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恆微微一曬,卻絲毫沒有感到意外,輕哼了一聲:「哼!薛建木是他的親信心腹,這麼著急下手,也不知薛建木為他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連家都抄了,這是怕薛建木留下不利的證據,這樣一來,不是死無對證了,他真不怕我們翻臉嗎?」

「那倒不是,薛建木是日本間諜的事情,他還是認的,也明說欠了我們一份人情,我看他只是怕薛建木落在我們手裡,說出點別的事情,這才殺人滅口,我們現在只能宣稱薛建木畏罪自殺,薛建木抄家所得的錢財都交給了我們。」

說完,黃賢正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案上,推給寧志恆:「我看過了,確實有不少英鎊,大概有一萬英鎊左右,其他都是美元和法幣,拿去給天明,算是給他們的補貼。」

寧志恆這才臉色稍緩,對方抄薛建木的家也不是為錢,拿出來也算是個態度,總比一毛不拔強得多。

寧志恆點頭答應道:「那就這樣吧,我馬上去總部彙報此事,這件案子早一些了結,大家都安心一些。」

事情這樣解決,各方面也交代的過去,寧志恆一開始也沒有指望更多的收穫,畢竟在國黨政府里,到處都是派系,到處都是內耗,關係盤根錯節,只要牽扯到高層,就不可能完全做到公正廉明。

等到黃賢正離開,寧志恆把聶天明喊到自己的辦公室,詢問調查的情況。

聶天明彙報道:「處座,我把周圍的住戶和制高點都過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寧志恆聞言心神稍定,他可不想一出門就被人盯著,做什麼事情總要防著人算計。

「那好吧,你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現在就出去散散風,把慶祝宴的事情傳出去。」

說到這裡,寧志恆將公文包交給了聶天明,把黃賢正之前的交代轉述給了聶天明,再次說道:「薛建木畏罪自殺,這個結局雖然是美中不足,不過總算是有個結果,這件大案告破,你的結案報告和敘功報告要儘快提交,你手下的軍官資歷夠的,也要提升一步了,機會難得,你要把握住,這些錢拿去犒賞兄弟們,也要把慶祝宴的場面撐起來。」

聶天明聽到寧志恆的話,自然是欣喜萬分,他手下的三個行動組長和他一樣,都已經是在上尉軍銜卡了多年,這一次重點為他們敘功,說不定就可以一步跨入校級軍官的行列。

想到這裡,他不禁暗自感慨,有靠山關照就是不一樣,自從處長回來主持工作,自己和身邊的人紛紛加官進銜,一路順利的不得了。

聶天明趕緊點頭領命:「是,我馬上去辦!」

「還有一件事。」寧志恆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用手撫了撫額頭,「你手下的行動隊長侯時飛,這一次給他也敘功,有功必賞,這一次你能晉陞三科科長,他可算是出力不小,好好安撫一下,以後也算是個可用之人。」

聶天明一聽就知道,這是處長認同了侯時飛的投靠,納入自己的嫡系之內了,急忙點頭答應,轉身離開。

安排完這些瑣事,寧志恆稍作準備,這才給局座的辦公室撥打了電話,向劉秘書確認了局座的行程,便帶足了護衛人員,驅車趕往軍統局總部,向局座彙報這一次的重大案情。

局座剛剛從統帥部趕了回來,也是一臉的風塵,看著寧志恆進來,笑著說道:「聽劉秘書說,你有重大案情彙報。」

寧志恆點頭說道:「是的,主要也是要把這幾日的清剿工作進展情況,向您彙報一下。」

局座剛剛從長沙前線趕回來,又向委座彙報工作,這才回到了總部,聽到寧志恆敘述,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情況彙報,點頭說道:「好,我這兩天事務繁忙,才從長沙回來,看來我離開兩天,你這裡又有重大收穫啊!說一說吧!」 寧志恆一聽,趕緊問道:「局座剛從長沙回來?不知長沙戰局如何?」

此時長沙大戰已打了一個月的時間,雙方你來我往,幾十萬大軍交錯爭鬥,炮火連天,戰事極為激烈。

此次戰役事關國運,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這裡,只要一有最新消息,都是關心詢問,就是寧志恆也不例外。

