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自那個死位下來之後,一條小路蜿蜒而下,直通棺槨,也無任何陪葬品,這在這種級別的墓穴裏是極不正常的,哪怕是貧民死後也有個破碗放在裏頭,別說這種帝王級的。單論這塊金絲楠木,從木板的紋路上看也至少不下千年樹齡,就這東西拿出去那便是價值連城了。

查文斌拿着射燈仔細地觀察這裏,這時候他還真有點兒想念老王了,若是這個老狐狸在,說不定馬上就能發現門道,畢竟他和古墓打的交道太多了。

這塊凹陷處到處都是蜘蛛網,查文斌便嘟囔了一聲:“你們兩個清理一下。”

超子吐吐舌頭便和卓雄隨手抓了起來,有些蛛網已經很老舊了,裹着灰塵看上去就跟破棉絮一般,他們兩人大把地扯着。

“這麼多蜘蛛網,有新有舊,是不是這地方不止一隻啊?”卓雄問道。

超子不以爲然地說道:“管它有多少隻,來了都有子彈伺候。”兩人正貧嘴着呢,超子突然“咦”了一聲。

“真是見鬼了,這幾根絲我怎麼就扯不動了?”

他說的是西北角里的那團蜘蛛網,攥在手裏怎樣使勁都拉不動,就像是固定住了一般。

這雪域狼蛛吐的絲不同於普通蛛網那般脆弱,反而相當牢固,估計用來編織登山索絕對是一等一的上好材料。但蜘蛛結網有一個規律,那便是選擇三角形的角落裏拉網,這樣使得網更加牢固,也相對更加容易從這一頭爬到那一頭。

查文斌還在研究這裏的佈局,也沒關注,倒是卓雄過去看了一眼,他用強光射燈一照馬上發現了問題。

“文斌哥,你過來看,這蛛網是新鮮的,而且像是從這木板的夾縫裏伸進去了!”

查文斌一看,果然是新結的蛛網,在連着地板的那一頭上,甚至還有未乾涸的黏液!

“我知道了,這是墓門!”查文斌恍然大悟,不得不說這座墓設計得非常巧妙,它用了一種顛覆傳統的方式。帶着想法,他立馬出去找到了老王,介紹了裏面的情況。

老王聽查文斌一說,也覺得非常驚訝,如果他們看到的那塊金絲楠木真的是墓門,那就說明他們現在壓根就還沒進入墓穴,而所謂的槨纔是真正的墓穴!

“墓中墓!”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老王點點頭道:“按照你的說法,那麼這座巨大而堅不可摧的槨就被當成了兩種作用,既作爲槨,又成爲了墓。而那道金絲楠木纔是真正通向主墓室的墓門,打開它接下來就是墓道,穿過墓道,纔有可能進入真正的主墓室,我不得不說,這是我見過最奢華的一座墓。用瞭如此多的桑樹,在墓主人的眼中不過是拿來砌磚用的墓牆,天曉得裏面會是一幅怎樣的場景,我太期待了!”

這也解開了他們心中的第一個疑問,爲何這座墓會有如此巨大的槨,完全超出了常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墓主人精心爲自己設計的外牆罷了。

重新回到凹陷處,查文斌讓超子做好破門的準備。這下面有蛛網,指不定就有雪域狼蛛在等着。

超子很快就用刀子在木板上刻好了需要爆破的位置,在這個到處都是珍寶的地下世界,金絲楠木的價值不過是一塊破木板罷了。

放好藥量,他們全都退到了外面,隨着裏面“嘣”的一聲悶響,接着就是木頭散落撞擊的聲音,查文斌知道墓門終於被打開了…… 從黑漆漆的洞口裏面照進去是白得發亮的雪柏,木材的成色跟剛放上去一般,整座墓室的入口不大,查文斌大致看了一下,勉強能讓一個人通行,若擡着棺材那恐怕是過不去的。

超子到底還是有些經驗的,他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站在墓道入口說道:“看來這兒的工程不是一天完成的,墓主人死後,那些工匠才用這些堪比黃金的木頭直接壘在棺材外面,這又一次打破了常規,先入棺後建墓。”

對於喪葬文化,查文斌自然是在行的,他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只是覺得有些蹊蹺:“按照中國人的習慣,帝王都是在即位的時候便開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爲這些工程往往十分浩大,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比如這兒,單是收集這樣的雪柏,沒有四五十年都不成,更別說在地下岩石層掏出這麼大一個空間來。只有棺,沒有墓,那是對死者的大不敬,窮人家也得有個土包。我們進去看看,小心那些蜘蛛。”

