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你看看吧。」

贏落接過江寒陌遞過來的書籍,石洞中藏書極多,贏落也難易全部看完,只見手上這書寫著:離君劍典。

「這是?」

江寒陌略解釋:「這是幾百年前,離君所寫之書,並不是什麼修術,而是一本根據所使的劍器不同,應該輔以何種劍路,其中有大劍,闊劍,長劍,短劍,細劍······還有最後兩章,離君祖師更有寫了青殤與離歌兩劍,傳到後來,每一代青殤或離歌的劍主都會留下一些補註,想必對你有些用處。」

贏落點了點頭,說:「謝謝。」

「不必,這是我多年前看過了,正巧記起了。」

話鋒一轉,江寒陌略打量了下贏落,說:「你的飛雷之劫還在繼續吧。」

「嗯。」

「好好把握這幾年吧,按照宗中規矩,飛雷之劫后,必去劍閣或行走神州。」

「這我知道。」

江寒陌隨即走過贏落身邊。贏落看著他離去······「對了。」江寒陌忽然轉過頭,說:「按照往例,每次的夢庄會,劍相都必須前往,我想一月後的應該也是,你知道在哪裡舉行嗎?」

「聽藍縈說過,神州的東北方向,一處小島記得名字叫做···東臨吧。」

「沒錯,那個···也很重要。」

說完,江寒陌便欲踏出石洞。贏落卻問:「你去哪裡?」

「什麼?」

「我見你那書還未看我,是我叨擾你了嗎?」

江寒陌忽笑,說:「倒也不是,只是突然想起答應了一些事情,還要出谷賺錢。」

「······」贏落一滯,不知道該怎麼放映了。

「總不能,平不無故的,總接受鎮子里送來的東西吧。」

話落,江寒陌離開了這座石洞。

············贏落在石洞中久留了許久,時間一直到下午······夕陽滯留在石洞之前,照不進去。

贏落讀著手中書卷,不察時間是如何流逝的,照心燭的火光中,他未曾回頭看去,自然也沒有注意到時間過了多久。

離君劍典,多少也算是劍宗中的一本名卷,數代以後,劍宗許多弟子都深研過此卷,後來他們修為有所成就時,也會在其上留下一些自己心得的補註。贏落一直看了許久,發現最後一章的補註竟是南宮問留下的,字跡和前人的比起來還很新,想必是不久以前寫下的。

不覺時間過去,原本贏落還要看上許久,洞外卻已經有**叫。

「喂,贏落,給我出來一下。」

贏落聽見,卻頓時輕嘆了一口氣,這聲音必定是藍縈無疑了,也不知道她本不是劍相,怎麼敢隨便的到處在上劍峰上亂逛。不過想必不應的話,以後只怕······不得不再嘆了一聲,贏落放回那捲劍典,走出石洞。

「幫個忙。」

「什麼忙。」

「一個月以後的夢庄會,帶我一個。」

「啊?」

藍縈不得大嘆息一聲,真是弄不得為什麼這個傢伙來了劍宗一年多了,怎麼還有這麼多東西都不懂,說:「夢庄會是每三年神州上的大事,當然也包括我們劍宗,只是宗里的前輩不會出面,畢竟他們都在劍閣,再說夢庄會本也就是年輕人的盛會,和那票老頭沒什麼關係。」

贏落看了看他,心中卻猜想:老頭?這話讓那些前輩聽見,肯定要你好看的。

藍縈說道:「所以,每次夢庄會都是宗里的劍相前去參加,然而,每個劍相也可以帶上七位弟子,帶去夢庄會說是能夠長長見識。」

「是這樣嗎?你去找高樓,或江寒陌不就是了嗎?」

「別說了,寒陌師兄我好久沒見到他了,剛剛聽人說他外出除妖了,高樓那個笨蛋嘛···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好說話,他那個七個名額早就滿了,我只能來找你了。」

