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還在那兒傻站着,我心說畢可冉剛纔可能要說傳祕本的事,你還是出去吧,於是唸咒把他趕出冥途。然後迫不及待的問:“祕本在哪兒?”

畢可冉微微一笑:“就在大槐樹裏,只須把樹挖倒就會找到了。”

“姐,我們遵守主人的安排,這就動身去‘不老洞’吧。”小母老虎狠狠瞪我一眼,拉住姐姐的手就要走。

畢可冉面色一陣黯然,輕輕點頭說:“我們要走了,你一切保重!”

“不老洞在哪兒?”我好奇的問。

“在……”

“不許說,以後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小母老虎打斷姐姐的話,用力拉着姐姐進了黑霧。畢可冉一臉無奈的回頭瞧着我,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跟我說,可是此刻已經沒了機會,那種惆悵,滿滿的寫在臉上。就這麼,姐妹倆一閃即逝,留下哥們一個人,忽然感覺有點失落。

我問不老洞在什麼地方,純屬一種好奇,就算告訴我,哥們也不會去的。但想到我欺騙了畢可冉這個天真的鬼妞,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全是爲了解救這條巷子里人的性命。其實,這鬼妞貌似沒做什麼惡,只是奉命在這兒保護自己主人遺體。而巷子裏發生的一切命案,應該歸罪於這棵大槐樹以及一百二十年的詛咒,與她沒有什麼關係。

有時候欺騙一個女性,反思之下,心裏總會感覺不舒服,更何況對自己一片癡心的女性。但總算分別也沒讓她知道,我是演戲的,那她不會感到難過,這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正想退出冥途,老驢倒是自己進來了,他跟我說道:“那個蓮大仙,真是瘋婆子,因爲貪財,幫馬自鳴幹了不少壞事。不過,人間的一些事,我並不是說什麼都清楚,只知道小丁的死,是因爲取魂珠,而周凱殺人時,手上也繫了豬油紅繩!好了,只能言盡於此,我閃了!”

老驢走後,我在冥途內沉思,周凱殺人原來真的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被豬油紅繩控制了。小丁之死,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是死於取魂珠。不過,我卻對這兩件事感到疑惑不解,按道理說,馬自鳴應該想讓周凱死掉的,這樣徐子梅變成了寡婦,不就可以跟他任意偷歡了嗎?就像小丁被殺一樣,小丁老婆這個騷娘們,那以後可以無所顧忌跟他上牀了。

我始終想不通,馬自鳴爲什麼要徐子梅死?

退出冥途後,發現屋子裏都炸了窩,大家都圍着馬自鳴不住大罵。原來,我剛纔進入冥途,大家都以爲我昏迷過去了,是因爲馬自鳴這一刀導致的。而蕭影心裏清楚,可是又無法解釋。正好這會兒大家要擡着我去醫院,我卻醒過來了。

“不用去醫院,我很好。”說着從他們臨時做的軟擔架上下來,看着馬自鳴說:“你當時送給周凱一根紅繩?”

馬自鳴聽了這句,臉色一變,搖頭道:“你少誣陷我,我沒有!”

我冷笑一聲,回頭問老周兩口子:“凱哥回家當晚,手上有沒有系紅繩?”

周凱媽皺眉說:“我因爲兒媳跟他鬼混的事,找過蓮大仙,她送給我一條帶油的紅繩,說讓小凱帶在手腕上,以後就能讓老婆死心塌地了。所以那天晚上他回來後,我就讓他繫上紅繩,誰知第二天早上……”周大媽說到這兒哭起來,我們大家都明白,第二天早上他把自己老婆殺了。

正巧這時候董八卦一瘸一拐的進了屋門,老傢伙挺結實啊,居然還能走路。他進門聽到這番話,馬上說道:“糊塗,帶油的紅繩那是豬油紅繩,會迷了心竅。那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兒子!”

“啊!”老周兩口子失聲叫了一聲。

我轉頭又瞧向一直低頭不語的小丁老婆,說:“你給丈夫帶的取魂珠,是誰給的?”

