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語的聲音,她已經從胎兒身上逼出來,趕到靈竅,馬上要出來了。可是她意識到出來也逃不出病房,可能是馬上魂飛魄散的下場,於是便害怕了向我們哀求。

我心有不忍的說:“能不能不打散她的魂魄,讓她進地府投胎?”

曹鷹飛沒好氣看着我說:“萬一她不進地府,跑出去的話,就再也制不住了!”

我心下嘆口氣,不敢再看那對充滿了哀求的血眸,感嘆小語這孩子太可憐了,在南都差點丟了小命,那也是碰巧遇上我。而最終還是沒能躲過一死,最終連投胎的機會都沒得到。

“求求你,哪怕讓我見見爸媽最後一面……”

“那你肯馬上進地府嗎?”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軟,尤其是對女孩子,不論人鬼,聽到這麼悽慘的哭聲,我實在狠不下心。

“我肯!我肯!現在我幡然醒悟了,再不會去害人!”

我當下轉過頭,只見曹鷹飛正怒目瞪着我,哥們忽然又泄氣了,老小子不肯答應,我有什麼辦法?再說她萬一到時不聽話,再出去殺人怎辦辦,我不能拿無辜民衆的生命開玩笑。

正當我要沉默時,曹鷹飛很不高興的說:“那就放你一馬,屋子裏就有五鬼之地,出來後,馬上進地府,不然我叫你立刻魂飛魄散!”

“好,我馬上進地府!”小語忙不迭答應。

曹鷹飛腳上踢開正南一隻雞頭,手印衝着畢靈香額頭一點,一股血紅色的身形,急速躥射而出。但隨即這條紅影撲到窗臺下,那個地方是五鬼之地,隨即便消失了影蹤。曹鷹飛伸手擦了一把頭上汗珠,老小子居然都出汗了,看來剛纔的法事挺兇險,只不過他這人我知道,很顧面子,有危險也不會說的。

“胎結解開了。走吧,趁熱打鐵,把我那位師叔給拿下。”曹鷹飛口氣顯得很無奈,那人既然是鬼王的心腹,肯定是鬼王弟子之一,也是他師叔輩的人物。

我籲口氣說:“不忙。先看看孕婦怎麼樣。”

畢靈香此刻臉上血色消退,變得一片蠟黃,眼睛也閉上了,就這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伸手在她鼻翼下探了探,呼吸挺急促,顯然剛纔動作激烈,一時緩不過氣來。再看看肚子,恢復了平時的狀態,我頓時方心了。

“她沒事,以後每天喝一碗符水,要連喝七七四十九天,身上煞氣纔會完全消除。至於胎兒,我用了五色綢緞保胎,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曹鷹飛說完這些,頓了頓又道:“快點去吧,瞭解這裏的事,我馬上回山西。”

我嘿嘿一笑,在他耳邊小聲哦一陣嘀咕。老小子登時一臉苦笑不得,跟我說:“什麼餿主意,這樣對我師叔很不敬,我不能做。 我跟老小子說了什麼,他不肯做?這個暫時保密,後面大家就會知道了。我見老小子不同意,便說你幫忙,從棺材裏找到的這隻鐵盒我也不給你看。曹鷹飛於是愁眉苦臉的答應了。我把鐵盒交給他,他打開看了看,跟我說,這肯定是一張地圖碎片,可能有關鬼王真墓的下落。一邊說,一邊把鐵盒收起來了。

“喂,我只是讓你看看,沒說送給你!”他大爺的,你咋這麼不懂事呢?

老小子咧嘴一笑:“我幫你忙,當然有報酬的,這鐵盒算是答謝我了。”

靠,沒想到老小子這麼無賴,跟他去搶未必打的過他。算了,反正那堆爛紙屑我也沒興趣,差點要送給安澤榮,給了他也沒啥損失。

我們從病房裏走出來,範一卓聽說老婆終於治好了,感激的都哭了起來。我看這小子未必是爲老婆高興,主要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像他這種富二代,哪個不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會對老婆那麼上心嗎?

