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寧晴,陸照影又賊鬱悶。

再想想,有這麼個媽,她能對著誰去示弱……

程雋看他一眼,情緒也不太高,「滾遠點。」

末了,又扯了下衣領,挺煩躁的開口:「戚呈均呢,讓他過來一趟。」

校門外。

秦苒蹲在路邊等車。

左手拿著手機,翻開鬧鐘看著。

她手上了消炎藥還有一系列促進癒合的葯,醫生也開了兩種口服藥,只是她不怎麼記得去吃。

她向來不在意這些,想起了就吃,不吃也不會死。

程雋感覺她態度不行。

剛剛就讓她回宿舍拿藥瓶,一瓶一瓶倒出來,認真數了下剩下的葯,發現她少吃了六粒。

就拿著她的手機給她定了鬧鐘,什麼時間吃什麼葯都很清楚。

嘀車到了。

秦苒收起手機。

半個小時后,到達醫院。

秦苒剛到住院樓,就看到在交費區邊的寧晴跟林婉。

「苒苒。」寧晴看到她,立馬招手。

林婉正想著事兒,聽到聲音也抬頭,她一向不怎麼拿正眼看秦苒,罕見的,這次她對秦苒露出了笑。

「你小姑,正給你外婆交住院費。」寧晴走過來,要拉秦苒的手。

被秦苒避開了。

寧晴動作一滯。

秦苒抬頭瞥兩人一眼。

「關於許慎那件事,你也別生我的氣,」林婉倒是經歷過大場面的,面色絲毫不尷尬,說到這裡,轉了話題,「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上次我哥交的費用用完了,我來給你外婆交費……」

她想用這種方式來勸……也可以說威逼秦苒妥協。

秦苒盯著林婉,眯了眯眼,輕笑:「我讓外婆來雲城讓你照顧,從不插手外婆的事,我可能在外婆這件事上退讓太多,讓你們產生了錯覺,你們是不是就真的認為,我只能被逼著聽你們的話,任由你們擺布?」

她隨手將手機塞回兜里,又抽出兜里的一張銀行卡。

頭也沒偏的開口:「麻煩,1102號病房交錢。」 “它還吸收了殺念和怒念?”張謙一愣,“你怎麼不早說?”

“廢話,”系統說,“我當然是才發現。”

“你…”張謙無語,你才發現?你行不行啊你?

“你懂什麼,”系統說,“剛纔那兩個怪物,也就是怪魚和淤泥怪,其實就是殺念和怒念衍化而成的。”

“你的意思是…”

“從黑袍和天魂被癡念吞進去的那一刻開始,癡念就開始從他們體內吸收被他們融合的殺念和怒唸了,到最後殺念怒唸完全被癡念吸收,但天魂和黑袍沒有發覺,只顧着和對方幹架,所以最後自然就被癡念給鑽了空子了。”

“還有這種操作?”張謙皺眉,“這個癡念有點猛啊。”

“豈止是有點猛。”黑袍說,“這個傢伙從一開始就給我們示弱,所以我們纔會打算先分出一個高低來再收拾它,卻沒想到!”

“你們啊…”系統嘆息了一聲,“不過說起來,在那種情況下,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絕對不可能去吸收這個傢伙,因爲另一個絕對不允許。”

張謙一點頭,這話沒錯。

黑袍要想吸收癡念,那天魂絕對不會同意,同樣的,如果天魂打算先吸收癡念,那麼黑袍也不會允許。

誰吸收了癡念,誰的實力就會再次增長,天魂和黑袍誰會願意看到對方的實力再次進步?

所以不管怎樣,到最後的贏家都是癡念。

“地魂大人,”張謙說,“趕緊趁現在吸收癡念,順便把天魂一起吸收了!”

黑袍苦着臉:“我倒是想,但是現在我的力量在剛纔和天魂的戰鬥還有抵抗癡念的過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吸收他們了。”

張謙一琢磨,摸出來抽獎抽出來的仙芝:“來來來,吃點這個!”

黑袍先是眼睛一亮,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這東西對我用處不大,還不如我自己恢復來得快。”

說着,他凌空盤腿座下,閉上了眼睛,他身邊的水流開始變得躁動不安了起來。

“死海這裏的氣息死沉沉的,”系統說,“你吸收不了多少,還是吃了這些仙芝吧,能補一點是一點。”

黑袍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接過了張謙手裏的仙芝放在手心,慢慢的消融吸收進了體內。

“你最好快點,”系統說,“待會不管是癡念吸收了天魂還是天魂吸收了癡念,咱們的處境都是一樣的危險。”

黑袍皺着眉毛。

張謙一愣,這纔想到這茬:“要不,咱們先跑吧!待會等他們事情忙完了,肯定會來辦咱們的。”

“跑?”黑袍笑了,“你能跑到哪裏去?”

