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們之中,只有安吉莉雅是風元素親和。」

安吉莉雅還沒意識到這些風元素精華意味著什麼,被點名時迷糊地左右張望,幸好她有個靠譜的追隨對象。


林安笑著說道:「就算親和性不對應,留著以後建法師塔時做基本元素法陣也好,至於安吉莉雅你那瓶,我幫你煉製進你那條長鞭裡面,能有一條同時成長的契合武器,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好的,小姐。」無論林安說什麼,安吉莉雅都不會反對,大力點頭。

「大家快點把這些風元素精華分了吧……哎,我簡直不能忍受這種把元素精華當附送的行為了!」

安德烈上前給自己和雪莉爾各拿了一瓶,說起之前天青之槍冕下隨手贈送元素精華的行為,仍感到身心俱創,這種被撒錢的感覺真微妙啊。

大家各自拿了屬於自己的一份,安吉莉雅和約翰姆的都交給了林安,讓她幫他們收起來。

「小姐,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約翰姆問。

林安微微一笑,「當然是去蘇米西比平原,算算時間,不出意外的話。奧丁也該收到他本該知道的消息了。」

紙包不住火。

盯著奧丁最後一個兒子的人不知有多少,只是介於某些原因,他們都不敢擅自出手,林安不過是推了一把,既然有她做了第一步,自會有人把下面的步奏做好的。

皇帝想給自己栽培多年的長子一個公平的選擇,但事情卻不見得會照他的預想去做,有太多人希望這對父子站到彼此的對立面了。

只是……

天青之槍這位傳奇強者在此時此地出現。不知道會給蘇米西比行宮那盤本就複雜的棋局,增加多少變數?

***

蘇米西比行宮,查理斯寢宮。

白柳木製鑲嵌瓷畫版的長桌上,兩個黑色的信匣被打開,裡面的密信被疊放得整整齊齊。

查理斯坐在桌子後面,獨自一人展信閱讀,不時想起什麼,羽毛筆尖沾染墨水在手邊記錄。

咚咚咚。

房門響起。

查理斯皺起眉,在他閱讀密信的時候。通常都不許打擾,而此時守在他門外的貼身侍衛是他最親信的心腹之一,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忌諱。怎麼會讓人來打擾。

但隨後他眉頭就舒展開了。因為他想起自己之前層交代,如果是帝都那邊的信過來,無論他在做什麼,都要立即通知。

侍衛進來,雙手呈著一個信匣,果然是從帝都那邊過來的密信。

接住信匣。侍衛關門退了出去,查理斯撫了撫心臟,想起兩天前突然的心悸,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手裡抓著信匣。一時竟沒有立即打開。

但思前想後,他自認已經做了周全無比的籌謀。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會有什麼意外。

「真是自己嚇自己。」查理斯搖頭自失一笑。

他知道自己最近的心弦可能綳得太緊,前兩天如果不是激動過度情緒失控,其實他並不打算再找維多利亞的,畢竟她是自己一直喜愛的妹妹,他也不想因一時貪歡,而強迫違逆她的意願。

信封用法術密封著,查理斯取過手邊一把鑲嵌紅寶石的拆信刀,在左手食指指腹上劃開一個小口,滲出的血滴印在密信封口的銀錫圖案上,信封表面閃過一層灰光,銀錫圖案融化消失,查理斯用拆信刀拆開封口,取出信紙。

淡黃的紙張上寫滿文字,落到外人手中,也不過是一封記載了比較重要的商行收益信息的彙報信。

查理斯從一旁的信匣上拿出一個布滿不規則小洞的硬板紙,與平攤在桌面的信紙嚴絲合縫地對上,小洞中露出的字母被查理斯一個個寫在一旁的白紙上,漸漸被拼成一句話:

「莊園中的小金龍夭折……死殉……」

吧嗒。

一滴巨大的墨點落到紙上,查理斯彷彿沒有察覺,只死死盯著紙上的大半句話,彷彿看不懂上面的意思——

【「……伊萊晢!我驕傲的小金龍!我的長子!我的小男子漢!……」

他剛出生的時候,只有巴掌大小,骨骼柔軟脆弱得簡直讓人無法想象日後能長成那樣一個小馬駒一樣的男孩兒,喜歡跟前跟後,在他腿邊轉來轉去;

查理斯還記得他當時將剛剛出生的長子高高舉起,在下屬們的道賀聲中,他的小金龍揮舞著小手小腳,活潑的咯咯直笑。

這個小東西在他的期望下,一年一年長到過腰高,就如他和他的追隨者們所期望的那樣,矯健靈活,聰明優雅,是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不可能!」

查理斯捂住心口,心中劇慟,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噩夢,夢醒後會發現自己從信中得知的消息是假的!

