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我又是聽不懂了!”

“時候未到,到時你就懂了……”說罷,胡九方朝白世寶擺手叫道:“你近過來下!”

白世寶先是一愣了,隨後拖着‘縛魂紅繩’近道胡九方的面前。胡九方打量了白世寶一眼,隨後突然用手在白世寶的腰間猛地一點!

啪!

這一點,叫白世寶感覺從胸口往外冒着鼓着熱氣,眼前頓時紅光暴綻。又聽胡九方說道:“你已經被我‘氣血雙.修’過,你體內氣血呈陰陽二氣,動則流,靜則止!記住,遇到危難之時,你可催動心火,讓你的心火去催動體內的陰陽二氣……”

白世寶愣道:“這麼做,難不成有什麼奇效?”

胡九方說道:“你試過便知!”

白世寶聽後點頭謝過,隨即叫道:“我出竅去了!”仰面一倒,口中暗念‘走陰法門’!轉眼之間,感覺眼前越來越黑……

啪!

白世寶猛一睜眼!

感覺渾身輕飄飄的,猛一起身,三魂已經出了肉身!

“林道長!”

白世寶點着腳,飄着身子向林九大聲喝道:“林道長……快給我一張符紙,打在我背上!”

林九扭頭一瞧,看見白世寶三魂正飄在空中,腳尖點地,身形晃晃不穩,頓時驚叫道:“你這纔剛剛還陽,爲何還要離魂出竅?”

“放心,我自有分寸!”

白世寶急叫道:“林道長,事不宜遲,你快朝我背上打來一張!”

“哎!”

林九長嘆一聲,一咬牙,手腕猛地一抖,將一張符紙打在白世寶的後背上!

啪!

符紙落在背上的一瞬間,白世寶被打得渾身麻酥酥的,像是全身都在過着電,雙腿簌簌發抖。卻是不敢停頓,白世寶猛吸了一口氣,屏住鼻息,朝將臣猛地撲了過去……

“再上!”

這時,將臣已經接連震碎三十多位陰兵鬼魂。那位‘陰將’是個火藥罐子,心裏一窩火,脾氣跟着就炸,眼瞧着已經接連損了這麼多陰兵,便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頓時扯脖子一叫,鼻子眼珠子眉毛全都離了位,聲音更是喊劈了叉兒,大聲喝道:“下一個!”

話音未落,白世寶已經飄到將臣跟前!

“他?”

陰將頓時一愣,只見白世寶身後的符咒像是一塊磁石,卷着白世寶的三魂,直往將臣的身子上猛吸過去。眨眼間,近到面前,白世寶又是用力一撲,一頭便扎進了將臣的身子裏……

痛!

頃刻間,白世寶便感覺無比劇痛!

身子像是被架在刑具上似的,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削着他的肉,剮着骨頭!

這種酷刑,在陽間叫做‘凌遲’,在陰間叫做‘刀俎’。陽間動此刑罰在‘菜市口鬧市街’,陰間動此刑法在‘背陰山十八層地獄’……而白世寶此時不在陽間,也不在陰曹,卻是在將臣的身子裏結結實實地捱了這麼一頓刀子!

“這是……”

白世寶正咬着牙,苦撐着刀剮。頃刻間眼前忽地一黑,渾身被一團濃濃的黑霧包裹住,嗆得雙眼難掙,不能喘氣!白世寶憋着一口氣,黑霧毒辣嗆眼,同時身上又挨着刀子刮肉,痛苦萬狀!

就在此時!

只聽‘嘭’地一聲!

白世寶感覺頭上像是被人用鐵錘重重一擊,頓時感覺天旋地轉,眼前冒着金花,‘哇’的一聲,將嘴裏憋得那口氣噴了出來,三魂像是飄在空中,魂不定身……

“糟了!”

剛纔,老狐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馬昭雪身上。打這空,它往白世寶那邊瞥了一眼,發現白世寶竟然躺在那裏‘挺了屍’,頓時一驚,一掃眼,再瞧將臣用手拼命地轟着腦袋,頓時愣道:“……這小子是什麼時候鑽進去的?”

“不成,我得去救他!”

“萬萬不能讓我家大小姐守了‘活寡’!”

老狐仙見狀心中焦急,瞧了馬昭雪一眼,急叫道:“大小姐!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來……”說罷,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子頓時躍在半空中!緊接着,老狐仙將四肢用力一展,皮肉被扯成了一張肉毯似的,順着空氣,身子輕飄飄的飛在空中,擺着尾巴,徑直朝將臣的頭上飛去!

好一個,飛天狐仙!

