我知道,是通靈界不知什麼時候的前輩發明出來,留作錄音用的,說白了就是世俗界的錄音機,不得不說通靈界在某些方面比世俗的科學界強大太多了,連這種裝備都是早幾百年就弄了出來,最關鍵的是這東西還可以判斷留言人的靈氣成分,以及年限之類的東西,由此來判斷真假,這麼多年下來,還真是靠這東西解決了不少沒線索的懸案。

以至於如今通靈界一旦出事,尤其兇殺案或者謎案之類的,頭一件事就是尋找有沒有留下玉圭,當然這玩意價格挺貴,一般的通靈者還真是買不起,也只有黃家那樣的大戶,才能夠使用這種玩意。

玉圭裏面很快想起聲音,先是一陣沙沙聲,隨即出現個低沉的男子嗓音,說道:“在下乃是鬼頭八卦、鬼母將軍黃家的黃林,還有舍弟黃聰,鬼母執事孫家的孫曼成,今日是大明天啓二年五月初八,我們似乎被些倥子盯上,不知能否脫身,若是終歸無法倖免,還請得了這玉圭的人找到黃家或者孫家,將東西交還,家人必有重謝!”

大明天啓二年的錄音?

我歷史不是特別好,不過大概也知道這個年頭,那可是歷史上著名的木匠皇帝年代,同時還出現了大權閹魏忠賢,這麼古老的東西,聽起來好像是挺有價值的。 大明天啓二年四月十六,黃林和黃聰出門拜訪孫曼成,當時的鬼頭八卦已經出現分裂的前兆,只不過還沒有徹底鬧翻,但以賈家、黃家和孫家,以及周家、廖家、賀家爲首的兩個團體已經形成,江家和林家似乎都在打醬油,沒興趣站隊,總之當時的局勢已經有點微妙,各家的家主和長老們也都來往頻繁,全都在等待很有可能到來的大變化。

這種變化從鬼頭八卦鏡出現之後就已經有了,那面鏡子的威力雖然沒強到移山填海的程度,但只要在鬼頭八卦衆手中掌握着,能夠讓使用者的實力大增,因爲賈家一直都是鬼頭八卦的老大,所以東西也一直都是賈家在拿着。

周家在當時進展飛快,出現了不少好苗子,家中長老的修爲也不錯,甚至有要超過賈家的趨勢,而廖家跟賀家的實力也比黃家和孫家要強,因此對這種情況當然很不滿,總想着該把東西拿過來,要周家或者他們三家平分,這樣才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分裂的種子就是從那個時候埋下,並且隨着黃林、黃聰和孫曼成進攻周家而徹底拉開帷幕。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連我在看過我爸給我的資料後也知道,可這玉圭裏面所說的,卻根本不是這麼回事,黃家兄弟找到孫曼成之後,幾個人就只是在附近遊山玩水,這哥兒仨有點如今文學青年的意思,沒事就喜歡寫寫文章,畫寫山水之類,算是鬼頭八卦中比較少見的悠閒派,彼此之間也是因爲這個才成爲了朋友,如今約到一起,自己也是做這個的。

可沒出來幾天,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周圍總是有人在跟着他們,無論到什麼地方去,都能夠感覺到周圍有些陰影,但無論他們如何尋找,也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黃家兄弟和孫曼成本事都不差,在當時兩家中算是年輕一輩的頂樑柱,三人聯手之下都找不到敵人,但又確確實實能夠感受到這些人的存在,頓時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某天夜裏,三人再次湊到一處,開始想辦法脫離對方的跟蹤,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鬼叫,三人衝出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對方實力很強,他們只能且戰且退,逐漸朝着人跡罕至的地方跑去,等着到個沒人的地方再大開殺戒,可當他們進入山裏的之後,卻發現對方似乎不打算攻擊了,只是包圍着他們,死活也不離開。

三人心中納悶,卻又沒什麼辦法,這些厲鬼實力本來就不錯,如果硬拼的話,他們倒是有把握打贏,眼下的問題是對方根本不打算硬拼,只是圍着他們而已,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人,或者等待什麼事情。

