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杜軒跑出去了老大遠。

四個士兵的確是來逮杜軒的,但沒料到他這麼機警,說跑就跑,三人當即拍馬追上去,一人回身跑去回稟。

杜軒回頭看他們,暗道果然,夾緊馬腹:「駕!」

季中川和季明友聞言大驚:「什麼?」

林副尉大怒:「你們做什麼了!他怎麼就給跑了!」

離的這麼遠,旁邊水聲又大,後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我們什麼都沒做,他見到我們就跑了!」

「一定是沈冽!」季中川叫道,「肯定是沈冽教的!」

「現在如何是好?」季明友看向林副尉,「這個杜軒不能活著!他要是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那……」

「那個杜軒身手不如何,」林副尉說道,「我這幾個親兵要是連他都追不上,那也不用跟著我了!」

說罷,他看向幾個身手了得的心腹手下,叫道:「繼續殺!」

「父親!!」季慶文高聲叫道,看著季中川的目光充滿陌生和恐懼。

季中川面色陰沉,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別停下!」林副尉說道,「殺幾個娘們而已,為誰殺的,不還是為了你們季家?!」

杜軒用力拽著韁繩,胯下馬蹄狂奔,可他總覺得不夠快,不時用馬鞭連抽數下,恨不能自己跳下去扛著馬兒跑。

那三個士兵緊咬著追來,速度飛快,杜軒兩耳就聽著那些聲音,總覺的對方一步步在靠近。

季中川沒有猜錯,杜軒剛才轉身就逃,的確是沈冽教的。

沈冽讓他不論發生什麼,先逃再說,如果對方要害他,他已經搶佔先機先跑了,如果不是來害他的,跑出去了大不了再跑回來。

不僅如此,沈冽還教了一招最最狠的,但是杜軒還在猶豫要不要這麼做。

這時,身後快要追上來的士兵叫道:「姓杜的,你跑不掉了!老實點乖乖停下來!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杜軒回頭,眼看他真的就要追上來了。

「等下給你個痛快,好過被折磨死!」士兵又叫道。

杜軒咬牙,收回視線,快馬加鞭,同時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你還跑!找死!」士兵咆哮,「有用嗎!」

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慣來斯文的杜軒忽然用這輩子最洪亮的聲音發出高喝:「季家的人就在這裡!季家的人在此!!」

隱婚蜜愛:黎先生獨寵鮮妻 士兵大驚,甚至下意識勒住韁繩,杜軒趁機將距離再度拉開。

士兵很快又在馬臀上重重拍下,邊跑邊對同伴怒道:「追上他!把他宰了!!」

「季家的人在此!」杜軒仍在高喝,「季家的人要往開平縣逃跑!!」

「你住口!!」士兵大怒。

曠野風大,水聲也大,但杜軒是邊跑邊喊的,中氣十足的叫聲,不說能不能叫來黑暗裡的斥候和宋致易的兵馬,但已足夠讓季家的人聞風喪膽。

疾呼聲遠遠傳來,林副尉一直冰冷的神情終於變了,震驚的瞪大雙眼。

才痛失愛子的季明友捂著本就脆弱的胸口,心跳差點沒停了。

季中川連叫瘋了瘋了,季家兒郎們瞬息從族中姑娘們被殺的憤怒驚駭中回神,愣愣的看著聲音所傳來的方向。

一路遮遮掩掩,為的不就是逃跑!

「我去宰了他!」林副尉當即上馬,親自去追。

杜軒並未一直在喊,嗓子迎著烈風,讓他受不了,他需要緩上一緩,而後再繼續。

名門閃婚:陸少的心尖寵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裡遙遙傳來聲音,也是馬蹄聲!

杜軒暗道不好,他只想嚇嚇季家那些畜生,哪怕真將宋致易的兵馬引來也沒事,反正只要能逃出眼前這一劫,後面他有的是路可以走,這些年在安江和松州不是沒有經營,否則當初不會那麼輕易就能買下夏昭衣在臨寧的江邊小院。

但是,對方若是來的這麼迅速,他豈不是先比季家的人早死?