啪啪!

半空中,老狐仙用爪子蘸着吐沫,打眼皮上一抹,眼睛頓時變得晶亮,閃着金光,低頭朝將臣怒叫道:“好傢伙,我讓你見見‘驅魔龍族’保家仙的真正本事!”

老狐仙這可不是當衆顯本事,而是真的怒了。

‘胡黃蟒常雜鬼醫’,在‘驅魔龍族’衆多堂口之中,它‘胡三太爺’身居首位!

‘開馬絆’,‘列出師表’,‘點仙家落座’,‘狐、黃、白、柳、常、蟒、鼠、蛇、虎、豹、黑、狼、狗、蜈’在這裏面,它‘胡三太爺’也是頭一號仙家!本事自然不小……

只聽老狐仙嘶聲叫道:“白世寶!你小子給我挺住!你要是敢死了,我追到陰曹也不饒你!”RS 天地無根,降水爲雨,陰陽無根,生水爲淚;水源無始,共稱無根,常作藥引,前者敷用,解腫毒痛;後者熬湯,化情悲絕;露天承接,不使落地,悲生情動,無根無緣,情濃水濃,心動天生;此名曰:陰陽無根水。——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老狐仙飛在半空中把尾巴打橫一甩,鼻頭上緊皺着青筋,面色由白變紅。隨後猛一紮頭,凌空翻了個跟頭,點着腳尖,飛落在將臣的身後,緊接着,隆起圓滾滾的毛肚皮,鼓着尖嘴,朝將臣身上猛地一噴!

“噗!”

頃刻間,四周彌散着一團濃濃酒氣!

電光火石之間,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速度之快,叫將臣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衆位道長在遠處瞧得直愣神,用鼻子一聞,口中驚疑道:“是酒?”

“你們再瞧!”老狐仙突然暴喝一聲,招式未完,探出舌頭猛地一咬,破了舌尖,含着一口鮮血,朝將臣身上又是一噴!只聽‘轟’的一聲,將臣身上頓時燒起一個大火團,火苗躥出足有半米來高,火光沖天!

“是火?”

衆位道長看的目瞪口呆!

其實衆人不知,這位老狐仙還有一個道號,是自擬的,叫做:醉月山人!

而噴出來的這一口酒氣,也有名堂……這是它們狐家先祖從‘散八仙’之一,純陽道長呂洞賓的醉拳中化出來的一門道法,名叫:仙家醉酒!

有句俗話叫做:呂洞賓打擺子——顫仙。

說的就是他成仙不忌酒。

有傳聞說。呂洞賓在一次醉酒後私下仙界,把狐家的玉面仙姑(九尾狐精)收服。並割斷了它的八條尾巴,單留下了一根;從而導致狐家的道法獨剩一技。更害得狐家世世代代的子子孫孫都要飲酒拜月,以此來祭拜呂洞賓,封爲祖師!

這個說的遠了,再說‘仙家醉酒!’

這門法術是呂洞賓收服‘玉面仙姑’後,親傳給狐家一脈的保命之法!

老狐仙爲了力保馬昭雪,原本打算用這個道法來對付馬魁元的。當日在雲門山下,老狐仙將馬昭雪託付給白世寶,抽身離開,正是爲了準備這個法術!

仙家醉酒。關鍵在最後的一個‘酒’字!

這‘酒’要用硃砂一錢,火硝三分,搗碎後和勻一起,再用陳年老酒調成糊,入壺口封好埋入土裏,吸收烈陽之氣,暴曬數日後挖土取出來,成了塊硬硬的‘酒硝’!

若是湊近鼻子,可以聞到‘酒硝’中冒出來一股濃濃嗆喉的酒氣。老狐仙再將這‘酒硝’掰成碎小塊。含在嘴裏,每逢必要之時,只需喉嚨一咳,這股酒氣便在嘴裏融化開來。面即變紅!再加之狐家之血,火熱難熬,噴射出來。沾了酒硝後,便可‘借酒生火’!

這火屬於三昧真火中的一昧——精火!

眼下。

只見將臣全身置於火團之中。被燒的嘶聲狂吼。慌亂之時,突然身子猛地一震。從口裏吐出一團濃煙,罩在身上,竟然將身上的火團卸了去……緊接着,回手猛地一抓,好似一道蓄滿凌厲勁力,朝老狐仙迎面撲來!

“它竟然不怕精火?”

霎時間,老狐仙身子一閃,躲開了將臣的這一擊,卻見身後一棵腰粗的大樹隨着‘轟’的一聲巨響爆開兩截兒……樹幹被攔腰折斷!