連續幾天,他們一直都被困在山中,苦苦和對方周旋着,三人都是心思縝密之輩,越琢磨越不對勁,某天趁着豔陽高照,厲鬼戰力最弱的時候,突然開始爆發,連破幾次關卡之後,總算是成功的從裏面逃了出去。

厲鬼們自然也不肯放過,對他們窮追不捨,打打停停的又過了兩天,總算是將身後的尾巴全部都甩掉了,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通靈界傳來消息,說是鬼頭八卦內訌,他們三個率領家中不少子弟,去襲擊了周家,雙方大戰一場,最終周家和聞訊趕來幫忙的賀家、廖家聯手,總算是將他們打敗,黃家和孫家大批子弟戰死,他們三個也被人當場格殺。

這哥兒仨愣了,你要說是別人死不死的,這他們還不敢打包票,可自己死沒死還是很清楚的,就說跟厲鬼在一起折騰了好多天,可也不能直接就說我們死了啊,更何況我們這鬼頭八卦都是抓鬼的,是死是活我們還不清楚嗎?

心中起疑,三人開始直奔家中,想要把事情打聽清楚,畢竟這等於是鬼頭八卦兩大勢力開戰,接下來會出什麼事情拿後腳跟都能想清楚,如果不能及時把這件事情查清,並且跟周家那邊解釋的話,鬧不好兩邊往後就真的反目成仇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他們預料,原本一趟並不算太遙遠的回家路途,竟然走了十幾天都沒走到,到處都有厲鬼對他們圍追堵截,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能夠應付,隨着對方數量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三人開始不斷受傷,到了五月初八這天,三人已經都是重傷號了,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家中非但沒有縮近,反倒是越來越遠,完全是被人趕出來的。

最要命的是,他們現在被困在一個小山溝裏,周圍有不下一百個敵人,要麼是厲鬼,要麼是些看不出門派的通靈者,全都要置他們於死地,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還看不出有人要陰他們,這仨人也就白活了。

問題是明白歸明白,他們卻做不了任何事情,甚至連保住性命都很困難,只得拿出個玉圭來,將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全部用聲音記錄下來,然後找個地方埋好,又用上了只有賈家、黃家和孫家才知道的隱祕信號,期待有人能夠發現,爲他們昭雪沉冤,同時也希望八家的後人不要因爲這種誤會,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也算是爲家族盡了最後一份力量。

不過他們當時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鬼頭八卦直接打起來了,並且連續打了好幾百年,期間還有通靈界對所有鬼頭八卦的圍剿,局面一度亂到不可收拾,以至於他們留下的玉圭直到我爸這個有心人的出現,這纔算是被挖掘了出來。

玉圭中的錄音結束,半天也沒有人說話,整個屋子裏的氣氛陷入沉默,甚至沒人敢於在這個時候說點什麼,直到幾分鐘之後,我爸開腔道:“東西就在這裏了,你們想要檢查一下年份靈氣什麼的也可以,反正我是可以拿列祖列宗發誓,這東西絕對不是我自己僞造出來的,也不是我知道哪裏有僞造品,才特意去找出來的,至於信或者不信,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不過我還是建議,咱們最好是暫時摒棄過往這麼多年的仇恨,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看看究竟問題出在哪裏。”

周冬青輕輕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麼信不信的事情,而是問道:“那三位前輩的屍體呢?”

“不知道,八成挫骨揚灰,恐怕連魂魄都被人滅了。”我爸語氣有些沉重:“咱鬼頭八卦的本事大家都知道,哪怕變成鬼也不會喪失心智,什麼事情都明白,所以如果真有那羣隱藏在暗中的人,他們是不會放過魂魄的。”

“這個事情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需要回去跟我大哥說一下,這玉圭我能不能帶走?”

我爸搖搖頭道:“我有複製品,誰如果對年份有疑問的話,現在就可以上來試試看,需要錄音的話就拿個複製品走,這東西太過重要,我是肯定不會再給別人的,而且你要帶走,其他幾家要不要也帶走?”