小丁老婆擡頭顯得挺訝異:“我不懂你說什麼,什麼是取魂珠?”

“就是一條紅繩上,還挽着一粒黃豆一樣的東西。”我心說你裝什麼裝,謀殺親夫,簡直毒如蛇蠍!

董八卦驚聲道:“啥?系黃豆一樣的紅繩?蓮大妹子怎麼變成了這種人,什麼都給人用,那是會殺人的!”

馬自鳴臉色劇變,有點做賊心虛的模樣,但小丁老婆卻面不改色的說:“胡說,我根本沒給小丁帶什麼紅繩,你血口噴人!”

鄰居們頓時都愣住了,我這純屬無理取鬧,人家老公都死了,我這是鬧哪樣啊?再說,這娘們敢於嘴硬,還不是覺得這事死無對證嗎?我冷笑道:“那好,就讓你丈夫親口證實,是誰幫他帶上的紅繩!”

小丁老婆一臉的狠色叫道:“好,你有本事讓他過來,如果沒這事,我跟你們王家沒完!” 我閉目進入冥途,只招小丁過來,讓他急速現身把死前帶紅繩的事說清楚。可是沒想到這丫的是個怕老婆的貨,剛纔在一邊都聽到了,不敢幫作證。我氣的咬牙切齒說,你被老婆殺死了,竟然還幫她隱瞞事實,如果不聽我的,就讓你丫的掉層鬼皮。小丁一聽這話,半信半疑的答應,主要還是怕剝了鬼皮。

睜開眼後,小丁馬上顯靈,露出身子站在了門口,一下子嚇倒了一片人。不過,今晚大傢伙都經歷了比這更嚇人的不化骨,對鬼的免疫力還是大大增強了不少,雖然很害怕,但不至於被嚇死。

但最害怕的應該是小丁老婆和馬自鳴,這倆人頓時臉如土色,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們萬沒想到,我真能把小丁鬼魂招出來。

“死鬼,你不要向着外人胡說!”要說這娘們還真是一個狠角色,雖然害怕,但還是黑着臉跟小丁下了命令。

小丁一窒,做了鬼還怕他這個老婆,看着我那意思不想說了。我一瞪眼,故意用手扯了扯臉皮,心說不說可以,下場你懂得。小丁委屈的撇撇嘴,苦着臉說:“我死的那天晚上,臨睡之前,老婆幫我係上一條帶着黃豆一樣東西的紅繩,說這可以辟邪,晚上睡的香甜,誰知一覺就睡過去了。”

小丁老婆頓時臉如死灰,氣的指着小丁:“你……”

董八卦沒想到還是個挺正義的老傢伙,用力一拍門板,咣噹一聲,震的大家心頭一跳,馬自鳴和小丁老婆更是吃了一驚。

“混賬,殺人你還有什麼神氣的?謀殺親夫,罪不容誅啊!”董八卦滿臉激憤的喝道。

這兩句大罵,才使小丁老婆氣焰委頓下來,一低頭沒了話說。我嘿嘿冷笑道:“你不就貪圖一個比你年輕點的男人嗎?可是你知不知道,他並不是個純情男生,他跟徐子梅有染,還設套讓周大媽拿到了一根豬油紅繩,讓兒子親手殺死了自己老婆。終有一天,他也會厭倦你,把你殺死的!”

小丁老婆聽個了我罵聲,反而一臉不屑的神色。而馬自鳴卻有點慌張,看樣子所有事情被揭穿,矛頭都指向了他,讓他沉不住氣了。看着小丁老婆說:“你千萬別說,這是我教你殺自己丈夫,你是爲了周凱……”

“閉嘴!”小丁老婆怒目瞪着他吼道。

我們大家不由聽懵了,怎麼這些事又跟周凱聯繫到了一塊,小丁老婆爲什麼爲了周凱?這幕後似乎還隱藏着我們猜不到的真相。小丁聽到這兒,突然發怒,衝着自己老婆瞪眼怒罵,這副猙獰的鬼臉,讓這娘們嚇怕了膽子,我們什麼都沒問,自己把事實全部供出來。

