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估摸不準自己要混元教做的這件事,做成以後會給全天下造成多麼轟動的影響,但他就是很想看到,真的很想看到,屆時那些道貌岸然的犬儒會是怎麼一副死了祖宗的模樣!

不看就連柳德昭這個沒骨頭的人,在第一次瞭解了陳鳴的那個計劃之後,都腦門青筋暴露,瞧得陳鳴直擔憂這個便宜老丈人會血管爆裂而亡。可見這些犬儒雖然沒骨頭卻也有廉恥,或者說是要臉面的。

孔家的這個衍聖公,等到陳鳴蓋壓天下的時候,他是不準備再立了。老夫子的恩德,兩千年的時光早已經吃幹抹淨了,孔家北宗真正的德性且不去說,只說他們歷史上屢次三番的跪舔韃子,操守就嚴重的有問題,他們就沒資格再吃漢家王朝的俸祿。再說了,孔家人作孽作的可不算小,陳鳴不辣手清肅清肅他們就已經是看在儒家的面子上了。

果然,陳鳴的這個計劃威力很大,連見慣了黑暗陰私齷齪的暗營中人聽了後也冷汗直流。

抹了把汗水,那人忙道:“下官領命。”

陳鳴點點頭,加上一句:“要快。十月前,本都督要看到成果。”

“諾。”兩個南北暗營的人躬身抱拳,退走了出去。

一旁的柳德昭臉上全是尷尬啊尷尬。陳鳴這是在算計儒家的老根——孔聖人後裔,可偏偏他這個儒家子弟卻是整件事情中最大的一個幫兇,不管柳德昭私下裏是不是哭拜過孔老夫子,但在做事的時候,該幹還是要乾的。

這些日子裏,柳德昭幾次建言,已經被陳鳴任命爲侍從室的副主任了。可以說在復漢軍這裏他已經站住了腳,但能不能站穩當,還要看以後。

劉武是直面柳德昭壓力的人,但作爲陳鳴手下的老人,他清楚柳德昭的前程從不在侍從室,如果柳德昭的‘資歷’能更長久些,替代鄭宏宇判南京權事纔是更適合他的位置。只是柳德昭‘資歷’太淺太淺了,即使他是大都督的便宜丈人,復漢軍中很多的人和事,也不是他可以壓下去的。

再說了,大軍也不會在南京城永久的待下去。作爲陳鳴的心腹,劉武能不知道自己主子打的小算盤嗎?平常裏陳鳴在地圖上寫寫畫畫,勾勾勒勒,從來都不避開劉武的。

將來啊,柳德昭會成爲襄陽知府,荊州知府,甚至武昌知府,卻不會跟自己爭搶侍從室主任的位置。就是柳德昭自己也慢慢的體會到了這點,他在沒坐上侍從室二號位置的時候,眼睛真真是盯上了劉武屁股下的寶座,可現在麼,他很清楚自己的將來在那裏。

“岳父啊,你說說,這事兒如果傳遍全國了,會是什麼樣子?滿天下的讀書人是會義憤填膺怒斥混元教褻瀆孔聖人,然後組成團練與混元教不共戴天?還是羞愧難當,無顏見人?”

畢竟,那是留着金錢鼠尾髮飾的孔聖人啊,18世紀的p圖,可不是原先那頭戴包巾,寬袖博帶的孔聖人。全天下的讀書人會把混元教恨到骨子裏吧???

“大都督此計……,甚妙。必能收奇效。”柳德昭臉面的肌肉都僵凍了。

【這是某位書友的提議,直讓漢風驚若天人啊】(未完待續。)> 【感謝’三千輪迴發如雪‘童鞋的1888打賞】

從陳鳴那裏回到自己住處的柳德昭久久不能入睡,他是一個正宗的儒門弟子啊,打小讀四書五經,秀才舉人,金榜題名,人生所有的榮耀與光輝都是來自儒家,來自孔老夫子……

“來人吶,給老爺我準備酒菜!”

