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原貞好似乎有些氣急了,便口無遮攔的回答道:「我們西南諸藩深受幕府打壓,只能抱團取暖,互相之間自然有些消息渠道…」

「咳、咳。」毛利秀就一陣猛烈的咳嗽,終於讓福原貞好清醒了過來,閉口不再談及薩摩藩的事情。

毛利秀就目光如炬的看著葉雨軒,他挺直了上半身,口中清冷的說道:「這位葉先生,如果你不是代表明國而來,我想這場會面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葉雨軒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袍子,口中不慌不忙的說道:「這位殿下為何如此急躁,有話還是好好說嗎。

長州藩眼下是什麼情況,我大明都一無所知,又怎麼可能趟這趟渾水。我東海巡閱府願意以私下的方式和你們接觸,已經算是很給毛利家面子了。既然你們知道薩摩藩和我東海巡閱府的衝突,就應該知道,眼下這場衝突誰佔據了上風。

我東海巡閱府還沒怎麼出力,薩摩藩過去幾十年在琉球的開拓之功已經毀於一旦了,現下更是連自家的種子島也顧不上了。我相信,只要島津家的家主沒有發瘋,他很快就會屈服於我東海巡閱府了。而我也同樣相信,你們之所以和我聯繫,也正是看到這場衝突的未來,所以才想要得到我大明的幫助。」

葉雨軒的話語停頓了一下,猛的抬頭對上了毛利秀就的目光,臉色平靜的繼續說道:「但是,你們想要得到我大明的幫助,你們就需要先證明一下,你們究竟有什麼樣的價值。畢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得到我大明的支持的。」

坐在一邊的福原貞好首先被葉雨軒的話語激怒了,他半蹲起身子,對著葉雨軒怒叱道:「我毛利家領有長門、周訪兩國,是擁有數十萬石高的日本西南大藩,難道在大明看來也是沒有價值的存在嗎?」

葉雨軒揚起了嘴角,卻保持了沉默,顯然是默認了福原貞好的說法。葉雨軒的態度這讓福原貞好感到又羞又怒,直欲起身翻臉。不過毛利秀就卻冷靜了下來,他作出了一個手勢讓福原貞好安靜了下來。

此刻,毛利秀就終於拋棄了原本對於年輕的明國使者的輕視姿態,他重新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好讓自己的心神完全集中起來,方才心平氣和的說道:「那麼,閣下以為,本藩要具有什麼樣的價值,方才能夠得到明國的幫助。」

看到毛利秀就這麼快就能調整回心態,葉雨軒倒也起了幾分敬意,他打量了一眼對面兩人的神態,才斟詞酌句的說道:「如果,長州藩擁有能夠保衛藩國獨立自主的能力,那麼大明自然就能考慮如何幫助貴藩的事宜了。」

毛利秀就思考了片刻,才謹慎的詢問道:「如何才算是,本藩擁有保衛自己獨立自主的能力?」

葉雨軒毫不遲疑的說道:「就目前的日本局勢來說,起碼貴藩國要能夠擁有,抵擋住幕府軍隊討伐的能力。」

福原貞好瞠目結舌了好一陣,才不可思議的看著葉雨軒說道:「如果我們能夠獨立抵擋住幕府軍隊的討伐,那還要向大明請求什麼幫助呢?」

葉雨軒笑了笑說道:「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果你們連幕府軍隊都抵擋不了,那我們投入在貴藩身上的資源,豈不是很容易就打了水漂?那樣的話,也許和幕府維持友好,更能給我們帶來好處不是嗎?」

毛利秀就和福原貞好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感到一沉,這位年輕的明國使者表現出的態度,讓他們在這場會面之前假定的那些設想完全破滅了。他們原本以為,長州藩表現出向明國靠攏的跡象,就立刻會得到明國的接納,畢竟長州藩是日本西南強藩之一。

而明國這兩年積極的向海外拓展勢力的行為,也讓毛利家認為,明國對於日本是有野心的。正是看到了明國的野心,在遇到了讓毛利家生死存亡的關口,毛利秀就才把希望寄托在明國身上,希望借用明國的外力以保證毛利家能夠度過這個關口。

