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父親!」成國公府大老爺直叫。

楚墨塵揉著耳朵,埋怨皇上道,「我說了是為成國公好,偏不信我,這回信了吧。」

那無辜的模樣,皇上恨不得親自將他丟出御書房。

皇上扶額道,「還不趕緊救成國公。」

楚墨塵臉色牲畜無害,「解藥八千兩一顆……」

皇上都無力了,「人家成國公府不會少你八千兩。」

楚墨塵這才打開藥箱,這裡找那裡翻,磨蹭來磨蹭去,和明妧的對話能把人驚呆。

「這瓶應該是解藥吧?」楚墨塵猜道。

明妧搖頭,「我覺得是這瓶。」

「這大小一樣。」

「這味道差不多。」

皇上,「……」

最後楚墨塵被明妧說服了,道,「就吃這個吧。」

成國公府大老爺想殺人的心都有了,他們這是在拿國公爺的性命在開玩笑,他強忍著道,「世子爺和世子妃也中毒了,你們先吃。」

楚墨塵手裡拿著藥丸,漂亮的鳳眸閃著琉璃般璀璨光芒,只是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的吐血,他說,「我們毒發還早,不急。」

你們不急,就能隨便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給你試毒嗎?!

皇上看不下去了,「傳太醫!」

很快,太醫就來了,檢查一翻,回道,「這顆是不是解藥,臣不敢確定,但是其他的都不是解藥。」

太醫說話和他們開的藥方一樣謹慎保守。

楚墨塵隨手把藥丸丟進嘴裡,看著他吃下去,成國公府大老爺才敢餵給成國公吃。

明妧也吃了一顆,楚墨塵道,「有一瓶解藥,害的我還真以為只有兩顆,巴巴的進宮一趟,回府了。」

明妧福身向皇上告退,然後推著楚墨塵離開,被成國公府大少爺攔下,「家母也中毒了……」

楚墨塵望著他,「八千兩。」

「……回府就差人送王府去,」成國公府大老爺咬牙道。

楚墨塵給了他一顆藥丸,然後道,「那些鋪子管事的記得和銀票一起送去。」

成國公府大老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楚墨塵和明妧走後,皇上擺手道,「都退下吧。」

王爺是最先轉身的,結果皇上道,「鎮南王留下。」

等晉王扶著太后離開,皇上從龍椅上站起來,吩咐德順公公道,「監督鎮南王把這些奏摺都批閱完。」

王爺眉頭一皺,「批閱奏摺是皇上的事,怎麼能交給臣?」

皇上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兒子和兒媳來找朕撐腰,耽誤許久,這些奏摺朕早看完了。」

王爺瞥了眼堆的老高的奏摺,嘴角猛的一扯,皇上,你能要點臉嗎,這麼多奏摺,你能晚膳前看完就不錯了。

見皇上抬腳就走,王爺道,「皇上去哪兒?」

皇上不高興道,「還能去哪兒,找人生兒子去!」

王爺,「……」

鎮南王府,長暉院。

宮裡發生的事,在楚墨塵和明妧還沒有回王府時,就已經傳到老夫人耳朵里了。

老夫人又是氣憤又是高興,氣憤很顯然,沒人被算計的死死的,顏面盡失還能不氣憤,江湖郎中送來的那封信這會兒早傳來了,就算他們再怎麼隱瞞,極力把這事圓過去,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她身為長輩聯合外人算計小輩錢財,還敗壞小輩名聲的惡名怕是要背一輩子了。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那毒還有解藥,不是真的只剩下一顆解藥,成國公和晉王真的只能活一人,還有沐嫣,她也能活下去。

外面,沐大太太快步走進來,得知有解藥,沐大太太第一時間就趕來王府,卻被告知僅剩的最後一顆解藥被楚墨塵送進宮了,沐大太太當著老夫人的面哭了半天,最後悔的莫過於捨不得那八千兩銀子,沒有祛傷疤的葯最多臉上帶疤,以沐家的權勢,沐嫣不會嫁不出去,最多嫁的沒那麼好。