範一卓非要開出一張二十萬的支票送給我,哥們假裝不答應,但最後還是收了。 至尊醫妃:王爺,劫個色 咳咳,這麼說搞的哥們好像變得挺貪財,我也是看他們家有錢,不是窮苦家庭。有時候他們錢多了,便會生出煩惱,好比老婆就中邪了吧?所以幫他們花銷花銷,這也是破財免災的一種解法。再說了,哥們手頭上就剩幾萬塊錢,家裏那套房子還要裝修,有了這二十萬,又不用發愁了。

臨走時,給這小子又畫了幾張淨身符,分別給四個長輩清除邪氣,剩餘的每天給畢靈香調符水。這些肯定是不夠的,不過萬仙觀靈虛的符,也非常正宗,應該比哥們的符更地道。順便幫靈虛賺點外快,也算謝他教我這段咒語了。

牛醫生竟然早就走了,我去他辦公室,他也不在,這老頭人挺好,只不過顯得挺神祕。

我帶着曹鷹飛出了醫院,首先跟陳寒煙打個電話,告訴她解決了胎結,明天會搞定蕭離的婚禮。然後又聯繫多米,這丫頭已經在酒店睡了。醫院附近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吃店,我和曹鷹飛便在小店內買了酒菜回到蕭家別墅。在外面說話不方便,再說喝完酒肯定很晚了,肯定打不上車。

我們倆坐在別墅客廳內,一邊喝酒一邊聊起這位糉子。曹鷹飛說鬼王弟子中,他的師父是大弟子,所以他都不用高清這人身份,便直接叫師叔。但也不見得是鬼王弟子,聽說當年邪靈道分裂後,有兩個師弟一直跟隨鬼王左右,直到鬼王死後,這倆人便奇異失蹤。如果是這倆人其中一個,那麼這隻糉子有可能是他的師叔祖。

說到這兒,老小子提着酒瓶,叫上我走出樓房,跑到假山跟前看了看。當他看到九嬰中間一顆腦袋上,有一個半圓的鬼王符號,並且是左半圓,立刻吃驚的說:“這是一位師叔祖!”

我問:“怎麼看出來的?”

“因爲兩位師叔祖用的都是左半圓的符號。我師父那輩弟子,只能用右半圓,而到我們這一代,雖然還用右半圓做標記,但已經形同月牙,小得多了。”

哦,用鬼王的符號,居然還有這麼多的規矩。

老小子可能在得知是個師叔祖,竟然又犯起愁來了,我急忙把他推回屋子裏,笑道:“咱們定好了的事,可不許反悔。”老小子愁眉苦臉的點點頭。

接着我說起地府通緝的事,他也沒好辦法,不過提到去湘西怎麼才能找到陳水瑤,他倒是覺得在湘西不一定能夠找到。說這姑娘既然跟神女教教主在一起,而神女教六畜神又不在了,爲了躲避葉消魂的暗殺,肯定要逃離湘西。至於逃到哪兒,天下之大,那誰能知道?

這番話說的哥們心裏灰撲撲的,找不到陳水瑤,而葉消魂的水下洞府也毀了,她也失去了線索。就算找到她,這老孃們身邊還有個小呂,恐怕還碰不到葉消魂,哥們先被小呂給殺了。

雖然心情又不好了,但我們倆還是喝了兩瓶多白酒,曹鷹飛還沒喝夠,但哥們已經趴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早上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一看手機竟然是上午九點多,有幾十條未接記錄。多米打了幾次,其餘的全是陳寒煙打來的。我急忙打回去,陳寒煙接起電話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訓。

“你死了還是怎麼樣,打了半個小時你都不接,你是不是不想救蕭離了?”

汗,這丫頭髮起火,真有死小妞的感覺。嚇得哥們趕緊解釋,說昨晚酒喝多了,先別罵哥,說說這會兒婚禮進行到什麼程度了。陳寒煙沒好氣說,蕭離已經穿上婚紗,在另一處別墅內等着迎親車隊趕來,十點多可能要趕往酒店。

我說你別急,我這就馬上先去酒店。掛斷電話後一看,老小子不見蹤影,他大爺的,不會是溜了吧?我急忙喊了幾句,沒聽到應聲,應該不在樓內,於是匆忙跑出樓房,也看不到他的人影。氣的我不由破口大罵,這老混蛋,昨晚上說的好好的,怎麼早上就變了卦?

正在罵着,看到曹鷹飛出現在別墅門口,我趕緊跑過去,沒等我開口,老小子先笑道:“等的着急了吧?早上叫你你沒醒,我就一個人先去看了看師叔祖。”

聽了這話,哥們火氣頓消,跟他笑道:“我也剛醒。有辦法嗎?”