打頭的是超子,中間跟着查文斌,卓雄殿後。三人也不敢大意,把衣服的領子、褲腳都牢牢地紮了起來,以防那些小蜘蛛鑽進衣服裏。

這入口才下去,便是一道彎,四四方方的通道倒是挺符合墓道的設計,中國人講究個天圓地方,這墓道在喪葬文化裏就是陽間通向冥界的道路,自然是要這樣。

這裏面的雪柏到底密封得要好很多,還帶着一股淡淡的樹香。當超子轉過第二個彎的時候,身子猛地向後一退,直挺挺地靠在了查文斌身上,查文斌一個來不及又倒在卓雄身上。這三人,就跟多米諾骨牌一般,來了個全倒。

查文斌剛想問他呢,超子已經喊起來了:“前面有,有鬼……”

聽到“鬼”,查文斌本能地用雙手撐住地面,身子向前一趴,就從超子身上滑到了前面,剛一擡頭就給嚇了一跳。

這雪柏的顏色偏白如玉,一路走過來看見的也是,可偏偏此刻在他們對面,一張黑色的人臉躍然於牆上,更加讓查文斌吃驚的是,這張人臉他們都見過,是石頭爹!

怪不得連超子會都被嚇到,這老頭可是他們幾個親眼所見已經死在竹林的,這會兒卻又出現,要說不震驚才奇怪呢。

“是他來找我們了嗎?”卓雄緊張地問道。

“別說話。”查文斌吩咐道,他也不確定這是個什麼東西。

正琢磨着呢,“砰!”槍聲響起,那張人臉瞬間消失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黑點也四散而去,除了上面留下的那個彈孔,再也沒其他的了。

“竟敢嚇唬你超爺,一槍崩了你的腦袋!”說完,超子還很瀟灑地吹了一下尚在冒着青煙的槍口。

“是蜘蛛!一羣小蜘蛛!”查文斌看清楚了,這是一羣數量相當龐大的小蜘蛛,它們彙集在牆壁上組成了這樣一個人臉的圖案。

“蜘蛛?蜘蛛怎麼會弄成那老頭的臉?”超子還以爲是自己神勇無敵,一槍打死了石頭爹變成的惡鬼呢。

查文斌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羣非常小的,很有可能是剛剛孵化出來的雪域狼蛛:“不知道,或許他來過這裏,又或許是這羣蜘蛛給我們的警告,因爲他就是死在蜘蛛手上。”

“還組團嚇唬人來了,這羣畜生,看來這兒八成就是它們的老窩,等會兒我們就殺進去,把這羣雜碎給一鍋端了,文斌哥你還是到我後面去,我來領頭。”

“算了,還是我走前面吧,你做事太莽撞。”查文斌否決了超子的提議,要不是這小子出手太快,驚了那羣蜘蛛,他還真想從這副人臉上讀出一點什麼信息,至少這羣蜘蛛得見過石頭爹才能擺出他的樣子,否則那也太巧合了。

這個墓中墓,完全就是一個九曲十八彎,每個路口還都有岔口,整得就和迷宮一樣。雖然體積算不上很大,但人在其中走起來,卻能感覺到它的內部構造是相當複雜的。

接下來,他們沒有遇到任何蜘蛛,甚至連蜘蛛網都沒見着,同樣的也沒有任何隨葬品。但這條九曲十八彎的道路卻像永遠都走不到盡頭一般,每一個拐彎之後又會出現另外一個岔口。

半個小時後,查文斌意識到情況已經非常不妙了,整個地下空間不過大半個足球場面積,就是用爬的速度,他們這段時間也已經爬了幾圈了,可是身邊還是光溜溜的雪柏。

“我們迷路了。”查文斌非常冷靜地說道。

“我們一直在轉圈。”超子答道。

“你怎麼知道?”

“看這兒。”超子努努嘴指着自己身旁的牆壁。

在迷宮裏走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便是容易迷路,不過這三個人裏面有兩個都是有着豐富經驗的偵察兵,所以在出現第一個岔口的時候,超子便拿匕首在身旁的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標記。此刻超子的身旁,一條清晰的劃痕正在牆壁上。

查文斌非常慶幸,這小子在關鍵時刻還是頂用的!