半夜也無法入眠的柳德昭索性不睡了,高聲叫起隨從。-

作爲侍從室的二號人物,大都督的便宜老丈人,柳德昭要喝酒吃肉,就是外頭天上下刀子,也不會給多耽擱半分。只是片刻時間,上好的女兒紅,六個涼菜,兩葷四素,飛快的就被廚子送到來。

柳德昭一口菜不吃,拎起一斤重的小罈子就倒了滿滿一碗酒,怕是要有三兩多,兩口灌進了肚子裏。對於一個文人,即使喝的是女兒紅這種黃酒,三兩多酒一氣喝下也是不可思議的。柳德昭眼睛卻明亮的很,這一碗酒灌下去,他胸口的鬱悶似乎也隨着這碗酒而消散了許多,消散了許多。

一小罈女兒紅很快被柳德昭喝了個精光,菜倒是沒動幾筷子,“再拿酒來……”

“大人,您再喝就喝醉了……”

“放屁。你家老爺我會喝醉麼?快拿酒來——”

柳德昭現在就覺得這酒是越喝越痛快,他是越喝越輕鬆。他要喝酒,他現在只要喝酒。讀書人講究天地君師親,柳德昭現在真真的把‘君’放到了‘師’的頭上了。他的這種‘助紂爲虐’的行爲是絕對的‘欺師滅祖’啊!

“別管我,讓我喝酒,喝酒……,喝酒……”

一滴滴眼淚從柳德昭的眼角落下,柳德昭臉上掛着似哭似笑的表情,似哭似笑……

……

第二天,陳鳴早上起身。劉武在旁邊看着陳鳴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動作,一邊笑着說:“大都督,給你說個趣事,柳先生昨兒回到了住處,豪興大發,一口氣喝了三壇半女兒紅,至今還酒醉不醒呢……”

正做着單臂引體向上的陳鳴手一鬆,兩腳落地。臉上很冰冷,眼光卻帶着一絲暖暖的溫和,“還算有點心。”

柳德昭這段日子表現的很不錯,陳鳴看重他,那就要全方位的瞧一瞧他。昨兒陳鳴定下了爲孔老夫子pp圖的計略,那柳德昭畢竟是讀書人,要是真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在陳鳴心中的定位可就是能用能重用,但不能真正的大用了。

人再怎麼講究現實,還是有些羞恥榮辱的好。

陳鳴給孔老夫子扎辮子,那是對全天下讀書人的羞辱啊,赤果果的羞辱。柳德昭如果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此之涼薄,陳鳴怎麼敢大用他?

“讓人好生伺候着。”陳鳴頭也不回,擡頭看着東邊的天際,早晨的紅霞還沒有徹底消退,這是一天的清晨,就如此時的復漢軍一樣,旭日初昇都不是,還只是一個最初最初的階段。柳德昭的這場醉酒讓他這個人很好地得到了陳鳴的認可,人品上的認可,這個時候他搭上了復漢軍的大船,可一點都不晚。

“傳令騎兵營,兵進徐州城下,把府城給我圍了。”大軍不會長久的懸而不動,可陳鳴只放出了騎兵營,他纔不敢帶着大部隊進入徐州呢,雖然那裏真是一個好地方,但是徐州的地方官如果自己把黃河撅了呢?這他麼就是一個大殺器。

**月的黃河的確水不多,何況今年蘇北還是乾旱。進入秋後也只是有了三四場雨,緩解了一下旱情。 靈魂契約:惡魔的復仇天使 但這終歸是一個很大的危險。

陳鳴本身也就沒打算大軍攻略徐州,復漢軍的主力部隊現在需要休息,需要輕緩。攻克淮安後,復漢軍本來就一般的士氣徹底落入了水平線下,似乎是掃清了大敵,軍隊中普遍滋生出了有驕傲和厭戰的情緒。前者是被一場場的勝仗所滋生出來的,士兵成了一羣驕兵,而驕兵的心靈是很脆弱很脆弱的。後者,可能一些軍官還看不出來,陳鳴卻能看的出來。除了炮兵騎兵近衛右營坦克營等少數幾支隊伍外,以甲兵營和火槍營爲主的原先老部隊,厭戰情緒真的很厲害,隊伍的士氣真的低落了很多。至於那些新兵營,就更不用說了。