“嗯,我做了手腳,待會兒八神局會失效,師叔祖會按照我定好的路線,跟着來的!”

“走,我們馬上趕去紅鷹大酒店!”

紅鷹大酒店應該是洛陽最大最豪華的一家酒店,我們打車過去,看到酒店門口布置了結婚用的充氣彩虹門,上面寫着“沈浩天、蕭離新婚大吉”幾個字,他大爺的,看到這幾個字,哥們肺差點沒氣炸了。

我們倆沒有請帖,再說看到門口停的車,很多都不認識,什麼意思? 霍總,養妻已成癮 凡是不認識的,肯定都是高檔貨。我們打車來的,肯定更難混進去。不過我們也不急,等會兒有的是機會。 哥們還是帶着帽子,裹着圍巾帶着口罩,別人肯定認不出我是誰。跟曹鷹飛在酒店一邊等了一個小時,迎親的隊伍回來了,他媽的,全是世界級的名車,這應該是洛陽最牛逼的婚禮了!

車隊還沒停穩,酒店大街上就爆發出一片驚呼聲,跟着行人四散逃竄。因爲什麼啊,因爲老小子這位師叔祖來了。我們算計着時間,差不多了曹鷹飛便唸咒把糉子勾引過來。我們也不怕那幾個陰陽先生阻攔,糉子都敢衝破八神局,你說他們還有膽子出手?就算靈虛師兄弟敢,但萬仙觀距離這兒不近,半個小時之內趕不到,而糉子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到了酒店門外。

曹鷹飛用了鬼宗密咒,糉子在街上只瘋狂跳步,並不傷害行人。而這種兇猛的糉子,在密咒驅使下,大白天也不懼陽光暴曬,蹦的挺歡實。可是行人害怕啊,連追來的警車都不敢靠近,遠遠落在後面百米開外。

糉子跳到酒店門口,登時這裏就炸了鍋了,剛下車的親友,嚇得向四處逃散。大多數人都逃進了酒店,在紛亂的人羣中,我看到蕭影手提婚紗,在陳寒煙的護衛下,也衝進了酒店大門。

曹鷹飛這時在我耳邊小聲笑道:“我還幫你找了只女鬼,待會兒配合一下師叔祖,會讓姓沈的一輩子都不敢再打蕭家的主意。”

“你啥時候找的女鬼,我咋不知道?”我一愣。

“早上啊。”老小子顯得特別得意。

哥們眨巴眨巴眼心說,鬼宗的第三代掌門,要找個女鬼過來,真是小菜一碟。就看他這齣戲是怎麼安排的吧,於是跟在糉子後面,進了酒店宴會大廳。此刻廳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打翻的桌椅和水杯碎片,人都擠向對面出口,場面是非常混亂。

兼職少奶奶 可是對面的門卻打不開,我估計女鬼把門封住了。只聽一陣陰森的詭笑聲“桀桀……”在上空飄蕩,哥們聽了身上都不由起雞皮疙瘩,何況這些普通人。頓時尖叫聲四起,人羣又向四處散開。糉子聽到詭笑聲後,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咣”一聲,宴會大廳正門封閉!

“吳先生、洛先生呢?快來除鬼!”一個男人的叫聲通過音響發出來,蓋過了嘈雜的叫喊聲。

我心說誰敢來啊,誰來誰就是找死,這幫陰陽先生可不是傻瓜,爲了你們那幾個小錢,誰肯捨命往上衝?

這時候上空又響起了一陣女鬼的冷笑聲:“蕭家女兒命犯天煞孤星,結婚之日便是血流成河的災日,哈哈哈……呵呵呵…….如若廢棄婚約,還可饒你們一命!”

“我不跟她結婚,求求天煞孤星,放過我吧!”沈浩天的聲音從音響中哇哇的傳出來,他大爺的調的聲音太大了,差點把哥們耳鼓震破。

“你不跟我結婚,那我哥欠的你那筆錢呢?”蕭影開口了,竟然也用了話筒。

“可以讓你姐姐蕭影嫁給我……”擦,這小子還不知道蕭離跟蕭影是同一個人。

女鬼又是一聲冷笑:“蕭家的兩個女兒,一個犯天煞孤星,一個犯太歲,娶另一個女兒的話,會滿門滅絕!”