張謙看得出來,黑袍的臉上帶着一絲…似乎是絕望的表情。

“不管是天魂吸收了癡念,還是癡念吸收了天魂,你我到最後都幾乎是難逃一死。”黑袍有些悽慘的笑了一下,“你雖然是救了我出來,但也只是稍稍延長了一些我的壽命而已。”

“癡念已經記住了我的氣息,只要他成功吸收了天魂,那它下一個目標就是我了,而且等它吸收完天魂,盤古在這裏設下的禁制就攔不住它了。”黑袍說,“如果是天魂吸收了癡念,結果也差不多。”

系統忽然笑了:“所以說,現在其實我比較期待天魂能贏。”

“那我這就把天魂也從它的肚皮裏拽出來。”張謙說。

黑袍一擡手:“晚了,剛纔你救我的那一刻是最後的時機,現在已經完全來不及了,他們已經開始融合了。”

張謙擡頭一看,果不其然,肉球已經開始發出金光了,儘管這金光比較暗淡,但確確實實是金光。

“不只是開始融合了,”系統笑道,“照這個樣子看,已經融合了快一半了,嗯,速度還挺快。”

黑袍也笑了起來:“虧你還能笑得出來。”

“你別說他了,虧你們倆還能笑得出來!”張謙說,“這都啥時候了!他們融合完了就會過來幹咱們了,你們真是…服了你們了!與其在這裝b笑個不停,還不如好好想想辦法呢!”

“現在沒有什麼辦法可想了。”系統說,“融合完畢之後,他們的實力會恢復至鼎盛狀態,咱們毫無勝算,除非…”

“除非什麼?”張謙趕緊問,隨後他眼睛一亮,“找到最後一魄?”

“嗯,這最後一魄就是絕對的關鍵。”系統說,“如果能找到,咱們這邊就是兩魂三魄,雖然還是比不過融合了力量的他們,但是相差也不會太多,我這個命魂掌管七情六慾,所以說起來那幾個惡念體還是得給我幾分薄面的,再者我的戰鬥力也不弱。”

“都這時候了我們上哪去找那最後一魄!”張謙說。

“所以啊。”黑袍說。

“我說你們現在融合好不好?”張謙問。

“現在融合毫無意義,只會讓他們一鍋端。”系統說,“所以…唉算了,不說了,呵呵呵呵。”

“你看看你,就知道笑!”

“坦然迎接既定的命運,也是不錯的。”黑袍說。

“最起碼,死的很有風範。”系統說。

“靠!特碼的!最後一魄!這小b養的最後一魄到底特麼在哪?咱們苦苦找了這麼久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張謙是徹底沒了什麼風範了,破口大罵道,“我草特碼的!”

“這都是命。”系統說,“我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在人間尋找了一個又一個的宿主,到最後…看來終究是一場空了。”

黑袍已經吸收完了所有仙芝的能量,長身站起:“最起碼,咱們努力過了,該做的都做了。”

“嗯。”系統說。

張謙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看着他們:“能不能別說這種喪氣話?我還有無妄神靈,我還有太虛鏡,還有青木劍,還有那麼多的神作爲我的隨從和打手,咱們就一定會輸?就一定會死?”

“你死不了的,”系統說,“你有退路。”

