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按理來說,老太太根本都是不會在兒子家裏久住的人,一直都是。但是,眼看尚書府裏,那麼多事情沒有解決。李瑩要出嫁,老太太不得再回來。只有尚姑姑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爲,自己已經把李敏要她轉告給老太太的話都給老太太說了。老太太肯定要想着保存自己。

老太太說:“我回來做什麼?她出嫁那天,新郎官都沒能親自來迎娶。我在這裏,不是等着被人笑話嗎?她自己種下的惡果自己背,和她娘一個樣,不能怨任何人。她能有今日,早知道以前就不要那樣做了。”

不用說,李瑩在聽見老太太這段話時,想撞牆去死的心都有了。

她自己種下的惡果,她自己種的。這個話,卻是沒錯的。如果她那時候,不選擇設計朱璃來擺脫朱隸。那麼,今天李敏所得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

馬車在京師裏的大街上穿梭着,是往郊外駛去。

朱理掀開車簾一看,眼看這個馬車行駛的方向不是迴護國公府,不由疑問了聲:“大嫂,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小叔,不要着急,我們現在先到一個地方去,我有東西想給小叔看看。”李敏說。她這是三思之下,知道李大同今天和她說的話,有些東西或是沒有說實話,但是,關於徐晴那段怎麼死的話,卻是很有可能是真的。

“什麼地方?”朱理對她此話的反應是眯了下眼,並不見得很意外的樣子。

李敏只看他這個表情,都知道,他應該是在外面都不知道聽多少人說過她研究新藥材的事了。

也是,這個事,早隨她入宮給大皇子治病那一天,傳到幾乎人盡皆知的地步。人人,都知道她李敏用了一種奇怪方法去救了大皇子的難症。至於是什麼方法,離奇的茶樓說書先生甚至以把她描繪成會使用奇異法術的女子。

幸好沒有把她傳爲了妖怪,否則她都要可能被人綁在樹樁上燒死了。

當然,像太醫院那些人,是知道她李敏治好大皇子難症靠的其實是一種新藥材起的特別療效。關於這種新藥材,於是近來在醫學界裏被人廣爲相傳,引起不小的轟動。每個人都想一探她李敏的新藥材是什麼東西,可是,李敏對新藥材的保密功夫做到了十足,保密到連護國公府裏的人都毫不知情。

太醫院對此分成兩派。因爲根據大皇子朱汶的說法,李敏給他用這個藥時,對他說了許多這個藥材的毒副作用,包括能很快讓人死亡這點,是最致命的。如此可怕的藥,與毒藥又有何區別。所以,其實大部分太醫並不主張鋌而走險給病人用這種可怕的像是能同時把人害死的藥物。因爲,貌似對於這個藥的掌控,李敏自己都沒有什麼把握。

可能是由於太醫的這些反饋意見,使得她哪怕用了新藥材給大皇子治好了病,皇帝對新藥材的反應一樣興致缺缺,不太想知道這種類似毒藥的新藥材究竟是什麼東西。對皇帝來說,這種沒有安全性質的藥材,毫無用處。只能說,大皇子能治好病都是因爲命中好運。

事實真是如此嗎?

跟了李敏許久的徐掌櫃卻不這樣認爲。李敏敢用這個藥給大皇子用,如果李敏自己沒有八九成的把握肯定不敢給大皇子用的。大皇子畢竟那也是一條人命,對於把人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李大夫來說,肯定是想好了一切的後果纔會給大皇子用這個藥的。雖然冒險性大,但是,不能說李敏此舉是完全魯莽的行爲。 黑帝1001夜盛寵:鮮妻,有孕 而且,徐掌櫃是全程都跟着李敏研發這個藥材的,因此只有他最清楚這其中的內幕。

比起這個藥材可能給病人帶來的毒性,似乎更讓人感到憂心和害怕的是,他們歷經辛苦弄出來的一點藥,給大皇子一用,一次療程已經全部用完了。

這無疑是神藥。可以治好大皇子的難症,可以治好徐三舅老婆的肺癆,在這個古代裏相當於絕症的肺癆,不是神藥是什麼。

只是神藥,如果能輕易獲得,能叫做神藥嗎?