毛利秀就之所以想要借用明國的外力,也是看到了當年「文祿慶長之役」中,臣服於明國的朝鮮王,在借用明國軍隊收回國土后,依然能夠安穩的坐在朝鮮的王位上。而明國付出了大量的金錢和將士的性命,卻因為拘束於宗主國的禮儀,並沒有在朝鮮國內留下一兵一卒,和索取戰爭經費。

朝鮮王的經歷,讓毛利秀就覺得,如果只是在禮儀上遵從大明為長州藩的宗主國,就能保住毛利家的基業,那麼他並不介意這麼做。但是,但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幾十年,明國就變的如此墮落了,開口閉口只談利益,不談禮儀了。

毛利秀就的心裡有些茫然,感覺他印象中的那個明國似乎和現實中的明國完全是兩碼事,不過這種茫然的心情很快便收拾了起來,不管明國變成了什麼樣,長州藩能夠尋求幫助的對象卻只有面前這一個。

毛利秀就默默的深呼吸了幾次,忘卻了之前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才重新起了話題問道:「閣下剛剛說,今日是作為一名商人來到這裡,那麼我想要問一問,你是想要和本藩做什麼樣的生意?」

葉雨軒觀察著毛利秀就的神情,口中則說道:「長門、周訪兩國都瀕臨海邊,有許多地方適合修建優良的港口,東海巡閱府希望長州藩能夠割讓一塊土地,讓我們修建一處漁業加工基地和貿易港口,這就是我今天想要和殿下談的生意。」

福原貞好下意識的說道:「割讓土地,這怎麼可以…」

但毛利秀就卻說道:「這也不是不可商議的事情,但是我毛利家能夠得到什麼回報?」

福原貞好驚訝的轉頭看向了毛利秀就,「殿下?」

毛利秀就用手勢阻止了福原貞好,只是用目光盯著葉雨軒追問道:「大明究竟能夠給我毛利家什麼?」

葉雨軒微笑著回道:「火槍、大炮、火藥、鉛彈等等,只要毛利家有足夠的金錢,大明都能提供給你們。」

毛利秀就思考了一會,便咬著牙說道:「好,只要你能提供3000隻鐵炮,30門大筒,三船彈藥。那麼長門國內,除了萩城30里之內的海岸線,你們都能挑選一處修建港口和加工基地。當然,這處港口城市的大小必須要有所限制。」

葉雨軒看著毛利秀就的臉色雖然竭力保持住平靜,但是抓著摺扇的手卻青筋畢露,他心裡頓時明白了過來,顯然長州藩遇到的麻煩,比他之前想象的還要大,所以才這麼快就向自己屈服了。

他眨了眨眼睛,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這座港口的城市可以有所限制,但城市之內的治安和行政權力,都必須由我東海巡閱府來管理。沒有得到我方的允許,貴藩的軍隊和其他武裝力量都不得入內…」

葉雨軒很快就發覺,毛利家雖然在大方向上很快表示了屈服,但是在細節上卻表現的異常繁瑣和執著,這樣的洽商繼續下去,估計談上一年也談不出什麼結果來。果然這些日本人的性格和陛下的判斷一般無二,明明已經輸掉了戰略,卻固執的想要通過戰術來挽回自己的失敗,果然是從內至外都散發著小家子氣啊。

葉雨軒當機立斷的中斷了關於修建港口城市的磋商,轉而說道:「關於這座城市建立的問題,不如等我方挑好了地點再談,現在我們還是先來談談如何支付貴藩酬勞的問題吧…」 80§3.21 失竊

安瑟面色沉鬱,看着旁邊的圖書館管員一件件地清點書樹中圖書館上的藝術藏品。這裏與那天晚上來時一樣,長廊上,一幅幅裝幀精美的畫與手工藝品被用心地安放在適宜的位置。但隨之寒注意到,那天晚上安瑟指給他看的,名叫“月光”的水晶瓶子不見了。他仍然記得那天晚上,那個瓶子晶瑩剔透,杯中像是盛滿了月光一樣,光暈在那裏來回盪漾。

