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尋道:「西風是我的人。」就憑那一吻,她自認是給西風蓋章定印了。

如此的直白和霸道,玉樓反倒一怔,半晌方道:「這有違天倫。倘若夙沙未滅,你說出這等話來,豈不是教家族蒙羞?」現在,他雖然不會支持何其雅娶西風,但也不能容忍雪千尋和西風的不倫之戀。

雪千尋朗朗道:「西風是我的人,這句話,我敢公示天下。什麼天倫常綱,與我何干?我未礙著別人。」

玉樓哀愁地望著雪千尋,她剛從死里得活,臉色猶自蒼白,彷彿人都瘦了一圈,而西風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他們兩個卻在此爭論。

「罷了,你先好好吃東西,都涼了。」這個做哥哥的終於敗下陣來,疼惜地撫了撫雪千尋的腦袋。

傾夜饒有興緻地看著雪千尋,唇角浮現一抹微妙的笑容。她瞥向錦瑟,發現錦瑟早已背過雪千尋,兀自望著窗外出神。傾夜順著錦瑟的目光望出去,見到屠魔人立在院中,以他的耳力,屋內談話自然都被他聽了去。

「何其雅,」傾夜開口喚他,「找到小狼兒了么?」

眾人一怔,殭屍清早不見了蹤影,他去找小狼兒作甚?聽起來,還像是奉了傾夜的指示。

重生之美麗新人生 何其雅轉過頭來,道:「小狼兒的馴獸先到了,他隨後便來。星海一黨的藏身之所,已探查明白。」

玉樓詫異道:「小狼兒生性孤僻,星海又一向厚待他,他為何肯輕易加入我們的陣營?」

傾夜道:「星海和龍吻是差不多的東西。小狼兒和你,都是他精心預備的下一個容器,後來經過測試,他發現了小狼兒的缺陷,就專註培養你作為他的新宿主。何其雅只需把這些告知他。」

聽聞此話,玉樓一陣寒意湧上來,瞬間明白了星海為何對自己強力籠絡。

傾夜又道:「星海的殼子老了,正準備換。對戰之時,你離他遠點。」

玉樓望著傾夜,驀地領會,道:「前輩慈悲。明明可以用錦瑟的馴獸去探查西風的蹤跡,卻偏偏委託小狼兒出力,其實是為了給狷狂孤僻的他一個台階,讓他可以泰然接受您的庇護,不至落單。」

說話間,忽聽屋外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響,空中一隊雪白天狼,呼扇巨大雙翅,飛將下來。而小狼兒正立在其中一隻天狼的背上,身形瘦消,一臉的病容。

作者有話要說:遊魂你真沒數,以為66章西風會出場,結果寫著寫著殭屍何其雅迫不及待地浮出水面了。

(西風沒出來,遊魂都不好意思發表這一章了) 「殺了雪千尋!」西風嘴唇翕動,迫切地道。

星海喜出望外,面前這個女郎已經幾個時辰不言不語,突然說出這句話來,終於證明了她是龍吻。

「龍吻,你感覺怎樣?」星海忙問。

「務必殺死雪千尋,我知道她是什麼了!」西風的眼,露出恐慌。

星海興奮地道:「她確是與眾不同,龍吻,她到底是什麼?」

西風目光失焦,唇瓣緊閉,似在沉思。

「龍吻,雪千尋是什麼?」星海追問。

「雪千尋……雪千尋……」西風對星海視而不見,眼中流露出無限傷痛,彷彿那三個字刺疼了她。

「你現在又變成西風了?」星海見她完全變了一個人,再次失望。

「星海兄,來,喝酒。」滄浪雪諾踮起腳尖拍了拍星海的肩膀,搖頭道:「別對龍吻再抱希望了。」

星海不可思議地道:「她與龍吻究竟是誰吞噬了誰?!」

滄浪雪諾道:「您是噬魂龍,問我?來,喝酒要緊。」

星海今日才發現滄浪雪諾嗜酒如命,他獨居結界之外的滄海,幾年滴酒未沾,這對酒鬼來說,也當真是悲劇。

星海陪他坐下,喃喃道:「西風的表現,煞是奇怪。」

滄浪雪諾道:「這有何奇怪?她與我那好徒兒一樣,有憐香之癖。不過她可專一多了,你知我徒兒在少女時代,養了多少美人?少說有一百啊!有這樣一個惡名昭著的女徒弟,我這做師父的,真沒少丟臉。」顯然他現在還耿耿於懷。