自如真的假的?看數據就知道了。

如果沒有陳鳴的這一雙’慧眼‘,那就要數據說話。這種事兒不是一般人的眼睛看就能看出來的,光用眼睛瞧,現在的復漢軍還是一支兵強馬壯的強兵。你要用各種細節報告來拼湊真像。

比如士兵中拿着軍功玩女人的比例比往日高出了一大截,一些人三天兩頭的就爬上女人身體,而之前很多人都攢着軍功想望着軍功田呢;再有軍伍中出現了聚衆賭博的現象,再者大軍停住淮安,與地方上的騷擾事件那是不多的,可數字比起以往還是高出一大截。並且夜間憲兵營巡哨檢查時發現,值夜的軍隊中懈怠現象有了很大的增長……,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現象匯合到一塊看,那都是軍心低靡,軍無戰意的直接表現啊。

所以陳鳴並不動用大部隊,只把騎兵營撒出去。得勝湖一戰,復漢軍斬獲了不少八旗馬兵戰馬,全歸入了騎兵營,讓失血嚴重的騎兵營不僅恢復了元氣,還更上了一步。八旗馬兵的戰馬可不是復漢軍原先的馬匹所能比的啊。

“騎兵營只是騷擾,本都督是準備在淮安與清軍戰上一仗。”氣勢洶洶南下而來的三萬直隸滿漢大軍,纔是陳鳴重視的目標。

這三萬大軍的出動,怕是讓乾隆皇帝的錢庫更加乾淨了吧。暗營來報說,北京城裏的后妃和王公勳貴都開始捐獻了,是不是有種明末崇禎朝皇帝向朝臣借銀子的趕腳?只不過滿清把自己手下的狗調教的很溫順,不像前明,一個個都是白眼狼。

這三萬大軍當中有三千八旗新軍,滿清也對外宣說的是五萬大軍五千八旗新軍。

氣勢洶洶的南下,不僅因爲陳鳴大軍兵臨宿遷這一個原因,可能也是爲了向全天下人彰明滿清朝廷的實力。就不信北京城看到廣東湖南貴州四川皆有不穩的消息後,一個個八旗大爺還能都坐得住。

……

“河南東線的壓力大減,父親能不能抽調出一支兵力進攻攻入鄖陽,牽制湖北和四川清軍。 嬌妻撩人:總裁你別追 兒欲在淮安與南下清軍一決。大軍北至,江南困守,安慶九江皆受重壓,後兩者中又以九江爲重。……”

九月裏,陳鳴的一封信由暗營抵到了陳惠的手中。陳鳴在信中詳細的描述了自己手下主力兵馬的疲態,然後有說自己要在淮安跟南下的清軍決戰。而這間隔的一段時間裏,復漢軍主力位於淮安一線,江南空虛,已經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了。安慶和九江湖口的日子自然也很不好過,尤其是江西,局勢緊張,因爲四川的綠營又有一批出川了。而根據地的日子卻緩和了很多,東線大批清軍被調往了歸德開封,根據地的壓力減小了太多。陳鳴由是請陳惠派出一支隊伍攻略鄖陽,牽制一下湖北和四川東進的人馬,算是爲九江減輕下壓力,也安定一下主力部隊的人心。

陳二寶已經回到魯山了,自從打過了那場反擊戰,陳二寶就徹底的變成左副都督了,被陳惠丟在魯山,雖然晉升了將軍。

除了陳二寶,被陳惠招來商議的人跟陳鳴離開魯山時幾乎沒有倆樣,復漢軍的真正高層嫡系還是陳黃高三家,外人依舊進不了將軍府最頂層的門檻。

“大都督的所求倒也不難。現在清軍大步的退入歸德開封,我軍在東線壓力的劇減,抽調一支隊伍南下還不是輕而易舉。” 富貴錦繡 陳聰第一個高舉大旗表示支持。

陳二寶緊隨其後,表示自己願意親自帶兵攻略鄖陽。他是性子粗魯了一些,但不是傻子。自己打完沙河反擊戰後就被扔到了魯山,幾乎剝奪了兵權,這顯然是陳惠對他不滿意啊。說真的,陳二寶覺的很冤屈。那沙河一戰,他擔負的責任是多麼重大啊?全軍一半的兵力握在他手上,那是將軍府全部的機動兵力啊。自然要小心了再小心,謹慎了再謹慎了。唯恐一步踏錯,敗壞了復漢軍的大好局面。在戰爭中就顯的保守了一些。只是太過謹慎了一些,跟自己以往的性格是大相徑庭,但好歹也打贏了是不?