這事還真有幕後真相,我們根本猜不出來。因爲自從小丁老婆嫁進這條巷子裏後,就看上了身體壯實的周凱,三番五次的進行挑逗和勾引,可是周凱當時正在跟徐子梅談戀愛,根本對別的女人不上心,所以沒上鉤。越是遭到拒絕,越讓這騷娘們渴望周凱強壯的肌肉,鐵了心要把他拿下。

後來周凱結婚,卻又去外地打工,見面時間更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周凱還跟自己妻子如膠似漆的黏在一塊,她怎麼都找不到機會。正巧這時,馬自鳴這個混蛋畢業了,回到家就相中了巷子裏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小丁老婆很容易就勾搭上了,可是徐子梅是個正經女人,讓這小子吃了不少閉門羹。

於是跟着母親找蓮大仙求姻緣時,花錢買通了這老巫婆,在周家婆媳去求子時,老巫婆給了他們家這根豬油紅繩,從此受到周凱的迷惑。這根豬油紅繩,讓小丁老婆受到啓發,於是就讓馬自鳴再花錢設套,給周凱弄了一個,讓周凱豬油蒙心殺死自己老婆。原以爲喪事一過,她再殺死自己丈夫,他們倆不就有戲了嗎?

而周凱被警局帶走的消息她不知道,因爲大家都不敢出門,那天只聽到了警笛聲,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件事其實到現在,巷子裏也很少人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她終於下定狠心,要了丈夫的小命,還等着小丁的喪期一過,就能正大光明去勾引周凱了。

真相併不復雜,可是作爲局外人,我們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馬自鳴勾引良家婦女上牀固然可恨,但這次他卻只是個配角,被小丁老婆利用的一枚棋子。他們天真的以爲,蓮大仙的法術,不會有人破解,而周家要死人的這個兇禍,那是大槐樹引起的,誰都不可能想到是周凱殺了自己的老婆。

覺得一切做的天衣無縫,可是他們沒想到,栽到了我的手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只要做了,那便是要還的。

小丁氣的五內俱焚,非要把這個狠心的娘們殺了不可,被我和董八卦勸住,去地府投胎了。此刻已經天亮,大傢伙報案,警察過來將小丁老婆和馬自鳴抓走。這小子臨走時很不甘心的看着我,我心說你就帶着這份不甘,下半生在監獄裏度過吧。

警察來之前,我們就把戰場打掃乾淨,將老太太屍體和那堆軟骨頭藏起來,只是這座房屋被燒成灰燼,受到警察質問。大家一齊作證,屋子是意外失火,警察也就沒再問什麼,帶人回了警局。審明一切都是這兩個人串通蓮大仙搞出來的命案,於是周凱無罪釋放,至於他們仨,移交到法院,擇日審判。

大嘴榮的一條左腿斷了,住進醫院養了足足三個月纔出院。老爸老媽這才知道,他的兒子和這個大嘴的傢伙,原來精通除鬼,比董八卦都厲害。要不是我們這次回家,恐怕整條巷子的人,都會沒命。巷子裏的人都非常感激我,尤其是周凱,雖然我親口揭破了他殺人的真相,但又幫他找出了真正的兇手,他們一家對我感激涕零。只不過,馬家不免有點恨我了,是哥們送他們兒子進的監獄。

這三個月裏,我們把大槐樹挖倒,在三米多深的樹坑內,發現了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被無數樹根纏繞着。看架勢,如果不是破解了這個詛咒,大樹不可能被挖倒,也不可能從樹根內把這鐵盒拿出來。

我們家那隻死貓也從樹根中剝出來,散發着腐臭的氣味,丟到了郊外焚燒掩埋,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 在大槐樹下挖出的這隻鐵盒,裏面放着的是一本書,書頁發黃,邊角殘破,一看就是很古老的書籍了。封面上寫着四個發黑的紅字:“屍鬼祕本”!