可現在呢,為了占那八千兩的便宜,女兒吃盡苦頭,現在更是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這對沐大太太來說,無疑是拿刀子剜她的心。

老夫人被她哭的心煩意亂,悔不當初,讓人把她送回沐家,不過剛走到二門,她就得知解藥還有的消息,當即趕了來。

沐大太太紅著眼眶,求道,「姑母,世子手裡還有解藥,你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嫣兒死啊……」 老夫人腦殼一陣陣揪疼,沐嫣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也捨不得她受苦,但沐嫣中毒的事,目前還沒有什麼人知道。

沐嫣沒有接觸過銀票,一旦她中毒的事抖出來,不可避免的會牽扯出藥膏,成國公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管事的身上,他拿的只是鋪子管事的送給他的錢,壓根就不知道那銀票是管事的從王府騙去的。

藥膏怎麼會到沐嫣手裡?

說是成國公府管事的把藥膏送給沐嫣的,這理由她都說不出口,何況是拿來騙楚墨塵和明妧。

再退一步說,沐家知道江湖郎中落下的藥箱子里有一盒藥膏,成國公府管事的貿然送藥膏,沐家難道就沒有想過藥膏是打哪兒來的嗎,為了省八千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鎮南王府損失十萬兩,楚墨塵被人奚落,沐家都能當沒事人一般,那沐嫣中毒,楚墨塵吃飽了撐著管她死活。

抖出沐嫣中毒,就意味著成國公撒謊騙人,誰也不能保證楚墨塵不會再去找皇上告狀,不抖出來,沐嫣一條命又該怎麼辦?

大丫鬟憐春提議道,「老夫人可以借錢媽媽為借口買一顆解藥。」

憐春慶幸,雖然身為大丫鬟,是老夫人信任的,但她們還遠不及錢媽媽在老夫人心目中分量重,不然碰到銀票,她們也必死無疑。

錢媽媽伺候老夫人一輩子,老夫人也不會花八千兩買一顆解藥來救她,何況是她們這樣的丫鬟。

這辦法雖然牽強了點,但勉強可行,想到要折損這麼一個心腹,老夫人眸底寒芒陣陣。

新婢小寵:狐妃,只許愛本王! 再說明妧和楚墨塵,前腳剛下馬車,連王府大門都沒有邁進去,丫鬟憐春就上前道,「世子爺可算回來了,老夫人讓您去長暉院一趟。」

楚墨塵淡淡道,「老夫人怎麼了?毒沒解?」

丫鬟連連搖頭,「老夫人毒解了。」

毒解了不好好歇息還找他做什麼,不過老夫人找他,都急的找到王府大門口了,楚墨塵沒借口不去。

明妧推著他去了長暉院,好幾次丫鬟見她慢吞吞的,急的恨不得代勞,明妧微微挑眉,憐春這反應有點不對勁啊,既然老夫人沒事了,沒有什麼事這麼心急吧。

一路上,明妧都在猜測,但始終沒有頭緒,知道進屋瞧見沐大太太,明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檢查藥箱子的時候就發現藥膏少了一點,只是少的不多,她就沒提了。

現在看來,和成國公還有晉王聯手,老夫人得的好處不止兩萬兩銀票還有一瓶子祛傷疤的葯,不巧,她在祛傷疤葯里也下了毒。

而最迫不及待需要祛傷疤藥膏的就是沐嫣……

不動聲色,明妧推著楚墨塵上前請安,然後退到一旁,楚墨塵則問道,「老夫人找我來有事?」

老夫人解毒后,臉色雖然還蒼白,但比之前好多了,用了飯,也有了力氣,道,「找你來是為了錢媽媽中毒一事,她中了毒,我於心不忍……」

明妧眉頭微挑,她還以為她們會說實話,沒想到她們居然拐著彎借錢媽媽為借口買解藥。

和他們耍心眼,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明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就聽楚墨塵道,「錢媽媽人呢?」