「嗯,明白了。」

「那你同意了?」

「你要跟來就跟來吧,我不攔你。」

藍縈走到贏落面前,拍了拍贏落肩膀,滿臉『欣慰』的說:「唉,果然還是師弟貼心。」

贏落眉頭一簇,卻拿她沒有辦法。

想了想,贏落問她:「對了,你說江寒陌師兄外出除妖是什麼意思?」

「就是除妖,順便,應該能賺些錢吧。」

藍縈看了看贏落一副不懂的樣子,便說:「我問你,吃的哪裡來的?」

「啊?呃,記得是那四個鎮子里送來的吧。」

藍縈白了贏落一眼,說:「那不就是了,沒看見四個鎮子外從未見有妖獸蹤跡嗎?那都是時常有弟子四處巡視的緣故,再有其他山脈里有一些村落若受到妖獸襲擊,也都可以請我們劍宗,偶爾他們也會送些錢財給我們,我們要是有錢也大多分給四周小鎮子里的居民,我們劍宗弟子總不能白吃人家的吧。」

「那雪相······」

「這次好像在百里以外的一個村落里,普通弟子太過緩慢,寒陌師兄御劍就快多了。」

贏落忽然一笑,卻覺得這劍宗似乎更加有意思了些,原以為他們都是些好戰的修行者。

「其實······」

藍縈看了看贏落,說:「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到處和別人說啊。其實,以前的寒陌師兄不是這樣的,他少年時除妖,一人便斬了五十頭凶獸,是我們這些弟子里的翹楚,整個人很洒脫還很愛開玩笑,就是···就是謠君前輩她死後,師兄的性子就變了,多少有些冷漠,但實際上,他是個好人,這你要知道,可別為些小事記恨他。」

贏落點了點頭,說:「也難怪,我知道了。」

············傍晚時候,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

夕光往著西邊垂落下去,月光卻似乎已經等待不住,悄然垂落在山峰上。

贏落走到一處居所前,敲了敲門,說道:「師尊?」

「我在,你進來吧。」

贏落推開房門,見到南宮問盤膝與卧榻上,想必是在靜修吧。

這是一處竹屋,非常的清靜,屋內的陳設就更是簡單,就是普通的桌椅板凳,以及幾件掛在牆上的青色衣袍。唯獨窗邊有著一串紫色的鈴鐺,不像是一個男子的居所里會有之物。

南宮問看著贏落:「怎麼了,看你有事吧,是修行上遇見什麼困難了嗎?」

贏落搖了搖頭,說:「我聽說了東臨夢庄會之事。」

「哦?沒錯,是我讓你去的。」

「可我的飛雷之劫······」

南宮問說:「半年前,你用了一年的『靈散』之後,雖然修為略有退步,但是劍亂已經徹底安定下來,這半年來,我解開你的飛雷之劫,第一次飛雷難之後,一兩月內,飛雷之劫會暫時的安定下來。夢庄會是神州宗門青年一輩的盛事,你雖在飛雷之劫不宜比斗,但去看看,增些見識總也不是壞事。」

「原來如此,多謝師尊掛記。」

「無妨,對了,你也可以帶幾個弟子一同前去,那些孩子始終待在谷里,難免會有些井底之蛙的自大,多看看神州之寬闊,對他們有益無害。」

贏落躬身行禮:「是的,若無他事,弟子便回去了。」

「嗯,去吧。」

贏落退出了竹屋,門被緩緩的關上,發出『嗚咽』的一聲。

風與月光,一同的從窗子進來。

那鈴鈴響起的清脆聲音,讓人心曠神怡。南宮問原本閉上的雙眼,靜靜張開,看著那風中搖曳的紫色鈴鐺,笑了笑。

「夢庄會···嘿嘿,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夜色很濃,如同化不開的墨。

星辰點綴著墨色。在這星空下,有人靜靜眺望著夜空。

一個背著一張古箏的紅衣女子,站在上劍谷通往谷外的那條小徑上,將目光從夜空上收回。她又私下了的看了看,似乎是為了確定四周並無其他人跟著。

「這裡,還沒人巡到嗎?這個時間,他們也未必太疏忽了些。」

林輕語皺了皺眉,似乎是對那些弟子憊懶與巡視,有些不悅。她又四下的看了看,行出了上劍谷,卻不知道她要在這夜色里,去什麼地方?