陳二寶心裏不敢有什麼怨言,與陳鳴對自己老子沒什麼怕不一樣,陳二寶當年在陳家只是一個打手頭子的角色,對於陳家家主陳惠可是敬畏深深的。絕不是單純的因爲陳惠的身份,更因爲陳惠的手段。那些厲害陳惠用不到自己兒子身上,在陳鳴的眼中,自己的老爹也就常人。陳二寶卻不一樣。

現在就陳二寶看來,那是一個機會。復漢軍的大將,一個蘿蔔一個坑,適合領兵攻略鄖陽的就數他左副都督了。這是他重新贏得陳惠青睞的機會,也是他重新走上戰場的機會。

復漢將軍府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復漢將軍了。

去年的時候,沒人會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陳鳴就把大清打得烽火遍地,現在亂世真的到來了,整個中國造反的不再是陳家一家,不管三兩年前大清是不是還一片盛世繁華,現在的大清是一片烽火狼煙,這就足夠了。

眼下在座的人等,很多人已經期頤着復漢軍真正奪取江山的那一刻了。他們都看到了希望。

“大將軍,許州襄縣郾城三地,只需一萬軍士守備即可。”反正根據地從沒有在東線打開的意思,“如果調兵攻伐鄖陽,十日內當可抽調出十個營頭來。”

陳惠高坐上首,看到下方的人等全都異口同聲的表態支持,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團結,就該這樣。“要相對湖北形成牽制,只打鄖陽未必見效,最好襄陽也要打一下。”

“十個營頭有些少,我看就十五個吧。配上一個炮營。不但要打鄖陽,襄陽也要掃蕩一番。至少把樊城拿下。”

“大家也都聽到南方傳來的消息,整個天下都亂了。廣東湖南貴州四川,這些地方都是咱們現在夠不到的地兒,現在全都亂了。這是天意,老天爺的天意。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大好的前景都在前面等着我們。將來我軍威臨天下之時,今日在座的所有人,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還不是應有盡有?”

“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都打起精神,鼓起所有的幹勁,熬過這個關口。本將軍相信,這天下是我們的,是我陳家的!”(未完待續。)> 九月開始,復漢軍一部突然從南陽了殺出,攻破樊城直逼襄陽,整個湖北震動。

這個時候全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淮安,聚焦在南下的‘五萬’清軍身上,沒有人想得到烏龜一樣的河南復漢軍會猛地殺將出來,湖廣官府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就像沒有人想得到魯西的混元教義軍膽大包天齷齪無恥到p圖孔老夫子,進入到九月上旬末尾的幾天,留着金錢鼠尾辮的孔老夫子畫像被混元教義軍大把大把的灑落到戰場上,山東的暗營也趁機打着混元教義軍的名號在山東各地城鎮張貼那種畫像。

雖然很多畫像都相當的粗糙,因爲木板刻模這東西不可能發到每州每府的暗營手中,只有少數幾個重點州府地方站纔有木板刻模,其他的都是手繪的,所以很多畫像走形嚴重,甚至裏頭的孔老夫子如果不被標註名字,都不會有人意識到那是孔老夫子。

曲阜孔家哀哭流涕,上下幾代人跑到大成殿磕頭痛嚎嘶聲,一些孔氏宗族的宿老都吐血哭昏在了大成殿,當代衍聖公孔昭煥前一刻還在積極拉攏山東地方民團,下一刻人就‘昏死’過去了。雖然孔昭煥剛剛二十七歲。同時鄒縣的孟氏家人也在孟廟痛哭失聲,孔老夫子被p圖,打的是整個儒門的臉面,這是最最惡毒的詆譭,最最辛辣的諷刺。孟氏也是儒門的一員。但他們心底裏是暗暗慶幸的,因爲混元教在禍禍了孔老夫子後,並沒有再將毒手伸向孟老夫子。

