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從值班室里偷偷溜到這裡的。

在聽到女醫生扔下的那句話后,護士們這才戀戀不捨地紛紛準備離去。

而在看到身後站著的那個小姑娘后,眾人不禁打量了一眼,估計是那個男人的家屬吧。

於是,當男人斂眸,按了按自己被吵得發痛的額頭后,再次睜開眼眸的時候,目光正好就落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內,那個女孩的身上了。

男人的墨色眸色幾近可微地浮現了一絲波動。

「什麼時候來的?」

空曠地病房內,顧南笙只聽見自己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喬初向前走動了幾步,直到在那張病床前站定,這也讓她更加看清了男人的那張臉。

「既然不能吃那些海鮮,那你為什麼還要吃下那隻蝦肉。」只聽見女孩的聲音帶著執拗的味道。

顧南笙抬起頭來,就看到眼前這個嬌小的人兒,一張粉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倔強,看著他問道。

男人這時

候才突然發現,在女孩那雙較真熱切的目光注視下,他竟然不能隨意移開自己的目光。

可是,在這雙美麗的瞳眸里,他早已作繭自縛,無法從中逃脫出來。

半響不見男人的回答,喬初壓抑不住這個一直浮在自己心頭裡的疑雲,剛想要繼續開口,就聽到面前的這個人開口了。

只是這個回答,卻讓她的心裡更加掀起了風浪。

「這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只聽見男聲說道。

心肝情願。

所以,即使在知道自己對那些海鮮過敏的情況下,他也會吃下她喂來的那隻蝦肉是嗎?

簡簡單單的這四個字,女孩卻是覺得沉重無比。

一個人是該有多麼的心甘,才會情願去觸碰那些對他來說是禁.忌的東西。

喬初只覺得,自己的心緒難以平復下來。

如果不是自己剛才親耳從女醫生的口裡聽到了那些話,或許她還會選擇對這件事的視而不見。

女孩抬頭,望著男人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你是有多犯傻,顧南笙?!明知道自己不能吃海鮮,還吃下我遞給你的那隻蝦肉?」

「你是想讓我的心裡充滿對你的愧疚,是嗎!」

喬初激動地大聲說著,緊握的手也一直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於是,顧南笙就看到女孩的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淚珠,那雙原本明媚清澈的眼眸,此時也早已被瀰漫起迷濛的水霧來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連皮帶肉地被狠狠扯痛一般。

「不要哭了······」男人情不自禁地將病床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擁進了自己的懷裡。

「對不起。」

對不起,自己總是會讓她落淚。總是會讓她感到難過。

女孩的淚水搭在了他的肩頭上,一雙瑩白的手不知不覺間就揪緊了男人胸前的衣服。

輕撫著女孩輕盈的脊背,他在心裡默默訴說道。

病房內的兩人,就這樣靜默地相擁著。

十字路口。

紀城看車後車鏡里那輛一路跟隨他來到這裡的車輛。

熟悉的車型車牌號,他在心裡不禁輕笑了一聲。

這位林大小姐,A城的淑女名媛,什麼時候竟然也會作出這種跟蹤人的事情了?

還是說,這麼多年,自己根本就沒有真正了解她?

看著前方通行的道路,男人不禁狠狠踩下了油門,將車輛疾駛了出去。

「所以,這次你是因為喝酒,才導致了胃出血,住進了醫院是嗎?」


靜謐的病房內,女孩看著眼前的男人詢問道。

剛才在男人的懷裡,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而她也早已忘了兩人之間存在的那道間隙。

話音落下,她就聽見顧南笙應了聲。

喬初不禁抬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從她昨晚在病房裡看到他的時候,這個男人就一直表現出了一副安然無恙的樣子。

若不是他臉上遮掩不住的憔悴,以及蒼白的唇色,無不透露著這個男人確實是剛剛經過一場大病過後的話。

「你還真是幸運啊,住個院,外面都有那麼多人惦記著你。」

紀城一邊說著,一邊直接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於是,男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那個小姑娘了。

但是,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和病床上的那個男人之間甚為和諧的畫面時,卻有些看不明白了。

昨晚的時候,這兄妹倆之間好像還鬧了不愉快,怎麼這會兒,就好得跟一家人了?