伴隨馬蹄聲,一道勁烈的鞭聲忽然響起。

杜軒大驚,躲無可躲,身上驟然一痛,緊跟著他便從馬背上滾落了下去。 大晚上的這場鬧劇,讓大傢伙全都清醒過來,等第二日清晨醒來,一個個精神不濟。穆老夫人心疼孩子們,讓他們吃過早飯回屋再躺會兒,別小小的就熬壞了身體。

只是這個年紀正是上竄下跳的時候,哪裡會捨得浪費時間在睡眠上?於是幾個班大小子相約決定還是去北山邊上。

喜兒不停地打著哈欠,拿出了那封沒有打開的信件。帶著淡淡花香的信件,讓喜兒瞬間精神起來。

信件極其簡單,沒有時下最流行的那些金呀銀的,淺墨素箋倒是和晏婧妍,那跳脫的性子完全不同。

細細看來,原來他們姐弟三人要來家裡看望爺爺。 情生婚滅 這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爺爺的身份,他們認識也不足為奇。

「這麼說,那個漂亮姐姐要來咱家了!」扣兒一聽說那個漂亮姐姐要來家裡,整個人就極其興奮,喜兒鬧不懂她為什麼那麼喜歡晏婧妍,不可否認,那姑娘長得是極為漂亮,可大家屬於不同的世界,依著扣兒那愛憎分明的性子,應該是會避之不及呀!

想到這裡自然也就問出了口,扣兒沒想到二姐會考慮到這,抿嘴偷樂,說道:「那個姐姐一看就是個好人,而且長得又漂亮,她我自然是喜歡的,可我更喜歡大姐和二姐呀!」

被打去趣了的琪兒跟喜兒,看著這小丫頭笑得沒眼不見,也忍不住玩心大起,上前就將扣兒壓在炕上一陣的哈痒痒!

屋裡的歡笑聲感染了外面的半大小子們,他們拿著傢伙事就打算去河邊網魚。李家兄弟這兩日跟他們也熟識起來,蘇家裡家有婚約,和穆家人也算有姻親關係,又都是年齡差不多的少年,不過一會兒時間就玩到了一起,上山下河的,玩的不亦樂乎!

村子里的孩子們也知道穆家的這幾個小子不一般,並不敢過於靠近造次。看著幾個人在河邊下網撈魚,村裡的孩子們全都在另一側,保持一定距離。

王狗子帶著自己的幾個跟班,晃晃悠悠的從村子里來到了河邊,遠遠的就看到這一群人,心裡頭那個冒酸泡泡。不論是穆家人還是李家人,那長相都是個頂個的好。更何況穆家人身上那股子武將的氣勢,以及官宦人家的貴妻,讓他們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李家人常年習武,身量也比普通人顯得壯實,可他們常年在山林里狩獵,練就的沉靜穩重,就是那書生氣十足的李然,站在穆家人身旁,也一點沒被比下去。

這一切都讓王狗子感到十分的嫉妒,他的個子這兩年就沒怎麼長過,更何況他爹娘個子都不算高,按這邊老人的說法,沒那根子還想長成麻桿!

想起蘇麗兒看向李家人時的那種眼神,就讓王狗子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帶著跟班就氣沖沖地跑到了他們跟前。

「誰讓你們在這裡抓魚的?不知道這是我的地方嗎?」

不講理的話,讓李然嘴角勾起一個古怪的笑。

「我倒不知道這村子邊的小河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的了!」

王狗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身旁的小跟班吞咽了下口水,怎麼也想不通?這王狗子今天究竟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敢去找李家人的麻煩,這簡直就是不要命了呀!