“明白了,我先試試看。”周冬青說着,手已經朝玉圭伸了過去,片刻之後有些沉重的點着頭道:“年份沒問題,差不多四百年,肯定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這話一說,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周家跟我家的關係盡人皆知,況且當年他們又是苦主,既然連周家都承認這東西是真的,那八成就是真有人在暗中給鬼頭八卦使絆子了,想想以鬼頭八卦的能力,加上這麼大的勢力,居然被人家矇在鼓裏騙了將近四百年,期間那些被通靈界圍剿的事情,恐怕也不會少了那些幕後黑手的手筆吧?

“這幫人究竟是誰?查出來非把他們剝皮抽筋不可!”黃飛第一個坐不住了,他本來就是急脾氣,被害的最慘的又是黃家和孫家,孫家如今已經滅門,自然沒人出來喊冤,他可是實在忍不住了,要知道這可是四百年的冤屈,如果不能查清楚的話,怕是祖宗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他們這些堪稱是本事通天的後代們,也實在是有些沒地方擱臉了。

我爸搖了搖頭道:“現在我也說不好,我年輕的時候讀家裏傳下來的檔案,很多地方總覺得不太合理,所以纔開始查這些事情,查着查着就查到這些,這些年一直都在爲玉圭的線索折騰,找到這個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大家還想繼續往下查的話,我希望都把家中額記錄檔案拿出來,彼此對照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這樣才能找到線索。”

“我回家之後會告訴我大哥,只要他沒意見,我們周家會把東西都給你,也會跟着你一起查!”周冬青說得鄭重無比,看來也是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見他已經表態,賀家當然也是跟着點頭,隨後就是江家,黃家自然更不用說。

見所有人都同意了,我爸又說道:“另外就是失蹤的廖家和林家,我希望大家也都幫忙找找,我們已經沒了孫家那部分檔案,如果這兩家的再找不到,很多東西恐怕依然沒有線索,找到他們也是爲了我們自己。”

周冬青很痛快的說道:“沒問題,廖家交給我們,他們跟我們雖然也不聯繫,但從前暗中用的聯繫方式還在,只要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這家人如果還在的話,應該會和我們聯繫的,至於林家,我們就沒辦法了。”

我爸沒再問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江潮汐,問道:“江兄弟,你說呢?” 江潮汐這個人,我一直都有點看不透,當然這麼說其實也有點可笑,畢竟我剛剛見過他不過一個多鐘頭的時間,這其中他還沒說過幾句話,可我如今看人的本事也不算差了,只要你這人別太會隱藏,又太刻意隱藏,只要被我觀察上半個鐘頭左右,大概其的都能夠看出些端倪來,最不濟也能將你的基本性格看出來,之後再以這個爲基礎近一步判斷你整個人。

我是個挺會觀察的人,這一點不是吹山,而是經過不少次檢驗之後,最終猜得出來的結論,就好比說當年剛認識孫古船的時候吧,我幾乎只花費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認定這是個臭不要臉的傢伙,能夠跟我成爲很好的朋友。

當然,孫老師本來長得就賤兮兮,基本上一般人也能看出來,這可能還不太具備說服力,可徐公子和林大少都屬於悶騷型格隱藏很好的那種,我也能夠再短時間內看出來,這就是彰顯功力的地方了。

豪門盛寵:老婆,我只疼你! 可這種百試不爽的方法,今天居然還真就不靈了,從江潮汐進來已經一個多鐘頭,雖說我的眼神一直都是在人羣中飄來飄去,也不是光注意他一個人,不過其他人的性格我現在都已經摸清楚了,唯獨他這邊還是個迷。

黃立叔叔跟小黃毛差不多,都是那種嬉皮笑臉猥瑣型的,黃飛的性子則相對要暴躁一些,算是個炮仗脾氣,那個周冬青也差不多,不過相對來說略顯沉穩,有那麼點老謀深算的潛質,賀無極則是那種明顯的木訥性子,而且似乎還有點欺軟怕硬,可這幾個人無論什麼樣子,都算是性格特徵比較明顯的類型,唯獨江潮汐是個面癱,真心看不出來什麼特點。

因此當我爸主動問起他的時候,我也開始仔細觀察這個人,希望能夠從中看出點什麼來,我倒沒指望看出多大祕密,主要還是有這個猜測人性格的習慣,覺得這麼幹挺有意思的,算是一個在無聊之中的娛樂模式。