局座不禁好笑道:「你們行動二處在各個中央軍部隊都有軍法處,戰事的進展你會不清楚?」

寧志恆無奈地說道:「我們是行動處,又不是情報處,我只是知道贛北地區的戰事打的還不錯,我軍以三個師的優勢兵力,將敵一零六師團包圍於甘坊,戰局對我們是有利的,但是其它兩個戰場的局勢變化太快,我的情報有些滯后了,還請局座明示。」

整個長沙戰役,分屬三個戰區,贛北地區因為寧志恆的情報,在戰爭之初就及時變換了應對措施,讓日本人突襲計劃失敗,突襲戰打成了陣地戰,結果雙方几場惡戰打下來,消耗了日軍大量的有生力量,所以也是最先顯露出疲憊之態的。

最後雙方對峙,中方軍隊兵力充足,支援部隊很快將對方包圍在了甘坊,局勢上是以中方軍隊佔優勢。

局座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的消息確實滯后了,就在昨天,贛北的日軍突破了包圍,目前正在向武漢撤退。」

「跑了?」寧志恆忍不住拳掌一擊,狠狠地說道。

「跑了!是有些可惜,不然又是一次萬家嶺大捷!」局座也是連連搖頭,惋惜不已。

「不過,三個戰區里就以贛北戰區打的最漂亮,優勢明顯,此次軍事會議上,委座對我們軍統局在泄密案的表現提出了表揚,不是你及時發現贛北地區防禦計劃泄密,只怕開戰之初,贛北就已經糜爛不堪了。」

說到這裡,局座的臉上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笑容,長沙戰事激烈,贛北地區表現最好,連帶著委座對軍統局的表現也很是滿意,局座的臉面上頗有光彩。

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寧志恆的功勞,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年僅二十三歲年輕人,真是一個奇才!

無論是在反諜,行動,尤其是在情報領域,所做出的傑出成就,在軍統局都是無出其右。

寧志恆倒是不以為意,接著問道:「那鄂南和湘北兩個戰區最新戰況怎麼樣?」

局座說道:「鄂南戰區戰事也是告一段落,目前日軍主力集結朱溪廠、長壽街一帶按兵不動,意圖不明。

湘北作戰是長沙會戰的主戰場,經過一個月的苦戰,敵我雙方都是折損嚴重,疲態盡顯,日軍現在開始陸續撤退,不過前線指揮部無法確定日軍的真實意圖,這一次的軍事會議就是針對日軍是否是真的撤退,還是另有所圖而進行研究討論,委座要求我們軍統局儘快查明日本的真實意圖,為下一步的作戰措施提供依據。」

寧志恆聽到這裡,心中大定,從戰局情況來看,長沙會戰已經接近尾聲,日本軍隊後續乏力,不堪久戰,撤退已經是在所難免了。

「志恆,你馬上發電上海情報科,儘快搜集日本軍方的最新情報,我們要確定他們的真實意圖,如果日本人真的不堪再戰,我們就可以放心追擊,收復失地,最起碼也要把這次會戰前丟失的地區奪回來。」

寧志恆趕緊點頭答應,對於歷史上的幾次重大戰役的細節,寧志恆雖然知道大概情況,但都沒有詳細的記憶,只是記得長沙會戰打了兩個月,雙方都是折損嚴重,最後各自退回原地,至於這個階段日本人到底有沒有別的意圖,他也不敢打包票,看來還是要搜集確實的情報,才可以得出準確的判斷。

