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潰兵不斷的衝擊下,外軍方陣立時搖搖欲墜,再也無法保持穩定。隨著騎兵幾波箭雨下去,死傷一片,露出一道道缺口,被潰兵不斷湧進,越來越大。

「衝鋒!」李戩大喜,一馬當先,率領眾騎迅速插入對方軍陣缺口。

最終,外軍方陣再也撐不下去,頓時轟然潰散,無數外軍兵馬當即撒開雙腳,拚命奔逃。

李戩隨即率領騎兵一路追殺,專挑那些兵甲精良的官兵下手。

一時間,遍地潰兵在原野上狂奔,如同一片羊群一般。而李戩率領的騎兵,猶如牧人,四散開來,將潰兵往一個方向驅趕。

沒過多久,無數潰兵紛紛湧入大營之中,隨即便癱倒在地上,激烈的咳嗽著。

完成了驅羊入圈的計策,李戩便命騎兵圍住四周,不讓任何官兵逃跑。隨後,王猛帶著大軍趕到,立即對官兵大營,實行四面合圍。

回到了大營中的官兵,還未喘過氣來,便驚愕的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營中,無路可逃了。

經過一番清點,何義的臉色不由變得慘白,能夠逃回大營的兵馬,現如今能戰之士,只剩兩千餘人馬,其餘不是戰死,便是被俘。最慘的則是外軍兵馬,逃回來的只剩不到四百人。

但更讓何義絕望的是,糧草已經被賊軍騎兵燒毀,他們連據營堅守的機會都沒有了。

困住了官兵,雲中軍便不再進攻,開始清掃戰場,清點戰果。

一個多時辰后,王猛便向李戩彙報戰果,此戰中,雲中軍死傷九百餘人,其中本部兵馬死傷一百五十多人,新兵死傷四百餘人,部曲兵死傷三百多人。

同時,殲滅官兵千餘兵馬,俘虜八百多人,繳獲兵甲三千多件,其中外軍兵馬制式皮甲四百多副。

現如今,雲中軍經此一戰後,死傷總數達到兩千餘人,可戰兵力僅剩兩千多人。

李戩聽完這個戰報,不由長嘆一聲,僅僅這一戰,便死傷近半,太慘烈了。不過最終,他還是勝利了。

接下來,便是勸降大營之中的官兵了,只要拿下這數千官兵,便又多了一個與朝廷談判的籌碼。

於是,李戩便派一名使者,前往營外勸降。

但不出所料,何義斷然拒絕了投降,妄想憑藉營寨,堅持援軍抵達。

不過,李戩知道,裡面的糧草已經被他燒了,官兵們根本無法堅持多久。因此,他一點也不急,下令全軍繼續圍困四周,靜待敵軍糧絕。

被困營中的何義,很快便明白對方的用意,他亦深知此地不宜久守。必須放棄一部分兵馬,全力突圍,方有一線生機。

於是何義暗中叫來方純,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他準備放棄絕大部分民壯,以外軍兵馬和州郡兵為主力,殺出重圍。只要能夠進入萬年縣,他們至少能夠據城而守,擋住賊軍南下的道路。

就在雙方伺機而動之時,在北面遠處的一片緩坡上,賀蘭雲蘿聽完騎士的彙報,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看來,他又贏了。可惜啊,如果能為我賀蘭部所用的話。」

一想到這裡,腦海中便忍不住想起,他拒絕自己時,那一副戲謔的表情。不由臉色微紅,心中暗啐道:「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風情,還是假裝的,哼。」

暗罵幾句后,賀蘭雲蘿再次回望南方,心中露出一絲憂傷,經此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相遇。