“那,那,那,那蕭影我也不要了……”

“不,我一定要嫁給你!”蕭影竟然不同意毀了婚約,讓哥們大跌眼球。

現在雖然她不是跟我在說話,但是聽到她的語音,心頭突突跳的相當激烈,那股魂魄欲要離體的感覺又來了。於是趕緊小聲唸了咒語,這種感覺馬上平復下去,接下來再聽到她的話聲,心如止水,沒了任何動靜。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要你們蕭家女人的,快滾,快滾!”

“你除非答應我大哥那筆欠款不用還,我才肯走!”

聽了這話,我才明白這丫頭的用意,原來爲了那筆錢。其實說起來,這肯定是沈浩天的一個陰謀,故意讓蕭珅賠錢,最後拿蕭影抵債。哪知聽了沈浩天后面的話,竟然猜錯了。

“你大哥根本沒欠我的錢,他要將你嫁出去,氣死你們家老爺子,他纔可以全部接手蕭氏的所有生意……”

擦,這就如同那句話,猜到了開始卻沒猜中結局。這個蕭珅跟安勝哲一路貨,只不過手段更隱蔽一點,要把妹妹嫁出去,氣死老爺子,這樣可以高枕無憂的做上蕭氏董事長。

“好吧,我信你一次,不過,以後記住別再打我們姐妹主意了。我曾經有個男朋友是山西的,結果還沒結婚,就死的很慘!”蕭影說完這句話,看到她從人羣中擠出,和陳寒煙打破玻璃窗跳了出去。

這話說的哥們愣住了,你個死丫頭,說什麼呢,我可以承認做過你男朋友,只是分手了好不好?幹嘛要咒我死的很慘呢?

“我們也走吧。”我悄悄跟曹鷹飛說了句,就要轉身出去。

老小子居然站在那兒沒動,只見糉子一陣跳動,再次引起一片尖叫和騷亂。老小子嘿嘿笑了兩聲,拉着我走向門口,一腳將門踹開,快步走了出去。

“不是讓你師叔祖去害人了吧?”我擔心的問。

放不下的執念 “不會,它要跳到景門遇到天英星纔會掛掉。”

離開這裏後,老小子馬上坐火車返回山西,而我沒走。我要得到糉子掛掉,蕭影、大嘴榮和陳寒煙平安的消息纔敢離開。晚上在酒店內,看到電視上新聞報道,這具百年殭屍,在殺死多名警察和市民後,終於倒斃在天鷹酒店。當時掐着沈浩天的喉嚨,情況十分危急,最後被趕到的靈虛道人擊倒。但沈浩天送往醫院後,變成了白癡!

靠,老小子心眼真多,他始終沒敢下手去搞自己的師叔祖,把這個機會留給了靈虛。並且還將沈浩天嚇成白癡,手段可真毒辣。其實說起來,他並不是在幫我,當時救他時,蕭影也有份,他應該是爲了報答這丫頭,才這麼做的。

這件事總算是瞭解了,讓哥們心頭去了一大塊石頭。至於蕭影怎麼對付他的哥哥,我就沒必要插手了,畢竟是蕭家內部的家事,估計老爺子一個人就收拾他了。而宋兆奇和老王八,被八爺和西風大吉連嚇兩次,應該離開了洛陽,倒也不用擔心。

第二天等多米重新租了房子,我偷偷給她留下兩千塊錢,給陳寒煙打個招呼,要打車南下。不管是否在湘西找到陳水瑤,也要去碰碰運氣。

陳寒煙在電話上跟我說,蕭離要她轉告,這次她早知道會有人出手幫忙,所以以身份證丟失這個藉口,拖着沒跟沈浩天開結婚證,所以她不算結過婚。並且還說,山西的那個男朋友雖然死了,但她會喜歡上一個叫衛鋼的二貨!

汗,衛鋼就衛鋼吧,爲毛在後面一定要加上二貨兩個字呢? 離開洛陽時,心情異常的複雜。那種孤獨那種離別傷感,以及對前途的迷惘,不時的襲擾心頭。此時此刻,特別懷念以前我們幾個人在一起的光景,哪怕他們陪在我身邊,什麼都不用做,我起碼不會感到寂寞,不會感到悵惘。

可是人的一生,總難免遇到各種無奈,無奈的讓人抓狂,讓人可笑。誰曾想過,有一天會被地府通緝,並且會因此幾個人不能相見,說起來感覺特別狗血,到現在,我都覺得像是在拍一部幼稚而又腦殘的神話電視劇,堪比尼姑抗日救國的神構思!