江潮汐依然是那副面癱表情,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即開口說道:“我家那邊倒是也沒有什麼問題,林家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聯繫,雖說兩家也是多少年沒有正經聯繫過了,但我們也會盡力去找,好歹當年我們這兩家不站隊的,也是多些共同語言,彼此之間的聯繫相對會多些,只要林家還在人間,應該會有線索的,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先問問冬青兄。”

“你想問什麼?”周家和江家關係一向不好,這些年兩家沒少互相攻伐,仇恨程度甚至超過了跟我們家的仇,哪怕明知道當年的事情可能有問題,甚至大家都被人家耍了,不過就我估計看來,周冬青還是對江家提不起半點好感來,語氣也是非常冷淡,說道:“你可別說咱們兩家最近這些年的事情也有問題,這個你可沒地方賴賬的!”

“不會賴賬,雖說當年的事情可能因爲誤會產生,甚至大夥兒都陷入到什麼有心人的計謀之中了,但這些年你我兩家的事情還是要另算,我們家不會賴賬,你們家同樣也別想賴掉!”江潮汐的語氣同樣充滿了挑釁,只是他壓抑的還算不錯,片刻之後便重歸平靜,問道:“當年孫家和黃家的三位前輩襲擊你們周家,過後可都說是被擊斃了,而且就在你家門口被擊斃的,如今出現這個玉圭,那就說明這件事情有問題,如果玉圭沒有說謊,那就是你們家的問題了,我想問的就是,你們有沒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人確實是死在你家手裏?確切的說是死在你家門口的,如果沒有的話,當初爲什麼要撒謊?”

這個問題問的就很誅心了,因爲這屬於明知故問,對方還真不好回答,連我這個才進入家族事務沒幾天的人,都能夠判斷出當時周家的想法,無非就是借這個理由正式開戰,當時未必就沒有人懷疑此事的真假,可在大環境之下,這些人估計都把真相隱藏掉了,所圖的只是個開戰的理由,藉着這次黃家和孫家的進攻,順便將我家也拖下水,大家一起打一場。

要知道當時我家可是鬼頭八卦領袖,這是當年那個女人封的,閻王爺那邊同樣承認,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就擅自開戰,那可就和叛逆差不多了,這種事情放在如今這個時代還好些,可放倒當年那種時代背景下,幾乎就是不可原諒的。

因此,我估計當得知黃家和孫家主動進攻的時候,周家的長老們可能嘴巴都樂歪了,等了多長時間的機會啊,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到來了,大家趕緊抓緊時間幹吧,於是一場延綿了幾百年的鬼頭八卦內戰就此展開。

當然了,這主要還是我自己的臆想猜測而已,只不過我實在也想不出什麼別的,就看我們這些鬼頭八卦後人的好鬥因子,就能夠判斷出當初那些老傢伙們都是什麼模樣,肯定都是閒的沒事也要找點事情出來,出了事情馬上就開始大規模興風作浪的典型,不然最後也不會落到一個被整個通靈界圍剿的地步,這種事情簡直不用動多少腦筋就能夠想象出來。

問題問出之後,周冬青立刻陷入沉默,有些事情就是潛規則,你做出來可以,但如果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尤其這個大家還都是明白人,那可就不是一回事了,至少從性質上來說,兩者之間的差異極大。

現在就是如此,周冬青根本就不敢回話,事實上大家也根本就沒指望他回話,誰都明白是怎麼回事,更能看出江潮汐不過是拿這話題在噁心他,或者說是噁心周家,這人的心思也是夠深沉的,在這會議室中好半天都沒有吭聲,一輪到他重點發言的時候,立刻就是這麼一篇宏論,直接把先前還算活潑的周冬青給打蔫吧了,看樣子也是個不好應付的主兒。

好在我爸目前還算顧及大局,也沒有想就着這個話題繼續延伸的意思,直接說道:“這事兒就到這裏了,當年怎麼做的,那都是祖宗們的事情,既然已經做下了,我們這些做後輩的也沒資格說什麼,現如今時代變了,大家的腦筋也都需要變一變,就拿我們這次開會來說吧,如果換成是從前,就算是幾十年前吧,估計通靈者協會都會過來找茬,可如今人家也沒來,我之前就打聽過了,最近他們似乎有個什麼撈錢的活動,大部分高手都去某個空間找那些妖獸了,根本沒時間顧着我們這邊,反倒是我們這些鬼頭八卦的人,一直到現在還都放不開,我覺得我們這個腦子也是時候該轉變一下了。”