不過,眼前的這對男女,的的確確就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家人。


只是,他瞧著眼前的這副畫面,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冷不丁地,他就聽到病床上的男人突然開口問話了。

······

來醫院探望病人,需要敲什麼門?!他不禁在心裡納悶。

皇道劍神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動靜,倒也不客氣地說了句:「又有人來看望你顧大少了,估計一會兒,我們這些閑雜人等,就要退出去咯!」

話音剛落,眼角的餘光里就看到了女人黑色套裙的衣角,套裙下那雙纖白的腿,踩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就走了進來。

而走在她身後的秦正,也跟著進來了。

林文馨在看清男人身旁的那個女孩后,就將目光落在了顧南笙的身上。

「你怎麼來了,文馨?」病床上的男人望著走近的女人問道。

林文馨將手裡拿著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几上,這才看向眼前的男人說道:「剛才在外面正好就碰到秦正了,我才知道你生病了,身體好些了嗎,南笙?」

說著,一雙眼眸在男人臉上仔細打量,像是要察探出他的身上是否還有不適。

「昨天的商討會,我沒有參與,抱歉了。」只聽見男人說道。

女人的心裡卻是明白。

昨天早上,她原本因為和莫森集團合作項目的事情,所以就準備去他們公司,見這個男人。

撞了南牆就回頭 ,顧總不在。

她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就有些驚訝。

因為這次的商談,是事先就已經和那個男人定好的。

而顧南笙一向也不會無故缺席,即使是臨時有事的話,也應該會即時通知到她的。

所以,林文馨在同他公司里的其他相關負責人進行了短暫的商討項目過後,就帶著疑慮向他的那位秘書詢問了一番。

可是,那位秘書卻也是一臉迷茫的神色。

她當時就感到有些奇怪。

如果是像往常一樣,那個男人若是去哪裡出差了,沒有道理,他的秘書會不清楚他的行蹤。

而在她給顧南笙打了數通電話后,也一直都沒有打通過。


所以,她的心裡當時就冒出一絲不安來。

為此,中午的時候,她特地跑去了陸公館一趟,向陸東林他們旁敲側聽了一下,卻依舊是無果。

後來,她才想到了另一個男人。

作為顧南笙的的兄弟好友,她不相信紀城不會不知道他的行蹤。

所以,在和紀城通話無果,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後,她才會選擇了跟蹤的方式,跟著男人一路找到了這裡。



對於女人的謊言,秦正沒有開口。

而紀城在聽到她的話后,卻是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生了這樣的病,為什麼不告訴我,還有陸伯父他們?」

「對了,你應該還沒吃東西吧,南笙?」

林文馨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拿來剛才帶來的食盒。

「剛動過手術,你現在的飲食應該要注意清淡吧?四季齋的清粥一向不錯,我買了些,你應該喜歡這個口味的吧。」

女人忙不迭地輕聲說道。

「謝謝。」顧南笙看著她說道。

喬初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幕。

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在剛剛得知這個男人生病後,就考慮得這麼周全,更是清楚這個剛動過手術的男人,飲食方面的禁忌。

而她呢?剛剛卻還要從這個生了病的男人那裡得到安慰。

望著女人小心翼翼打開食盒,準備親自喂病床上的男人,喬初不禁想要移開自目光,心裡卻忍不住想要看看那個男人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只是突然間,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肩頭一沉。

「好了,喬初妹妹,人家要喂你哥哥喝粥了。」

重生我不是影後 。」只聽到紀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男人輕攬著女孩的肩頭說道,聲音里卻是帶著濃濃的調侃。

深色的瞳眸在看到那個女人看過來的目光,紀城倒也不躲避。

可是,病床上的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眼前,有美人主動要去照顧他,他為什麼還向他們這邊望了過來?

只是不待他再思及一番,身前的這個小姑娘就已經轉過身,沉默地先走了出去。

那對男女前腳剛走,秦正也立刻識眼力見地走了出去,並為房裡的兩人帶上了房門。

「你的身體不舒服,我來喂你吧,南笙。」

林文馨將那碗清粥端在自己的手上,對男人說道。

卻見顧南笙望著他,開口道:「我自己可以的,文馨。」

一句話,頓時讓她那顆熾熱滾燙的心變得透涼。

這個男人總是會用最簡單的方式,將她拒絕。

卻也是最殘忍的。

***

紀城透過車鏡打量著那個嬌小的女孩。

自從從醫院裡出來,這個小姑娘就一直是一言不發的樣子。

看到這裡,他就不禁就想逗逗顧南笙的這位妹妹。

只是,他剛要開口,就瞧見那個小姑娘向他看過來了。

女孩的眼裡的神色,像是有些遲疑。

只是思量再三后,她這才終於開口向他問道:「那個林文馨,和顧南笙的關係很好,是嗎?」

話音剛落,喬初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蠢得不能再蠢的問題。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的出來,那個女人是有多關心病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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