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大師敏感地察覺到覓然話中頗多不滿和無奈,暗中給蕭怒使了一個眼色,卻聽蕭怒不動聲色的傳音過來道:「師尊,我總覺得前方不大對勁,您多加小心。」

希音大師不心中一暖,傳音卻是不以為然的口吻道:「臭小子,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身上那麼多防禦魔器,閑著也是閑著,用起來啊。」

蕭怒苦笑道:「師尊,徒兒可是個惜命的人,能用的幾乎都用上了,您不可掉以輕心啊。」

不知師徒倆在暗中交談的覓然,自顧自帶頭朝前走去,蕭怒總覺得前方有一種讓自己汗毛倒立的危險,卻找不到危險來源何處,不過,他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那輛馬車就端端的停在不足兩米寬的道路中間,車中始終有一個女子在輕輕啜泣,車廂左右各站著兩人,湊在車廂邊緣,似乎在小聲勸說著什麼,可以蕭怒如此敏銳的聽覺,居然沒有聽見這些嘴唇翕動的人說的片語只言。

蕭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找不到的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此時,他們三人已經走到距離馬車不足三十米遠的地方,覓然打頭,蕭怒和希音大師一左一右尾隨,前後間隔不過兩三米。

驀地,蕭怒爆喝一聲「快趴下!」

同時,他雙腳用力蹬地,如離弦之箭一般撲上前去,雙手尚未抱住覓然那曲線動人的柔軟腰肢,卻反被其一肘狠狠擂在胸口,當即臟腑好似被擊得移位,一口鮮血,奪喉而出。不過,蕭怒並未停止動作,而是繼續雙手一攬,死死將覓然抱住,直接往地上一撲。

覓然長這麼大,何曾被男子沾過身子?登時被蕭怒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侵襲得暈眩了一下,尤其是蕭怒那強勁有力的雙手,死死摟住她的纖腰,竟讓她無從擺脫!

最讓覓然又羞又急的是,蕭怒居然全身都覆蓋了她的身上,一雙手掌無巧不巧,正好壓在她傲人的雙峰之上,令她全身酥軟。

她的意識幾乎完全混亂了,她不知道一直沉穩冷靜的盧西奧大師,此舉到底是為何?也就在此刻,她聽到了讓她渾身發涼的機簧振動和箭矢破空的聲響,電光火石間,她才明白,盧西奧大師在做什麼。

劇變發生得太快,希音大師也是在蕭怒爆吼那聲時,毅然決然地開啟了領域結界,卻只來及將自己護住,眼睜睜看著前方那輛平淡無奇的馬車中露出五張破魔弩,聽著可怕的機簧震響,看著足以洞穿普通王者領域結界的數十隻破魔箭,須臾間將倒地的蕭怒和覓然公主覆蓋!

希音大師怒吼一聲:「不!」

吼聲中,他本想將領域防護擴展開去,可就在此時,身前身後不知有多少破魔弩同時朝他激射出破魔箭來,同時遭受到幾十上百隻破魔箭的攻擊,希音大師的領域結界也搖晃起來,雖不致於崩碎,卻再也無力擴張。

希音大師目眥欲裂,他十分痛恨自己,沒有聽蕭怒之前的警告,居然在落魂墟掉以輕心,顯然,埋伏的人精心設計過,在這處道路最為狹窄的地方安排下裝有五具破魔弩的馬車,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根本沒想留下活口的架勢。

此時,希音大師只有希望,自己寶貝徒弟身上的防禦性魔器能產生作用,可他也清楚,哪怕蕭怒撐開的是王級防禦性魔器,在如此密集的破魔弩攻擊下,存活下來的幾率也微乎其微。

就在希音大師傷痛欲絕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幾股熟悉的力量強行侵入到自己的領域結界中,與此同時,他分明察覺針對自己的破魔箭攻擊停了下來,而他卻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里,因為,侵入他血海迷魂領域的,赫然是三個明顯對他的領域十分熟悉、有過研究的王級的影魔刺客!