但過了很久很久,心痛的感覺到達頂峰又漸漸消退,寢室中靜悄悄的,始終沒有人來將他從這場噩夢中喚醒。

查理斯恍然明白了自己設計殺死侄子侄女時,自己的兄長得知消息時的感覺。

但皇位只有一個,在跋涉向終點的過程中,無論是他或是奧丁,都已經犧牲了許多——

命運註定他們這對同出一源的兄弟,最終必須你死我活。

信紙在不自控的鬥氣細化作灰燼,從緊握得青筋畢露的拳頭中泄下來。查理斯抬起頭,眼瞼下殘餘淡淡水痕,眼底早已猩紅一片:

「……奧丁!我們,不死不休!」

***

蘇米西比城外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牧場

牧場上方牛羊成群,牧場主最近天天喜笑顏開,因為他與行宮后廚一個負責採買的一個高級宮侍套上關係,獲得了為行宮提供部分肉食的機會。

誰也想不到,在綠草如茵的牧場下。有一個面積不小的地窖。

「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

昏暗的光線中,在羅布泊山口小鎮僥倖逃離的密諜頭目之一跪在地上。

他面前不遠處,奧丁只露出一個黑色的背影,冷酷深沉的氣息幾乎與周圍昏暗的影子融為一體。

「你們被發現了?發現得好。」

密諜頭目身形一抖,面如死灰,以為奧丁怒急而說了反話。

「退下,自己下去領罰。」奧丁冷冷道。

密諜頭目猛地抬頭,不是絕望。而是不可置信所受的責罰如此之輕,他愣了一下后才察覺自己失態,連忙低頭。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奧丁依舊負手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地窖的一個角落裡忽然有了動靜。


一隻黑鼬躥到他身後的桌子上,昏暗的螢石燈照在黑鼬油光發亮的軀體上,黑鼬人立地蹲在桌上,兩個短小的前肢收在身前,長長的尾巴卷在屁股下。黑亮的眼睛閃著人性化的光芒。

「我來了。」黑鼬口中傳出衰老的男聲,略顯低沉。

「撒克遜那邊怎麼樣?」奧丁頭也不回。

「傷勢比預想中還輕!」

黑鼬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看上去他的動物變形術遠比一般人純熟,似乎完全不受變化后的動物本性影響,

「你放心。我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讓他出事!」

放心?

這個世界上比商人更貪婪的人。除了貴族,就是法師,而這隻黑鼬所代表的,則是法師中的佼佼者,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一小撮人。

奧丁嘴角的嘲諷一閃而逝,只聽黑鼬繼續道:

「……你父皇現在對他重重保護,這片大陸上,恐怕沒有比撒克遜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看來,他還是對你有一定期望的。」

說到後面,黑鼬不由帶了一點試探,奧丁冷冷一笑。

「父皇年紀越大,卻越來越心慈手軟了,既然之前已經放縱,現在卻又想控制在一定程度,太晚了!」

腦海中閃過自己幾個兒女的面容,奧丁聲音一片冰寒!

黑鼬對奧丁的反應十分滿意,奧丁如果不夠堅決,他們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

「那麼一切還是照計劃進行?」黑鼬前肢揮了揮。

「當然,無論發生什麼,這點都不會改變。」奧丁寒聲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

黑鼬轉身四肢著地,來到桌子邊緣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道:

「對了,拜倫的隊伍已經進入平原,不過裡面沒有那個隱世傳承的小丫頭和她的那幫同伴,不過現在星軌大亂,無法語言占卜,既然拜倫已經回來,狄更斯就沒有節外生枝去找她的下落。」

「你們與我簽下的契約內容,你自己清楚,一個人對應一個名額——如果你不擔心缺少的名額恰好輪到你身上,自便!」奧丁冷漠道。

「好吧,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輩,既然你堅持的話!」


黑鼬想了想,覺得那個小丫頭無足輕重,一個在三年前還被他們玩弄在鼓掌中的小人物,無論她天賦多強大,在沒有成為傳奇之前,動了也就動了。

至於她背後的隱世傳承,只要不是把所有隱世傳承都放到對立面,單個隱世傳承,他和他背後的勢力還扛得住。

相比他們現在所做的事,難道還有比那更嚴重的後果嗎?

黑鼬從桌上跳下,迅速竄進角落陰影里消失,奧丁轉過身,冷峻如神祗的面容上一片陰霾,漠然一笑:

「無足輕重?……哼!不知死活!」

(未完待續)

ps:

謝謝小李樂容大大和森之血銀大大的粉紅票,以及夏蟲_語冰大大的打賞!o(n_n)o~

列一下本章出現或間接提及的入場者:

林安一行、天青之槍、拜倫、查理斯、奧丁、皇帝以及與奧丁合作的神秘勢力(話說這個勢力有特徵暗示的,前面也有大篇幅描述過,結合本章的一些語段,應該能猜出來是哪方吧)。