「我們前幾天一直在這裡下網子,這村子里的人誰不知道!再說了,我們村子里的魚蝦,哪裡輪得上你們這些外鄉人來抓?」

他的話李然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就那樣地打量著王狗子,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朵花來。

「你看啥看的?趕緊的,把你們的東西拿走,別耽誤我們抓魚!」

王狗子此時色厲內荏,一直撐著不讓自己掉架子,對於李然,他是有著濃濃的敵意。畢竟李家的老大已經和蘇家的蘇大妞定親了,可這李然不一樣,他的年歲跟蘇麗兒相當,又是有功名在身,越想他心裡頭就越嫉妒,忍不住一拳頭朝著李然那張臉上打了過去。

李然猝不及防後退幾步,避開了王狗子的拳頭,心裡還在納悶,今兒個這王狗子實在是反常,要擱著平常看見他們哥幾個就繞道走,今天竟然迎難而上,還真真是喝錯了葯!

其他人見王狗子竟然動手,自然不能讓他得逞。穆五郎至初手裡一直攥著的石頭,朝著王狗子的手腕就彈了過去。

嗷的一嗓子,嚇壞了周圍所有的人。王狗子則是不可置信的抬起自己的手腕,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真的動手?難不成他們想跟他們王家人對著干?

只是這會兒他卻忘了,他一個小輩,壓根就代表不了他們王家人!

跟著王狗子的幾個小跟班,也是嚇的一個踉蹌,紛紛向後退了幾步。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王狗子今天是吃錯藥了!敢對著李家人動手,簡直是不要他的小命了!

王狗子也是滿嘴的跑fen,一下子就引來不少人的關注,可他自己梗卻完全忘了,是他先上來挑釁對方,也是他想要出手打人家來著!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咎由自取!

可能是手腕的疼痛,讓王狗子稍稍清醒了些,看清了如今的局勢,他癟了癟嘴,眼神裡帶著防備,心裡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可事已至此,他若是認慫,以後這村子里的人豈不是都不把他往狗子放在眼中?

而這會兒他心裡祈禱的則是,那兩個賠錢貨早點來找自己,也好給他個台階下,不然真的和李家人對上,他還是有些發怵的!

只是這一次,他的期盼全都落空,來娣和引娣每日還有不少的活計要做,這會兒全都在家裡忙碌,誰也沒有出來閑逛。

王狗子一直忐忑著心,就怕對面的人真動手,他沒有絲毫的招架餘地,可等了又等,見幾個人竟然為到了小河裡下了漁網,無暇顧及他,舒了口氣的同時,眼裡卻有著無法掩蓋的嫉妒!這些人分明就是瞧不起他,竟然無視他的存在。