“就是現在,再試一次!”老狐仙眼睛辨的快,身子猛的往回一縮,從將臣的腋下橫穿過去。適才的那招只是個試探,真正的殺招卻在後頭!就在將臣稍稍遲緩之際,老狐仙一鼓嘴,又是將一團酒氣噴在了將臣的頭上!

噗!

酒氣中帶着狐血,噴在將臣的頭上頓時燒起一個火團來!

火燒眉毛,銳不可當。眨眼間,將臣滿頭火光耀天,披散的頭髮頓時被燎成了卷,冒着滾滾白煙,泛着濃濃的焦糊味兒,單露出一對火紅的眼睛!

老狐仙酒色一去,臉色即刻變白,大聲叫道:“白世寶!趁現在……還不快出來?”

話音未落!

眼前的場景,卻是叫老狐仙極度震驚!

只見將臣竟然用雙手猛轟着腦袋,轟轟轟轟!力道之大,如同鐵錘轟擊,震的頭骨欲裂,鮮血迸射!

啊……?

它這是要轟散白世寶的三魂?

老狐仙臉上流露出震驚之色,心中不由得連連叫苦道:“白世寶!你若是再不出來,恐怕就要被它震碎了!”叫罷,老狐仙猛地踏出一步,將全身力氣都灌入道腿勁中,朝着將臣胸口上猛踹裏過去……

轟!

將臣未有半分遲緩,雙手用力一抓!

剎那間,老狐仙面前一陣勁風襲來,速度快的驚人。老狐仙暗叫不妙,急忙收腿,卻未能避開這一抓,身子被將臣緊緊抓在手裏,十指盡數插進胸口,痛的老狐仙嘶聲慘叫,鮮血迸射而出……

“掀簾仙!”

馬昭雪見狀正欲飛身上前,卻聽老狐仙顫顫地叫道:“大……小……姐,別……過……來!”馬昭雪卻是當作沒有聽見,身子絲毫未停,端着手中的匕首急奔過來!就在她快要近到跟前時,卻聽‘啪’的一聲!肩上被人重重一拍,頓感一陣發麻!

馬昭雪回頭一瞧,驚叫道:“怎麼……是你?”

……

“痛!”

此時,白世寶感覺腦中像是被灌了鏹水,身上像是被刀子剜骨,無比劇痛!

先前白世寶被將臣震的頭昏眼花,失去了知覺,現在竟然慢慢清醒過來,不過身上依舊像是被刀剮着,疼痛絲毫不減!白世寶稍作回神後,卻瞧着身旁冒起的那團濃濃的黑霧,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遁了去,四周閃着火光,有一團熱量正打頭上燒着,燥熱無比!

“這是哪裏來的火?”

白世寶正在暗暗好奇,只聽‘轟’的一聲,感覺一股強勁的震力從外而入,頃刻間又被震得頭昏腦漲,渾身顫顫直抖!

“天殺的……”

白世寶咬着牙,瞪圓了眼睛,極力保持着清醒,卻不想,轟轟轟轟!震動越來越厲,身子幾乎快要散了架,腦袋欲炸裂開來,痛的連聲哀嚎,三魂欲散,生不如死!

死?

白世寶腦中突然閃出一個‘死’字來!

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死了便不會這麼痛苦!

“對!死比活着容易,死比活着好過,兩眼一閉,千難萬苦又奈我何?”這個時候,死已經不失爲白世寶的絕招了,但是這一招只能用一次,而且付出的代價太重……結果定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頃刻間!

那些遇鬼賭命、從師學道、酆都走陰的種種景象,一股腦兒都出現了白世寶的眼前,白世寶撕心裂肺地慘叫道:“天啊!天!我半生一來沒有非分之想,又何罪過要遭此報應?”

白世寶決心一死!

但是……

死?

臨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死?

臨死也要再賭一次!

總裁大人欺人太甚 白世寶心火突地往上一拱,雙眼頓時變得通明!

陡然間,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寒一火的兩股氣息,渾身被這兩股氣息緊緊包裹住,忽冷忽熱!就在這時,白世寶突然發現,就在外面的震力傳進來時,先前那團黑濃的煙霧就會隨之涌入出來,而且隨着震力越大,煙霧就越濃!

然而,那一寒一火的兩股氣息,緊貼在白世寶身旁不斷地上下游走,頂住了將臣體內濃濃的煙霧,不讓其襲到白世寶的身上,好像是一件氣牆似的,把濃濃的黑霧攔在牆面!

真是匪夷所思!

“氣魂?”