依着我的意思,這是邪術,一把火燒了算了。可死小妞對這本書有很濃厚的興趣,非要看完再燒。打開翻了翻,其中記載的法術,很大一部分跟畫魂術有關聯。死小妞興奮的說,養屍的法術跟她在女魔頭那兒看到的祕籍一模一樣,只不過,女魔頭對那本書看的很緊,她只是匆匆瞄過幾眼。而鬼宗法術,她就很瞭解了,跟這上面卻並不是完全一樣,女魔頭那兒的養鬼祕法好像缺少了很多東西,並且都是關鍵部分。

如果按照這本書上的法子,要養成一隻鬼王和鬼後,並不是很難。因爲要養成鬼王級別的鬼耆,在選鬼上有嚴格的要求,這隻鬼耆必須從小養起,並且這隻小鬼的出身,又有嚴厲的要求。

什麼要求?

這隻小鬼一定是鬼生的!

鬼生子雖然並不是奇事,但不是所有鬼都能生孩子的。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人死後變鬼,而鬼就不能再生育了。想讓鬼生育,據說二十四個節氣,每個節氣殺死一個嬰兒,女鬼就會受孕,稱之爲卵屍。那個法子固然邪惡,可是這本書上記載的女鬼受孕,同樣令人可恨,要借腹懷孕,再移胎過腹。

什麼意思?就是在鬼節那天,在陰煞至極之地,男鬼姦淫一個女人,使其懷上鬼胎,然後再將這個鬼胎移到女鬼腹中接着受孕。女鬼懷胎要足夠十二個月才能分娩,生下的鬼嬰馬上開始養煉,成爲一隻小鬼耆。這樣的話,二十年後,必成一隻鬼王!

大家想想,讓人間女人先懷孕,懷上一隻鬼胎,然後再讓女鬼把腹中胎兒移走,這太可惡了,簡直令人髮指。

死小妞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非常高興。她說鬼宗根本不知道這個辦法,還墨守成規的,從成年死鬼當中選出優秀的品種進行養煉,能在幾年中養出鬼帥,那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不過按照祕本上的說法,如果成年鬼魂開始養煉,受到先天限制,最多止步於鬼帥,永遠養不出鬼王。

我心說你個死丫頭高興個毛線啊,你難道想養鬼不成?擦,你不會想自己生個鬼胎吧?我這人也嘴賤,還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結果咧,大家肯定都猜得到結果,哥們腦袋上肯定多一個大包!

養屍部分,讓死小妞更開了眼界,像蠱屍、葵屍、墜魂養屍等等在書上都有記載,那不過是雕蟲小技。而按照樹上所說,養一隻不化骨其實挺容易,問題是時間問題,最短需要一百二十年。我們不由恍然大悟,老傢伙爲毛要搞個兩甲子詛咒,原來養成一個不化骨,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並不是取決於幾甲子。

像毛僵這些玩意,隨隨便便就能養成,不過,說的很隨便,卻要幾種不容易收集的東西做輔助養煉材料。一種是罕見的鬼陰蟲,存活在殭屍身上的玩意,一種是血蛙蟲,那是我們見過的。這兩種東西算是找了,另一種卻是會飛的魚,讓我們不由好奇,這會飛的魚是什麼玩意,跟哪兒找去?

如果找不齊這三樣東西,那就不能隨隨便便練成高級殭屍了,只能按部就班,用最古老最笨法子,隨着時間慢慢養煉。一百二十年未必能養出一隻毛僵。我對養不感興趣,只對破有興味。以後難免還會遇到這些玩意,多學學破解的法術是正經。

豪門,總裁太霸道 既然有養屍的法子,當然也有破解之道,像蠱屍、葵屍等殭屍,其實破解法子很簡單,簡單倒讓哥們想撞牆。一條毛毛蟲足以對付蠱屍,因爲這玩意最怕的就是蟲子,蟲子只要遇到蠱屍,立刻會鑽入體中,將裏面的蠱胎吃掉,這就完了。而葵屍的破解法子更可笑,只要找朵葵花過來,在上面祭一道破邪咒,再用火一燒,葵屍馬上解體。