安瑟卻似乎根本不需要那個圖書館管理員的清點一般。他眼睛一掃,就直接報出了數字:“這個展廳缺少了二十八件展品。”

同時,那個圖書館管理員的聲音也響起:“……花瓶‘月光’、塞巴里昂的油畫、金谷花環,一共二十八件。”

安瑟聲音冷冽:“不可姑息。叫希蒙洛爾過……”他突然想起了希蒙洛爾此時的處境,他皺起眉頭:“吩咐人去查這批藝術品的對象。有經手的人,全部帶來見我!”

下面的精靈士兵領命,但突然似是想起了什麼般,有些遲疑地問道:“殿下,那……若是人類呢?”

安瑟眼神一冷:“不論人類或者精靈!”他沉聲道:“大皇子那邊有我。別擔心。”

“遵命,殿下!”

安瑟顯得很疲憊:“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他們偷藝術品有什麼用……況且,既然是藝術,又怎能私藏。”

“有什麼好查的……一想就知道了。”隨之寒撇撇嘴:“換毒品唄。”

安瑟面色亦不佳,似是想到了什麼。兩天前,藝術中心的精靈偷竊物品,原因是爲了購買毒品。 武神血脈 而僅僅在兩天後,這種偷竊行爲就已經蔓延到了國家圖書館。

“別想了,我和你去看看賣毒品的地方。”隨之寒拉起面色還有些沉鬱的安瑟:“你知道缺了那玩意兒發病有多厲害吧?”

“你的意思是,精靈缺少錢去買毒品,就會鋌而走險來偷盜?”

“你們根本沒有什麼法律,社會崩潰的速度肯定比別人快。”隨之寒向精靈侍衛要了三件斗篷,扔給安瑟一件,另外兩件撕成三兩幾塊,三兩下又在不同地方打結,竟勉強被拼成一件能遮住身體的斗篷。他遮住自己的身體,又在明目張膽地順手拿了一件藝術品走:“走了。”

安瑟問道:“你拿我的畫做什麼?”

“賣啊!換毒品啊!”隨之寒鄙夷:“是你畫的?你怎麼這麼自戀,把你自己畫掛在大廳正中央?搞得我還以爲它最值錢!”

“……原來是這樣。”安瑟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你喜歡我的畫……”

兩人一路行至方纔隨之寒看到的公然賣聖水的地方。此時排隊的人甚或比早晨隨之寒見到的還要更多。但是排隊次序不再井然有序,甚至還有許多精靈大打出手,而排在最前面的隊伍旁邊還有很多破碎的瓷片和跌倒哭泣的精靈。有個精靈披頭散髮,苦苦抱着賣聖水的人類的腿大聲哭泣:“求求你,我的丈夫撐不了多久了,我聽說,聽說你的藥很有效……”

那個人類十分溫柔地扶起求情的精靈,爲她拍掉身上的塵土,他很難過道:“夫人,我對您的處境十分同情……我們人類一直是精靈的朋友,遇上這種情況,我們也很遺憾。我很想幫您,但是您看……”他微微一笑,指向後面無數的排隊的精靈,他雙手一攤道:“藥品有限,夫人,您讓後面的精靈朋友們怎麼辦呢?”

一時間,後面的精靈們不滿的抱怨聲與低音6續而起,那個女精靈愣了一愣,面對着所有人靜默的指責,她似是無措地有些渾身發抖。但最後,她只是麻木地擡起手背擦乾眼淚,卻再也沒說什麼,她身影佝僂,一言不發,抱起地上帶來的雕刻品離開。

那個人類依然笑容滿面:“下一位。您好,您帶來了精靈葉或是其他等價物麼?”