希音大師心中的殺意驟然如火山般噴發,似乎根本不理會三個正在不斷侵蝕自己領域結界壁壘的影魔刺客,而是好整以暇地往口中塞進了一粒丹藥。

曾經,他以為自己最少在再入化龍窟前,絕對沒有使用機會的丹藥。

這也是蕭怒煉製定心丹之時,順手煉製出來的另外一種六星丹藥,沸元丹!

沸元丹!顧名思義,一種強行激發血脈之力的高級丹藥,使用后,短時間內,會令血脈強度增強一倍。

但蕭怒煉製出來的沸元丹,卻是增加三倍血脈強度。

普通沸元丹效果消失后,使用者會陷入一天時間的虛弱,使用蕭怒煉製的沸元丹后,他卻需要三天時間來恢復,這就是得與失。

但希音大師此刻哪裡還顧忌的了許多?骨子裡,影魔的固執頑強特性徹底爆發。

此時的希音大師,渾身血液滾沸,領域結界瞬間凝實了數倍,且帶給三位影魔刺客的血脈壓制無疑是極其致命的。

如果三個影魔刺客,不是忌憚希音大師對他們的血脈壓制,早就直接動手了,何須要煞費苦心地先用破魔弩消耗希音大師的力量?

沒等他們惶然中,抽身逃遁,已被三個令他們無處遁逃的血色迷魂牢籠死死扣住,轉瞬間七竅流血,驚駭而亡。

希音大師領域一張,正想探向前方,將蕭怒和覓然公主捲入進來,卻突然感到一股龐然的殺意從自己身後,穿越了領域結界的壁壘,射向自己的心臟要害,忙不迭地閃身一讓,視線中,卻看到一口帶著強大魔魂氣息的長刀狠狠朝自己當頭斬落!

電光火石間,希音大師就知道自己遭遇到誰了。

落魂墟,除了那位素庫,應該再無旁人有這等能耐。

當!

希音大師抬手拋出一面盾牌,素庫勢在必得的一刀竟將他剛拋出的盾牌砍得凹陷了下去,一件六星的魔器,因為倉促間沒有激活魔魂,竟連素庫的一刀都沒有防住。

不過,這卻為希音大師贏得了極其寶貴的一絲喘息機會。

他十分慶幸,徒兒對自己真是萬分敬愛,鑄造出來的防禦性魔器,大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雖被毀去了一件,可卻讓他有了從容應對的那一絲時間。

百忙中,希音大師喉間低吼一聲,雙手齊揚,一聲虎嘯,一聲獅吼,攝人心魄的狂嚎著,兩件魔器閃爍著奇異的光澤,衍生著一虎一獅的虛像,狂暴地沖向逼得希音大師狼狽不堪的素庫。

素庫是一個身材矮小,頂多三尺來高的地精魔人,可地精魔人卻是魔族公認的力大一族。素庫雖然著一身隱匿形跡的斗篷,身形卻在希音大師的神魂掃視下無處遁逃。

此魔好生兇悍,一擊不中,並不遁走,而是雙手持刀,閃電般橫胸一劃。

嘭嘭嘭!

魔力旋四處飛射,發出令人心悸的可怕聲響,素庫這一刀,竟然生生將兩件王級魔器截停下來。

可希音大師那會給素庫留下喘息的機會,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沒能在沸元丹藥性消失之前,逃到百裡外的極地王庭關卡,那麼落魂墟就勢必成為自己的葬身之地。

魂識不要命的傾–瀉而出,兩件暫停了不足百分之一息的魔器,再度靈活地劃出一道弧線,向墜下地來的素庫展開新一輪攻擊。可希音大師同時操控兩件王級魔器,已經是他神魂力量所能發揮的極限了。

趁著這間不容緩的一個間隙,希音大師的目光朝著蕭怒方向一掃,一顆心卻瞬間沉入到了冰窟。

蕭怒撲倒覓然公主的地面,到處插滿黑黝黝的破魔箭,而且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從黑洞中散逸出來几絲氣息,卻是希音大師此刻最為擔心的,影魔刺客的氣息。

很明顯,一直有影魔不知用什麼方法,潛伏在這一段路的地下,只得地面攻擊展開了之後,他們才開始行動,

就好像提前知道他們要路過這裡一樣。

如果,蕭怒和覓然被影魔帶到了地底,希音大師根本不報任何希望,他們還能活著,而且就算他們之前沒被破魔弩射傷,也完全沒可能敵得過幾個影魔刺客在地底的襲殺!