我這麼牛逼,可惜我家裏不知道!

臨走時,我特意囑咐陳寒煙,對多米多加照護,我唯恐宋兆奇和安澤榮再去找她的麻煩。至於那半枚玉匙,就暫時藏在那家酒店內吧,帶在身上,反而更不安全。

打車一路跑到川湘交界處,已經是三天之後了。下車的地方是個縣城,距離角龍鎮兩百多里路,決定在這兒吃過午飯,接着打車趕往角龍鎮,我想再去一趟跑馬巖。在那兒肯定找不到陳水瑤,但我是衝着葉消魂去的。

按照以往葉消魂跟小呂、陳水瑤相處的習慣,她們不會生活在一起,有時候一年都不見一次面。我猜現在葉消魂仍和小呂仍舊是各自獨居,現在老孃們蠱術被廢,那就如同拔光了牙齒的毒蛇,所以她現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比鬼都恐怖的小呂。

在小吃店正吃午飯時,看到一個具男子走進來,大概四十多歲,一副風塵僕僕、滿臉倦容的樣子。跟老闆要了一瓶白酒和兩個小菜,我一聽口音不但是北方人,竟然還是山西的。今天是農曆十三,我不知道南方的習俗是什麼,在北方不過元宵節,還等於在過年期間。過年的時候,在外地遇到老鄉,心裏倍覺親熱啊。

當下我坐到這人對面,笑着問道:“大哥,您是山西的吧?”

這人一聽我的口音,立馬顯得挺高興,忙道:“是,我是長治的!”

“那太好了,我是長治俞縣的,我們可是老鄉啊!”

“我是長治市內的。沒想到遠在南方還能遇到老鄉。老闆,再來一瓶白酒,添個菜!”這人顯得特別高興。

異地遇到家鄉人,那真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尤其是這個過年的特殊時期。於是我們倆一邊喝着酒,一邊熱乎的聊上了。他叫龔四德,是做藥材生意的,但卻不是做的常規藥材,什麼意思呢?就是專做像蟲草、野參、雪蓮、何首烏一類比較有價值的藥材生意,直接去產地收集回到長治販賣,從中能賺不少差價。

這次就是趁着過年期間,趕到其他生意人頭裏,跑了一趟香格里拉,那邊也有蟲草,雖然質量上不如青藏好,但去往青藏的收蟲草的人太多,有時候都收不到貨。他常年去雲南,所以建立了比較固定的客戶。

他問我是不是來打工的,我說我一個人閒着沒事,到處旅遊的。看着龔四德說話時臉色不太好,並且有些神情恍惚,我便問他,這次生意不愉快麼?

龔四德嘆口氣說:“這次去香格里拉撲了個空,被廣東那幫人將貨收光了。我尋思着,總不能跑這麼遠空手回去,於是就去雲峯山碰碰運氣。那邊一座荒山上,有一塊天然石獅子,旁邊有時會長出不老草,那種草據說十年纔出現一次,並且只有三株,吞服下去,真的能延年益壽,祛除百病。”

說的挺神奇的,還不老草,我感覺這跟蟲草、野人蔘都是類似的東西,只不過被神化了,無非是賣草藥的一種噱頭。不過,這十年才長出一次,怎麼感覺有人蔘果的味道?況且數量有限,只長三株。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種草不是普通的藥草。

龔四德這時喝了半斤多酒,有了點醉意。見我不太相信,於是說起十年前的第一次見到不老草的故事。他收蟲草回來是無意經過雲峯山一帶,撞見一個女人拉着兩個小女孩在郊野啼哭。他上前問咋回事,那個女人說,她家的男人因爲夜裏去採不老草,一夜未歸,她們母女三人在山上尋找時,無緣無故一塊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了,將小女兒一條右腿砸斷了。

這龔四德聽到不老草的傳說後,便動了心眼,答應幫他們母女一把,出錢先把小女兒送附近醫院救治,然後去找她的丈夫。後來在一個山溝裏找到,這人早摔死了,但手裏卻握着三株跟狼牙一樣的奇形異草。他一看這東西肯定不是一般物品,便偷偷裝了起來,回去告訴那女人,她丈夫死亡的地點。

這女人找人把丈夫屍體擡回來後,並不知道不老草被他拿走,還千恩萬謝的感謝了一番。山村一個老人告訴他,山上那個石獅子很邪,每十年周圍會生長三株不老草,而採草的人,卻總會莫名其妙遇到災禍而死。可是這草被人吞服後,卻有返老還童、治癒百病的神效。

龔四德心說管不管用回去試試就知道了。當時他還年輕,回去之後當然捨不得吃,把其中一株讓臥牀不起七十多歲的奶奶,煎水之後吞服。這起初三天並沒任何效果,他還以爲只是個蒙人的傳說,差點把其它兩株草丟掉。而三天後,老太太居然起牀了,臥牀四五年的老人能下地走路,並且臉上神光煥發,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這讓他心裏一陣激動,明白這不老草真有這種神效!