畢竟孔家人承襲的是衍聖公這個赫赫有名的頭銜,而守着亞聖廟的孟家只有一個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並且有着這等頭銜的人家還不止一個孟氏,比如顏氏曾氏仲氏端木氏東野氏閔氏等等,至今已經有十二家了。

“孔子很風光,孟子很寂寞”。這是鄒城當地人慣用的一個形象說法。孟家人心裏是有着怨怨和不服的,孟氏家族在山東的地位也遠遠比不得曲阜的孔家。但是現在他們感到無比的慶幸。如果一樣的遭遇落到孟子的頭上,他們這些孟氏嫡傳可就無顏再見世人了。

因爲孔昭煥的‘抱病’,孔家在山東的團練大臣的爭奪戰中就退出了競爭序列,很快這一位置邊塵埃落地。陳鳴本來還指示山東暗營刺殺孔昭煥和劉墉呢,以挑撥衝突,現在這一籌謀是落空了。那麼得到山東團練大臣的這個人是誰呢?他當然就是劉墉。

年近五十的劉墉絕對有資格有資歷有能力來擔當這個團練大臣,孔子p圖事件爆發以後,劉墉還第一時間趕到了曲阜,可以想象,對於這件事山東士林一定能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出來的,只不過這股力量還在孕育中。

當然剛剛坐上團練大臣位置的劉墉也面臨着一個嚴峻的任務,他要召集一批山東練勇,配合南下清軍作戰。

孔子p圖!!!

陳鳴放出了一頭猛獸,但他拿捏不準這頭猛獸具體的破壞力。陳鳴唯一能夠確信的就是,當孔老夫子的p圖傳遍天下的時候,必會有一部分讀書人對辮子深惡痛絕——一開始的數量不會太多,對滿清產生不滿,人都是有羞恥心得。並且在民間儒家的地位也會受到一次絕大的衝擊,這件事會重重的在儒家的根基上挖掉一塊基石!

現在這件事已經在山東醞釀,然後迅速的在復漢軍根據地傳播,‘很快’就會傳到河南全境河北全境,傳到整個北方,最後是整個中國,但這些都不是陳鳴需要急切面對的事情,他要急切面對的是南下的清軍。

“大都督,軍隊的士氣還是……,有點問題啊。”

明明清軍大兵已經臨近了,可隊伍裏的將士竟然還一片的放鬆,似乎總提不起一股勁來。黃捷作爲領兵之將,很能體會的出這種感覺,第三旅現在缺少了一股勁,缺少了緊迫感。

陳鳴在房間裏不停地踱着步,黃捷都能事兒,他又何嘗‘到?軍隊士氣不高,這大半個月的修整似乎並沒有讓隊伍渡過‘厭戰期’。

“大都督,最遲五天,韃子就能殺到黃河了……”陳大偉擔憂的說道。大敵就要來臨,復漢軍自身卻提不起高亢的戰意鬥志來,這如何讓人不感到擔憂?今日在座的所有人,個個都心急如火的。

“大都督……”

“大都督……”

一聲聲呼喚裏都包含着期望,在座的軍將期望着陳鳴能夠‘神奇’,能夠將這個局面化險爲夷。他們也相信陳鳴有這個能力,因爲復漢軍在陳鳴的手下戰無不勝。

而只要兩三萬復漢軍重新鼓舞起鬥志,對面的清軍就是真有五萬又如何?‘五萬’打京師南下的清兵進入山東地界之後,陸陸續續收攏了一些地方團練,外加從山東戰場中抽掉了萬餘人,眼下兵力怕真的有五萬人了。

“大都督……”

衆將心急,見陳鳴遲遲不出聲,不自覺地又叫了起來。那叫聲中飽含的希望讓陳鳴直心焦。

“你們先退下,本都督自有決斷。”陳鳴保持着面上的冷靜,讓衆將退下後,一人在地圖前打圈亂轉,老半天也想不出半點迅速激勵軍心士氣的法門。

“大都督,難道以我軍現有之士氣,還打不過南下的韃子?”