寧志恆這時取出兩張花旗銀行的本票,放在局座的桌案上,開口說道:「毒品案已經結束,後續的工作也已經完成,您離開了這幾日,我一直沒有機會拜見,這是為您準備的。」

局座取過這兩張銀行本票,眼神一眯,又抬頭看了看寧志恆,忍不住有些詫異:「這些傢伙真是肥的流油,不過就是些平常的官吏,竟然能搜颳了這麼多?」

寧志恆笑著解釋道:「這些人可算不得尋常,一般人日本間諜組織也看不上。」

局座極為滿意地哈哈一笑,將銀行本票放在一邊,他信得過寧志恆,知道他的做事風格,向來是捨得向外散錢的,出手都是大手筆,不會在這方面虧待自己的。

局座知道寧志恆前來不會只為了這一件事,便開口說道:「說一說案子吧!」

寧志恆趕緊將一份審訊記錄遞交過來,點頭說道:「就在這幾天,我們抓捕了一名日本間諜…」

於是他將這次案件的具體情況向局座簡單敘述了一遍,當局座聽到這一次竟然挖出了黃山官邸轟炸案的真相,當時就坐不住了,他急聲問道:「這個薛建木現在抓捕了嗎?」

寧志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可惜我們在抓捕的時候被他察覺,他畏罪自殺了。」

「什麼?可惜!太可惜!」局座忍不住一跺腳,連聲說道,可是他很快就覺出不對,他是清楚這個手下的手段,就是再精明的日本間諜都難逃他的手心,更何況只是一個半路出家的漢奸。

寧志恆應該清楚這個人犯的價值,肯定會極為重視,再說抓捕的難度並不大,怎麼就會出了紕漏呢?

他很快聯想到了薛建木的身份,頓時心有所悟,不用說,這一定是派系利益作祟,中間想來是做了一些手腳,想到這裡,他再次輕嘆一聲,就是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面對保定系這個龐然大物,也是束手無措,頗感無力。

不過好在這件案子有了結果,有人證和物證,而且保定系又肯認下這個案子,結局就已經算是不錯了,總算是能給委座一個交代,就是這樣,保定系的面子也不好看,也是要被委座訓斥的,自己也不可逼迫太甚,這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 就在寧志恆和局座在辦公室里敘談的時候,行動一處的一處辦公室里,幾名軍官正在閑聊。

行動隊副隊長管興修,正在拆卸清洗手中的配槍,他一邊擺弄零件,一邊閑侃說道:「你們說咱們行動一處,堂堂的一個行動大處,說起來還是軍統局的第一部門,可這一天到晚就這樣待著,閑的都不知道做什麼,別說,我這槍倒是擦得越來越亮了。」

旁邊的行動隊長鞏茂德手中端著一杯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感覺有些燙嘴,又把茶杯放到了桌上,笑著打趣道:「你要是實在無聊,就去找你的相好聚一聚,我替你值班。」

管興修一聽撇了撇嘴,他哪裡有什麼相好,不過都是一些舞廳歌女的貨色,兜里沒錢,去了也是沒有面子!

「我這兜里連買煙的錢都沒了,去了吃白食嗎?我丟不起這人!」

一旁的軍官連磊也是無奈地說道:「你們說說,大家都是軍統局的,可是人家那幾個大處哪個不是吃的滿嘴流油,也就是我們,空守著這個辦公室,連個撈外快的機會都沒有,這兜里比屁股還乾淨,就這點薪水都不敢出去下個館子,混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管興修哼了一聲,將手中的槍支零件組裝好,嘴裡不緊不慢地說道:「咱們行動一處想撈外快,就要出去上前線,你這個級別,去了就給個行動大隊,就怕你不願意!」

軍統局的幾個大處,都是各管一攤兒,邊澤的情報一處,主要負責各地軍事情報站的工作,尤其是敵後情報站的工作,他們負責收集敵方情報,打擊敵方勢力,攤子大,經費也足,手下軍官們的日子還好過一些。

谷正奇的情報二處,負責對內的反諜和偵破工作,只要是國統區發生的案件,幾乎都歸他們管,這裡面動手腳的機會多,往往一個案件下來,辦案人都能得到不少的好處,這裡面的油水是最足的。

可是趙子良的行動一處就有些尷尬了,他們主要負責對敵的武裝行動,掌控著軍統局的武裝力量忠義救國軍,說起來他們的實力是最大的,多達數萬的正規軍隊,軍中的主官和骨幹都是行動一處的軍官,可是他們的危險也最大,直接和日本軍隊作戰,時間一久,損失頗重,手下的軍官們無法插手內部事務,又要隨時補充前線作戰,日子過得很不容易,士氣難免低落,所以平時在一起都是有不少的抱怨。

連磊身子向前,放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說道:「你們聽說了嗎?人家行動二處的這段時間可是不得了,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時間,抓的日本間諜都數不過來,連牢房都裝不下了,二處的行動隊到處抓人抄家,光是一個市政廳的秘書長就抄出來好幾個公司,繳獲的轎車好幾十輛,這裡面的油水可大了去了,聽說光是這一次的案子,每個基層軍官都給了這個數!」