培養青黴素,需要耗時費力,到最終階段的提純,更是最艱難的一個過程。按照徐三舅的說法,提純這個所謂的青黴素,相當於從十萬軍隊裏挑出一個將軍。

古代落後的工業與生產力,李敏總算是第一次體會到了。有時候,她都會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雙手。自己有這個技術,有這個能力,有這個知識,可是,環境不一樣,物質條件完全不一樣。在這個落後的古代,連所謂的化學、物理這樣的基礎學科體系都沒有出現。只靠她一個人,要完成二十一世紀已經建立在發達工業基礎上的東西,談何容易。

不,簡直是天方夜譚。

換做以前,如果她現在人仍舊身處在二十一世紀,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現在自己在做的事情。

人的潛能,只能是都被逼出來的。

現在,她娘不知道死於哪種傳染病。但是這種傳染病很有可能捲土重來。她必須防患於未然。針對傳染病最有效的東西是抗生素,而青黴素,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第一種抗生素,能應付大部分的傳染病,在最危急的時候能救人一命。

做大夫最怕的事情是什麼。李敏記得,那年頭,她有一次下鄉支援當地的醫療,結果,給她碰到一個大出血的產婦。明明,病人是可以救下來的,只要,多點血液,血漿,多點止血劑。可是,當地沒有條件,連驗血型的條件都沒有。等把產婦從深山老林送到縣城的時候,一切早已遲了。

一胎兩命,她那時候臉上嘩啦啦地像下雨。

明明知道怎麼救人,明明能救下來,但是,沒有藥,沒有藥!

“大嫂!”

小叔的一聲,把李敏拉回了神。

李敏望出車外,天氣自那天下了第一場雪以後,變得反反覆覆,時而冷時而熱的,像今天,居然出現了大太陽,反常的天氣,正是時疫最容易氾濫成災的條件。

“大嫂在憂愁什麼?”朱理那年輕的眼睛,都可以清楚地發現她臉上掩蓋不住的那抹憂慮。

李敏把車簾放下,說:“小叔今日所見到的,還望小叔不要輕易對外說。”

“這點大嫂放心。我這人口風很緊的,絕對不像那個大嘴巴的十一。”只見自己不由自主又提起十一,朱理嘎吱咬牙。

李敏像是沒有發現他這點異常,繼續說:“你大哥,今日爲了朝廷的差事日夜操勞。因此我怕這事兒和他說了以後給他心上添亂。這事兒,我以後委託給小叔,小叔你到時候看着什麼時候適合告訴你大哥。”

朱理當即愣了下:如此沉重的任務突然壓到他肩頭上。

要論以往,他是很想自己大哥給自己任務的,只是,現在突然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小叔沒有這個自信嗎?”

“有。”朱理張口就答,隨之,低了聲音,“大嫂這事真沒有和大哥商量過。”

“略微提過。”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研製新藥的事,只是不問她,認爲,她一定在最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現在,確實不是告訴他的時候。告訴他了,他要是派人做出什麼行動來,肯定會馬上引起皇帝的反彈。

現在,或許古代這些人還不知道青黴素的重要性。李敏卻是太清楚不過了。在古代戰場上,一半以上的士兵都不是死於他殺,而是死於疾病。包括外傷,傳染病,這些致命的病菌,可以很快奪走士兵性命的病菌,都需要青黴素的治療。青黴素在現階段下可以說是這方面最好的特效藥。

可以說,這樣東西很快會成爲戰場上的制勝法寶。因此,她才把這東西一直捂着。對於青黴素的用法,也僅限於告訴徐三舅等最親近最信賴的那幾個人,只說可以治療肺癆。並且怎麼用,都得靠她李敏一個操作。

李敏對此不是沒有想過擴展會使用青黴素的大夫培訓,但是在這個錯綜複雜的環境下,能給她信任的人,實在不多。最致命的是,青黴素的產量實在太低太低了。稀缺的藥即將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馬車行駛到了目的地時,朱理望到了一片梯田,似乎已經有人開始着手在地裏備冬,好準備明年播種。

“那些人都是大嫂的人嗎?”朱理問。

“不算是吧。”李敏是讓徐掌櫃把田都放出去給農戶了,採取承包制,這樣,他們到時候容易向農戶採購他們需要的藥材,至於耕作的過程,都交給農戶了,必要時給農戶技術指導,這樣的管理方法最容易出效益。

想到自己本來還想在這裏建個大農莊,種種田,養養雞鴨鵝,結果因爲被迫搞出個青黴素,全毀了。那都是由於那時候,她哪裏曾想到自己的男人會回來。哪裏想到,自己會和個古代大叔做夫妻,談戀愛。最後,把自己一切都搭上了。