深吸了口氣,賀蘭雲蘿收起思緒,縱馬前驅,「我們走。」 是夜,李戩與王猛等人聚於帳內。

王猛將一份名單交給李戩,沉聲道:「大人,昨晚叛逃的部曲兵,皆是這幾個家族的部曲。四百三十餘名叛兵,皆以正法。」

李戩接過名單,仔細的看了一遍,隨即冷笑道:「這些家族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興風作浪。王猛,你做得好,此次若不是你提前預防,大營只怕要發生營嘯,為官兵所趁。」

「卑職不敢居功,若不是大人有先見之明,在不戰之時,收繳部曲兵武器,只怕昨晚,我軍即便要彈壓下去,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王猛苦笑道。

「哼,此次涉嫌叛亂的家族有七八家,本官若是不讓他們付出代價,豈能對得起死去的將士們?」李戩一臉陰沉,「待此次得勝回返,本官絕不輕饒他們。」

「大人,如今官兵沒有了糧草,已經無法久持。那接下來,咱們要怎麼做?」王猛想到了什麼,趕緊詢問道。

李戩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待擒獲了這些官兵,我們便兵臨萬年縣,正式進入京兆郡境內。如今我們佔據馮翊郡城,又擒獲數千官兵,再做出進軍長安的舉動。本官就不相信,州府那邊還能繼續堅持圍剿我們。「

「大人,若是長安那邊依然堅持派兵來攻,那該怎麼辦?」劉闖皺著眉頭,忐忑的問道。

李戩淡淡的看著他,「那我們只能再逃回草原上去唄。」

「那還不如直接打下長安算了。」劉闖一想到當初在草原的窘迫,不由嘟囔道。

「打下長安?虧你想得出來。」王猛笑罵道,「長安可不比郡城,那裡兵多將廣,城高牆厚,就我們這點人,怎麼打?」

「當初咱們兵力比現在更少,都能拿下郡城。現在咱們兵力更多,怎麼就不能拿下長安了?」劉闖不服道。

一旁的郝尚聽得冷汗直流,這要是真的去打長安,那他豈不是要跟著這些賊軍,一條道上走到黑了嗎?

再說了,長安城是你們想打,就能打得下來的嗎?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賊人,真以為打了幾場勝仗,就天下第一了?

李戩微微瞥了兩人一眼,冷聲道:」好了,不用說這些了,現在是要威逼州府對我們招安,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做考慮。我們必須先做好兩手準備,其一,讓大軍做好進攻長安的姿態,其二,讓大隊人馬做好撤退的準備。「

兩人聞言,趕緊領命稱是。

深夜,黑沉沉的官兵大營之中,南門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隨即,無數黑影不斷從門中湧入,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然,一聲呼嘯之聲落入黑影之中,隨即一聲慘叫在黑影之中響起。