剩餘的兩株草,他也沒捨得讓父母吃,而是賣給了當地一個富商一個官員。當時賣的時候就說好了,沒效果就不收錢。三天後,這兩個買主全都把錢送了過來,兩株草買了二十萬!

後來很多人慕名找上他,出高價收購不老草,有人竟然出到一百萬,讓這小子差點沒把腸子悔青了,後悔全賣出去,留下一株不就發了嗎?

這次去香格里拉空手而歸,便想到今年正好是過了十年,又該是不老草出現的時間,於是便去雲峯山碰碰運氣。他當然不敢自己去山上採草藥,一來那個石獅子所在位置地勢很險,在懸崖峭壁上,二來有邪異的傳說,他便去找十年前那母女三人。打聽之下,那個女人在三年前重病去世,留下兩個女兒。 這倆女孩一個二十三歲,一個二十一歲,都未出嫁。大女兒據說很風流,十七歲就開始勾引男人,母親的去世,是被她活活氣死的。而小女兒右腿被砸斷,落下終身殘疾,雖然長的挺漂亮,可是沒人敢提親,所以小女兒到現在也沒找到婆家。大女兒更不用提了,全村人都知道是個狐狸精,玩玩可以,誰敢娶回家?

村裏一個老頭跟他說到這兒,嘆口氣便閉嘴不說了,似乎涉及到什麼隱祕,不便跟外人說。

龔四德常年在外地奔波做生意,深懂與人溝通的技巧,給這老頭塞了包煙,一口一個大爺叫的挺親熱,老頭一高興,便什麼都說了。這家人會淪落到如此境況,那便是十年前去採不老草種下的惡果。這種草雖然能治百病,可讓人返老還童,但卻採草之人往往會橫死,家裏還會禍及三代。

只有吞服不老草的家人才能避免災禍,其他統統逃不過孤星犯煞、殘疾癡傻以及風流淫蕩的厄運。往前數了四十年,不算這家,其他三家也都一樣。採草的男人當天便暴斃,當時家裏窮,挖草就是爲了賣錢的,所以把草賣出去,家裏三代後人不是連年遇禍便是天生殘疾,更重要的是女人淫蕩,臭名昭著,把祖宗三代的臉都丟盡了。

這家的大女兒勾引男人,那也沒啥稀奇的,這是爲父親貪圖不老草在還債。這樣的邪運,居然沒能使心存僥倖之人死了這條心,一代一代仍舊有人在十年之期去採不老草,跟着便是自己橫死,家中出事。而今年又到了一個十年頭,老頭說昨晚又有人去山上採草了。

龔四德討好老人,其實就是爲了得到這消息,當時心裏就興奮了。他琢磨着昨晚採草的人肯定會死,而他今天有機會得到三株不老草,回去至少能買個三百萬吧?

這傢伙喝多了,嘴上也就沒了那麼多顧忌,心裏怎麼想就怎麼說。哥們聽到他爲了不老草,居然還盼着那人送死,典型的一個冷酷無情的奸商。他大爺的,哥們真感覺有這樣一個缺德老鄉而丟臉!

我端起酒喝了一口,不想再聽下去了,馬上就想離開。可是這混蛋後面的話把我又勾引住,放下酒杯接着聽起來。

他說老頭跟他講,昨晚上採草的人沒死,但手裏只攥着一株草,跑下來跟人說,其他兩株被一個女人搶走了。那個女人戴着面紗,在天上飛來飛去,好像是一個女山神。老頭說當地倒是有山神的傳聞,可是從來沒聽說過有女山神,所以大家都以爲這人眼花,很可能因爲採草而中邪,便沒人相信。