那個精靈拿出了一袋精靈葉,想按標價換走三瓶聖水,可是人類卻只給了他一瓶。精靈愣了愣:“按照標價,應該是三瓶……”

人類笑容可掬:“啊,先生,您看看您的身後!多少人正拿着無價的藝術品在等待着接受聖水的沐浴……”他遺憾地看着那個精靈:“貨物稀少,但藝術品卻無價。那些拿無價藝術品來感謝神恩的藝術家們用誠意表示了他們對神的尊敬,所以我們一定要爲他們保證一定貨源。我們十分尊重精靈的藝術,想來您也不會用錢來估價藝術品吧?”

那精靈剛想辯駁,身後精靈卻也不滿:“我們拿無價的藝術品也才能交換到一瓶,他就憑藉庸俗的精靈葉就像換三瓶!”

“先生,也給之後的人留下幾瓶吧!”

那精靈只好拿着一瓶聖水離開。

隨之寒訝異:“這概念偷換的……”

而此時,他旁邊的安瑟卻已氣地握緊了拳頭:“那個人類……玩弄人心……”

這時,有人認出了隨之寒手上拿的那幅畫,他驚訝地捂住嘴:“你……拿了……”

隨之寒不動聲色道:“又不是我一個人。人都快死了,還有什麼教條好遵守的。”

那個精靈壓低聲音,將他拉到一邊去,責備道:“你太明目張膽了!你是哪個團隊的?”

組織?居然還有組織?

負刀 似是看到了他疑惑的表情,那個精靈訝異地看着他:“你沒有團隊?怎麼可能,那你怎麼進圖書館拿的畫?”

注意到他用的是拿而非偷,隨之寒不動聲色地向安瑟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邊那個是我同伴,我們新開的團隊。原來你也是同道中人,我還以爲……”

“我是大殿下的皇家團。你們新開的團隊?這兩天新開了很多團隊,都被否決了,你最好加入一個以前就有的老團隊。”那個精靈似是很有經驗的模樣:“現在根本還不到換藏品的時候,這個時候拿藏品,你真是太大膽了!”那個精靈壓低了聲音道:“而且你既然拿到了藏品,爲什麼不去地下換?”

“不是一樣的嗎?”

“地下會場甚至都有賣能治癒疾病的藥!”那個精靈有些激動,他的舉動引來了身邊精靈的側目,他忙壓低聲音:“你們團隊也太放心你來這裏了!”

謝完那個精靈後,隨之寒退到一旁去,將所見所聞和安瑟講清楚。安瑟握緊了拳頭,面如寒冰:“那天我們所見的僅僅只是冰山一隅?”

“那必須啊。”你連你哥都沒見到就被清醒狀態的給代替了好麼。

安瑟冷着臉,找到旁邊一直暗中保護他們的侍衛,交代道:“找人監視交易聖水的人類。所有聖水全部由皇家代爲收購,掐斷人類與精靈交易平臺。”

“是!”

安瑟閉上眼睛,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一般。隨之寒上前一步,重重搭住他單薄的肩,似是想給他傳遞力量一般。

安瑟猛然睜開眼睛,一字一頓道:“傳話給代理大祭司蓮鏡無,讓她暫停手中的事情,帶領精靈聖禱團待命!另外,領皇家護衛隊過來集合!”

“我們去藝術中心的地下會場!”

爲了防止打草驚蛇,此次他們的潛入是藉着搜尋鼠疫患者的名號。平日每到這個時間都會有許多精靈侍衛到每家每戶搜尋新增加的患者,是故他們換上精靈侍衛的衣服後,控制人人數,也並不奇怪。

一行人進了藝術中心。隨之寒和蓮鏡無、安瑟來到了那天那個小樹屋前。安瑟走到樹屋門前那個閒閒在畫畫的精靈面前,道:“勞煩,我們要兩瓶人魚之淚清釀。”

精靈頭也不擡:“三瓶在樹上,兩瓶在水裏,一瓶還在酒缸。想要,自己拿勺子去取。”

這個小樹屋從外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安瑟走到樹屋門前那個閒閒在畫畫的精靈面前,道:“勞煩,我們要兩瓶人魚之淚清釀。”

精靈頭也不擡:“三瓶在樹上,兩瓶在水裏,一瓶還在酒缸。想要,自己拿勺子去取。”

安瑟平靜地接道:“勺子長在樹上,勺子飄在水裏,勺子浸在酒缸。”

那個精靈終於擡起頭來掃了他們一眼:“你們要怎樣的勺子?”