「什麼!你說南宮清是女的?」星海驚詫道。

滄浪雪諾灌下一碗烈酒,道:「是啊,我什麼時候說她是男的了?」

「可是她很強。」星海由衷地道,「確切地說,是強得令人髮指。」他至今難忘自己當年的慘敗。

「嗯。」滄浪雪諾把酒碗摔在桌上,目光里透著寒意。

「幸虧她不在這。按照我們的約定,天元論武結束后她就必須離開水月宮的領地。」星海慶幸地道。

滄浪雪諾醉意已濃,脫口道:「你這老不修,按照江湖筆制定的規則,天元論武之後你需恭送赴約者離開水月宮。」

星海皮笑肉不笑地嘿了兩聲,端起酒盞啜酒。

「所以啊,我那好徒兒可不會放過你呵。」

一句話聽到耳朵里,星海險些把一口美酒噴出來,顫聲道:「你是說,她來了?」

滄浪雪諾再次用那畸形的小手拍了拍星海的肩膀,安撫道:「不必驚慌,她來了甚好。老夫與她那筆帳,也該如數清算。我將開啟湮魂陣,海霸背上的所有人都會被捲入其中,我當然不會喚回她的魂魄,就讓她落入忘川,永世不得超生罷。嘿嘿,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冥王,這場祭禮,可不是一般的豐厚啊。」

星海附和他乾笑兩聲,也不知他與南宮清有何深仇大恨,只暗暗驚嘆滄浪雪諾之陰狠。「賢弟,我可是把真名報給了你,湮魂陣開啟后,請務必第一個將我喚出,以便讓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滄浪雪諾道:「那是自然。」儼然一副凌駕在星海之上的姿態。

星海放下酒盞,好聲道:「賢弟,你已經喝了幾個時辰的酒了,湮魂陣幾時開始布置?」

「你著急了?」滄浪雪諾斜著他那本來就歪的眼睛。

星海道:「龍吻吞噬西風已經過了快十二個時辰,現在看來,最後多半會變成趨於西風人格的新魂魄。也就是說,西風會死,但活下來的龍吻卻會變成西風。現在,唯獨冥王才有力量把西風的魂魄剝離,憑我們,即使殺了這個軀殼,那兩個魂魄也是連結在一起的。」

滄浪雪諾迷離著醉眼,道:「急不得。湮魂陣強制開啟兩界的通道,屆時遊盪在冥界邊緣空間的怨靈就會湧入現世,尤其在丑時,冥靈怨氣最重,要想儘可能少地引來冥靈,最好是在正午時刻開啟湮魂陣。」他始終把與己相關的危難放在首要考慮之位,並不像星海那般介意龍吻的魂魄是否純粹。

星海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道有『丑時不鬥鬼』之說。」他終究也是不願太多冥靈湧入現世。

滄浪雪諾道:「現在,家侄女滄浪紅已經在做準備,我會在巳時開始布置,午時剛好開啟。仁兄請給在下擬一個名單,屆時從冥界喚回來的只能有十六個魂魄,多一個也是不成。」

星海以手做筆,凝氣於指端,在青石桌上刻劃出一排人名:龍吻、滄浪紅、甘肆、燕冰草、張躍、趙雷,雲凌、潘景倫、蘇柏航,包括他自己,共十個魂魄。沉吟片刻,他考慮到不想與皇帝何其銳結怨,便寫下了「何其雅」三個字,緊接著想到何其銳根本不知(色色小說道何其雅死而復生,便又狠心給那三個字劃了去。又寫了「小狼兒」三個字,隨後想到方才派人去狼齋尋他不見,不禁懷疑起他是否和玉樓一樣已然叛變,便也把這三個字劃了去。最後隨手寫上鍾鬼、阿奼、阿紫、阿嫣、尹怒等六個人的真名湊數——十六個名額滿了。水月宮還有幾十號非真龍族的屬下,都是他養來牟利的殺手,論本領,皆不如名單上的人,海霸起航之後,星海毫不在意他們是死是活、人在哪裡,這時候,是決意將他們捨棄了。