“你來帶頭,走沒有留下痕跡的路,每隔兩米做一個記號。遇到已經做過痕跡的,就換另外一個岔口,這兒空間不大,我們能找到入口的。”

又過了半小時,他有些失去方向了,因爲此刻已經沒有地方再讓他刻標記了,所有的路他們都走了整整一遍。

“還是在原地,怎麼辦?”

查文斌掏出羅盤,他想看看方位,往一個固定的方向走或許會有好的結果,遺憾的是他的羅盤再次失靈了,指針除了不停地原地打轉之外,根本停不下來。

“這下面有磁石,我們八成是中招了。”

“中什麼招?”超子問道。

查文斌說道:“鬼打牆。”

“有鬼在給我們使詐?”超子心頭第一個想起的就是石頭爹,他想肯定是那個死老頭,變成惡鬼來爲難他們了。

“不是,”查文斌說道,“鬼打牆,只是一個障眼法,是我們自己的眼睛欺騙了自己,這只是風水學裏一個不算高深的佈局,沒想到卻讓我中了招。”

人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感知都是來源於眼睛,我們常說的一句話便是:只有眼睛是不會欺騙自己的。其實不然,眼睛往往會在不經意間欺騙自己。因爲人認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標誌物,但這些標誌物有時候會造成假象,也就是給你錯誤的信息,這樣,雖然你覺得自己仍有方向感,其實已經迷路了。

他接着說道:“要破這個,本身不難,可是布這個局的是位高人。這裏一來看不到星象,二來破壞了羅盤,我們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方位判斷,只能跟着這些事先設計好的道路走,所以會一直在裏面轉圈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一個路口是我們沒有走過的,只要找到了那個口子,我們就能走出去。”

超子可就急了,他和卓雄都是專業出身的偵察兵,最擅長的便是觀察,這裏的每一個岔口確實都被自己留下了痕跡,已經沒有其他路了。

“有時候,千萬別相信自己的眼睛,它會騙人的。”

超子說道:“那你說怎麼辦?我們難不成要被困死在這裏頭了?再說了,真走不出去,我這裏不是還有炸藥嗎?隨便找個地方一放,就這點兒面積,一下子還不都給炸開了。”

“不行,不能炸,這是木質結構,用炸的話,所有的木頭一塌,還不得把我們活埋了!繼續找,一定有一道非常隱蔽的門,還是由我來帶頭,你們兩個仔細觀察腳下每一個腳印和每一塊牆壁。”

當他們再一次出現在一個熟悉的地點之後,所有人都不想再走了,他們的對面一個彈孔彷彿正在嘲笑這三個人,這是剛纔超子開槍打那羣蜘蛛的地方。

“又回來了,我們真繞不出去了。”超子沮喪地坐在地上。

此時距離他們進墓室已經過了兩小時,不停地轉圈讓這三人都非常焦躁不安。

事到如今,查文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裏的機關設計之巧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想了想說道:“先退出去,我記得從這兒上去拐兩個彎就是入口,我們是一下來就見到了那副人臉,等會兒出去拿上那根登山索,從外面綁着,我們牽着繩子走,這樣就不會出事了。”

隊尾變隊首,卓雄帶頭,這裏上去連續拐兩下就是入口,大家都很清楚,可是當兩個彎拐好後,哪裏還有那塊被打開的金絲楠木入口?頭頂上只有光溜溜的雪柏。

原來的入口竟然見鬼般地消失不見了! “這……我們是不是走錯了?”卓雄說道,他是記得很牢的,就在上面拐了兩個彎便是超子在那兒開了一槍,彈孔的位置是不會錯的。

查文斌也沒有急,只是道:“往回走走看,還是拐兩個彎。”

兩個彎之後,對面那塊牆壁上光潔如初,哪裏還有彈孔的位置?這一回他們可是完全按照原路返回的,心頭記了又記,斷然不會弄錯的。

“彈孔也不見了……”這鬼打牆很多人都遇到過,但像這樣的誰都沒有遇到過,因爲這兩個彎之間並沒有出現任何岔口,也就是說他們確實是按照原路返回的。

超子覺得這一定是石頭爹的鬼魂在搗鬼:“肯定是被那個老鬼給迷住了,早知道我們在竹林就該把他碎屍萬段,讓他永世不得超生。文斌哥你還好心葬了他,到頭來他卻跑到這裏來害咱們!”