感覺到自己被侮辱了的王狗子,雙拳緊握,目透凶光,可心裡頭卻是實打實的不知所措。

這新人也不過就是仗著家裡頭有本事才敢這樣對他,等他哪日發達了,定要將這些人全都踩在腳下。

若是喜兒知道表哥們這樣的無意之舉,造就了王狗子今後的拼搏之路,不知道心裡會作何感想。 杜軒身後的追兵拔出武器,覺察對方不過一二人,還有得打。

但鞭聲只出現了一次,對方便將鞭子收了回去,同時來人疾奔的坐騎於黑暗裡人立而起,止住了奔勢。

「可是季家的人?」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夜鶯般悅耳。

幾個士兵因這聲音一愣。

「不用擔心,我們是友非敵!」少女說道,「後邊有大量追兵,得快點走,我同你們回去后再詳說我是誰。」

幾個士兵不敢輕信,但眼見對方沒有要對他們動手,暫時先不理,紛紛下馬,舉著手裡的武器朝黑暗裡的杜軒走去。

夏昭衣皺眉,循目望去。

被她打下馬的男人在地上匍匐逃跑,似乎受傷不輕,那幾個士兵氣勢洶洶的追了過去。

眼見他們就要追上了,並舉起了刀,夏昭衣騎馬奔去:「住手!」

手裡的長鞭啪的一聲揮出去,纏著士兵的手腕,一股巧勁,直接卸掉了兵器。

支長樂飛快下馬,跑去扶地上那個男人。

「你他娘的管什麼閑事!」一個士兵抬頭沖夏昭衣罵道。

話音才落,支長樂便叫道:「嘴巴放乾淨一點!不然對你們不客氣!」

士兵並沒有陷入爭執,再度撲上來,要對杜軒下手。

沒看到杜軒徹底咽氣,他們的任務便不算完成。

但是他們的進攻再度被那少女攔了下來。

同時支長樂帶著杜軒將距離拉開一大截。

「追兵就要來了,你們確定要在這裡和我乾耗著?」夏昭衣冷聲說道。

話音落下,遠處傳來迅疾的馬蹄聲。

夏昭衣抬頭看去,林副尉帶著兩個親兵奔來,其中一個親兵手裡舉著火把。

遠遠見到黑暗裡似乎多了一個騎在馬上的清瘦少女,林副尉高聲叫道:「你們在幹什麼!」

「這個臭娘們!」士兵指著夏昭衣,「她攔著我們不給殺杜軒!」

夏昭衣一驚,立馬回頭往後面看去。

林副尉的火光還在百步之外,她一手卸下腰間小油球燈,從馬上下來,疾步過去。

小球燈的光雖黯淡,但足以照清支長樂所攙扶著的,這個臉色已被嚇得慘白的男人的面容。

杜軒弓著身子,抬起眼睛看著她,腦袋仍是懵的,從馬上摔下來的那一下著實太痛,腦殼嗡嗡作響。

眼下看到這個少女,柔和橘光下的眉眼乾淨清麗,頗為眼熟,忽的,他瞪大了眼睛,一股欣然躍上雙眸:「阿梨!!」

不同於他的極致興奮,夏昭衣大囧。

不過現在不是自責和敘舊的時候,她同支長樂對視一眼,當即回身,抽出木棍,朝著後面那三個士兵猛攻了過去。

長鞭適合偷襲,強攻猛攻則必須靠硬碰硬的兵器。

那三個士兵正準備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對方已經跟豹子一般撲了上來。

林副尉帶著人手趕到,恰好便看到自己三個手下像木樁一樣被少女一頓狂揍,毫無還手之力。

其中一個已經被打趴在地,爬不起來,稍微起身就被少女重新打了回去。

木棍所擊打的地方,全是關節處,以及頭臉脖子。

林副尉暴喝,拔出武器便撲了上來。

還未靠近,聽得一道鞭響,他的坐騎兩條前腿被擊中,整匹馬一聲嗷叫,朝前傾去。

林副尉猝不及防,翻滾跌地,但他沒有停滯叫痛,動作迅速的爬起來,卻又聞一道鞭響,他飛快後退,避開了雙目被長鞭抽瞎的可怕後果。

好狠的賤人!

林副尉大怒,但不敢輕易靠上去了,手裡數十斤重的大刀指著夏昭衣,切齒說道:「你找死是嗎!」

同時望見少女手裡的武器,那棍子已從右手變成了左手,右手提著的是長鞭,換兵器的速度之快,見所未見。

夏昭衣冷冷看著他,微側頭問杜軒:「沈冽呢?」

「少爺和戴豫去了安渡口,不在這裡。」杜軒說道。

夏昭衣點頭,又道:「他們為何殺你?」

「老子他媽的在跟你說話!」林副尉大吼,「把杜軒交出來,我不會讓你死的太難看!」

夏昭衣收回目光,微微抬起頭,一雙雪亮眼眸正視著林副尉:「後邊很快就會有追兵過來,現在帶著你的人手離開還來得及,不然真正死的難看的人只會是你。」

林副尉怒火凶張,提著刀再度撲來。

他的刀尤為重,力道兇狠,一刀下去,再硬的骨頭都能剁碎。

更不提如今他滿腔怒火,時間也不夠,因而手勁尤其之狠,可是,他連著數刀卻都撲空了。

少女身手奇快,迅捷靈敏的可怕,身形如鴻,極其利落的避開他的所有攻勢,讓他更為惱火。

忽的,林副尉覺得手腕一沉,隨後他跟前黑影晃過,緊跟著便脖子一緊,緊促的窒息感襲來,他整個身體「砰」的一聲往後面倒去。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