他大爺的,要知道這麼簡單,當時在娘子墳,我跟大嘴榮也不用被扁的跟豬頭似的。這麼說,不管是屍宗還是大嘴榮爺爺,比到邪靈道這老傢伙跟前,差的太遠了,能甩他們九十多條大街。

我看了一會兒,記住幾種破解鬼屍的辦法後,就沒了興趣,但死小妞還勁頭十足,逼着哥們把這本書看完。

“嗚呼,哈哈哈,我估計我以後是這個世上最精通鬼屍的人。豬頭,現在可以把書燒了。”死小妞看完後,得意的一陣大笑。

我一愣:“你這麼喜歡,幹嗎要燒了?”

“我都記住了,還要它幹什麼,不想讓人分享,所以燒了吧。”

“可是我都看過了,不是等於跟你分享了麼?”

死小妞突然哼哼兩聲,聲音挺陰險的,只聽她說道:“我暫時會留着你的小命,哪天惹我不高興,我就把你養成一具葵屍!”

“切,哪天惹我不高興,大爺我讓你生鬼胎……”

“梆……”

死小妞還是那麼霸道,對於這點來說,哥們是無力改變。不過,我跟蕭影戀愛後,她倒是很快就恢復了心情,我跟蕭影在一塊卿卿我我的時候,她倒是一聲不響,假裝睡覺。可是我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終於體會到,中間夾一電燈泡,談戀愛就是不爽。

唉,這還算不錯了,不過就是拉拉手親親嘴什麼的,這以後要是結婚了,滾牀單的時候,你說我會不會因爲提心吊膽她出什麼狀況而陽痿了?

“王林,董八卦找你……咦,你腦袋上怎麼多了個包?”蕭影跑進臥室喊我,結果發現哥們破相了。

我捂着腦門苦着臉說:“自己不小心撞的,快幫我揉揉。”

“快出去了,董八卦在外面等你。”蕭影白我一眼,揪住我像提溜小雞一樣給送出了屋門。

你說哥們這人生多悲哀,一個是霸道的女鬼,一個強壯有力的女友,夾在她們中間,我弱爆了。感慨完了纔想到,董八卦找我什麼事? 今天是週末,老爸和老媽都不上班,坐在客廳裏陪董八卦說話。我姑也來了,她正在陽臺上端詳那幾盆花。那都是老爸養的,一般養一盆花不會超過半年,準會被我姑姑進城搜刮走。果不其然,她端起兩盆花笑道:“哥,這兩盆我相中了,怎麼辦?”

汗,姑姑每逢看中了我們家的花後,還問老爸怎麼辦。據說這是從小就養成的毛病,老爸也會說:“你相中了就拿走吧。”

然後我姑姑高興的抱着花盆出去,先放在車筐內,她這人記性不好,這是以防走到時候忘記拿。

董八卦見我從臥室裏出來,連忙起身。我說:“坐,坐,在我們家,你客氣什麼?”跟着姑姑論輩分,我該叫他爺爺,但反過來在甄大娘那兒排的話,我只能叫他大爺。

董八卦又坐下,一臉爲難的神色說:“小林,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請你幫忙的,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怎麼不肯?”我姑姑突然就插話了,她又大嗓門,把我嚇一跳。“我侄子難道還不聽他姑姑的話嗎?”

我於是苦着臉點頭:“我姑姑都說了,我哪敢不肯答應。”不光他們村害怕她,我們全家都怕她。要不是從小瘋瘋癲癲脾氣潑辣,也不會到三十還嫁不出去,最後嫁到了農村。要知道農村姑娘都是拼命往城裏擠得,偏偏我姑姑要出城。

董八卦搓着手高興的說:“這就好辦,那借一步到門外說話吧。”

我一瞧這架勢就猜到是遇到了邪祟問題,老爸老媽還是別聽了,免得被嚇着。纔要起身跟他出去,我姑姑一瞪眼:“什麼事啊,我這麼遠陪你過來,居然不讓我聽?小林,不答應。”

董八卦哭笑不得跟我姑姑說:“好吧,你既然要聽,那就在這兒說吧。不過,這件事千萬別傳出去。”

我心說什麼事啊還挺隱祕的?