查文斌面色凝重地說道:“不是他,我敢肯定,鬼魂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迷住普通人的心智,卻如何也不會迷住我的,因爲我身上帶着太多法器。”

“那是怎麼了?鬼打牆?”超子問道。

查文斌看着那面牆壁說道:“現在看來這還真不是一般的鬼打牆了,鬼打牆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導致我們在一個地方不停地轉圈,但是你們看這條通道實在太小了,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通行。而我們剛纔上去的時候是由卓雄帶隊的,下來的時候是我在前,如果是遇到鬼打牆了,只有短短的兩個彎,我們肯定沒有在原地轉圈,因爲隊伍的順序沒有變,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這些通道是會自動移動的,而我們在這個內部空間裏每次走的路其實都被不停地排列重組,也就是說即使按照一個方向走,永遠走的都是不同的路。”

“不會啊,文斌哥,我們走過的所有的路超子都留下記號了啊。”卓雄說道。

查文斌問超子道:“你所做的記號是每一次都不同,還是?”

超子舉着手中的匕首回道:“就留下了一個劃痕。”

“那你能分辨出哪些劃痕在先,哪些劃痕在後嗎?比如這一條,你是什麼時候劃上去的?”查文斌指着自己身邊的雪柏牆壁問道。

超子蹲下來一看,確實有一道自己留下的劃痕,可是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在彈孔附近劃過,因爲那是在剛下來的時候。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真的如查文斌所說,這裏的路在不停地變幻着!

“爲什麼會這樣?”超子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

“問題就出現在這些拐彎上!”查文斌說道,“我們走的路幾乎是每隔幾步就出現一個直角拐彎,壓根看不到拐彎過後的變化,這其實是一個機關。”

“機關?就這木頭盒子裏面他們還折騰得出什麼?”超子還是覺得在鬧鬼。

查文斌說道:“不要小看了先人的智慧,諸葛孔明很早就發明了木牛流馬,只是那些古老的工藝都已經失傳罷了。這個機關倒不是爲我們設計的,而是防那些盜墓賊,不懂的人進來就會在這些永遠不停變幻的道路中,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地在這個槨裏繞着圈,最後便通通困死在這裏。雪柏質地堅硬,足以抵擋一般的刀削斧砍,而且木質結構還有一個特殊性,那便是穩定性極差,所有的木頭堆積在一起全憑一個巧勁,一旦動了其中一個,其他的便會轟然崩塌,盜墓賊也就會被一塊兒砸死在下面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和盜墓賊一樣被困死在這兒了?我覺得還是鬧鬼了,肯定是那個石頭爹,等我出去非把他拉出來鞭屍!”超子說道。

查文斌否認道:“跟你說了不是他,在這附近死的人都會被吸入這具聚魂棺,他是沒有機會出來作惡的,至於那幅人臉圖或許只是個巧合,別自己亂了陣腳。只要是機關,都會有破解的辦法。如果把墓道設計成一個死循環,那麼墓主人自己就意味着被永遠封死在這裏,沒有人會這樣設計的。這條不停移動的路,超子,我們再走一遍,你把每個轉角處都按照走的先後順序標註數字,這樣我們就知道哪條路是最先出現的。”

說幹就幹,他們被困在這裏面的時間已經足足有兩小時,估計老王和橫肉臉在外面等得也很着急了,查文斌還真怕他們兩個一會兒等不及會破棺槨,那樣的話可真就活活給埋在這下面了。

超子順手在現在的位置標上一個數字“1”之後,又在第二個轉角處標上了“2”,當他標完數字“5”的時候,下一個轉角出現了數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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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岔口我們來過了,到‘3’那兒,走另外一條沒走過的通道。”這幾圈走下來,他們又再次遇到了那個彈孔,只是這一次它的下方被標註上了數字“7”。

當數字“8”也在半小時後被超子標註完畢後,所有的路口無論怎麼走,每一次下個路口都會出現不同的數字,而查文斌就帶着他們兩個按照同一個方向不停地走,每一次都會得到不同的數字排列。

這樣的循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此刻離他們進槨已經足足有四個小時,老王在外面急得把厚重的棺槨砸得“砰砰”作響,橫肉臉的嗓子都要喊啞了,可是那個縫隙裏再也沒有傳出過聲音……當數字“7”,也就是那個彈孔第八次出現在查文斌跟前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說道:“注意了,這一次走,一定要看清楚牆壁上的記號,成敗在此一舉!”