正在他放鬆警惕的一剎那,蓮鏡無不動聲色地旁移一步,一手便敲昏了那個精靈。但在身後其他角度的人看來,就彷彿她只是上前遞了一個東西而已。

蓮鏡無低聲:“阿隨!”

隨之寒低聲道:“我觀察到了。兩點鐘方向二十米那個鐵匠,五點鐘方向八十米的小販,十一點鐘方向五十米的小女孩。”

也不見安瑟做了什麼小動作,一分鐘後,那三個地方的哨衛已經被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

“那天我們剛進來時,就已經被人認出身份了。”隨之寒低聲向安瑟解釋:“所以旁邊肯定有暗哨。”

安瑟點頭表示明白。他們一行人衝進了草屋。 毛利秀就和福原貞好聽到葉雨軒談到酬勞的問題,頓時精神振奮了起來。毛利秀就迅速的說道:「好,我要求3000支鐵炮、30門大筒和三船彈藥,最遲在冬季封航之前送到萩城來…」

葉雨軒突然哈哈的笑了起來,這讓毛利秀就不得不把剩下的要求吞入了腹內,臉色有些難看的問道:「閣下為何發笑?」

葉雨軒收起了笑容,不無諷刺的說道:「殿下,剛剛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今日只是一個商人。您什麼時候見過,貨物還沒到手,就要先付清酬勞的商人?我相信,這樣的商人大約早就要破產餓死了。」

毛利秀就沉默了下去,福原貞好馬上追問道:「那麼你想要怎麼支付這些酬勞?」

葉雨軒想了想說道:「我乘坐的海滄號上,存放著300支火槍,還有2門六斤炮,50桶火藥。這批武器彈藥就作為我們東海巡閱府預先支付的定金,也算是讓你們先熟悉下我大明的制式武器的威力。

剩下的武器裝備將會分為三次支付,第一次是選定了修建港口的地址;第二次是貴藩提供修建城市的人力和材料;第三次是城市建設完成之後。兩位覺得如何?」

毛利秀就立刻坐不住了,他急急的反對道:「不,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等不了這麼久。今年冬天之前必須要到一半的武器,明年開春再交給我們剩下的那些武器。」

葉雨軒故作沉思了一會,才說道:「殿下,今日我能夠坐在這裡和你見面,那麼我們也算是認識了。

我們中國人還有句話,叫做一回生,二回熟。如果長州藩能夠割讓一塊土地給我們東海巡閱府修建港口,那麼東海巡閱府和長州藩之間,今後也許會有更為密切的關係。

仙婿無雙 如果殿下有什麼難處的話,不妨直說,那麼也許我可以為殿下想一想解決的辦法。」

毛利秀就轉頭看了福原貞好一眼,又沉默了下去。福原貞好似乎得到了什麼暗示,他清了清喉嚨,對著葉雨軒說道:「原本這件事是不能外傳的,但是我毛利家為了向大明表示結盟的誠意,願意向你坦白這件事的內情。