必死的絕殺,讓希音大師徹底瘋狂,為更好地御使兩件魔器,他竟然又服下了一顆增強神魂的丹藥。

同樣是蕭怒煉製的,六星丹藥,爆魂丹!

想到沸元丹和爆魂丹,自己本來打算進化龍窟渡第六次天劫時再使用的,沒想到卻用在了這裡,希音大師心中已經絕望,他想得是,哪怕戰鬥到最後一刻,自己也要多拉一些該死的凶魔陪葬!

就在他服下爆魂丹的一剎那,他的眼前忽然蕩漾起無數的金光,象一縷縷風,掠向四面八方。

他御使那兩件王級魔器的神魂都差點為之一滯,就在這個瞬間,他萌生死志的心又一下子活了過來。

因為,他認得,適才飛出去的那些金光,不是別的,卻是蕭怒馴服的魔獸,有獅,有虎,有狼,有蛇,同時間,他看到四周忽然蕩漾起一層層紫色的霧氣,不是別的,正是焚心醉特有的毒霧,此時,毒霧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向著整個落魂墟蔓延開去。

希音大師差點喜極而泣。

他根本無需擔心焚心醉的毒霧,因為方才在關卡服用的百花丹效果還沒有消失。

然後,他就看到正在兇悍地用長到抗衡自己兩件魔器攻擊的素庫,就像踩塌了地面一樣,整個人突然往地下陷落,饒是素庫這等凶魔身經百戰,卻也照樣措手不及。

素庫全力往上一掙,沒想到,身下卻似乎有千萬斤的巨力在拚命拉扯著他,他驚駭的尖叫了一聲,蜂擁而來的毒霧便將他包圍,又過了一息,搶在希音大師兩件魔器發動致命一擊之前,地底一道虹光徑直鑽出,將素庫的身體完全穿透!

素庫的身體瞬間化作飛灰,他身下突兀出現的大洞中,卻一下子躥出一個人影來,渾身是血,他背上、肩上插著三根破魔箭,雙肋更是深深地扎著兩把影魔匕,但他一隻手,卻緊緊地攬著一個血人。

希音大師老淚縱橫,卻忽然看到那人沖自己露齒一笑道:「師尊,你沒事就好!」 「少年,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否則你會後悔的。」面對著少年人不合作的態度,時尚女人抓緊了項鏈的鏈墜,似乎準備把它拽下來。

「夫人,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去碰那東西。」李學浩看了看被她緊握在手中的鏈墜說道。

時尚女人不由一愣:「你說什麼?」她當然不信他會知道什麼。

「那東西,是不祥之物,雖然可以傷害別人,但也會傷害自己。」李學浩淡淡地點了出來。

聽到這麼明顯的指向性,時尚女人臉色猛地一變:「你、你知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最近經常頭痛、四肢無力,偶爾心臟還會狂跳不止……」李學浩淡淡地看著她,一邊指出她所遇到的麻煩。

時尚女人神情驚駭,因為全部被說中了,這個少年,竟然知道她最大的秘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學浩沒有回答她,而是問道:「能告訴我,那東西你怎麼得到的嗎?」他指了指因為他可怕的描述而漸漸被她鬆開的綠色寶石鏈墜。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時尚女人卻緊緊地盯著他,似乎並不打算先回答他。

李學浩淡淡一笑,答非所問:「說起來,這件東西原本是屬於我的。」

「你的東西?」時尚女人眉頭一皺,忽然意識到什麼,眼裡露出了一抹瞭然的嘲諷,「哦?難道你想拿回去?」

李學浩明白她那抹嘲諷是什麼意思,估計是以為自己看中了她的東西,所以說那麼多話來嚇唬她,簡直是好心當驢肝肺,他微微搖了搖頭:「你應該慶幸得到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對女人來說,最可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吧?」