「糟糕,被發現了,全體衝鋒,殺過去!」無數黑影得到命令,速度徒然變快,也不再進行隱蔽潛行,飛快向對面的敵軍營地殺去。

這時,雲中軍營地上,依然靜寂無聲,待到官兵殺至,呼嘯之聲不絕於耳。衝鋒的黑影不斷有人倒下,發出痛苦的哀嚎。

當黑影衝到營前,突然一道道火把在營內亮起,隨即一蓬蓬火箭飛射而出,落在營外的空地上,以及官兵的身上。

「砰砰砰!」數道弓弦嘣彈的聲音響起,七八根粗壯的巨弩轟然而出,在黑潮之中,犁出一道血路。

「是床弩,快跑!」官兵們哭喊著亂成一團,有人想逃回大營,有人想趁著黑夜,逃出此地。

就在這時,雲中軍柵欄被推開,湧出無數兵馬,向官兵殺來。

就在南門一片大亂這時,北門也在此時悄然打開,一支數百人的兵馬,魚貫而出。待稍一集結,便向北面敵營奔去。

此時雲中軍重點防備的地方是西南兩門,而北門只駐有三四百人。儘管已經及時發現了敵人的蹤跡,卻無法進行反擊,只能據守營地,等待馳援。

但這支官兵,並未對營地發起攻擊,而是選擇繞過營地,徑直向北奔逃。

李戩率領騎兵,轟然將南門的官兵擊垮,潰兵四散。大軍不得不趁著夜色,散出去抓捕敵軍。

這時,李戩得到北門傳來的警訊,不由眉頭一皺,官兵竟然用了一招聲東擊西,吸引他來南門。而另一支兵馬,則趁機從北門逃跑。

但北門只有三四百兵馬,根本無法攔下他們。李戩當即下令集結騎兵,迅速北援。他可以放棄一部分官兵逃掉,但其主將,京兆郡都尉何義,必須抓住。

只是現在天色昏暗,能見度極低,若是對方憑藉夜色隱蔽起來,想要在這片遼闊的平原中搜尋十分困難。

果然,當李戩率軍抵達北面之時,官兵已經分散開來,四處逃亡。他根本無法判斷,那何義身處何方。

李戩皺著眉頭,舉目四望,難道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走了?

沉思良久,李戩霍然回頭,望向眾騎,「來人,傳令王猛等人,調派人手連夜追捕敵軍,將潰兵引向萬年縣。其餘人立即將火把熄滅,隨我往西。」

數百騎當即將火把撲滅,掩藏在夜色中,徑直向西而去。

不過一個時辰,李戩便抵達萬年縣數裡外,當即鉗馬銜枚,潛行至城北一處小村莊中。

此時的小村莊早已空無一人,因為他們的緣故,萬年縣周邊村鎮皆實行堅壁清野之策,村民早已被縣城驅趕進城。

李戩一面讓騎兵下馬休整,一面派遣斥候埋伏於縣城周邊作為耳目,靜待潰敗官兵抵達萬年縣。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終於,從西面逃回三三兩兩的潰兵,奔到縣城門下,要求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

但現在這黑燈瞎火的時候,縣城守軍根本不敢輕易開門,放他們進城。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是敵軍假扮的呢?

很快,潰兵越聚越多,在城門下不住叫罵。而縣城守軍更加謹慎起來,堅持一定要見到都尉何義大人,才肯開門。

此時,李戩已經派出數十人,假扮成潰兵,三三兩兩的混入潰兵之中。憑藉著夜色,以及潰兵們焦躁的心理,竟沒人對身邊混進來的人產生懷疑。

就在這時,遠處奔來十數人,俱是騎兵。為首之人抬頭望向城頭,高聲喝道:」本官乃是何義,叫你們縣尉前來一見。「 原本城上守軍還十分緊張這一群騎兵,小心的戒備著。卻聽城下有人抬出都尉大人的身份,當即不敢妄動。

此時,萬年縣縣尉林榮就在城頭,一聽此言,趕緊讓刀盾兵護著自己,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詢問道:「城下之人當真是都尉大人,可有什麼憑證?」

「混賬,瞎了你的狗眼,都尉大人難道還有假?」何義身旁的親衛立即厲聲喝道。

「好了,不要多言,立即點起火把,讓縣尉看看,是不是本官。」何義雖然有些不喜,但此時多在城外一刻,便危險一分,為了儘快進城,官架子也可以放一放。

很快,一支火把舉在何義面前,火照在他臉上,露出一副狼狽的模樣。

林榮一見,立即便認出對方的身份,當即誠惶誠恐的喊道:「都尉大人恕罪,卑職立即給您開門。來人呀,速速打開城門!」

城門開始咯吱咯吱打開,才露出一絲空隙,立即被湧來的潰兵推擠著鑽進去。

突然,混亂的人群中,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無數人高喊著賊兵來了,快進城啊!