董八卦坐在沙發上,往前伸着腦袋小聲跟我講起來,在俞縣西南,有個上谷村,最近出了一件怪事。昨天晚上,村裏有個人跑到徐家莊找他幫忙,說有個女人死了一年後,竟然墳裏有了動靜。開始人們以爲是老鼠鬧的,可是動靜越來越大,讓大傢伙覺得好奇,於是女人家裏把墳挖開,發現女屍肚子大了,好像懷了十個月胎兒一樣!

我想你幫我擋桃花 女人還是死的,但屍身一點沒有腐爛,而肚子裏不知道是懷的什麼玩意,從挖出來後,就一刻不消停的不住跳動。看樣子發出動靜的,是女屍肚子裏的玩意,能把肚皮鼓起尺許多高,撞上棺材板的聲音。

村裏人哪見過這種情況,嚇得趕緊把棺材合上又埋到了墳裏,女人的丈夫連夜趕到徐家莊求救。

董八卦一輩子也沒遇到過這種事,你說女鬼懷孕還說得過去,倒是聽說過,這屍體懷孕那就駭人聽聞了。並且男人丈夫說,他老婆臨死前絕對沒懷孕,記得死前幾天還來了例假,而後因爲心臟病突發就死了。董八卦上司也就是城隍爺,都沒聽說過這事,還是老驢給他指了條道,讓他來找我問問,是個什麼情況。

擦,老驢你瞎出主意,大爺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估計老驢清楚我得到了屍鬼祕本,猜到我能從中查到點有用的東西。可是剛剛已經把祕本燒了,很多東西都仔細看。

死小妞這時得意的笑道:“屍鬼祕本中倒提過一種女屍受孕的事,跟這個有點類似。”

我急忙捂住嘴問:“怎麼破解?”我不管什麼過程,只要結果,讓哥們掙到面子就成。

“我讓你剛纔不仔細看,現在問是嗎?無可奉告!不過呢,我很想看看那具女屍,帶我去瞧瞧的話,我可以考慮把這件事解決了。”

你個死丫頭,不給哥們面子。我只有跟董八卦說:“這事一時拿不準,我要到現場去看看才能知道是什麼情況。”

董八卦一聽,高興的說:“我也正想過去,明天吧,我找輛車咱們去上谷村。”

他走後,老媽皺眉說:“兒子,這事你能擺平嗎,要是不行就別逞能。”

姑姑歪着頭笑道:“看不出來啊,我這侄子長本事了。你幫我看看手相,你姑父啥時候能發財……”

今天正好三個月了,要接大嘴榮出院。正好明天他能趕上跟我們一塊去看看那具女屍。這小子來到我們家後,鄰居們都聽說這個消息,送了不少補品。他身子本來健壯,腿骨長的挺好,只是三個月沒喝酒了,老爸和蕭影整治了一桌酒菜,可讓這小子過足了酒癮,自己喝了一瓶半。

這段時間,蕭影一直住在我們家,東屋早就跟我準備好的一間洞房,提前讓她入住了。而大嘴榮卻要送回賓館,扶着他吐了一路。第二天早上,董八卦租了一輛車過來,帶上我和蕭影,又到賓館接了大嘴榮,去往上谷村。

上谷村距離縣城有五十多公里,並且山道崎嶇難行,這輛麪包車勉強從山道上開過去。如果不是山西本地司機,打死都不敢走這種山路的。這邊的村子比較窮,因爲這兒沒煤礦,村民們也沒副業可做,山村裏的人還過着望天收的日子。