「什、什麼?」時尚女人悚然一驚,感覺自己什麼都被看穿了,她努力地保持鎮定,暗暗告誡自己,對方只是一個高中生少年而已。

「頭髮。」李學浩看了看她的頭頂,「最近你掉了很多頭髮,現在戴的是假髮對吧?」

時尚女人踉蹌地後退了一步,又被對方說中了,要知道,這可是連兩個女兒都沒有看出來的秘密。

「媽媽,你生病了嗎?」一旁的中村美亞頓時擔心了起來,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跟媽媽親近不起來,但是聽到她的身體健康問題,還是顯得很緊張。

年齡最小的中村悠菜也抬頭緊張地看著,她雖然沒有問出口,但擔心的小表情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很好,美亞,悠菜,你們不用擔心。」時尚女人對兩個女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很健康,但接著看向某少年時,她的神態卻不向之前那麼咄咄逼人了,「真、真中君,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嗯。」李學浩看出她情緒的變化,估計是自己的話把她嚇到了。

「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這種情況嗎?」時尚女人希冀地問道,她想,既然少年能說出她的問題,應該有解決的辦法吧。

李學浩沒有直接回答,看了一眼那個綠色的寶石鏈墜說道:「這東西有個有趣的名字,叫『死亡纏繞』,是我取的,它還只是一個半成品。」

「半成品?」時尚女人愣了愣,意思就是說,沒有完成的作品?

「是的,要是完全品的話,就不會傷害到自己了。」李學浩繼續說道,「如果不想自己的情況惡化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地方把東西收藏起來,以後都不要接觸了,你的身體也會慢慢恢復正常。」

聽到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時尚女人明顯遲疑了起來,她捨不得這個東西的神奇能力,那令她覺得自己至少也是半個超人,但正如面前的少年說的,如果想留下這個東西,那就要以失去健康為代價,甚至是生命。

涉及到生命的選擇題,很容易做出選擇,其實在身體出現問題之時,她就有想過,是否因為這個東西帶來的,之所以沒有立刻認定,只是僥倖地以為可能與這個東西沒有什麼關係,然而少年的話讓她確信,就是這個東西讓她身體產生了變化。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會有那麼完美的事,你得到了什麼,那麼就會失去什麼。

不過想到少年之前說的話,她又有些疑惑起來:「你勸我收藏起來,難道你不要回去嗎?這是你的東西不是嗎?」

「我不需要用到這個。」李學浩搖了搖頭,看她的表情,估計還在懷疑他的用心,雖然東西是他的,但他也不一定要收回來,他反而在意的是,對方一個普通人,是如何得到這個的?

見他似乎真的沒打算要回去,時尚女人忽然咬了咬牙,從脖子上把項鏈摘了下來:「既然是真中君你的東西,現在我物歸原主。」

「……」李學浩一愣,之前還懷疑他的用心,怎麼現在又這麼爽快了,不過他沒有接,而是說道,「夫人,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是從什麼人那裡得到的?」

時尚女人微微遲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李學浩注意到了其中的重點。

「是兩個男人,都經過了偽裝,聲音也是。他們說,這是從中國得到的,具有神秘的力量。一開始我並不相信,但是在經過他們的演示之後,我就買了下來。」時尚女人解釋了項鏈的來歷。

「夫人應該也用過幾次吧。」李學浩接下去說道,看對方都已經出現了好幾個副作用了,顯然用它對付過什麼人,雖然還不至於殺人斃命,但想來也夠被她對付的人喝一壺的了。

「是的。」時尚女人很乾脆地承認了,又上前幾步,把項鏈遞向他,「真中君,我怕留在我手裡,無論藏在什麼地方,可能還會去用它,交還給你,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她倒沒有怎麼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他的,畢竟他之前說准了一切她使用這東西的副作用。

「多少錢?」李學浩不好拒絕了,卻也不會佔這個便宜。

「不用了,真中君,只是很少的一點錢。」時尚女人聽出他話中的含義,婉拒道。

這一幕變化,看得一旁的中村美亞有些不敢置信,媽媽把一條好看的項鏈送給了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且兩人之前還發生了衝突。

中村悠菜則開心了起來,媽媽和那個好心的大哥哥好像和好了,這是她樂意看到的。

李學浩拿著手中的項鏈,心裡也有想不通的地方,那兩個偽裝的「盜墓者」既然已經試過這個東西的威力,為什麼還會賣給別人,像這種東西,應該是有價無市的吧。他們卻毫不猶豫地賣了,難道真的有那麼缺錢?像離魂石,居然只賣3000円,那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他記得留在「洞府」里的東西,起碼有幾十件,裡面不是半成品就是原材料或者是類似離魂石那種東西,要說不識貨,賤賣有可能,但在已經知道東西的價值,那還賤賣就不合理了,除非這裡面有必須賤賣的理由,是什麼呢?