說到這裡,連磊伸出了兩個手指頭在兩個同事面前晃了晃,頓時讓著兩個人眼睛瞪著老大。

「還是美元!」

「嘶,嘶…」兩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參與行動的隊員都有份,你們說一說,這得花多少錢?」

過了好半晌,管興修才搖了搖頭,輕輕嘖了一聲:「嘖嘖,我之前還聽說行動二處的寧閻王前幾天處置了幾個從中伸手的軍官,還以為這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沒有想到,這一出手這麼大氣。」

「老管,你的消息落後了,那幾個軍官是被寧閻王當著行動二處所有軍官的面,活活打死的,以一對五,不到一分鐘,就被打成一灘泥了,我的一個同鄉就在二處,當場嚇得腿都軟了,好半天沒有緩過來。」

管興修驚得眼皮子一跳,詫異地問道:「吹吧!還有這麼兇悍的傢伙?」

「老管,你以前不在南京總部,所以不知道這寧閻王的厲害,當時寧閻王就在我們行動科任行動組長,真是打遍了整個軍情處,最後都沒有人敢和他交手,我和他對練過一次,一拳就讓我躺了好幾天,差點給打廢了,那就是個怪物!」

行動隊長鞏茂德是軍統局的老人,所以對寧志恆了解頗多,可他這話確實讓管興修嚇了一跳,因為管興修很了解自己這位隊長,不折不扣的一個搏擊高手,身手不凡,自己是遠遠不及,可是這樣的好手,卻連寧閻王的一拳都受不起。

連磊想起當初的情景,也是不住的搖頭:「可不是,當初我都不敢下場,那個傢伙一動手都是橫衝直撞,幾個人都攔不住,多重的拳頭打在身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幾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敲門聲,一個軍官推門而入。

鞏茂德抬頭一看,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步迎上前去,笑著打著招呼:「老趙,你這好長時間都不露面了,找你喝酒都沒有時間,今天怎麼過來了?」

來人正是趙江,他護衛寧志恆來到總部彙報工作,正好聯絡舊交故友,到處邀請眾人參加自己的慶祝宴。

突然鞏茂德的眼睛一亮,看著趙江的軍服,高聲說道:「老趙,怎麼?你升了少校了?這…」

鞏茂德和趙江在南京時期就有交情,當時趙江被寧志恆提拔為行動隊長,鞏茂德是葉志武手下的行動隊長,後來兩個人的主官都被調往上海前線,沒有了靠山,他們在總部的日子都不好過。

兩個人境遇相同,同病相憐,相互之間經常在一起喝酒澆愁,相處的很是不錯。

後來軍統局建立,寧志恆回歸,趙江擔任行動組長,職位就已經超過鞏茂德,而葉志武戰死在上海,鞏茂德沒有了靠山,這兩年來軍銜和職位一直沒有變動。

不過兩個人的交情還是沒有變,經常在一起坐一坐,可謂相知甚深。

這一次趙江擔任寧志恆的警衛隊長,從來不敢稍離半步,甚至吃住都在行動二處,所以一直沒有和鞏茂德見面,可是今天一見面,就讓鞏茂德大吃一驚! 趙江嘿嘿一笑,開口解釋道:「八天前剛宣布的,我這段時間太忙,一直沒有得空找你,這不,今天專門找你來了。」

身邊的連磊和管興修因為鞏茂德的關係,也是認識趙江的,只是趙江的職位比較高,平時沒有那麼親近。

外門大師兄 連磊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趙組長,你這是立下什麼大功了,軍統局的規矩,可是非大功不得晉陞校級軍官?」

鞏茂德也是趕緊把趙江拉到一旁坐下,又為他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面前,詫異的出聲問道:「這可是個天大的好事,你快跟我說一說。」

管興修和連磊都是圍了過來,趙江笑著解釋道:「這一次運氣好,軍統局清剿日本間諜的任務轉到了我們處,我的老長官寧處長回來主持工作,結果就給了我個機會,繳獲了一部電台和密碼本,這不,敘功之後,就給我升了這一級!」