城門口頓時陷入一片大亂,城門守軍聽到這些話,哪裡還敢開門,趕緊趁著城門尚未完全打開,死命的想要關上。

這時,潰兵們頓時不幹了,若是城門被關起來,那他們豈不是死路一條?當即再也顧不得敵我,揮刀便向城門守軍砍去。

何義此時也是一臉懵逼,但隨即便想起了什麼,立即大叫,「都不要亂,這是敵人的陰謀,我們之中混有賊軍姦細。」

話音剛落,便聽身邊的騎士突然慘叫連連,跌落地上。不知何時,在他身邊,圍聚著一群人,手中寒光閃爍,將其逼近牆角。

何義望著這些人,再也不敢出聲了,心中不由哀嘆,完了,這回真完了。

而城門口,雲中軍趁亂煽動潰兵,向城門守軍發起猛攻,很快便奪得了大門的控制權,城門轟的一下,洞開,大量的潰兵,迅速湧入。

而就在此時,城外一陣轟隆的馬蹄聲響起,一支如同巨獸一般的黑影轉瞬即至。

守軍僅僅射出一輪箭雨,便只能驚恐的看著這群騎兵,飛速沖入城門,撞碎試圖堵住城門口的守軍。

今晚的萬年縣,註定是無法入眠的萬年縣。廝殺只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終消弭於沉寂。

待到天色微明,城外再次湧來一群人馬,人數數千,他們順利的進入城門,接管城防。

不多時,王猛等人將麾下人馬安頓好后,立即趕往縣衙,面見李戩。

「大人,卑職無能,我軍連夜搜捕,敵軍被擊殺三百多人,抓獲一千多名俘虜,其餘逃散的約有數百人之多。」王猛慚愧的說道。

「無妨,現在何義已經被我們抓獲,有他在,其餘人馬倒是無所謂。」李戩含笑道,「且,此次我們順勢拿下了萬年縣,更是意料之外的收穫,如此一來,我們的計劃,勝算就更大了。」

眾人相視一眼,臉色亦是露出喜色,「卑職等恭喜大人。」

「好了,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李戩臉色一正,「我們擊敗了五千官兵,擒獲京兆都尉何義,又佔據了萬年縣,這座通往長安的縣城。接下來,便該是州府著急了。」

「大人所言正是。」王猛笑道,「這萬年縣往南,皆是一片坦途,距離長安不過百多里,若是快馬賓士,也只要兩日時間便可抵達。大人,不如咱們也派出一支騎兵,在長安城下逛一逛,保准那些官老爺嚇得尿褲子。」

李戩聞言,頗為意動,不過仔細想一想,還是搖搖頭,「算了,越是距離長安近,周邊的防衛越是森嚴,咱們兵力不足,還是小心為上,不要白白折了兵馬。」

「大人,那現在咱們該怎麼做?」王猛微微點頭,緊接著詢問道。

」哈哈,既然奪取了萬年縣,那咱們便重兵駐守於此,威脅周邊縣城,必州府就範。」李戩心情愉悅,笑道,「你們還不知道,這萬年縣府庫比之重泉蓮勺兩縣,還要富有。單單是糧草便多達上萬石,銀錢近萬兩,其餘鹽鐵布帛等物資,亦是多不勝數。「

「不愧是京兆郡內的縣城,果然比其他郡縣富裕得多。」劉闖眼中直冒精光,「大人,要不咱們多打下幾座縣城,那咱們兩萬多人就能富裕好幾年了。」

「呵呵,現在各縣只怕早已堅壁清野,整兵備戰,此時去攻打縣城,豈不是自討沒趣?」李戩淡笑道,「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招攬流民,將損失的兵力補充完整。王猛,招攬流民,訓練兵將這件事便交給你來做。劉闖,你則負責看管戰俘,駐守縣城。」

「大人,您是要返回郡城?」王猛目光一閃,開口問道。

「不錯,郡城那邊,本官還需親自處理一件事。」李戩冷冷一笑,「萬年縣這邊,我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你們記得約束將士,不得隨意擾民,若是違反,定斬不饒。」