「真中君,現在我可以帶美亞和悠菜離開了嗎?」時尚女人估計以為送出了東西,對方怎麼樣也會讓她方便一點。

「恐怕不行。」李學浩直接搖頭。

時尚女人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感覺東西白送了。

「如果中村警官回來,我可不好跟他交代。」李學浩稍稍解釋了一句。

「他沒有那麼快回來。」時尚女人有些負氣地說道。

李學浩聽得心中一動,多看了她一眼:「剛剛中村警官接到一個電話匆匆離開,是您安排的吧。」

時尚女人眼裡的震驚一閃而過,沉默下來。

中村美亞吃驚地看向她:「媽媽,這是真的嗎?」

「美亞,媽媽只是想和你們……」

「為什麼要這麼做?」沒等她說完,中村美亞就憤憤不平地打斷了,就算要和她們在一起,也不用特意把爸爸支開。

李學浩看著母女兩人,突然身體微微一震,他感應到,又有一件自己的東西出現了。 覓然曾設想過自己很多種死亡的場景,卻從未把落魂墟計算在內,更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她痛恨自己,已經在化龍窟渡過了三次天劫,在別人精心設計的殺局面前,卻表現得如此不堪,需要一個修為如此差勁的男人來保護自己,而自己還不識好歹地給了人家狠狠一擊。

雖全力將毒性逼在傷口附近,但此刻的覓然已經沒有力氣去剔除它們,影魔刺客最為出名的跗骨毒,可不是一般的毒,據說煉製出這種曠世毒藥的魔鍊師,在裡面加入了黃泉水。

其實,她只是小腹位置,被一把影魔匕划傷了一點點,就這道微細如髮絲的傷口,卻讓她瞬間喪失了戰鬥力。她不知道自己的魔力還能支撐多久,她只想立即死去,因為聽說中了跗骨毒的人,最後會變成一具骨架,她想死也死得美美的。

但她心裡卻是充滿遺憾的。

要是之前她不自以為是,聽從了「盧西奧」的警示,再仔細探察一番,或許就不會將自己置於那幾具威力強大的破魔弩前,要是她對「盧西奧」有足夠的信任,要是她內心深處不排斥男人的接近,或許她不會給「盧西奧」勢大力沉的一肘;

如果她沒有打傷「盧西奧」在先,以盧西奧後來表現出的神速與反應,或許真能把自己帶離險地,至少不致於一下子落入影魔刺客的包圍之中;

如果自己被「盧西奧」抱住按倒在地的瞬間,自己不曾失神恍惚,而是凝神戒備危險,至少撐起領域結界,那麼,當時「盧西奧」就不可能接連拋出七件防禦魔器遮擋破魔弩的攻擊,依然沒能完全擋下來,卻在魔器破碎之後,毅然以自己的肩、背,替自己擋住了破魔箭矢;

如果地面忽然陷落,那瞬間自己能想到身下會有危險,提前揮動飲血刀或是激活簪花魔器,或許就不致於被四個夾擊而來的影魔刺客中的一個,用匕首划傷,後來只能傻子一般,任由受傷的「盧西奧」抱著,陷入四名影魔刺客的重重包圍。

世上哪來的如果?覓然凄婉地自嘲起來,她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力量,都在被那道傷口吞噬著,她知道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可她此時也已經說不出話來,卻清晰地聽到用一隻火熱而溫暖的大手,抱著自己的「盧西奧」的聲音,她心裡一陣寬慰,「原來,他沒事,這真是太好了。」

可她分明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不斷從「盧西奧」的身上浸到自己的身上,鼻端嗅到強烈的血腥氣息,頓時心中一驚:「原來,他早就受傷了,他受傷了!」不知為何,覓然完全忘卻了自己命懸一線,只是擔心著「盧西奧」的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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