兩人正專心致志地商議著喚魂的名單,驀地感覺背後一陣寒意,四目回望,乍然看見西風立於身後,不由齊齊驚了一跳。

「你是龍吻還是西風?」星海道,已然暗運內力。

「我是龍吻。」她俯視他們,緩緩道。

「你……您是否有話要說?」星海忙起身,否則就會感到有莫名的壓迫力。

「我在消失。」她極平淡地道。

星海道:「龍吻,您可是魔君的九分之一分魂,必須振作,不能消失!倘若魔君轉生,沒有您,我們就找不到他!」

滄浪雪諾乜斜著眼睛,舉頭望著他們。

「我在消失。」她又說了一遍,無比地肯定。

星海冷冷盯著她,手扶在青石桌上,忽然內力鼓盪,嘭地一聲巨響,將青石桌震得粉碎,怒喝:「龍吻,該消失的是西風!是你吞噬了她,不是她吞噬你!現在你心中的景象,雖然猶如親歷,但那並不屬於你,它們都是西風的過往。西風的意志已經泯滅,而她的記憶,你可以慢慢淡忘。龍吻,給我回來!」

逃命吧作者君 她漠然望著星海,淡淡道:「西風的意志,還在。」

星海顫抖著,深呼吸,緩緩道:「那龍吻你的意志呢?」

「在消失。」她道,而此刻的清醒和平靜,恰如人之將死的迴光返照,令星海悚然。

「沒錯,他是在消失。」滄浪雪諾手捻鬍鬚,蓋棺定論。

因為有觀魂眼,讓他可以清晰看到軀殼之內的魂魄。滄浪雪諾從沒想過會有這般奇異的景象。初見西風時,他看到她的魂魄被龍吻的緊緊包裹,難以超脫。一千年來,龍吻曾吞噬了數十魂魄,加之歷時幾百年的殺戮生涯和根植靈魂深處的復仇信念,讓那複雜的混合魂魄浸染了滌化不凈的漆黑顏色。然而,西風那顆純白魂魄猶如一顆璀璨明星,在那團黑暗之中不肯融化、始終不滅,短短的十二個時辰,她竟然開始由內而外地將龍吻的魂魄分解。龍吻的意志正在消散,而凝聚在魂魄之中的靈子作為最天然的本源,如同一團靈虛飄渺的雲霧,漸漸析出,籠罩在兩顆魂魄周圍。目下,這個軀殼雖然由龍吻所主宰,可一旦那團黑氣彌散殆盡,西風的魂魄必將重見天日。

不可思議!那個瞬間,滄浪雪諾的腦海里只浮現出兩個字——凈化!

龍吻吞噬西風,企圖用它的黑暗將宿主吞沒,而西風卻用不朽的意志,將它凈化成最初的物質。

星海忽然縱聲長笑,氣急敗壞:「可笑!能與龍神勢均力敵的魔君,他的九分之一分魂竟然敵不過一個少女的意志。看來這一回,還是會像之前的五次那樣,魔君轉生之後,就被執劍者斬殺!」星海急怒之下,道出了還未對滄浪雪諾細講的隱情。他不敢相信,滿懷期望地等待了千年,換來的依然是不變的結果。

滄浪雪諾冷靜地問:「星海兄,執劍者是誰?」

星海道:「賢弟勿怪,並非愚兄刻意隱瞞,此事說來話長。六千多年前,龍神犧牲自己,將魔君封印在魔界。我只知,是因為冥王的力量,使得魔君每隔一千年就轉生一次。然而,雖然龍神已死,他的一個嫡子尚存,那就是執劍者玉恆,每當魔君轉生,他便會憑空出現,手執光劍,將未來得及覺醒的魔君斬殺。魔君肉身死去,魂魄再度被封印至魔界,需等下一個千年,方能重回現世。一千多年前,不知為何緣故,執劍者出世晚了數年,玉恆找到魔君時,魔君剛剛覺醒。那一戰,雖然最終結果仍是魔君被封印,但讓魔君有機會分出龍吻這個分魂。作為魔君在現世的映射,只要魔君轉生,龍吻就能夠感應到。倘若我們先於執劍者找到魔君,完全有可能阻止他將魔君封印。」