「卑職遵命!」兩人趕緊領命。

隨後,李戩繼續交代了一些事項后,便返回休息。第二日,李戩便率領眾騎,返回郡城。

兩日後,李戩等人終於趕回馮翊郡城。蕭策陳二兩人趕緊過來拜見。

李戩翻身下馬,邊走邊詢問道:「這些時日,那些家族可有異常?」

」大人,倒是並無異常。「蕭策沉聲道,」如今他們的家主被我們囚禁起來,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哦,如此說來,那部曲兵叛亂之事,與他們無關嘍?」李戩停下來,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卑職不敢確定。」蕭策猶豫道。

李戩雙眼微眯,沉吟片刻,當即掏出一張名單,遞給蕭策,「那些叛亂部曲的家族都在這裡面,本官不管他們是否與叛亂有無關係,全部都抓起來。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大人,這,卑職擔心會引發城內動蕩啊。」蕭策微微看了眼名單,不由擔心道。」這些家族同氣連枝,利益相交,他們又豈能坐視不理?

「哼,誰敢出頭,那就全部抓起來。「李戩目光陰冷的看向蕭策,」想必這些家族底蘊一定十分豐厚,本官亦是垂涎得很。「 郡城的士家豪族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賊軍大勝之後,竟然會對他們動手。

當蕭策帶著大軍,將名單上所有家族全部抓起來后,所有人都害怕了。此時他們的部曲絕大部分都被賊軍抽調走,家族的守護力量十分薄弱,根本無法反抗。

抓完了這些家族,蕭策當即便將其他家族的家主放回,並告訴他們,這些被抓家族的罪行。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這些家族的的部曲,竟然趁亂叛逃,最終被全部擊殺。

那些被抓起來的家主得知真相,不由大聲喊冤,他們對這一卻根本一無所知。但蕭策可不管他們如何呼喊,依然便將他們打入大牢之中。

緊接著,大軍開始沖入被抓家族府內,大肆搜刮。不過半日時間,便繳獲大量的錢糧財寶,地契房產等財物。

經過一番統計之後,李戩這才得知,此次抄出八大家族的財產,共計銀錢五十餘萬兩,糧草二十幾萬石,其餘珍寶不計其數,價值尚無法估算。

同時亦從各家之中,收繳精良兵甲兩千多件,其中大晉制式鐵甲便有一百多套。弓箭三百多張,箭矢三萬多支。另外,還有大晉朝,中軍兵馬才有的弓弩四十餘副。

李戩等人看完這份統計名冊,皆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他們雖然知道各大家族十分富有,但完全沒有想到會這麼富裕。

單單這八家的財富,便比郡城府庫多出數倍來。這次,李戩只覺得,吃得好飽。有了這些錢糧物資,數萬人到了哪裡都能活得十分舒適。

蕭策此時早已赤紅著眼,顫聲道:「大人,這城裡,還有十數個家族,咱們若是能夠。。。。」

李戩此時已經從耀眼的財富中清醒過來,一聽蕭策的話,稍微猶豫了下,隨即搖搖頭,「不行,我們現在不能把這些家族全部得罪光。今後若是招安了,我們還需借重他們。相反,現在我們殺了一批豪族,必然會引起其他家族的惶恐不安。現在,必須對他們進行安撫才是。」

蕭策聞言,不由惋惜的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咱們該怎麼安撫他們?」

李戩冷冷一笑,「雖說這各大家族都是同氣連枝,利益交錯,但本官就不相信,他們都是鐵板一塊,沒有什麼矛盾。如今咱們不是得了八個家族許多地契房產,還有奇珍異寶嗎,我想其他家族,應該十分感興趣吧?」

「大人,您是準備將這些東西送給他們?」蕭策眉頭不由微皺,一陣心疼。

「送給他們?」李戩嗤笑道,「本官還沒有這麼大方。反正我們遲早要離開郡城,這些地契房產對我們來說,根本無用。不如便拍賣給其他家族。」

「這?大人,他們敢要嗎?」蕭策忍不住提醒道,「咱們現在在世人眼裡,還是賊,奇珍異寶還好說,這地契房產,咱們可不具備官府的威信。若是官府追究下來,這些可不算數啊。」