白世寶先是一愣,隨後驚叫道:“不!這是胡道長說的‘陰陽二氣’!”

“看來,這團黑霧應該就是將臣的‘暴戾之氣’!胡道長說過,戾氣遊動不停,它的屍身就不腐,可是……要如何才能封禁住呢?”白世寶想罷,腦袋裏飛快地過着《無字天書》中的內容,尋找着哪一個法門能夠封閉這團黑霧……

少頃白世寶突然一愣,驚呼道:“莫非師公他用的是這個法子?”

白世寶皺着眉頭,暗暗念道:“四禪八定,五眼六神通,醒眼來驚龍……四禪者,乃爲初禪天、二禪天、三禪天、四禪天;八定者,乃爲動、癢、輕、重、涼、熱、澀、滑; 五眼者,乃爲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六神通者,乃爲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盡通……”

顯然!

這是佛家的禪法!

白世寶直愣道:“《無字天書》中記錄的都是道法,怎麼會單記這一門佛家的禪法?自古佛家講‘靜思禪’,道家講‘雲遊化’,兩者教義宗旨不相同,如何能揉到一起去?可是……這法門被祖師爺寫入在書中,莫非有它獨妙之處?”

白世寶心裏打起了小鼓,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使是好!

修佛就是修佛,悟道就是悟道,根本沒法同修……

“算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俗話說:‘難來抱佛腳’,我也就試試……”說罷,白世寶雙目微閉,口中念着禪經,隨後猛一睜眼,暴聲喝道:“通天眼……醒眼來龍!”

這一聲猶如山雨欲來,天變爆發…… 體色如金,尾部發亮,形如蠖蟲,長生於墓;寄生屍身,腐爛而化,身有劇毒,無藥可解,不可亂用;不善之人,挖屍尋蟲,曬乾磨粉,投於茶飯;人食之後,心痛難忍,死去之時,眉心紅斑,六脈盡斷;此名曰:屍龜。——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俗話說:道香點一尺,魔頭高一丈!

眼下,白世寶的三魂像是泡在酒罈子裏的人蔘,光撒氣不過氣,胳膊腿兒都在發飄,腦袋昏昏沉沉,暈暈乎乎的,嘴裏死憋着一口氣,被擠的沒有退路,逼急了眼,忍到頭來,豁啦!

“醒眼來龍!”

一聲暴喝,白世寶慢慢穩住身子,緩緩擡起手來,臉上冒着靈氣,眼冒靈光,陡然間換了個人似的。平日裏那股子平平靜靜,清清淡淡,虛虛乎乎的勁兒,頓時沒了!

嘴脣跟臉一個色兒,臉跟牆皮一個色兒,好像從眼睛裏打出一道閃光。白世寶手心朝天伸直了胳膊,腳上蓄力一抖,打下到上,從腳脖子,小腿,膝蓋,大腿,大跨,腰肢,胸脯,肩膀,脖子,下巴,嘴巴,鼻子,耳朵,眼皮,腦門,頭頂,直到胳膊手腕手掌指尖……

嗖嗖嗖!

抖得像是一根藤條。

就連白世寶後腦勺上的那根粗.黑的辮子也在左搖右甩。

精神頭猛抖!

要說這個‘醒眼來龍’頗有名堂。

醒的是心,來的是神!

佛家禪法,講究‘心念一致’。一心把意念全部定住在一個清淨的境界。不煩不燥不氣不餒不焦不慮,從‘初定’到‘淡定’。從‘淡定’到‘欲定’,從‘欲定’到‘地定’。 再從‘地定’到‘一禪二禪三禪四禪’,這便是佛家‘四禪八定’……

真正的‘釋家禪’功法!

禪定的是心,稱爲‘禪心’,神便是開眼。

人打一初生,臉上便長着一對肉眼,這‘肉眼’便是父精母血所生的肉眼凡胎。那這對眼睛看人看景,瞧顏觀望,辨黑辨色,屢有不準。於是佛道兩家便開心神,從肉眼往上修煉,稱是‘天眼’,‘天眼’不及‘慧眼’,‘慧眼’不及‘法眼’,‘法眼’不及‘佛眼’……各有專精,也各有各的互通之處。佛家管這個叫做:五眼六神通!

白世寶肉眼開的是‘天眼’,俗稱:通天眼!

再說眼下。

天眼一通,四方八明。

此時。將臣身體裏黑霧彌散,昏暗暗的虛實陰陽亦分不分,渾渾沌沌的一團糟糟亂亂。白世寶全身一抖後,好似痛快地打一個噴嚏。頓時醒腦神清,通了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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