我爸這話一說完,首先我就是一身輕鬆,原本我還一直都在琢磨着,對於我們這次還算隆重的會議,通靈者聯盟究竟會做出什麼反應,鬧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沒當回事,老的帶着小的組團出去打怪獸刷金幣了,虧我還在這擔驚受怕的。

不過也正是像我爸所說的那樣,如今這個時代是真的改變了,如果我生在當初那個年代,恐怕絕對不會對白小塗一家子那麼好,能不把他們直接幹掉,已經算是比較悲天憫人了,可如今這小子就在我的棋牌室打工,一幫子通靈者跟他相處起來也挺愉快的,絲毫沒有什麼喊打喊殺的意思,這隻能說明時代改變了,人的思維方式也在產生變化。

這種事情其實大家也都明白,鬼頭八卦都是天才,至少也是人才那種,基因優秀的很,很少會出現那種不肖子弟,哪怕是目前看起來最差勁的賀家,那些子弟比起一般家族來也是要好一些,所以大道理是誰都懂的,只不過具體到自己身上,想要從牛角尖裏面出來,卻是沒那麼容易,總歸要有一段適應時間,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大家先停止戰鬥。

我爸的話說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片刻之後,江潮汐首先站了起來,表態道:“青山大哥,如果周家不再主動攻擊我們,我們江家是可以保證和平的,一切都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說。”

“很好,那你們呢?”我爸將目光投向周冬青,畢竟賀家以周家馬首是瞻,只要周家點頭了,其他一切水到渠成。

周冬青似乎也不太想惹事,半晌點點頭道:“我們也可以保證,只要別人不對我們動手,周家這段時間會約束子弟,等待事情水落石出的一天。”

“這不就解決了!”我爸輕輕拍了下手,很滿意的笑道:“當年都是一馬勺混的弟兄,如今鬧成這樣,我估計最初那八位祖宗也不會高興的,如果能有個什麼解決辦法最好,最不濟咱們也得把當年的事情搞清楚,鬼頭八卦名聲赫赫,如果四百年被人家玩弄在鼓掌之間,我們這些做後代的也真是夠沒面子,這次的會就到這裏,大家回去之後,都趕緊跟掌總的說說,把家裏的記錄檔案都拿出來,然後再來找我聯繫,好歹將四百年前的事情查清楚再說。”

說完,我爸站起身來,指了指另外一間屋道:“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兒子特意給大家準備的。” 作爲一個吃貨,對於食物我自然有着不錯的品味,尤其最近這段日子,我也算是賺了不少錢,吃飯方面自然也開始精挑細選起來,這次爲了鬼頭八卦開個會,我還真是精心準備了一下食物,就在隔壁那間屋子裏,琳琅滿目擺了一桌。

只不過我這媚眼還當真是拋給瞎子看了,鬼頭八卦中的大多數人,在這方面都屬於非常無聊的那種,他們大多數都挺有錢,但對吃的方面恐怕還真沒什麼講究,當然這不是說他們吃的不香,事實上如果只看大家的吃相,足以說明我準備的酒菜還都是很不錯的,可這幫人也確確實實沒吃出什麼感覺來,都只是在不錯不錯的吃着,看的我欲哭無淚。

江雲是個貼心人,沒多久就看出了我臉上的沮喪,湊過來小聲說道:“你別介意,咱們這些人裏頭,能有你這種雅興的人太少,你就拿我來說吧,平常吃飯都是吃個飽就行,像你這麼懂得生活的人不多,其實今天多上大餅牛肉就挺好,根本沒必要弄這麼講究,你要是真有這方面愛好,回頭我介紹幾個美食協會給你,你進去當幾天會員,那裏頭都是愛琢磨這些東西的,他們跟你纔有共同語言,咱們這鬼頭八卦從打建立開始就是殺人殺鬼的,你還指望這些人懂美食之道?”