三個人都是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鞏茂德眼睛瞪的老大,急聲問道:「一部電台和密碼本?好傢夥,只這一次功勞就足夠你升少校了。」

遼東之虎 管興修身子一探,也是好奇的問道:「趙組長,你這是什麼大案子?」

趙江聞言一愣,他猶豫片刻,鞏茂德見狀趕緊對管興修說道:「老管,軍統局的保密條例你都忘了,不該問的別問。」

鞏茂德的話讓管興修有些不好意思,軍統局畢竟是情報部門,條條框框的規矩還是很多的。

趙江卻是擺了擺手,開口說道:「這件案子已經結束了,通報都已經下來了,也算不上什麼機密,就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泄密案,我們抓捕了一名日本間諜,結果就得到了晉陞。」

雖然嘴裡說著不礙事,但是趙江敘述的還是很含糊,並沒有說出什麼具體的情況。

可還是讓這三個人頗為艷羨,連磊忍不住說道:「泄密案動靜可不小,軍事委員會高層關注的大案,沒有想到真的和日本間諜有關,據說情報二處審了好長時間,關了一大批人,沒有想到卻是你趙組長破的,真是佩服之至!」

鞏茂德也是為好友的晉陞感到高興,他也笑著說道:「老趙,這一次可是遂了你的心愿了,這跨過了校級軍官這個大坎兒,以後可是前途無量,你可要請客呀!」

其他兩個人都是點頭稱是,趙江趕緊點頭說道:「是,是,我今天來就是專程來請老鞏你的,三天後,也就是五號晚上七點,聚仙樓,大家有時間都去賞個臉,我們包了場,不去也浪費了。」

趙江的話讓幾個人都是吃了一驚,不過一頓慶祝宴,可是趙江卻是把整個聚仙樓都給包下來了,這個手筆可太大了。

聚仙樓是渝中地區有數的大飯店,飯菜出了名的好,可是價格也是出了名的貴,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吃得起的,像是鞏茂德這些普通軍官,平常都是不敢輕易問津的。

鞏茂德眉頭一皺,他是知道趙江的情況,知道他的薪水也不高,就算是行動二處是軍統局裡出了名有錢,可這麼大的手筆,也不是趙江能夠承受的。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老趙,你這可就有些過了,兄弟們聚一聚就好了,何必這麼鋪張。」

其他兩個人也是這個意思,只是關係不到,也不好開口勸說。

趙江趕緊解釋道:「怪我,怪我,沒有說清楚,這一次的慶祝宴,是我和天明一起辦的,主要是他出錢。」

「天明?聶天明?」鞏茂德奇怪的問道。

他也是認識聶天明的,當初大家都是在行動科擔任行動隊長,彼此都算是熟悉,後來因為趙江的關係,大家走的也很近。

「聶天明也升了少校了?」

「何止,他不僅升了少校,還直接提拔為行動三科科長,加官進級,雙喜臨門,我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趙江的話再一次讓這三個人不淡定了!

行動科長?還是行動二處的行動科長,那可是軍統局最大的處室,面向軍方的監察部門部門,這個含金量可是和其他處室的科長大不一樣。

尤其是鞏茂德,被這接連的消息實在震撼了,更是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短短的半個多月都發生了什麼?之前還在一起喝著小酒,發著牢騷的朋友們,轉眼間個個都是平步青雲,這行動二處到底是怎麼了,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連磊也是知道聶天明的,之前和自己都是上尉軍銜,只不過職位高了一級,現在可好,徹底被人甩出天際了,他摸了摸腦袋,感覺有些消化不了這個消息:「聶天明竟然升了二處的行動科長?我的老天,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鞏茂德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老趙,你們行動二處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這一個個的都上去了,也記得拉兄弟一把!」

趙江這時微微露出一絲得意之色,笑著解釋道:「還能有什麼?你也知道,寧處長是我和天明的老長官,這一次出面主持工作,自然要關照我們兄弟,這一次慶祝宴請的第一位貴客就是他,老鞏,你既然說要拉你一把,那這次就是個機會,其實你和處長也是舊交,他還提過你來,說你是軍統局裡有數能和他單獨過招的好手,這一次你和處長找機會好好敘敘舊,你也知道,寧處長和趙處長的關係可是非同一般,有他為你說兩句好話,可比什麼都管用。」