雖然不知道查文斌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是聽他說得那麼嚴肅,超子和卓雄都把精氣神兒提得足足的,生怕錯過了每一個變化。

當走了八個彎之後,出現了超子先前刻的數字“8”,這一次他們完全走出了一條“1、2、3、4、5、6、7、8”的數字排列,不像之前的亂糟糟,查文斌指着下一個出口道:“那兒很關鍵,希望就在那裏了!”

當三個人都走過那道彎之後,一片雪白的牆壁展現在他們跟前,雖然在這棺槨裏的每一處轉彎之後都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可是這一次不同,因爲它的下面沒有數字!

“找到了,這就是第九個!”查文斌喜出望外地說道。

“我們能出去了?”超子見他很有把握的樣子,他實在不想再待在這鬼地方了,按照他的想法出去之後丟點炸藥,讓這個見鬼的東西徹底埋在下面。

查文斌指着那塊牆壁說道:“先標上再說,這兒的機關是按照禹步設計的,只要有了這九個數字,我們一定能進能出,只是時間的問題。”

超子只好拔出匕首,剛想劃數字,卻發現下面有一道劃痕,他震驚地喊道:“我們之前也來過這裏!”

“是來過,只是後來就再也沒來過了,這個位置叫作離宮,每隔九次纔會出現一遍,沒想到啊,還是個道家高人設計的機關,真讓我開了眼界!”

“道家?”卓雄問道,他又想起了查文斌躺在那裏時天上忽然壓下來的那朵八卦,這件事誰都沒有跟查文斌說起過,因爲誰都不確定那時候的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死了,那麼眼前這個活生生的文斌哥又是誰? 良辰美妻 有的事兒,還是擱在心裏比較好,至少在這個地方是不適合提起的。

查文斌也難得地坐了下來,走了這麼久,或許真的有些累了,灌了一口水後他繼續說道:“這裏是用九宮術設計的,如果把整個槨看作是天宮的話,那麼這個天宮內部就以‘井’字劃分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九個等份。本來這是用來在晚間從地上觀察天上的七曜與星宿移動,從而觀察天象的變化,也就是卜卦用的。”

“九宮又分別稱爲:正宮、中呂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鐘宮、大面調、雙調、商調和越調。九宮在奇門遁甲中代表地,大地,爲奇門遁甲之基,是不動的,奇門遁甲分爲天、地、人、神四盤,四盤之中唯有地盤是不動的,爲坐山,也就是大本營。”

“而我們這一路走來,已經分別經歷了天盤、人盤和神盤,分別是那四節變換的過道,那是天盤;我們遇到的那個夢則是人盤,以幻化出來的古人差點要了我們的性命;而封淵則是神盤了,那是隻有在上古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如今這一盤便是地盤。前三盤都被我們陰差陽錯地給破解了,只需要破了這地盤,我們便算是徹底過了這個由高人佈下的古今第一大陣。他是不是我道中人,我不得而知,但是這裏的一切都萬變不離一個陰陽,至少也是個通天徹地的神人。”

卓雄和超子聽得是雲裏霧裏,他們只知道自己已經被困在這兒好久了,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出去,哪像查文斌還有心思喝水?

超子問道:“那我們之前呢?爲什麼你說我們在這兒只經過一次?” 查文斌說道:“《星經》上說道‘天一’‘太一’。主氣之神,行猶待也。四正四維,以八卦神所居,故亦名之曰宮。天一下行,猶天子出巡狩,省方岳之事。每卒則復。太一下行八卦之宮,每四乃還於中宮。中央者北辰之所居,故謂之九宮。天數大分,以陽出,以陰入。陽起於子,陰起於午,是以太一下九宮,從坎宮始。坎中男,始以言無偏也。自此而從坤宮。坤。母也。”

新妃嫁到:王爺別太狂 “又自此而從震宮。震,長男也。又自此而從巽宮。巽,長女也。所行者半矣。還息於中央之宮。既又自此而從乾宮。乾,父也。自此而從兌宮。 辣寵椒妻 兌,少女也。又自此從於艮宮。艮,少男也。又自此從於離宮。離,中女也。 影后的嘴開過光 行則周矣。”

“也就是說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順序是一週,古人認爲九是天下最大的數字,一週之後還於中央,又再次走一週。但是這九宮裏面的正宮到一定的時候行者本身就會‘隱形’,也就是消失不見,需要再走八次,到第九次纔會重新出現,也因爲這個消失的正宮,其他的八個宮位分別對應着奇門遁甲中的‘八門’,在我們道家中也叫作九宮八卦圖,也是奇門遁甲中的最高陣法。”