劉武的聲音讓陳鳴停下了腳步,坐在椅子上,陳鳴眉頭不展:“不會輸,但也沒把握贏啊。清軍有四五萬人,直隸綠營馬隊加上北京城的八旗馬隊,至少有五千人馬。還有上百門大炮……”這支清軍的實力真的很強很強。

陳鳴把戰場定在淮安,也是因爲淮安水路密集,雖然不如江南,可對馬隊好歹有些限制——淮安是復漢軍控制區在蘇北北段的中心,在最初開始的時候,陳鳴是沒想過要後退給清軍騰地方的。

一支士氣不怎麼高漲的步兵,最怕的就是大股的騎兵。可再拍腦袋,陳鳴也想不出來什麼來迅速激勵士氣的法子。

“大都督,既然打不贏,那能不能先撤一步啊……”江南現在的局勢相當嚴重,松江的清兵和蘇北的清軍發瘋一樣向着復漢軍反撲,劉武覺得要是早知大軍懸在蘇北歇息也恢復不了士氣,就該先回江南鎮壓長江以南地方了。

至少不讓江南清軍變得這般猖獗!而長江水道有水師營封鎖,清軍就是有五十萬,他們還能遊過長江嗎?

“這個節骨眼上退兵,軍中士氣怕只會更見低靡。”這不是怕了清兵麼。而且陳鳴跟自己老爹說的好好的,信誓旦旦的要在淮安與清軍一決雌雄,卻臨戰而退兵,這讓陳鳴面子也覺得很掛不住。

“但是大都督,咱們也真的不能跟清軍僵持啊……”劉武道。

四五萬復漢軍,三萬餘集中在了江北,包括了絕大部分的主力部隊,而偌大的江南控制區裏,常熟無錫金壇常州等等全丟了,只剩下沿江的江陰鎮江到南京一條長溜兒。

陳鳴就沒有跟清軍打持久戰的準備,一戰定勝負,然後迅速回師江南。

他是準備着來年打回湖廣,但復漢軍撤離江南絕不是被清軍打的立不住腳了才撤退的,而一定是要自己主動撤退的。

現在的陳鳴也嚐到了困獸的滋味,這種抉擇的煎熬讓人真的痛苦到極致。

……

秋的早晨是美麗的,空氣新鮮,薄霧繚繚,有着一絲夏天所沒有的涼涼的愜意。黃澄澄的太陽從東方含羞地露出頭,它終於跳出了地平線,光線穿過如紗的薄霧,將晨曦撒向大地。不知不覺中,煙霧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遠處的運河清晰地露出來銀鱗色的波光,近處樹木還留有最後一絲蒼翠,彷彿少女的眼眸,閃爍着留戀。

“嗶嗶,嗶嗶……”

尖銳的哨聲中,一支支復漢軍士兵從淮安城裏開出來,他們順着運河向着南方而去。就在滿清的朝廷大軍南下逼近黃河之際,陳鳴終於做出了絕對——撤退。

這是一個大膽的抉擇,也是一個讓復漢軍全體上下驚詫的抉擇。沒有人會想到大都督臨戰而退,不少營官接到軍令的時候都覺得這是有人在矯令,甚至以爲陳鳴遇到了什麼不測。還是陳鳴親自走出來,巡視全軍,直言軍無戰心,鬥志不堅,不宜決戰,大軍返回揚州。

南下的復漢軍隊伍很沉默,陳鳴的話不多,卻像一柄尖刀剝開了復漢軍表面的強大,刺入了復漢軍柔弱的心臟。很多士兵對陳鳴的‘直言相告’表示不服,可他們又清楚自己內心真的有些厭戰。

軍隊的士氣有了一截低落,陳鳴中,保持着沉沒。大部隊如果到了高郵揚州了,軍隊還不能恢復士氣——陳鳴覺得這種‘打臉’一樣的行爲或許能激勵起士兵的不甘和鬥志,他真的會撤回江南的。大軍先在江南清軍身上找一找士氣,然後再對付江北清軍!