“我可不想躲進那個佛域裏一輩子當一個無情無慾的和尚!”張謙說。

就在這個時候,癡念突然爆發出了一道金光。

系統和黑袍都是一愣,系統笑道:“看來,這由不得你了。” 護士這會兒還沒下班,坐在收銀台上,接過卡,怔了一下。

這住院樓十一樓都是VIP特殊病房,住的都是有錢或有勢的,護士見慣了各種保鏢管家。

她反應過來,「請問交多少?」

這住院樓每個房間都有配專門的護工,光是住宿護理費,一個月得三萬七,加上醫藥費儀器檢查費,幾天一次的,一個月最少得往五萬走。

秦苒漫不經心的:「一年。」

一年住宿護理費,得四十多萬了,護士刷完卡,又讓秦苒輸了幾遍密碼,就開了單子。

交完錢款,秦苒拿了單子,轉身往陳淑蘭病房門走。

林婉跟寧晴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當即就傻了眼。

恍惚中,寧晴好像看到了資料中形容的那個渾身戾氣、用磚頭一下一下砸人的秦苒。

秦苒不好惹這個名頭不是蓋的,真動格了,學校里鮮少有人敢觸她霉頭,氣場過強,林婉著二人看著連大氣也不敢喘。

陳淑蘭病房,醫生下班前正拿著病例,例行詢問。

秦苒也不打擾,就靠在床尾,微微偏頭,仔細聽著醫生的話。

等醫生走了,秦苒才拉過一張矮一點的椅子,坐在病床邊,給陳淑蘭倒了杯水。

她今天穿的外套袖子很長,不捲起來的時候,能覆蓋到手,右手被袖子遮著,看不到紗布。

陳淑蘭就笑了笑,很自然的,好像是不知道秦苒手受傷。

「最近睡眠好嗎?」陳淑蘭摸摸她的腦袋,輕聲問她。

秦苒開始前兩天確實沒睡好,可能因為太累了,從昨天開始睡眠質量比往常好些,她左手支著床,跟陳淑蘭隨意的聊著,不知不覺也困了。

等她睡著了,陳淑蘭才收起笑。

她慢慢掀開被子下來,揮手讓葯幫忙的護工離開,然後半蹲在秦苒身邊,拉開她垂下的袖子,露出被遮住的右手。

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陳淑蘭沉默的看著,看了好半晌。

秦苒什麼樣的人她很了解,把自己過的特別糟糕,小時候跟人打架,哪裡傷到了秦苒也不在意,要不是她有時候發現了,秦苒就真的對那傷口不聞不問。

就算事包紮了二次出血是正常事。

哪像秦語,摔在地上哭了都有寧晴跟秦漢秋哄個半天。

秦苒右手纏著一圈紗布,陳淑蘭知道還縫了幾針,心裡難受著,過了幾秒后,陳淑蘭看見不對勁了。

這傷口乾乾淨凈清清爽爽的,沒有一絲血跡沁出來。

一看就被打理的很好,跟陳淑蘭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陳淑蘭看著這乾淨的紗布,若有所思。

**

林家。

寧晴跟林婉沒有交費成功,也不敢去看陳淑蘭,就默默跟在林婉後面回了林家。

她心裡很複雜。

林麒今天推了幾個會議,回來的早。

他沒想到秦苒那件事開庭這麼快,連審判結果都有了,實際上一般上交也要一兩個星期的審理期。

他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指尖扣在茶杯蓋上,沉聲問:「你今天怎麼回事?」

「哥,我以為……」林婉一直覺得秦苒是個毫無經濟能力的高三學生,她之前自然沒把她放在眼裡。

誰知道事情變成了這樣?

「我說過,該怎麼處理看苒苒自己的意見,」林麒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一雙眼睛精光畢現,「這裡是雲城,不是你們京城,什麼叫有你在,不會哪個律師接苒苒的案子,林婉,你聽聽,這話像一個長輩說的嗎?啊?!」

他是生意人,可行事作風一向磊落坦蕩,就算說話也十分謙和。

鮮少有這麼發怒的時候。

傭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林婉很多年沒被林麒這麼訓斥過了,幾乎絲毫不給她臉面,一時間臉色漲紅。

林麒目光又轉到寧晴身上,「還有你?你跟著瞎摻合什麼勁兒?那是你女兒,不是你的仇人,你連你女兒都不信,有你這麼當媽的?」

「林婉,你明天就給我收拾東西回京城!」他氣得頭疼,也懶得跟這兩個女人廢話。

拿著手機去樓上給秦苒打電話。

林錦軒抿抿唇,低頭看了眼手機。

這兩天他給秦苒打過電話,問了一些情況,她語氣挺好的,沒說自己出了什麼事,以至於,他現在才知道,秦苒的手還縫了針。

他神色也挺淡的去樓上換了休閑服,又拿了車鑰匙。

林麒剛在給秦苒打完電話,見他手上的車鑰匙,倒是意外,「去看苒苒?」

他這兒子,向來冷淡,寧晴嫁到林家這麼多年,也沒聽他叫過一聲媽。

就連秦語,也是用了好幾年才讓他改口。

林錦軒點了點頭,又皺眉,想起那天晚上她在警局一聲不吭的樣子:「不知道她手怎麼樣了。」

「你等等,」林麒想了想,又去書房拿了張銀行卡出來,「密碼六個0,你順便帶去給苒苒。」

林錦軒頷首。

秦語在練琴,可實際上心思都在樓下,林錦軒要下樓的時候,她拉開琴房的門。

「哥,你去哪兒?」秦語拿著小提琴出來,笑著說:「我剛剛練了新曲子,現在流暢多了,你要不要聽……」

林錦軒最近一段時間都很喜歡聽她練琴。

「不了,我剛跟秦苒說好去學校找她。」林錦軒抬了抬眉,聲音很輕。

秦語抓著小提琴的手緊了,可卻若無其事的,「哦……」

**

校醫室。

戚呈均放下文件,打量著這裡,想要看看這裡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程雋千里迢迢過來。

程雋懶懶散散靠著桌子,比對著人體模型,安靜又專註,低著的眉眼似畫。

「兄弟,咱心有靈犀啊,我昨天剛打電話,你就上飛機了。」陸照影拍拍戚呈均的肩膀,笑。

戚呈均皺了皺眉,十分嫌棄的避開他的手,「滾,誰跟你心有靈犀。」

想了想,又朝程雋程雋看去,「雋爺,那位秦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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