滄浪雪諾道:「我明白了。六千年前,魔君幾乎勝了龍神。假如魔君轉生後有機會覺醒,龍神的嫡子——執劍者未必是魔君的對手。」

星海道:「賢弟所言極是。魔君不被打回魔界,就能將鎮壓結界打開。」

滄浪雪諾沉吟道:「魔君上回出世是在一千年前,那麼,如今這幾年,魔君轉生的可能性很大,是不是?」

霍少又在熱搜撒糖啦 星海道:「魔君是否轉生,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執劍者也尚未出世。」

滄浪雪諾望向西風的軀殼,眼中露出銳利的光,意味深長地道:「龍吻,如果你已經感應到魔君,是否會因為西風意志的約束,而無法開口道出?就好像,你話到嘴邊,卻終未說出雪千尋是什麼!」 第六十八章植入靈魂的意念

隨著記憶的繼承,龍吻看到了西風與雪千尋的過去。種種往事,猶如親歷。他明明欲將雪千尋殺之而後快,卻又莫名其妙地愛她如命,無法自拔。龍吻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西風第一次將龍吻壓至逆位,便是在帝都昕京看到雪千尋之後。原來她的每一次回歸,都是因為雪千尋的緣故。甚至當西風的魂魄被吞噬,也能追尋雪千尋的呼喚,奇迹復甦。她一定連自己也沒意識到,雪千尋能給她多麼大的力量。

雪千尋的血點燃了西風的意識,灼燒了龍吻的靈魂。唇瓣相貼的那一刻,龍吻驚駭地聽到了西風的聲音:我會回來!那是矢志不渝的承諾,逆天而為的宣誓。

那個瞬間,龍吻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宿命!

——龍吻來自魔君的分魂,而雪千尋則帶著龍神的遺迹。

「西風,我終於知道了雪千尋是什麼!」

「我不會讓你說出去。」

的確,無論龍吻如何努力,心中都有一個強烈的意識阻止他開口。

「西風,我看到了你的童年。夙沙行健不願讓你與雪千尋過度依賴,委實,是為了你。占星師說,沒有你的陪伴,雪千尋就會迷失。那是一句模糊而惡毒的言辭,事實是,即使有著你的陪伴,她也終將消失。每一次狂暴,都讓她離那個終點更近一步。她就是你捧在掌心的雪花,越是呵護,她就會越快融化。當她最後一次狂暴來臨,執劍者就會出現,而你,將會永遠失去那片雪。」

「那我就不讓執劍者來臨。」

「呵,為了魔君,我比你更不希望執劍者出世。」

「龍吻,你究竟算是魔君的什麼?」

「我源自魔君的九分之一分魂,承載了它九分之一的靈力,卻僅僅是它映射在這個世界上的傀儡。我生來帶著他的意念,被強制賦予了他設計的人格。我沒有自己的軀殼,註定成為一個掠奪者。爾後的千年歲月,我吞噬數十宿主,繼承別人的記憶。而這個叫做龍吻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一個擁有自我的個體——我有千年壽數,卻連一天屬於自己的人生也沒有。」

「你可怨恨魔君?」

「西風,我恨魔君,如同恨你。魔君創我之日,便將他的復仇信念深植我心,如同一段永遠無法破解的密鑰,設定了我的一切言行準則,那就是,萬事皆以有益於魔君的本體為目的。就像你現在強加於我的意志、使我緘口雪千尋的秘密一樣,即使並非我所願,也一定會在去做一些事,只要邏輯上推斷它們對魔君有利。」

「其實你已然進化出了『自我』,傀儡可不會像你這般大發感慨。」

「也許罷。但那可憐的『自我』正在被你抹殺,西風,因為你,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你將要做什麼,應是取決於我的意志和魔君的指令,哪一個更強罷?」

「二者勢均力敵。不過,有些時候,你的意志未必與魔君的指令衝突。譬如,你現在的意志只是阻止我傷害雪千尋,以及你將為雪千尋回歸。這兩點你幾乎做到了。你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存在,我吞噬了你,卻將要因此消失。」龍吻苦笑,卻帶著認命般的坦然,「西風,我恨你,亦感激你。恨你將我踐踏,謝你給我解脫。」