開始有弄青黴素的念頭,全都是由於他那條傷腿。雖然,他那條傷腿在慢慢康復,可是,她總會想到如果他有一天在戰場上受到更嚴重的傷害,需要手術,需要抗菌治療時,她總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朱理聽她三言兩語而已,卻很快聽出了其中的含義,跟在她後面走,邊走邊說:“大嫂,我大哥能有你真好。 神奇寶貝之精靈掌控者 沒有人,比大嫂對大哥更好的人了。”

“你什麼時候,嘴巴是學了誰,變的那樣甜了?”李敏不客氣地打斷小叔的話。

“大嫂,我這是實話實說,沒有一句謊話。”對此朱理不買賬,聲音有些低微地說,“其實我大哥,在府裏跟我們的時間不長,他是長子,都是常年跟我們父親在外。”

原來因爲如此,所以,他和尤氏的溝通也不順暢,只在於忠孝的禮節而已。

在快走到青黴素的地下作坊時,朱理忽然在她後面停住了腳。李敏對此並沒有反應,直往前走。朱理停了會兒,再隨她進了屋裏。等徐掌櫃從裏頭出來,把門關上以後。朱理看着他們兩個,眼裏寫了些疑惑。

屋裏,其實基本上沒有東西了。徐三舅等人,早就不在這裏了。在她決定把青黴素拿出來給朱汶治病的那一刻起。

開門大吉,意思是,這裏的東西和人,都撤了。

李敏左手摘下斗笠,坐在了屋裏簡陋的一張木椅上。徐掌櫃在屋裏點了燈,對她輕聲說:“那些人一直盯着這兒,白天黑夜都盯着。好像在等大少奶奶過來。”

“那是,我要是不過來這兒,他們害怕撲個空,弄錯地兒了。”李敏隨之一個眼神望過去,示意小叔可以不用緊張。

朱理佩服死了她這臨危不亂,她這是引蛇出洞。恐怕,連這次去尚書府,都是給對方專門帶去信兒的,讓對方可以順着這條線索踏進這個圈套裏來。

“大嫂。”朱理走到她身邊,扯了個鬼臉說,“你這一路瞞着我好苦。”

對此李敏有絲愧意,她這是把小叔一塊當餌了。不過,有了她和小叔在這裏,那些人必定還不敢對這裏馬上下手。

只是這宮裏的人不簡單,能根據她給大皇子治病一事上,推測出她用的這個藥,可能對傳染病有效。所以,才讓李大同對她說出了她娘死的原因。李大同在這場戲裏面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八成是一樣被人當棋子用了。不過,李大同確實是一開始有念頭要毒死她的,因爲李大同是很怕死的。

“徐掌櫃,這裏還剩多少人?”李敏問。

“只剩下我一個了。其他人早就走了。我也是定時坐馬車過來。按照二小姐吩咐的,在這裏按時點燈,放了狗。可是,我不敢確定,那些人是不是能因此上當。”徐掌櫃小心翼翼地說着,臉上多少掛了抹憂慮,因爲眼見那些人盯着這裏幾天功夫了都沒有動靜。

朱理就此說:“不怕,之前或許他們還猜疑,可是,大嫂這樣一來,帶了我過來,他們還能不信嗎?”

李敏好像就是怕他們不信,所以親自現身。

徐掌櫃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但是,我們一走,他們真進到這裏面找東西了,什麼都沒有找到的話,怎麼辦?”

“能怎麼辦?”朱理微笑着搭了下徐掌櫃的肩頭,“只能找大嫂了。”

“什麼?”徐掌櫃大驚失色,看着李敏,“大少奶奶,這,這——大少奶奶這是想讓他們找大少奶奶嗎?”

“不這樣做,他們哪肯現身。”李敏道,“我們總不能和他們一輩子玩捉迷藏。”

“可是——”徐掌櫃疑問重重,“是什麼人,本來可以一開始找大少奶奶要這個藥。”

徐掌櫃這話是不假的。假若這個藥,是皇帝要的,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可以直接下令讓她李敏給誰治病,讓李敏把藥獻出來。如果是同行想刺探商業祕密,恐怕那些同行沒有這個能力,僱傭到武功高手在這裏佈陣。

“宮裏的人,但不是皇上。”朱理說出這個一點都不奇怪的答案。

宮裏的人誰這麼渴望起李敏這個藥了。宮裏誰生病了,需要這個藥了?宮裏的娘娘皇子生病,可以求助皇帝,皇帝可以讓她李敏過去給人治病。這樣一說,答案已經顯然在眼前了。

徐掌櫃於是想起了上次要不是朱公公捨命搭救,這會兒自己定是命喪黃泉在閻王府裏徘徊的遊魂了。想起那次遭遇,還真是心驚膽寒。真虧了李敏早算計到了太后要衝着他們殺雞儆猴。

