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臉色僵青僵青的,連忙求饒道:「別啊小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娘,要不然我麻煩就大了!」

姜雲卿看著孟祈雙手合十討饒,哼了一聲:「你不是要捨身取義嗎?」

「我錯了……」

「一句錯了就想混過去?」

孟祈遲疑了下,試探道:「寶合樓的簪子?」

姜雲卿不說話。

「顯岳閣的衣裳?」

姜雲卿依舊盯著他。

孟祈頓時腦仁直蹦,有些衰衰的說道:「你別這麼瞅著我,我心慌,大不了請你出去逛街聽曲兒,再給你買身衣裳配點首飾……」

說完后見姜雲卿不為所動,孟祈直接苦著臉說道:

「姑奶奶,你也得給你五哥我留點俸祿銀子吧,總不能我跟同僚好友出去吃個酒都荷包空空,到時候人家笑話我的。」

姜雲卿看著孟祈的模樣,一時沒繃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這次就饒了你了。」

「謝謝小姑奶奶。」

孟少寧看著兩人打鬧,垂著眼坐在旁邊,雖然神色自然,可是手心裡卻是下意識的捏著衣角。

君璟墨原本還在與兩人說著話,回頭就看到了孟少寧眉眼間那一閃而逝的陰翳。

他有些皺眉,總覺得孟少寧今兒個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就好像藏著什麼心事一樣。 等到孟少寧和孟祈離開之後,君璟墨則是留了下來。

姜雲卿一邊收拾著手邊之前給孟祈上過葯后留下的瓶瓶罐罐,卻發現君璟墨一直沒說話,抬頭看他時,就見他有些皺眉的站在窗邊,不由開口道:「想什麼呢,從剛才開始就沒說話?」

君璟墨聞言皺眉了片刻,才看著她說道:「雲卿,你有沒有覺得小舅有些不對勁?」

姜雲卿手中一頓,有些詫異:「什麼不對勁?」

「我也說不上來。」

君璟墨伸手捏著窗邊掛著的鈴鐺穗子,聲音有些遲疑的說道:「之前我們提起宗蜀的事情時,他神色就有些不對,後來聽說宗蜀那邊有人暗中幫忙的時候,那種神色更甚。」

「我總覺得小舅好像是早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會發生一樣……」

姜雲卿聽到他的話頓時失笑:「怎麼可能?」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君璟墨面前,拉著他坐在一旁后才說道:「宗蜀那邊鬧事兒就連我和五哥都沒有想到,咱們更是沒想到這次來宗蜀的除了南王的人外還有其他人,小舅又怎麼會知道?」

「從年前幾天開始,小舅就跟清心寡欲開始念經的一樣,天天在府中『閉關』,就連我都不時常見他,更別說宗蜀的人了。他哪兒能未卜先知,知道今兒個宗蜀那邊會鬧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姜雲卿取了茶杯過來,倒了茶水遞給他說道:「小舅之前就一直擔心,宗蜀和大燕聯姻之後,會對昌平關和大舅他們生出不好的隱患來,如今和親之事能夠毀了,小舅只是高興吧。」

君璟墨握著茶杯想了想,雖然仍舊覺得之前孟少寧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而且孟少寧也的確是擔心宗蜀和大燕和親之事,之前他們也曾商量過對策。

也許真的如姜雲卿所說,孟少寧只是有些意外和錯愕,是他想太多了……

君璟墨放下茶杯,伸手將姜雲卿拉到身邊,環著她的腰肢說道:「近來的事情太多了,讓我瞧著什麼都覺得多疑,而且剛才孟祈換了我的衣裳,我還以為小舅會氣得抽我……」

大概是孟少寧沒有教訓他,所以不習慣?

姜雲卿聽著君璟墨的話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眼裡滿是笑意道:「你這是被小舅嚇得不輕,他難得對你好一些,你反倒是不習慣了?」

君璟墨有些訕訕,靠著姜雲卿腰間蹭了蹭。

他的確是有些不習慣,雖然知道孟少寧並不是真的要攔著他見姜雲卿,可是也不知道是他惡趣味還是故意為難,每次他來的時候非得逼著他翻牆偷偷摸摸的不可。

要不然就換來他那如刀子似的目光,和一張忒毒的嘴。

剛才孟祈大咧咧的說著衣裳的話時,君璟墨瞧著孟少寧那副寒氣直冒的樣子,還以為孟少寧事後定然會教訓他一頓,然後離開的時候將他一併「帶」走。

可是孟少寧居然就這麼放過了他。

簡直太不習慣了…… 膜翼消失,緋紅花紋褪去,冥落恢復了原樣。

倒在泥濘中,看著那彷彿在哭訴的灰色天空,他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一絲漣漪。

不遠處,老者嘶吼著向他暴沖而來…

那萬人鐵甲軍隊也發出如雷般的怒吼,舉起盾劍,朝著門戶大開的蘇城衝殺而去…

但他已經聽不見了。老者的嘶吼,士兵的廝殺,暴雨的喧嘩…他都已經聽不見了。

一股熱流從額頭流下,在雨水中暈染開來…

他在心裡笑了。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他從未如此輕鬆過。這種感覺讓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和那個和藹的老人在山上度過的那段安靜的歲月。

但他回不去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對他而言真正重要的人都已經離開他的身邊了。他變得孤身一人,形單影隻。

冰冷的雨滴落在他的身體上,他突然覺得很冷。冷得讓他慌張,冷得讓他絕望,冷得讓他……想哭。

一滴黑色的眼淚從眼角划落,冥落右眼中的三道之瞳如燭火般熄滅…

「禁咒·黃泉降誕!」

……

那傾盆暴雨戛然而止。

「嗯?」

老者面露疑惑,抬頭看向天空……

咔嚓!