果然還是太年輕啊!

江雲這麼一解釋,我大概其也就明白了,主要還是對象判斷錯誤,就這幫殺人放火的行家裏手,顯然是不懂得美食之道的,只看這幫人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那副山洪暴發的勁頭,真心應該給他們上大餅牛肉,費這麼大勁純屬浪費。

唯一有一條還不錯,大家的飯量都很可觀,我準備這些吃的全部被一掃而空,半點都沒糟踐,這還是讓我很滿足的,雖然不能算是招待老饕,但好歹也是招待飯桶了,如果真給我剩下一大桌子那我才真的叫欲哭無淚呢。

吃飽喝足之後,一幫子足以放進通靈者聯盟淨化名單前一百位的傢伙們撤退了,只留下我和我爸在屋裏頭,看着滿屋狼藉發呆,當然我是真的發呆,主要是因爲我很不喜歡收拾屋子,這一大堆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麼時候,我爸則是又陷入沉思,就跟最開始給我感覺看到未來那種範兒差不多,天知道他又在想着什麼,反正我是跟不上他老人家的思維。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事情已經全部圓滿結束了,至少在短時間之內,我不必再參與這麼大的活動,那幾家估計都會把家中留存的檔案拿出來,但那些太過複雜的東西,現在顯然不需要我去看,我爸估計也懶得從頭教我,直接自己一個人研究了事,何況還有黃家兩位叔叔幫忙,我這個小字輩的完全可以閒下來,去做一做自己的事情,比方說幫人家捉拿狐妖。

說起來那位何旭何老闆還真是挺夠意思,最近這幾天根本沒打過電話,也沒問過我房子的事情,說白了就讓我敞開用,用到什麼時候都可以,雖說我知道他也不在乎這麼一套別墅,不過這份大氣我倒是挺欣賞的,這年頭多認識幾個有錢人,比認識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棍強得多,我也打算跟人家多促進一下交情,見我爸似乎沒什麼事情了,就開始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何老闆的語氣似乎有點惶急,開口就問道:“是賈大師嗎?”

“我是賈尋,您就別管我叫大師了,聽着彆扭。”

“好好,您說什麼都行!”何旭似乎對我這邊非常期待,直入正題道:“您現在有時間了嗎?那個狐狸精這兩天又開始纏着我,我真有點快頂不住了,要不您給我個什麼符也行。”

“我這邊差不多了,今天就完事,明天可以聊聊你的事情。”聽他這口氣,我估計事情也不會小,也不打算再耽誤,直接說道:“你看咱們明天是在這別墅裏面聊,還是再單獨找個地方?”

“就那套別墅吧,您是世外高人,這剛在裏頭住過,我進去也踏實點。”

“行,那就說定了,明天上午十點鐘,還在這個別墅裏面。”

和他約定過之後,我又回了吃飯那屋,見我爸正在那很愜意的抽菸呢,笑笑道:“我明天去給人捉妖精,估計好歹能賺個幾十萬的,等回頭攢夠了錢,就給您也弄這麼一套別墅。”

“到時候再說吧,我就隨口一提,你小子還當真了。”我爸無所謂道:“你爸要是想賺錢,到現在幾個億都能賺出來,還差你小子一套別墅,你那個棋牌室就不錯,先湊合在你那邊住着,你的錢留着結婚用。”

“呦,這麼體貼啊,必須要給您點個贊!”我豎了豎大拇指,正打算再找點詞兒誇我爸幾句,可很快就明白過來,我結婚這事兒,他老人家是打算一分錢都不出了,虧我還覺得父愛突然發作……

在別墅又呆了一陣子,我們爺兒倆返回了棋牌室,迎面就看孫老師和樑老師剛逛街回來,倆人拿着大包小包,居然還不忘了拉着手,動作難度係數相當大,我老遠就喊道:“嘿,前邊耍流氓那個,不怕進局子啊?”

孫老師將手裏東西往天上一扔,迅速朝我比劃箇中指,再次將東西穩穩當當抄了回來,很奇怪的問道:“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我還以爲這麼重大的會議,好歹得開個十天半月呢。”

“就那些事兒,說完就完了,我爸辦事風格從來如此!”