這一帶的生活我是從小見慣的,吃用的水都是地窖存的雨水,一盆洗臉水要用很多次,直到看上去很髒了纔會潑掉。並且這兒的茅坑是很深的,如果往下看的話絕對會眼暈。有個笑話說,外地有個親戚來這兒做客,拉了一泡屎。第二年又來的時候,蹲在茅坑上,忽然聽到咚地一聲,把他嚇壞了,主人跟他說,別怕,那是你去年拉的這泡屎終於到底了。

五十多公里的山路足足走了一天,到了傍晚才進了上谷村。這個村子有個外號叫“上古村”,意思是與外界交通不便,村民還過着原始一樣的生活。可不是嘛,山村裏大多都是住的窯洞,只有一片稀稀落落的石頭房子,在落日餘暉下,顯得頗爲淒涼。

而在村子西頭山坡上,看到了一片墳地。一座座墳頭在血紅色的夕陽照耀下,彷彿在講述着一個又一個詭異的故事! 這裏應該是附近一帶最窮的山村了,沒有通電,手機也沒信號,上古村這個外號還真是名副其實。不過去找董八卦的那個村民趙大海,知道我們今天要來,從中午就在村邊等着了。見到我們,像看到親人一樣高興,拉着董八卦的手,帶我們去往家裏。

他們家倒是一座石頭房,屋裏的情況也出乎我的預料,牀、衣櫃、沙發都是新的,還有一臺彩電,牆壁上還貼了兩個喜字。他的父母做好了晚飯,此刻擺在了一張小木桌上,不過是一大盤肥肉,另外就是兩盤素菜,還有一瓶沒有商標的白酒。主食是餄餎面,這一帶農村比較喜歡吃這種麪食,其實我從小就是吃餄餎面長大的。

趙大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模樣挺憨厚,他的父母住在後坡窯洞裏,這座石頭房是他結婚的新房。可是三十歲才結婚的他,誰知剛新婚不久,媳婦就因爲心臟病去世,而一年之後,又發生了這種怪事。

山村裏的人都很迷信,特別是墳地不能出事,一旦這裏有問題,那將預示着家宅不安。墳地是什麼,那是陰宅,與陽宅息息相關,出點問題家裏人肯定受不了。再加上這種事情太過古怪,女屍懷孕,不但使趙家心生懼意,很多人都感到了不安,以至於整個村子都蒙上一層陰影。

所以趙大海才連夜徒步跑了百里路,去徐家莊找董八卦求助。本來董八卦很少接窮人的生意,但經過我們巷子這件事之後,老傢伙才感覺到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就這點本事還分什麼貧窮貴賤,趙大海又是披星戴月走了一夜的山路,他便接了這單生意。

我們四個人圍着小木桌,坐在小板凳上,這時趙大海又請了村長過來。這個村子是個六十歲的老人,叫胡二牛,從三十歲開始當村長,幹了三十年了。老人挺客氣,坐下寒暄幾句,向各人敬了兩杯酒,然後說起了這件怪事。

趙大海媳婦叫陳花紅,也是本村人。這女人長的很漂亮,要不是一直等着部隊上的未婚夫,早就結婚生子了。而這個未婚夫讓她等了十年後,卻從部隊上來信提出分手。她的未婚夫同是本村人,十年前訂婚後去當兵,後來轉爲士官,在部隊上一待就是十年。本來這種情況中途是可以結婚的,可是那時她的未婚夫在部隊上已經有了心上人,遲遲拖着婚期,最後還是她分道揚鑣。

陳花紅當時哭的死去活來,十年的青春就這麼在等待中逝去,換來的卻是一場空。她決心不再嫁人,寧肯自己過一輩子。可是這個老實厚道的趙大海闖進了她的視線內,只不過因爲家裏窮,三十了還沒娶到媳婦。但趙大海在村裏爲人很好,經常幫她做點家務活,一來二去,經過媒人從中牽線搭橋,終於讓陳花紅動心,嫁給了趙大海。

兩個人婚後過的很甜蜜,趙大海又勤奮能幹,經常跑到城裏乾點零活補貼家用,這讓陳花紅很滿足。可是好景不長,三個月後,陳花紅卻猝死在家中,村裏的赤腳醫生看症狀說是死於心臟病。趙大海把媳婦葬在了村西的墳地內,誰知一年後,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怪事。