天空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點黑色,然後便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暈染開來,頃刻間天地便陷入完全的黑暗……

見天地出現如此異象,那朝著蘇城衝殺而去的萬人鐵甲軍隊也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看向天空…

三位老者也是看著天空,老眼虛眯。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無數黑色的枯枝從中射出,刺破空間湧向地面上那黑壓壓的鐵甲軍隊……

「什麼鬼東西?」

朝冥落暴沖而去的老者手掌一揮,一道火柱衝天而起,似要焚盡那黑色枯枝…

噗哧!

一條黑色枯枝徑直刺穿火焰,貫穿了老者的頭顱…

「老三!」

其餘兩位老者齊聲吼道。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直接讓他們驚呆在了原地…

只見被黑色枯枝貫穿頭顱的老者瞬間變成了一具乾屍!

「撤退! 老婆大人你好乖 快撤退!!!」

兩位老者回過神來,再也顧不得已經變成乾屍的老者,連忙朝著地面上的鐵甲軍隊吼道。

但已經遲了。

那無數黑色枯枝如閃電般刺破士兵的鎧甲,貫穿了他們那強壯卻又羸弱的肉體…

剩下的士兵聽到老者的嘶吼,連忙舉起盾牌向後撤退…

但那黑色枯枝仿若無物般刺穿他們的盾牌,貫穿了他們的身體!

而在那黑色枯枝出現的短短數息間,地面上的鐵甲士兵已消失了大半!

「混賬!」

一位老者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鐵甲軍隊頃刻間淪為魚肉,額頭青筋暴起,就欲有所動作…卻突然被另一位老者抓住手臂。

「老二,不用管他們了,我們快走!」老者低吼出聲。

「可…」

老者臉露不甘,但又無可奈何,只得罷手。

然而,就在這時,數條黑色枯枝已經來到老者的頭頂…

「滾開!」

在老者頭頂之上,突然出現了灰黑色的岩石,將黑色枯枝隔開…

噗哧!

一條黑色枯枝直接刺破岩石,貫穿了老者的頭顱!

「快走……」

老者話還未出口,便已被吸幹了血肉,化作一具乾屍。

「可惡!」

最後一位老者毫不猶豫地轉身拚命逃去,妄圖逃離那被黑暗侵染的天空…

噗哧!

老者的身形突然停在了半空,大張著嘴身體瞬間乾癟……

……

那天,北域所有的人類都看到了,在黑暗的天空之上,突然生長出一棵黑色巨樹。巨樹之上,掛著無數白骨!

也就在那天,那支侵略北域半邊土地的軍隊從北域的大地上突然離奇消失了,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而人們只在蘇城前發現了大量的鎧甲與盾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痕迹!

多年以後,當人們再次回想起那天天空之上的景象,都眼露恐懼,閉口不言。

……

當次日來臨,晨曦驅散黑暗,大地再度恢復了光明與溫暖。

蘇城,城主府

大堂里,蘇肅坐在太師椅上,盯著手中端著的那杯已無熱氣的茶水,手微微顫抖著。

「稟報大人……」,一個士兵突然跑進來…

嘩啦!

茶水灑落,蘇肅猛地驚醒…

「怎麼了?」

蘇肅看向士兵,臉色略顯蒼白。

「…城外只剩盔甲盾劍等物,我們並未找到活人或者屍體。」 重生之俗人修真 士兵回道。

「冥落呢?找到冥落了嗎?」

「大人,我們並未找到任何人跡。」

蘇肅彷彿沒了力氣般靠在了椅背上…

「你先下去吧。」

「是。」

士兵退出了大堂……

「那些景象都是你所為么,冥落…你現在又在哪兒呢?」

……

中域

這是一處被黑色充斥的地域。即使是山水樹木飛鳥走禽這些自然而生之物,也被染上了一層暗色。

在這片地域的中心,坐落著一片漆黑的建築群。在建築群的中央,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如巨龍般靜靜盤卧。

此時,在宮殿中,一個男人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一位黑衣青年。在青年的兩側,有著十數道人影靜靜站立。

黑衣青年微微抬頭,與王座上的男人對視著,臉色平靜。

沒有人說話。偌大的宮殿里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總裁老公很不善 「豎子,你可知罪?」王座上的男人打破了寂靜,聲音威嚴至極。

「哼,我本無罪,不知你要我知何罪?」青年聲音冷淡,回道。

「無罪?」男人眼神更為冰冷,「未經我的允許便動用宮內資源與東域的那幫賊人聯合侵犯北域土地,不僅如此,還對北域的一座城池進行屠城這種禽獸行經,你說你有何罪?!」

「屠城?」青年嘴角一揚,「不不不,我是不會浪費絲毫時間在那群螻蟻身上的,我只是將那個實力還算不錯的城主殺了而已,這也算罪?」

「放肆!」男人拍座而起,聲音震得整個宮殿都在顫抖,「百年之前那幾位大帝便明令禁止五域之間進行戰爭!如今你卻聯合賊人公然侵犯他域之地,你知道此事的後果有多嚴重嗎?啊!?」

「後果?」青年的表情突然消失,「像烏龜一樣縮在這裡的你們難道就以為高枕無憂了嗎?錯!黑王宮遲早被白王宮和御神殿那群混蛋攻佔,而原因,就是你們那腐化懦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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