孫古船趕緊又跟我爸打了個招呼,這才領着樑老師進屋,我跟我爸也一左一右的進去了,到了院子之後,正好大家都在,我又大概其把會議的事情說了兩句,算是將這篇暫時揭過,重新投入到棋牌室沒心沒肺的生活當中。

倒是我爸很快進入了老學究狀態,在院子裏聊了沒幾句,就自己去了我單獨給他準備的那間屋子,看樣子是又打算研究什麼重大祕密去了,其實他這種生活方式我挺不明白的,如果說只是爲了找到我媽,這倒是還可以理解,畢竟是兩口子嘛,我如今又活這麼大了,好歹也該讓我媽見識一下他帶孩子的能力,於情於理找人都是應當應分的。

可他對鬼頭八卦當年的事情還這麼上心,這就讓我有點不明白了,尤其這個當年還是四百年前,如果換成我的話,別說只有這麼點東西,哪怕就是再多掌握些線索,我都懶得去琢磨,這年頭誰還沒倆仇人,大家互相看不順眼,那就乾脆別在一起混了,踏踏實實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不行嗎?非得要往這個四百年的大深坑裏面跳嗎?其中意義究竟在什麼地方?

只不過這種事情我從來都是不操心的,我爸既然喜歡琢磨這個,我就茲當他是在發揮餘熱,這年頭退休老人們不都講究到公園去溜溜鳥,聽聽戲,甚至直接拉着一幫人自己唱,我爸這人似乎沒什麼藝術細胞,也不太熱愛大自然和小動物,肯定不可能去做這些事情,既然對這種四百年前的歷史感興趣,那就索性讓他去琢磨,總比整天呆在家裏沒事情做的好。

他這種行爲在棋牌室中也不會引起什麼波瀾,在其他人的心目中,我爸基本上都是以那種實力超強的前輩高人身份出現,那是既敬畏又神祕的,因此他無論去做什麼,在其他人看來都是前輩高人的驚世之舉,完全能夠理解,也必須能夠理解,否則就是自己的領悟力達不到標準,自己都會鄙視自己,以至於像我這樣清醒的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能就這個問題聊天的人,也幸虧這是因爲我爸的事情,而我又屬於特別想得開那種,否則保不齊就得學了屈原,明年多爲老百姓貢獻點糉子。

當天晚上的時候,玄龜老道又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大概說了說那個何旭的事情,在他講來那位何老闆是個挺不錯的人,當年也是苦出身,難得的是發家致富之後不忘本,沒少接濟各處窮人,算是人品挺不錯的那種,因此讓我好好給人家辦回差,把那個狐狸精給對付了,這樣往後他再見到人家的時候,也能夠更加的有面子,不至於斷了這邊的一條生意路線。

我覺得吧,其實最後那句纔是他最想要表達的東西,不過這方面跟我想的差不多,我也是想要把握一條新的生意路線,因此只要沒什麼太大問題的話,這次的事情我都會漂漂亮亮的辦了,而且還會引用些玄龜老道經常使用的方式,也就是故弄玄虛,明明可以打的很沉穩,但必須要打到流光四溢才行,不這樣的話對我的品牌效應不會有太大提高。

第二天一大早,我吃過了早飯,跟我爸和其他人打過招呼,獨自一人再次踏上了通往別墅的道路,這次出門我特意準備了不少華而不實的東西,專門爲了糊弄那位劉老闆去,想必最後的酬勞應該是很客觀的。

這完全就是跟玄龜老道學的,老東西本事沒有我大,但忽悠人的能力卻比我強出太多了,很多明明不算太大的事情,到他手裏都能給弄成特別大的案件,導致委託人對他的本事幾乎到了迷信程度,這一點覺得值得我好好學習。 今天是個週末,其實我心情挺不錯的,雖說是去跟人家聊狐狸精的事情,但我卻搞得好像是要去郊遊一樣,總而言之心情不錯,具體表現在我沒有使用飛行術,也沒有用什麼縮地成寸的加速方式,而是打成了地鐵,過後甚至做了公交車,一直到不通車的地方,看看快到約定的時間了,這纔開始加快些速度,終於在十點整的時候來到了闊別幾個小時的別墅。