“因爲我們無法確定這個‘一’是在哪個位置,所以我讓超子一直在做標記,其實就是爲了得出這個正宮,現在我們就到了這個位置,雖然標的是‘9’,但其實它在奇門遁甲中是‘五’。其餘八個宮對應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這八個門中又有三個門是吉門,三個門是凶門,兩個是平門,還有一個隱藏在其中的中門,總計也是九個門。”

“這九個門分別對應休、死、傷、杜、中、開、驚、生、景,九個門對應咱們現在通道上標註的數字是:5、6、7、8、9、1、2、3、4。”

“其中超子標註‘3’的那個位置,咱們如果再繼續走下去,往上再轉兩個彎便到了一開始下來的出口,但如果過了一次不上去,就需要等到這個數字‘9’,也就是中門再次出現,我們才能按照這樣的順序出去。”

“但是此人佈下一個死局,又以‘攝魂草’引萬魂爲己用,我想也只有鬼道纔會如此狠毒,所以他一定會把自己的棺材放在死門之下,也就是數字‘6’所對應的那個轉彎。我想敲開那塊地板,就能見到真正的主棺了。”

“現在離我們下來也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他們在外邊也該急了,是上去還是下去,你們兩個決定一下。下去肯定有危險,死門一開,那可不是鬧着玩的,八字再硬,也得丟掉半條命。”

聽查文斌解釋了這麼多,超子和卓雄也有些明白了,跟在他的身邊這麼久,這其中的道道不說聽,看也看得太多了,兩個人還是挺默契地一起說道:“我們聽你的。”

查文斌這一合計,他們在外面等得也確實太久了,便說道:“先上去,跟老王打個招呼,你們兩個有什麼想說的一會兒都跟他交代清楚,我這麼說你們心裏也好有個底,這下面不是一般的複雜,懂嗎?”其實他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證明下自己的判斷是對還是錯。

事不宜遲,這哥仨立馬就動了起來,到了數字“6”的時候,擡頭便可見那個斜斜的上坡,這一次查文斌懷着萬分期待的心情向上拐過了那兩道彎,擡頭一看,一個黑漆漆的大洞正對着自己。

“終於出來了!”查文斌的腦袋剛剛露出來,就看見不遠處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對着老王那肥大的屁股爬了過去,射燈一照,好傢伙,那八條鋒利的大腿舞得跟長矛似的。

“超子快出來,上面有狼蛛!”他朝下吼了一聲過後,立馬跳了出來,然後大喊道,“老王快讓開,你後面有狼蛛!”

話說老王已經敲那具棺槨敲得筋疲力盡了,正想坐在那歇會兒呢,忽然聽見查文斌的大喊,嚇得他一個哆嗦直接從上面栽了下去。

不過這王胖子還是有幾分機靈的,順手一抓就抓住了登山索,就這樣吊在了空中。剛想喊救命,只聽見“砰”的一聲,接着就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自己頭頂飛了出去。

老王被超子拉了回來,他的腿到現在還在打着哆嗦。跟他說了下面的情況之後,他最關心的便是要找的東西有沒有出現。

查文斌搖搖頭道:“到目前爲止,你所說的第二棵神樹,沒有半點影子,這個世上或許根本就沒有第二棵,但是確實是因爲這個不準確的消息把我們帶到了這裏。所以老王,你該實話告訴我來這裏的真實目的了。”

確實,這個地方跟蘄封山壓根兒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神樹是青銅所鑄,但是這個鬼地方到目前爲止連半個青銅器都沒見着。

這個消息是組織裏的那個人親自傳出來的,那個人有着絕對的話語權,先前蘄封山也是由他指點的,老王明白幾次他們幾個都險些喪命,其中緣由想必沒那麼簡單。

“文斌,如果我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回去給你一個交代,哪怕是觸犯了組織的天條。現在看來,什麼狗屁第二棵神樹根本就是幌子,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我們來這裏找一棵子虛烏有的神樹,但是我知道我們幾個都差點送了命,甚至是已經死過了!”

查文斌說道:“這是你的事兒,你們組織答應了我的要求,我只是幫你們找想找的東西,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都會盡力。現在這下面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我超過三天還沒有上來,你帶着我這三個兄弟先出去,然後想辦法回家,以後我的兒子就拜託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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