這人雖然當時沒死,但也沒逃過一死的命運,第二天早上死在廁所內,那一株不老草也不見了。他死是在衆人意料之中的事,可是村子裏同時還死了一個男人,就死在那個風流女人家門口的。有人說個可能是姦夫晚上碰頭,因爲爭風吃醋出了人命,也有人說當晚見過一條黑影從屋頂飛過,有可能是女山神殺死了採草之人後,順便把這個採野花的男人殺了。

龔四德隨着酒勁上來,嘴裏開始跑火車了,拐到女人勾引了多少男人話題上,喋喋不休說起來。哥們對這個不上心,上心的是那個蒙面紗的女山神。我也覺得不可能是山神,如果是人的話,那除非是小呂或是陳水瑤那種的輕功高手,才能玩飛來飛去的遊戲。但也不排除是神女教教主白雪瑩,雖然沒見這妞兒的身法,但我估計身爲教主,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我打住他的話頭,問這女山神的真正模樣,可是除了採草人看到過戴着面紗,便是有人見一條飛走的黑影,具體啥模樣,誰都不知道。我心說極有可能是白雪瑩,因爲不敢待在湘西,一路往西南逃到雲南,並不是沒這個可能。當下不耐煩這小子無奈空手而歸的訴苦,站起身便去結了帳,連招呼都沒打便走了。

走出來小風一吹,酒勁消了大半,決定馬上打車去雲南!

本來來湘西就是碰運氣的,去雲南無非還是碰運氣。

又用了三天的時間,趕到了雲南雲峯山一帶。這兒已經到了中國的最西南角,與緬甸搭界。山勢連綿,一望無際,哥們站在一處山腳下,彷彿就像一粒塵埃一樣渺小。人往山裏一鑽,是很難找到的,絕對是一處藏身的好地點。

按照龔四德提供的路線,沿着一條山脈在山谷中往前行進,走了整整一天,終於看到了一個村子。低矮的房舍錯落在山坡樹木之間,形成了一副天然的風景圖,在落日餘暉下,顯得非常漂亮。此刻已近傍晚,蒼涼的山巒中炊煙四起,讓哥們心裏感到了一絲家的溫暖。

站在一處高坡上,心說假設白雪瑩和陳水瑤在這裏,她們倆絕不會進村,而是躲在附近深山內。趁天還有點亮光,哥們先四處走走,查找有什麼線索沒有。沿着一條崎嶇山道往上走去,這裏氣候非常溫暖,山上到處綠草遍佈,花香四溢,讓哥們一陣心曠神怡。

在山上轉了一圈後,天色逐漸黑下來,不過小有收穫。在幾處陡峭的山壁上,發現了腳印。都在人所不及的地方,但用手電才能看清楚,一般人就是用繩子也很難攀爬上去,哥們於是心裏有底了,絕對是有輕功的人留下的足跡。但天下之大,不一定就小呂和陳水瑤她們輕功好,也不排除雲南深山有異人的存在。

總之這是一條線索,戴面紗的女人,我估計除了白雪瑩之外,沒幾個會搞的這麼神祕。

當要下山時,總覺得頭頂似乎有人在盯着一樣,心裏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於是擡頭拿手電往上照了照,在一處峭壁上,看到一個石像的黑影。由於太遠,看不清模樣,但就算瞧着黑影,心裏依舊心跳不止,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心說這不會就是那隻石獅子吧?如果是的話,這玩意的確很邪門,能讓人在看不到的情況下,會心生懼意。 哥們擡頭盯着黑影瞧了足足一分多鐘,心裏的恐怖感,竟然越來越濃,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大爺的,還是下山吧,等天亮再過來瞅瞅。轉過身大步往山下走去,此刻起風了,一陣山風吹過,忽然有股子陰冷的寒意。

“簌”一聲輕響隨風傳進耳朵裏,讓我禁不住回頭,拿手電四處照射。漫山遍野的青草,隨風搖曳,我笑着搖搖頭,可能是小動物發出的聲音吧?這人在某種恐怖的環境下,總會出現幻聽幻覺的情形,估計是神經繃的過緊,有個風吹草動的就會讓自己疑神疑鬼。

快步下到半山腰,身邊的風才感覺溫暖起來,心裏的驚悚也自然消失。我回頭望望背後的山頭,覺得那個石像黑影,肯定就是石獅子。深山裏出現這種邪物是很正常的事,大多會是山神和妖邪的化身。