「抱歉。」西風忽然覺得龍吻很可憐。

「不,說抱歉的該是我。遇見你,我認輸,更認命。我本該與你真摯道別,安然永逝。可是,請原諒在我最終消失之前,不得不遵循魔君的指令,做出最後一件有利於他的事情。」

「你要做什麼?」西風的意志,還差一丁點就能將龍吻的魂魄完全瓦解,只差一丁點,她就能奪回這個軀殼的控制權。可是龍吻的話,預示著極大的不詳。

「西風,你的鋼鐵意志,約束著我不能殺死雪千尋,但是,你並未約束我殺死你自己。在我湮滅之前,將把你送往另一個世界——西風,去見冥王罷。」

「你殺我何意?」西風不明白,龍吻殺她,對魔君來說有什麼益處。

「知道么,你的雪千尋,正向你而來。」

「什麼?」西風的魂魄仍在混沌黑氣的包裹之下,對外界事物無法感知。但她依稀領悟龍吻的意圖。

「雪千尋馬上就能看到你。而我,會在她面前將你殺死。你的死,會令她狂暴,不是么?」

「龍吻,住手!」

「永別了,西風。謝謝你將我凈化!」

「龍吻,不要消失,告訴我,魔君是否已經轉生?」星海看到西風這個軀殼越來越不對勁,終於接受龍吻即將消失的事實,猛搖她肩膀,嘶吼。

「星海,魔君已經在這個世界上了。」她木然道。

「它在哪裡?它幾時降生的?」

「不知道。或許它早就在了。有一個人的魂魄會幹擾我與魔君的感應,抱歉我發現的太遲。」聲音越(色色小說來越弱。

「是誰?西風?還是……雪千尋?」星海急迫地問。

「星海,她來了,替魔君殺了——雪、千、尋!」

驀然一陣暗香浮遊,清淡而飄渺。

星海與滄浪雪諾皆是內力登峰造極之人,感官極其敏銳。星海提鼻子一聞,舉目四顧,喃喃道:「這是開花了還是怎的?」卻沒找見任何花。

滄浪雪諾登時酒醒了大半,張皇道:「要命,我那好徒兒來了!」

來人不止一個,卻唯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分外明顯,由遠而近,眨眼便到了門前。速度雖快,卻顯然不是慣用輕功的江湖老手。

星海和滄浪雪諾方才集中精力在龍吻身上,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迫近。他們正惱怒這突襲的不速之客時,只聽砰地一聲巨響,石門被撞開,煙塵散盡,星海看見門口站著一個氣勢雄雄的妙齡女子。只見她目光凌厲,冷若冰霜,渾身散發著「捲土重來,覆地翻天」的氣魄。

「又是你,雪千尋!你不懂敲門的禮儀么?」星海被氣笑了,心道:這丫頭哪來的怪力。 長生大秦 好好一扇門,被她碎成齏粉。

雪千尋完全沒注意到星海,驀地喜形於色,喚道:「西風!」飛也似地奔向西風。

星海勃然大怒,身形一晃,掠向雪千尋,然而,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就被一股陰柔的力道截住,寸步難移。低頭一看,截住自己的,竟然是一片枯葉。

星海的視線隨著枯葉落地,驚愕。接著面前憑空出現一個身影,馨香盈盈飄來。

「星海,你這老小子好不要臉。」耳畔響起一個清冷而略帶鄙夷的聲音。

星海駭然抬頭,只覺眼前一爍,不由呆住。

——面前這個人,粉面含春,銀絲流韶,絕代芳華不啻謫仙臨凡。

「你是……南宮清!」出於直覺,星海認出了她。

傾夜阻住了星海時間裡,雪千尋已經滿心歡喜來到西風面前,一個日夜的別離,恍如隔三秋之漫長,明明已經相見,那思念仍如洪水決堤,不能止歇。雪千尋目光痴狂,恨不能將面前這個人捧在雙掌,揉入心田,再也、再也不把她放開。你答應我了,永遠陪伴,不分離。

「西風。」雪千尋伸出雙手,想要將她的人緊緊環抱。

那個人卻未有回應,她將右臂屈起,掌心覆在自己胸前。美麗的眸子,靜靜對著雪千尋,用那張清麗絕俗的容顏,緩緩展露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唇瓣翕合,一字一頓地吐出:「雪千尋,我要把她帶走。」

靈力凝集於右掌心,形成一道無形風刃,倏地穿透那個聘婷飄逸的身體,將那顆為雪千尋瘋狂跳動的心,悄然剖成兩半。

雪千尋張開了一雙溫柔的手,卻接到一了捧滾燙的血。她那歡天喜地的瞳仁里,有什麼熾烈而甜蜜的東西,陡然間,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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