“太后在福祿宮,好久沒有出門了,衆妃過去給太后請安時,都見不到太后。”朱理說的這個消息,是上次在西門與那些皇子們相遇時,十一爺這個不忌口嘴的說出來的話。

十一這樣說,無非是笑話自己老祖母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太后必定是病了,而且,病了還不好出口讓李敏過來。

朱汶由於上次與太后當衆起了矛盾以後,不住在福祿宮裏,是搬到皇帝給他暫時安置的大皇子府去了,對於太后的情況反而不是很清楚。

“大少奶奶,現在要怎麼辦?”徐掌櫃請示。

“你等會兒隨我們一起回去。今晚,你住我護國公府裏。那些人在這裏找不到東西以後,第一個肯定還不是找我。知道只有你跟着我,與這個藥有關係,所以必定先繞過去找你。”李敏低聲安排着。

“這樣那些人去找大少奶奶怎麼辦?”徐掌櫃心裏不踏實。

“沒有怎麼辦。我在護國公府裏,他們要來找我,可能要先想想,上回進護國公府的人都上哪兒去了。”

李敏這句話,直接讓朱理笑了出聲。朱理笑着說:“上次那個人頭,是自己割掉的。”

說的是那個無刀之王,進了護國公府以後,被人圍困,結果自個兒了斷了。想潛進他們護國公府,意圖謀害他們大少奶奶,不得先想想後果。

護國公府哪裏是人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

徐掌櫃只聽他們兩人對話,一身冷汗。他這個商人走南闖北,遇到的各種離奇古怪的事也不少,遇上亡命歹徒要劫財謀害的也有,可是,都沒有跟着李敏來的驚險。一波接着一波的。

“時辰差不多了。”李敏琢磨着過去的時間,道,“回去吧。”

“未到傍晚。”徐掌櫃得留下負責點燈繼續迷惑人。

“今晚不用點火了。我們一走,他們八成都按不住了。”李敏說。

負責守在門口的蘭燕,一樣早已嗅到了這裏周圍不太對勁的空氣,在李敏他們走出來以後,更是緊緊握着刀柄,亦步亦趨。

徐掌櫃拉上屋門,最後一個離開。離開的時候,可能這裏沒有人了,所以,四周那個瑟瑟的寒風,直刮的人脊樑骨嗖嗖的響,像鞭子抽打,恐怖死了。他一步三跳,跳上了護國公府馬車的駕座。

馬車離開時,只聽呼嘯的冷風,與頭頂上的太陽形成鮮明的對比,乍冷乍熱的。這樣的天氣,真是一不小心,都要得病。

萬曆爺在皇宮裏,貌似感染了風寒,因此,當張公公好不容易把李華說要見他的消息傳過來時,萬曆爺倒是不敢見了,說:“華婉儀懷着身孕,讓太醫小心侍候他們母子。朕,暫時不得去見他們了。”

“奴才這就把皇上的話傳給華婉儀。”張公公答。

“對了。”萬曆爺咳嗽兩聲,叫住張公公,“朕這段日子,都在忙着江淮那個案子,所以都忘了去福祿宮問候太后。聽說太后身子欠安,是怎麼回事?太醫有過去看嗎?爲什麼看了以後,都不到朕這裏報一聲。”

張公公四下瞅了瞅,再上前,小聲說:“皇上,太后一直都是,劉太醫看不好的話,直接找了張院使。”

萬曆爺皺了皺眉頭,坐下來,一時無話。太后的喜好,他肯定是插不了嘴。再說,張恬士作爲太醫院的頭頭,醫術自然沒的說。

“大皇子聽說今日是又出去到西門練習箭術了。”張公公這話算是安慰皇帝,好歹有個久病過後被醫好的案例。

“嗯。”萬曆爺點了頭,“接下來,他這個年紀雖大了些,但是,是該娶妻生子,這個朕讓淑貴妃操多點心。皇后那兒,朕有讓人過去說了。皇后有沒有傳話回來?”