反正復漢軍手中握着水師營,清軍即使推到長江邊,他們也過不了長江。

“駕駕……”一支騎馬從第九營隊列邊上穿過。這是一支百人馬隊,是騎兵營一個隊的建制。馬隊的速度並不快,不是在戰場上,戰馬很少有全速疾馳的時候,行進時更多是慢走。

騎兵營是復漢軍隊列中最傲氣的隊伍,也就炮兵能與之對比,步兵隊列裏只有坦克營可以不遜它分毫的跟他們並肩而立。但是今天騎兵營表現的似乎太過高傲了一點,第九步兵營作爲一個老營頭明明向他們表示了敬意——致禮,騎兵營卻大茹茹的揚鞭而過,對第九步兵營視而不見,這就跟大海上兩支艦隊碰面,一支艦隊首先鳴禮炮,另外一支艦隊卻曬也不曬對方。

驚怒交加的第九步兵營營官大聲呵斥着騎兵營馬隊,結果馬隊絲毫不見停下,只有一個掛着下士軍銜的排長,一臉高傲的蔑視着第九步兵營的營官:“怯敵之兵,無勇之夫,也配讓我們騎兵營還禮?”言罷趾高氣揚的走了。留下第九步兵營四五百臉色怒到嘭紅的官兵們。

“這羣王八蛋欺人太甚!”

“****的的騎兵營,不是個東西……”

“誰他孃的怯敵怯戰了,韃子來了,打他十個……”(未完待續。)

本書來自

/book/html/34/34530/index.html 一個又一個主力老營被騎兵營、偵察部隊、狙擊部隊、炮兵等輪番的羞辱,一股股不可抑制的怒火在步兵隊伍中爆發,陳鳴能夠看到隊伍的士氣如澆潑了十噸汽油一般蹭蹭的上漲着,但這太虛了。

“大都督的激將之策果然有效……”柳德昭興奮地說道。自從那夜大醉以後,柳德昭就在侍從室單純的副主任位置上有了新變動,祕書處被劃給了他負責,柳德昭兼任祕書處處長。

“太虛了。都是一時激憤。一場決戰不是這點力量就能打贏的。繼續南下。清軍不敢走高郵州的,咱們在泰州等着他們!”如果到時候的復漢軍能恢復起士氣來。

大運河邊上,馬背上的陳鳴目光看着運河岸邊滾滾南下的部隊,眼光冰冷。他的激將計確實起效果了,但這效果太小太小。如今的復漢軍就好比一個大泡沫,士氣看似如荼似火,實際上一捅就要破。

“讓暗營嚴密監視清軍,尤其是清軍馬隊。”

“傳消息給混元教的人,這是他們的大好機會。冬天就要到了,問他們的糧食夠不夠吃。”

一旁劉武道:“山東清軍隨軍南下了一兩萬人,混元教卻還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大山裏,這些人……,不是善輩!”

霸道總裁的甜心嬌妻 “哼!”陳鳴鼻孔了發出一聲冷哼,復漢軍只是權力下鄉,就跟士紳地主階級搞得不兩立,混元教直接搞出了孔老夫子的p圖,這不次於太平軍砸孔廟吧?即使這東西是他陳鳴指示的,但有證據嗎?儒家士子,天下讀書人只會恨死混元教。

當復漢軍真的勢大難敵的時候,士紳會跪舔,士林會彎腰。可混元教呢,他們已經真真的將士林得罪到了死,稍微還有一點品性的讀書人都不會跟混元教搞到一塊。而且混元教行的是李自成那一套赤果果的吃大戶,他們與士紳地主階層是絕對意義上的天敵,混元教的立足之地還是山東這塊聖人之地,這些人註定前景無光。

這個時候耍小聰明,只能說混元教的三巨頭眼光也就那樣了。

……

李小妹帶着寶貝兒子現在依舊住在將軍府內,小陳鼎已經兩歲了,走路已經挺溜了。被他娘養的是白白胖胖,才兩歲的娃娃就足足有三十斤。

作爲陳鳴的嫡妻,李小妹的尊貴不需要多說,但這個時的她卻在流淚滿面。一旁的侍女怎麼勸說都不能止住李小妹的悲傷。

復漢軍暗營經過多方查探,在湖南嶽陽找到了李家人停留的蹤跡,但是再往下查,就一點線索也找不到了。受命的陳成知在湖南轉悠了小一個月,實在無有頭緒,只得一封信報到李小妹這裏來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