說到我毛利家現在遇到的麻煩,就要從當年的關原合戰說起,關原合戰是豐臣一黨和德川一黨的總決戰,我毛利家上代家督毛利輝元當時被推舉為支持豐臣的西軍總大將…」

就在福原貞好向葉雨軒吐露,毛利家現在所遇到的麻煩內情時,鹿兒島鶴丸城天守閣內,藩主島津家久正召集著家中的宿老重將,聽取著從江戶傳來的情報。

島津家的探子在評議間內向眾人說道:「…兩個多月前,東慶寺的主持天秀尼失蹤…」

島津家久打斷了探子的話,對一些還不了解情況的家臣們說道:「天秀尼就是豐臣家最後的血脈,千代姬殿下。」

頭髮花白的島津家久說了這一句后,便重新沉默了下去,評議間內的家臣們臉色各異,而那位探子便重新接下去說道。

「天秀尼殿下失蹤之後,幕府一直封鎖著這個消息。但是在一個多月前,江戶城內的酒館里突然開始流傳,天秀尼殿下失蹤的消息。

在半個多月前,江戶城又開始出現了新的謠言,說天秀尼殿下不是失蹤,而是被某點陣圖謀反叛幕府的大名劫持了,目的是想以天秀尼殿下為號召,實行推翻幕府的陰謀。

在這些謠言中,最讓江戶市民相信的,是我藩和毛利家劫持了天秀尼殿下…」

「夠了,你可以下去了。」依靠在一塊靠枕上的島津家久打斷了探子的話語,待到這名探子跪拜行禮退出評議間之後,房內的眾位家臣終於忍不住討論了起來。

島津久通首先對島津家久說道:「家主,難怪此前幕府催促你立刻前往江戶,還說什麼是大御所身體不好,想要見見家主,敘敘舊。我看,幕府這是想要把家主引誘上京,然後扣留在江戶城內作為人質啊。家主切不可上京,這是陷阱啊。」

幾名島津家的宿老也紛紛勸說著島津家久,不過也有人小聲的說道:「家主不上京,會不會坐實了謠言中捏造的罪證?讓幕府真的以為,是本家劫持了那位殿下?」

「混蛋,難道你想讓家主上京受辱嗎?」

「笨蛋,大公子殿下還在江戶城作為人質,我們也沒有做好和幕府開戰的準備,不,是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和幕府開戰,在我們的港口之外,還游曵著明人的戰船。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應對之策,難道你想讓本家毀滅嗎?」

「就算是毀滅也好,我們也要讓幕府和明人知道,我薩摩男兒的忠勇剛烈…」

「啪、啪、啪。」一陣聲響打斷了評議間內眾人的討論,眾人頓時將目光轉向了發出聲音的地方,卻看到不知何時起,半靠在靠枕上的家主,已經坐正了身體,用手中的摺扇敲擊著面前的榻榻米。

臉色變得冷峻的島津家久,看著家臣們都畏懼的低下頭后,方才開口說道:「我島津家現正面臨生死存亡之際,你們卻還在互相攻擊,不知團結一心,共御強敵。難道你們真的想要,讓四百年島津家覆亡在我手上不成?

我今日找諸位前來預聞此事,本是想要讓你們知道了敵人的強大之後能夠團結起來,而不是聽你們在這裡互相挑釁對方的。

關原之戰和琉球之役后,我薩摩藩已經20餘年沒有動過刀兵了。我原本以為,這20年的太平歲月,乃是我薩摩家休養生息,恢復國力的天賜之時。

但是看看你們現在的表現,我倒是覺得這20年的不動刀兵,大約是我薩摩藩衰亡的開始才對。太平日子過久了,你們就失去了父祖們的武勇精神,甚至連對本家的忠誠之心也都消滅了嗎…」

島津家久的怒火,讓評議間內的家臣們將額頭緊緊的貼在了榻榻米上,唯恐因為自己的一絲不恭敬,而被家久所遷怒,成為家主怒火的發泄對象。

島津家久怒斥了家臣們一通之後,方才轉回主題說道:「既然你們無法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見,那麼今次便由我獨斷即可。肝付。」

「是。」

「你出海去和那些明人接觸一下,告訴他們,我們願意接受他們的要求,進行一次會談,以解決琉球商館衝突的問題。」

「是。」

「上井。」

「是。」

「你回去準備下,然後出使土佐、長州兩藩,探探他們的口風,看看他們對於千代姬殿下失蹤事件和幕府的應對政策是什麼看法?」

「是。」

「忠廣,你替我去見見那位幕府的使者。告訴他,我腿疾複發,不良於行,恐怕難以應奉幕府的召喚,前去和大御所殿下敘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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