憐春趕緊道,「錢媽媽疼痛難忍,在屋子裡待著。」

「扶她過來。」

楚墨塵吩咐完,憐春望向老夫人,老夫人則道,「把解藥給丫鬟,拿去給錢媽媽服下就是。」

老夫人說她的,楚墨塵壓根就不聽,只催道,「趕緊去扶過來。」

醇厚動聽的聲音一冷,憐春身子一哆嗦,就趕緊退出去了。

沒一會兒,就聽到腳步聲傳來,明妧回頭就瞧見憐春扶著錢媽媽過來,憐春一個人都快扶不住,明妧趕緊去幫把手。

錢媽媽見了一愣,忙道,「不敢當。」

明妧將她扶坐下,道,「錢媽媽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人,你和老夫人一同中毒,知道相公手裡還有解藥,老夫人不惜掏八千兩給你買一顆解藥,足見你在老夫人心目中的分量,老夫人都這麼待你,何況我們這些做小輩的?」

錢媽媽鼻子一酸,只覺得心口隱隱做疼。

她知道自己不值八千兩,可人之將死,老夫人不憐惜她,卻拿她做借口買解藥救表姑娘,還順帶博一個善待下人的美名。

錢媽媽拿袖子擦眼淚,她是傷心的,可在外人看來她是感動的。

老夫人待她那麼好,就是這會兒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楚墨塵吩咐明妧道,「把解藥給錢媽媽服下。」

明妧麻溜的把隨身攜帶的藥瓶掏出來,倒出一粒藥丸來,遞到錢媽媽跟前,那邊老夫人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憐春忙上前道,「世子妃,還是奴婢來吧。」

明妧淡淡一笑,道,「不用,這點小事我來就可以了,這藥丸貴重,多經一人手,容易出事……」

話音還在喉嚨里,沒有完全發出來,那邊老夫人手裡的茶盞哐當一下掉在地上,嚇了明妧一大跳,手裡捏著的藥丸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憐春要去撿,喜兒麻溜的撿了起來。

楚墨塵望著老夫人道,「老夫人這是怎麼了?」

沐大太太趕緊道,「老夫人毒才剛解,還端不住茶盞,歇幾天就沒事了。」

楚墨塵點頭,「等我眼前看見錢媽媽把藥丸服下,毒解了之後,就不打擾老夫人歇息了。」

沐大太太眉頭一緊,道,「怎麼還要親眼看錢媽媽把葯服下?」

楚墨塵一臉狐疑的看著她,似笑非笑道,「這毒這麼霸道,老夫人又那麼捨不得錢媽媽中毒身亡,買了解藥不趕緊服下,難道還要等快要咽氣了再吃嗎,花八千兩買了解藥,不當場服下,回頭錢媽媽還中毒死了,這八千兩我收還是不收?」

一番話,說的沐大太太啞口無言。

楚墨塵有些不耐煩道,「吃個葯還這麼麻煩,趕緊喂錢媽媽服下,別耽誤老夫人休息。」

解藥喜兒撿起來,沒有再交給明妧,直接遞到錢媽媽嘴邊,錢媽媽望著老夫人,眼底滿是祈求。

沒人捨得死,她想活下去。

可是老夫人就不是不說一句,「你吃吧。」 錢媽媽嘴張開,眼看著喜兒就要把藥丸塞進去了,那邊沐大太太豁然站起來道,「那顆解藥是買了給嫣兒的!」

喜兒怔住,忙把手收了回來,站到明妧身後。

楚墨塵眉頭擰成一團道,「買給表妹的直接說就是,這麼拐彎抹角做什麼,看把錢媽媽給感動的,還有表妹什麼時候也中毒了,還和老夫人中的一樣的毒?」

明妧嘴角扯了扯,這話不知道錢媽媽聽著什麼感受,反正她聽著很扎心。

沐大太太坐正了幾分,不能說她也說了,要是錢媽媽真的把解藥吃了,這八千兩誰掏?掏了錢,她女兒還是沒有解藥,終究還是要說。

沐大太太悶氣道,「我也不知道你表妹怎麼就中毒了,但太醫說她中的毒和老夫人一樣,嫣兒不懂事,衝撞了世子妃鬧出不愉快來,我教女無方,實在張不開口,才拿錢媽媽為借口……」