從山腰有條羊腸小道通往這個叫“無邪”的村子,我一邊往前走,一邊苦笑着想到,叫無邪卻常年發生邪事,這跟經常燒香拜神仙的老太太,總會遇到災禍一樣,都是不靠譜的。

村子通着電力,很多房舍從窗口透出燈光,這個小山村看上去一片寧靜祥和。現在天還並不晚,於是走進村口,看到一個小賣鋪開着門,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門口嘮嗑。而小賣鋪內,幾個年輕人圍在一塊玩撲克牌,傳出陣陣鬨笑聲。

走到跟前,幾個老人都閉嘴了,用奇異的目光看向我,可能很少有陌生人來到這裏,讓他們感到好奇了。我笑着走過搭訕:“大爺,大娘,我在山裏迷路了,這是什麼地方啊?”

幾個老頭挺倔的,只是盯着我,嘴巴繃的緊緊的,看那模樣,似乎哥們要搶他們身邊老太太似的。有個老太太很親切的答道:“孩子,這是無邪村。你要去哪兒啊?”

“我要去騰衝縣城。”哥們編個謊話,我白天剛從那兒來的。

“縣城離這兒很遠,在東邊。”老太太說着伸手往東指了指。

哥們心說這老太太心眼好,沒指冤枉路。有些人遇到外地的,就存着一股小黑心眼,明明該往東,他偏指往西,好像耍人覺得很開心似的。

一個老頭這時開口了:“夜裏走山路很危險的,年輕人,在村裏住一夜,明天再走吧。”

誒,老頭看着面相挺倔,但心眼也不錯嘛。哥們於是把買好的一盒好煙拿出來,笑嘻嘻的湊過去,每個老頭遞了一根,這還是跟龔四德那缺德玩意學的。 高門隱妻:老公,誘你入局 老頭們接住煙表情就不同了,一個個陰轉晴,露出了笑臉。你別說,交際的確是一門學問,別看這根小白棍,比喊幾聲大爺作用要大得多。

“大爺,大娘,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你們誰收留我一晚啊?”我陪着笑問。

一說這個,老頭老太太們你瞅我瞅你,看來都不樂意。一個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跟我說:“孩子,因爲前幾天有人來村子裏借宿出了事,誰還敢再收留外地人?”

我忙問怎麼一回事?老頭說前幾天來了倆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於是便有個小夥領回家了。可是這個小夥半夜被痛打了一頓,那倆姑娘也跑了。到底是不是小夥半夜起了歹心被打的,還是這倆姑娘有毛病,誰也不清楚,反正現在遇到外地人都很謹慎。前兩天有個姓龔的男人,自稱十年前就來過,但那也沒人再敢收留他。

一聽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哥們這顆心突的一跳,可能是白雪瑩和陳水瑤兩個人!

仔細一問,老頭老太太七嘴八舌的把她們相貌和打扮描述清楚,哥們確定是她們倆無疑。可惜的是她們竟然離開了,不過感覺並沒走遠,就在附近。因爲採草人遇到的女山神就是她們其中一個,說明就躲在山上。可是轉念一想,她們會不會是爲了不老草來的,奪走了草藥,便會離開這裏?

不管走了沒有,要找她們只能是明天了,今晚是肯定要住在村子裏。龔四德這種奸猾的玩意都沒住下,我看我也沒戲了。

小賣鋪裏瞧打牌的年輕人,聽到門外對話,其中一個笑道:“去月彩家,她肯定會收留你,只要給錢就行。”這話一出口,登時引起一片鬨笑聲。

一個老頭沉着臉乾咳兩聲,嚇得這幾年輕人急忙停住笑聲,扭過頭繼續看打牌。我心說月彩是誰啊?驀地腦子裏靈光一閃,立馬猜到是那個風流的女孩吧?

“誰剛纔說要去我家了?”前面黑暗中,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

老頭和老太太聽了這聲音,跟避瘟神一樣,一個個起身走了,把哥們自己留在這兒,他們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靠,要不說“小白棍,頂一會兒”,這話真沒錯,抽完煙就忘了誰給的。

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孩,從黑暗中走出來,大概二十來歲,長髮披肩,模樣挺不錯。她衝着四散走開的老頭老太太們,充滿怨氣的瞪了一眼。剛要走進小賣鋪,忽然看到我這個陌生人,便停下腳步笑起來,笑容非常甜,不過卻有一種放蕩的韻味。

“這位大哥,你是外地人吧?”這女孩說話聲很好聽,讓哥們聽起來覺得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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