到了別墅門口的時候,幾天前的一幕似乎重演,土豪何老闆依然戴着墨鏡站在門口,旁邊也還是那倆保鏢,看到我之後表情迅速軟化,就跟見着玄龜老道的勁頭差不多,我知道是上次那個定身術的餘威,當即也不客氣,只是很平淡的朝他點了點頭,語氣輕柔的說道:“進去說吧。”

果然,這種裝逼的方式何老闆很受用,幾乎用伺候老佛爺的身段伺候着我,畢恭畢敬把我請了進去,然後吩咐人拿過茶水點心,看着我輕輕喝了一口,問道:“大師,這碧螺春如何?”

“還好,何老闆有心了。”我依然風輕雲淡,心中努力判斷這跟我平常拿搪瓷缸子喝的那種菊花茶有何不同,最終卻很悲哀的發現,還是那種菊花茶更好喝一些,尤其加上一些白糖,秒殺這不知道多少錢一斤的碧螺春。

何老闆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笑道:“您老滿意就好。”

我點頭道:“不必客氣了,之前借了你的地方,還沒來得及道謝,有什麼事情就儘管說吧。”

“行,那我就說了!”何老闆似乎在內心深處不斷鼓勵自己,我甚至能夠看出他胸前的起伏狀態,按說這也是挺大個買賣人了,心理承受能力應該是挺強的,如今能夠被嚇成這樣,看來這事情還真是小不了。

何老闆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土豪,發家在改開初期,基本上的套路也都跟當年那幫倒兒爺差不多,甚至跟當初我爸那幾年都差不多,從去粵東倒騰電子錶開始,倒賣自己錄製的磁帶,再後來倒騰錄音機,從老毛子那邊拿暖水瓶和火腿腸換廢舊摩托車,皮衣皮褲,中間還折騰過一陣子彩電,幾年之中積累出了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卻也將人生大事耽誤了。

他最早時候是某個機電廠的工人,屬於心思挺活泛的那種,因此年輕那幾年根本就沒關注過廠子裏的事情,甚至連廠子裏的女職工都沒關注過,臨做買賣一年前,經人介紹娶了個老婆,就跟完整個儀式差不多,隨後就毫不猶豫的辭了職,殺入南下粵東的大潮當中,後來他老婆懷了孕,中間竟然只回來一趟,營養品倒是沒少買,可就是不知道人在哪裏。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夫妻兩人的關係變得不怎麼樣了,當時何老闆春風得意,根本就不在乎這些,除了對兒子還算上心之外,別的事情根本就不考慮,給家裏頭拿錢倒是不含糊,但行跡卻比從前更加詭祕了。

這個詭祕其實說起來也簡單,他就是做買賣掙錢去了,當年的他正在事業急速上升期間,也還真沒心思琢磨什麼別的東西,哪怕那時候方興未艾的什麼簡易桑拿房,他都沒多大興趣,倒是有大把精力都投入到了生意上頭。

只不過男同志一忙起事業來,女同志肯定就不開心了,況且何老闆在老婆懷孕的時候也真是挺不地道,過幾年依然見不到人,乾脆就提出了離婚,當時的何老闆也覺得無所謂,反正自己年紀也不算太大,往後只要拿錢把兒子照顧好就行,竟然連撫養權都沒有爭取,直接同意離婚,自己一個人又跑去商海中奮鬥去了,倒也能算是商人之中的典範了。

這一奮鬥就奮鬥了二十來年,到如今他兒子已經上高中了,老何同志多少也有點後悔,因爲兒子跟他關係很差,甚至寧可省吃儉用些,都不想用他的錢,想見面也都是要約談很長時間才行,見了面也根本沒了聊,他那個兒子學習不錯,也特別有主見,還打算自己將來奮鬥養活老孃,因此對他這個土豪爹根本就不假辭色,搞得他十分被動,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這些年他也沒結過婚,每次都是談着談着就忽然沒興趣了,上了年紀的老何同志忽然覺得,這可能是種報應,報應自己當年的行爲,他越想越是有道理,情緒就更加鬱悶,如果不是覺得人生還算美好,幾乎都想過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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