前一段時間,有人跑到他們家說,陳花紅墳頭裏有動靜,趙大海於是跑到墳地,果然裏面發出喀喀聲響。大白天的,都把他嚇得雙腿發軟,趕緊跑回去跟爹媽說了情況,又找到經事最多的老村長,一塊過去看了看。

老村長說估計是老鼠在裏面作祟,不用管它。趙大海一家這才放心,誰知又過了一段日子,也就是五天前,有人驚慌失措的跑過來跟他們說,陳花紅墳裏的動靜越來越大,好像是在鬧鬼。

他們又叫上老村長去了墳地,這次都嚇壞了,墳裏發出咕咚咕咚悶響聲,誰都聽出來絕不會是老鼠鬧出的動靜,好像是有人在撞棺材。老村長感覺這事不妙,就跟他們家商量,把墳挖開看看。一般來說,下葬之後這墳是不宜打動的,要不爲什麼叫入土爲安呢?所以老村長得徵求他們家意見。

趙大海一家現在還有啥主意,村長怎麼說就怎麼辦吧。於是選了黃道吉日,就是三天前,把墳挖開了,那一天村裏老少基本上都去了,人山人海。挖開墳後,大家聽到棺材裏依舊發出咕咚咕咚的碰撞聲,當場就把人嚇跑了一大半。只有老村長和少數趙家本家人和親戚留下來沒跑,幫忙把棺材擡回家。

在家裏又搭上一塊篷布,跟重新搭了個靈棚似的,遮住陽光纔敢把棺蓋啓開。啓棺蓋的事,別人無論如何是不敢下手,趙大海還是一個比較大膽的人,他自己把棺材釘拔掉,將棺蓋推開了。

這一開了棺蓋,又嚇跑一半人。他的媳婦陳花紅屍體竟然半點都沒腐爛,保持的非常完後。唯獨肚子高高挺起,就跟懷胎十月,馬上要分娩的模樣。並且肚子一鼓一脹,鼓起來時有一尺多高,足夠碰到棺材蓋上。一看這情況都明白咋回事了,棺材裏的動靜,原來是陳花紅肚子裏的玩意搞出來的。

老村長饒是經歷了無事怪事,可也沒聽說過女屍還能懷孕,並且屍身下葬後一年不腐。老村長感到這事嚴重了,說必須要先把棺材重新埋好,趕緊去找個有本事的陰陽先生過來化解。誰有本事啊?老村長就想到了董八卦,於是讓趙大海去了趟徐家莊。

等老村長說完,大嘴榮問道:“屍體睜着眼睛還是閉着眼睛的?”

趙大海忙說:“左眼睜着,右眼閉着。”

我心說睜一眼閉一眼?屍體還有這毛病?死小妞這時跟我說道:“有怨氣的屍體,會死後睜眼,大嘴榮是考慮到這個問題。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奇怪了,屍鬼祕本上都沒提前的。”

大嘴榮一拍大腿說:“這就對了,那是陰陽屍!” 我開始聽成了陰陽師,剛喝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去。不過馬上想到不是師而是屍。心說屍體還分陰陽?

死小妞沉吟道:“大嘴榮知道的還不少嘛,屍鬼祕本上倒是提到了陰陽屍,可是沒說是睜一眼閉一眼。”

我好奇的問她:“屍體怎麼分的陰陽?”

死小妞還沒回答,這時老村長和趙大海一家都詫異的跟我一樣問出了相同的問題,大嘴榮皺眉道:“人死後,如果把屍體埋在了養屍地,那會形成蔭屍,其實也就是陰屍……”

他這個蔭屍和陰屍從嘴裏說出來,我都差點沒聽明白,何況是老村長和趙大海一家人。大嘴榮又做了一番解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蔭屍的名稱,在民間很多人都知道的,老村長就十分清楚殭屍的一些傳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