哎喲,要寫的角色太多,立場各不相同,各種劇情陰謀交織在一起,單是梳理髮展順序,都快把我腦汁榨乾了~t_t 五天後。

一隊拉載滿酒桶和腌制肉類的的車隊緩緩駛出蘇米西比城,駛過橫跨支流的一座紅磚小橋,向行宮的方向駛去。

一輛裝載滿酒桶的貨車上,易容后的林安戴著一頂小草帽,一身農戶姑娘的打扮,手中揪著一根狗尾巴草,仰頭靠在背後的裝著酒水的橡木桶上,兩條小腿垂在車板外邊晃來晃去,嘴裡哼著不成調子的山歌。

「哎喲,薇薇安,我的好姑娘哎!求您可憐可憐你斯通大叔的心臟吧,不是說好了好好坐在車上的嗎?小心叫那些不講理的士兵瞧見了,把你搶走不讓回來了!」

車隊行駛得很慢,一個胖墩墩的老頭兒從後面的車旁疾步走過來,無意中瞧見林安掛在車邊的兩條腿,不由揮舞雙手高亢地叫著,旁邊響起一陣善意的取笑聲。

「他們敢!把我搶了,就別想有人給他們調酒喝了!」

林安笑嘻嘻地頂回去,「再說了,行宮裡漂亮的貴族小姐們可多了,像我這種滿臉雀斑的野丫頭,連侍女都比不上,人家那些大兵們根本看不上!」

「誰說的,自從薇薇安來了咱們莊園,我們的莊園之花就讓人啦!」

「那些大兵們看不上,我看得上,薇薇安配我們家大石頭正好!」

眾人一陣嘻嘻哈哈,七嘴八舌地說話。

這是一個被行宮採買物資的大莊園每日運送糧酒的車隊。

行宮中用於供給貴族皇室的採買有專人負責,把關嚴格精細,非上乘新鮮食材不能送到達官貴人們面前,這個莊園供給量雖大,但基本都是供給行宮外圍那些護衛軍隊和服侍達官貴人的外圍僕役,因此檢驗不算嚴格,經過一段時間熟悉后,乾脆交由莊園派人裝載運送進軍營。

來帶軍營外圍,軍營造餐的后廚位於軍營後方,白色的煙氣和食物香味幾乎是日夜不停地飄蕩在這附近的上空。所幸這裡的方位恰好位於行宮和獵場的下風。不用擔心味道飄過去,擾了達官貴人們的興緻。

因為要在這裡駐紮好幾個月,軍營早已紮起了紮實的圍欄,還沒看清軍營,遠遠就見到後門前一輛輛貨車排成的長龍,每日需要供給超過五萬士兵僕從的食材不斷地被卸下拉走。

林安所在的這支車隊在其中也不算起眼,排了大約一個多魔法時的隊,林安所在的貨車才來到門口。

守門的士兵看了褐發褐眼、一副村女打扮的林安一眼,粗看時眼睛一亮,隨後就被她滿臉的雀斑噁心到。不悅地盯了一旁的管事的斯通大叔一眼,不悅道:

「這是誰?怎麼是個生面孔!」

「尊敬的大人。這是我的一個遠房侄女,我們莊園的調酒師這兩天病了,不敢叫他碰觸酒釀這些酒,恰好我的侄女兒也跟她父親學了調酒,原本的調酒師試過她調的酒,不比原本差,小人在把她帶了過來。」

斯通大叔說著。將一小袋腌制好的牛肉乾塞給那個士兵。

士兵一聞到那牛肉乾的味道,臉色就緩和了幾分,又聽事關他們這兩天要喝的酒,心中下意識就寬容了兩分,再看隨隊的其他人聽了斯通大叔的話也沒有異色,便以為林安的確是莊園里的人。

他想著女人膽小,就是放進去也惹不了什麼麻煩,便粗聲粗氣道:

「既然是調酒的,這次就放你們進去后凰令全文閱讀。沒有下次了!」說著,他又瞪了林安一眼,「好好乾活,要是今天的酒調不好,老子可是會打女人的!」

林安也裝出一臉沒見過世面的害怕,瑟瑟發抖的連連點頭。

貨車被放了進去,林安狀若驚魂未定地往後看,目光落到一個同樣是生面孔的小夥子身上,但或許是因為那個小夥子面相大眾又木訥的緣故,士兵竟沒有發覺對方也是個生臉,就這麼放了進去。

貨車進來,那個一臉木訥的小夥子轉過頭,對林安擠擠眼,隨後又恢復了一臉木訥。

林安嘴角抽搐:

薩林這個傢伙,逢場作戲長袖善舞也就算了,沒想到裝憨人也裝的這麼像。

「別忘了,我本來就是農戶出身的。」趁人不注意,薩林傳音。

像他這樣的貨色,完全是基因突變,根本沒法讓人聯想到他的出身好么!

林安搖搖頭,意外薩林現在竟不諱言自己的出身,以往可是從沒見過他提起有關出身的事的,看來大約是這兩天的經歷,讓他有些觸景生情了。

作為一個在兩天前還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角色,林安現在的身份自然不會是斯通大叔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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