楚墨塵恍然大悟,沒有揪著沐嫣怎麼中毒的不放,淡淡道,「我怎麼會和表妹一般見識,沐家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被說是小人,沐大太太手緊了緊,道,「那解藥……」

楚墨塵吩咐喜兒道,「把解藥拿給沐大太太。」

沐大太太則道,「這顆解藥掉地上了,換一顆吧。」

銀票沒見著,事情卻不少,楚墨塵不虞道,「先付錢。」

沐大太太沒推脫,左右這八千兩省不掉,她是帶了銀票來的,當即拿出來交給了明妧,一兩不多,一兩不少。

明妧又倒出一顆解藥,沐大太太拿了解藥后,朝老夫人福身就趕緊離開了。

喜兒手裡捏著顆解藥,道,「世子妃,這顆解藥怎麼辦?」這麼價值不菲的葯,她不能一直拿在手裡吧。

錢媽媽眸光從解藥上掃過,看著喜兒用綉帕小心翼翼的包起來,眼底的渴望漸漸被凄涼覆蓋,她艱難起身,哽咽道,「奴婢……奴婢先回去了。」

老夫人眸帶不忍,畢竟是陪了她幾十年的人,但八千兩……實在是太多了。

從內屋出來,灼熱的陽光打在身上,錢媽媽卻感覺不到溫暖,只有一陣陣涼意。

看著錢媽媽落寞而凄涼的背影,明妧都有點兒同情她。

回了沉香軒,喜兒喜滋滋的算今兒一天明妧掙了多少錢,老夫人、成國公和成國公夫人還有晉王和沐表姑娘,整整五條命,足足四萬兩啊,不過現在拿到手的才八千兩,不知道成國公和晉王什麼時候把銀票送來。

這邊喜兒在心底祈禱快點,那邊海棠跑進來,道,「世子爺、世子妃,成國公府把銀票和管事的送來了!」

楚墨塵正喝茶,聞言一笑,「送來的還真快,讓那些管事的進來。」

海棠面色古怪,道,「來,來不了了……」

「怎麼了?」明妧問道。

海棠咽口水道,「八名管事的全部服毒自盡,成國公府管事的是用板車把他們的屍體拉來的。」

你給的溫柔已過期 送了八具屍體來,還直接送到王府大門口,沒有比這更晦氣的了。

明妧倒吸了一口氣,成國公府未免太心狠了點兒吧,為了保住臉面,不背上一個欺君之罪,不惜將那些為他賣命的管事的全部滅口,還把屍體送來故意噁心他們。

人都死了,還是「畏罪自殺」,這案子沒法再繼續往下查。

不過明妧也沒有同情死的那幾個管事的,要他們的命的不是她和楚墨塵,是他們賣命的主子,只怕這些年幫成國公府謀利沒少做傷天害理的事,就當是替天行道了。

這一次,他們和成國公、晉王還有老夫人正面杠上,除了之前楚墨塵名聲受損外,並沒有吃虧,最後不僅把名聲挽回,還狠狠的重挫了成國公他們一把,一掃陰霾揚眉吐氣。

只是現在春風得意,但和他們的梁子卻也是越結越大,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還有就是楚墨塵的腿,江湖郎中絕不能再露面,他的腿治的七七八八了,是適合練習走路了,不出一個月,便能健步如飛。

既然演戲了,就得把戲演好。

第二天一早,天才麻麻亮,王府小廝開門,一隻箭嗖的一下射到王府大門上,小廝一聲尖叫打破寧靜。

那封信,是江湖郎中差人送來的,信里夾了兩張藥方,是給楚墨塵治療斷腿的,因為之前被人耍過,所以藥方請了趙院正過目,確定是難得一見的良方,才敢抓藥服用。

藥方是重點,但信上還順帶說了其他事,就是關於那十萬兩診金和藥箱子的事。

在信中,江湖郎中把藥箱子贈與明妧和楚墨塵,那十三萬兩診金讓楚墨塵代收,將來他會來取,至於什麼時候來,或許半年,或許三年五載,或許永遠也不會再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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