知道皇帝問的其實是東宮的情況,張公公說:“太子妃一直在養病,貌似沒有好。皇后娘娘如今光忙着這個事兒,都可能分不開心來幫忙張羅其它事。”

“那是她兒媳婦,是應該的。但是,她貴爲大明王朝的皇后,不止是一個人的母親。”萬曆爺這話像是有絲批評皇后的意思。

張公公不敢說話,垂首站着等皇帝再發話。

萬曆爺慢慢的沉着地說:“今晚,朕要到容妃那兒坐坐,你讓人先提前去容妃那兒報個信。”

“奴才領旨。” 馬車走回京師裏的石板路上時,已是午後了,午飯過去的點上。馬車伕忽然吆喝一聲,因爲有人在前面攔住了馬車。騎着馬隨馬車伴行的蘭燕從馬鞍上一躍而下,到了攔馬人面前,一個抱拳:“十一爺,奴婢參見十一爺。”

朱琪眺望馬車裏的人,咧開白燦燦的門牙:“裏頭是不是坐着你們二少爺和隸王妃?”

“十一爺怎麼知道的?”蘭燕不覺上了套。

朱琪挑起眉:“用說嗎?早上,隸王去了兵部,皇上的差事,說是讓隸王這段日子在京師協同我八哥管理兵部,反正,隸王沒有那麼快回北燕,除非,隸王突然想回北燕了。”

按照以往,朱隸肯定是急着回北燕穩定軍心,但是,這回回家娶了媳婦,家裏事多,朱隸一時不敢走。表面看是這樣,可誰知道,那個皇帝是怎麼想的。朱隸想回北燕的話,皇上不放行也不可能。

都過去了兩個月了,這個時間不長不短。北燕比京師更快進入天寒地凍的季節,現在的北燕,是被一片冰雪覆蓋。東胡人,在這個冬季裏如果想對北燕動武,等於損敵一千至少自己要傷八百,冒頓單于,也不是一個把自己士兵性命都當成稻草的昏君。

或許是這樣的緣故,皇帝乾脆留着朱隸和朱隸的人在京師裏修生養性。看看這個京師,說是要進入冬季了,除了前幾日下的那場雪,這會兒出的大太陽,能把人都曬出一層汗。凋零的樹枝都像是冒出新芽似的。

行人在大街小巷裏行走,頂着烈日,曬着冬季暖洋洋的陽光,好不愜意。

朱琪一身青袍,腳踩鹿靴,腰繫象牙做的玉帶,上面的花飾雕的是三顧茅廬。雲墨的髮髻兩邊垂下兩條發縷,搭配兩條金冠上落下來的金穗,襯着那豔如三月桃花的春顏,真可謂是風流極了的一個翩翩美少年。

兩邊行走的姑娘們,有的停住轎子,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拿着袖帕掩住小嘴直接暗送起了秋波。還有老太太準備了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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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的故事李敏聽過。這老十一的容貌,大概在京師裏女性的心目中可堪比那個潘安。這不是說沒有人長得俊俏過十一爺。可是,論起這個風度,這個風流相,恐怕放眼這個京師是無人能及。好比自己小叔雖有長得美,但是,喜歡板着張臉哪能叫女子喜歡靠近。

朱理只聽馬車前面被某人嘮嘮叨叨的,早已坐不住了,動手掀開門簾,映入眼裏的正是朱琪那雙笑眯眯投過來的眼睛。朱理沒給對方好臉色:“怎麼說?我們要趕着回府,沒空和你在街頭磕牙。”

“小理王爺。”朱琪像是對他這張臭臉習以爲常了,看着一點也沒有鬧情緒,笑嘻嘻地,衝馬車裏坐着的李敏再鞠個躬,“小王參見隸王妃。”

“十一爺客氣了。十一爺這是要趕着去赴宴嗎?”李敏在馬車裏答。

朱琪像是驚歎一聲:“真沒有什麼可以瞞得住隸王妃的。”

李敏笑答:“十一爺的人,都站在酒樓面前等着十一爺,本妃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聽見兩人這個對話,朱理才從十一的那張臉移開向四周掃了兩圈,很快看見了馬車停下的位置左側方,立着的正是這個京師裏有名的茶樓一枝香。

一枝香二層樓某個包廂裏頭,垂掛的竹簾後面隱藏的王公貴族,一雙雙眼睛俯瞰着他們馬車。哪裏止十一一個人。

朱理叭吱咬了牙齒,回頭質問那十一:“你們這是想幹嘛?”

“理兒,你這是怎了?”朱琪啪,收起自己手中那把招搖過街的香妃扇子,說,“我們幾位兄弟集合在一起,是準備了桌餐宴給三哥餞行。你不是不知道嗎?三哥明日啓程要前往江淮處理政務了。皇上下的命令。三哥因爲這,連大婚當天,都不能親自去尚書府迎娶新娘子。”

兩句話表明,今早上他們在尚書府裏與朱璃見過面的事,這裏的人全知道了。

“你要給你們三哥送行,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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