「這個本官自然知道,所以現在必須借用郡府的名義,將這些東西全部拍賣出去。」李戩冷笑道,「這八個家族私藏如此之多的兵甲,早已經逾越大晉朝的禁忌,我們正好借用大晉律法,將其定罪。本官相信,其他各家族得了好處,自然會動用他們的關係,讓朝廷默認此事。」

「大人高見啊!」蕭策不由敬佩的說道。「如此一來,既能安各家族之心,又能將他們綁在我們同一條船上。厲害,厲害。」

第二日,在李戩的指示下,太守郭質召集眾官,下令徹查八個家族私藏兵甲之事。經過一番搜查取證,最終確定八個家族觸犯大晉律法,判處其謀反之罪,對其抄家滅族。

很快,八個家族成員被推出來,當天便被斬首示眾。雖然此舉明顯有違大晉審訊刑罰的程序,但這些不過是給朝廷一塊遮羞布,給各家族一個堂而皇之瓜分利益的借口而已。

很快,官府張貼出告示,將在明日,公開拍賣這八個家族的房產地契,奇珍異寶。

原本還因為兔死狐悲,戰戰兢兢,生怕賊軍對他們舉起屠刀的豪族們,頓時來了精神。作為郡城的豪族,彼此之間早已熟知一切。

此時,一聽說要拍賣,那些他們為之悲傷的家族財產時,原本物傷其類的心情化為烏有,開始虎視眈眈的盯著即將拍賣的田地房宅,垂涎不已。

拍賣會設在太守府內,為了避嫌,李戩並沒有參與,而是命蕭策在一片旁聽。

能夠買得起八大家族財產的,除了其餘家族外,便只有一些商賈,數十人擠在太守府中,仔細聆聽拍賣規則。

主持拍賣的是郡丞高冉,他遵照李戩的指示,將拍賣的規則,向眾人講解一遍后,便開始進行正式拍賣。

首先拿出來的,是楊家城東一千畝良田,地契放在盤子里,交由侍者在眾人跟前查驗一番后,便放在高冉身前的案几上。

高冉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沉聲道:「這千畝良田,官府出價一千兩,每次出價,一百兩為最低價,現在有誰想要出價的?」

一千兩,一畝等於一兩銀子,簡直跟撿的一樣啊。眾人腦海中立即浮現出楊家城東那一片肥沃的田地,雙眼忍不住放光。

「我出一千一百兩。」一名矮胖的家主立即站起來報價。

「我出一千兩百兩。」另一名家主冷冷一笑,毫不猶豫的喊道。

「你們這些人,一點都不大氣,我出一千五百兩,這地我謝家要了,諸位就莫要與老夫爭了。」一名老者站起來,目光掃向眾人,語氣中隱含威脅之意。

「兩千兩,謝家主,這塊地緊挨著我葉家的地,還請謝老成全在下。」一名年輕人毫無忌憚的立起來,含笑著看著他。

「你,哼,老夫出兩千五百兩。」謝家主臉色一變,正想發作,但見一邊靜坐不語的蕭策,只得強忍著怒氣,繼續報價。

「三千兩。謝家主,這塊地,我葉家要定了,若是你再加價,可就不值了。你家的田地大多在城西那邊,我葉家願低價,將城西那塊三百畝地賣給你,咱們就此作罷如何?」葉家主沉聲道。

謝家主咬咬牙,略一沉思,當即微微點頭,「好,那這塊地就便宜你葉家了。」

高冉當即連叫三次,見無人喊價,便當場宣布楊家千畝良田歸屬葉家。隨即在地契上填寫葉家主的大名,再蓋上官府引信,呈交給葉家主。 葉家主捧著到手的千畝良田的地契,激動地不住顫抖。楊家那一千畝田地,真的落在了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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