本應緣淺,奈何情深 「寧處長也要去赴宴?」鞏茂德有些吃驚的問道,寧志恆是軍統局排名前列的高層,位高權重,可是這位上官平時更是輕易不露面,現在能親自出面,給自己的親信部下撐場面,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留意花叢 「那當然,而且兩位處長都會到場,有機會我給你拉個話由,你可要把握好機會!」

趙江拍了拍鞏茂德的肩膀,然後抬手看了看手錶:「那好,我還要去請老張和老俞他們,就不多聊了。」

說完就站起身來,又對連磊和管興修說道:「你們到時候都去,人多了熱鬧,大家好好聚一聚。」

連磊笑著說道:「那就不客氣了,聚仙樓!好傢夥,我可是要大吃一頓,好好喝幾杯,大家不醉不歸!」

「對,不醉不歸!」趙江笑著答應道,然後揮了揮手,快步出門而去。 看著趙江離去的背影,連磊忍不住嘖嘖稱奇,他轉頭對鞏茂德說道:「隊長,你說說,這人啊!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夠想得到,他聶天明之前還和咱們兄弟一塊喝酒罵娘,這一轉身的功夫,就已經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了,早知道當初多結交一番,日後也能沾上不少光啊!」

管興修笑著說道:「這次可不就是個機會,到時候我們都去敬上幾杯,說不定還能和寧處長說上話,平時可是連面都見不到,這可都是機緣!」

鞏茂德也是感慨萬千,輕嘆了一聲,說道:「他們的命好,攤上老長官主事,從此平步青雲,哎,要是葉組長還活著,我也不至於熬到現在還沒有出頭之日。」

聶天明和趙江在到處邀請自己的故交好友,很快就把寧志恆將要赴宴的消息傳播了出去,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消息會越傳越廣,寧志恆相信,以日本人諜報能力,是可以搜集到這麼明顯的消息的。

接下來的兩天里,寧志恆都是留在行動二處,一步都沒有離開,但他知道,只要是日本人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有所動作,而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埋下一張大網,坐等著這些日本人進入這個大網中。

寧志恆的辦公室里,邵文光正在將自己描繪的一張簡易地圖,放在寧志恆的面前,認真彙報著調查情況。

「處座,我昨天已經把從二處到聚仙樓飯店的沿途道路都摸了一遍,可是這條道路上,街道狹窄,周邊都是閣樓和雜院,便於隱藏和刺殺,一時之間,我無法判斷對方刺殺的具體地點。」

寧志恆看著這份圖紙,邵文光把沿途的情況標記的很清楚,看得出來,這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重慶城的地形環境都是這樣,街道的地形和周邊的建築確實很利於刺殺,不過有一點,這種情況只利於單獨個人刺殺,一兩個人藏身在這一些地形複雜的建築里,方便刺殺,也容易撤離。

可是這一路之上,我身邊都有衛隊保護,不出意外又是不會下車露面的,一兩個槍手的射擊,又如何能夠保證在行駛的車輛中,無法確定我位置的情況下,對我一擊必殺?這樣做的成功率太低了,他們不會就這樣浪費這個難得的機會。

而且現在日本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刺殺計劃已經泄露,以他們的想法,一定是突然發起襲擊,一擊必中,絕不會打草驚蛇,給我逃生的機會,所以他們一定會傾盡全力,集中所有的武裝力量,對我進行刺殺。

綜合以上的判斷,如果日本人決定在半路刺殺我,他們的刺殺人數絕不會少,換做是我,一定會集中所有力量,突然發起襲擊,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所有目標都全部擊殺,這樣才能保證一舉成功。」

寧志恆當初在上海清除漢奸陸天喬的時候,就是採用這種方法,他無法保證在第一時間擊殺陸天喬,又不能打草驚蛇,所以乾脆集中手下所有的行動隊員,以強大的火力,突然發起襲擊,把陸天喬和他的保鏢全部擊殺於街道之中,事實也證明這種方法是非常有效的。

「那麼這樣做,問題就來了,這麼多行動人員,他們是如何藏身在人口密集的鬧市之中而不被人發現,那裡人多眼雜,行動之後,他們又如何保證能夠安全快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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