············「她不在嗎?」

上劍谷里,林輕語的居所旁贏落敲了敲門,卻沒人回應。這裡較為偏僻,贏落知道許是她性子偏愛安靜,因此才選了這偏僻些的住所。

「怪了,平常的話,她應該都是在這,或許······是去竹林里作曲了吧。」

贏落暗自猜想。說來也怪,劍宗弟子里林輕語也算是個異類,不愛劍器,修行的也不是如何的勤奮,偏偏喜歡做些箏曲之類的,不過好在劍宗對弟子要求不嚴,全憑自願,倒也沒人逼迫她該如何。

贏落笑了笑,說:「也罷,我先回去吧。」

… 第六卷東臨第八章雲途

神州上西邊有一處龐大的草原,覆蓋整個神州西部。草原有一個簡單的名字『豐碩』。

風是蒼勁的,牛羊被放牧,它們低頭咬著青草。

旁邊有幾座凡人的營帳,他們都是些草原上的游牧人,四處來,四處去,居無定所,卻也看盡風光。

他們是否值得人羨慕,這便兩說了。

遼闊無盡的草原上,出現了一道人裝扮的男子,看上去有些年歲,卻正是曾經到過劍宗參加過贏落的拜劍相之禮的『池羽』道人。

在道宗之中,這池羽道人的身份一直有些微妙,他是道宗道門之長『曜箐』道人的師弟,當年同樣拜在道宗的靜門的一位前輩門下,且平時曜箐道人若是不在時,他也負責教導宗中後輩尤其是『池謙』『池余』兩人。

只不過,他並不算道門之人,卻也不似靜門中那些人不理世事,只顧平心修行,道宗裡外之事,他都有些參與,卻又不掌實權,在道宗中頗受非議。

卻是不知道,此刻的池羽道人卻為何會來到這草原上。

環視著四周,池羽道人低聲道:「雲道庄,素來是獨來獨往的一宗,且並沒有什麼固定的地方,往著四方而行,最近的一次,據說應該是在此處出現吧。」

雲道庄,在神州上,對於諸宗來說神秘不遜於櫻洲『焚火殿』的一宗,興盛於五百年前。雖說名喚『雲道庄』但是這一宗,卻從來沒有固定在某一處,他們如同一群苦修者吧,天下徒步行走。

可能往向神州浩土,也可能渡浩海,又或者游與櫻洲。

總之,如同一片游雲一樣,沒什麼人清楚知道他們的蹤跡,但,道宗或是劍宗,卻也都知道,這個興盛了僅僅五百年時間的宗門,卻是絕不簡單的。

風聲急切的掠過,壓低了原野上的青草,伴隨著那風聲有人在身後說道:「您是道宗的池羽道人嗎?」

池羽道人轉過身,但見一年輕的灰色衣男子正躬身的站在身後。

「哦,你知道?」

「在下『雲彥刻』雲道庄弟子,曾有幸在雲遊時見過道長一面,便認出來了,道長······是在尋雲道庄吧。」

池羽道人看了看他,道:「之前確實是,不過現在找到了。」

「在下不解。」

「找到你,與找到雲道庄又有何異。」說著,池羽道人微微一笑,從袖中拿出一卷玉簡,道:「雲道庄的些規矩我也略知道些,便請你將這玉簡交給雲道莊主了,看過之後,想必雲道莊主應該知道是何事了。」

「自然。」

聞言,池羽道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腳邊浮起些雲氣,便往著蔚藍天際騰飛而去。

野原上,一時間只剩下雲彥刻一人,他靜靜的凝望著池羽道人走遠,把玩著手中的玉簡,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恭敬,道:「池羽道人來此,莊主讓我來迎,不過這池羽道人竟不想見見或者······一探我雲道庄,其中會有其他的緣故嗎?」

細細的想了想,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自然也就算了。

不過雲彥刻卻是依舊意味深遠的看著天際,嘴角扯著些笑意。

「彥刻,我家的羊跑了,幫幫忙。」

「哦,知道了。」

······

······

浩海,捲起龐大的浪潮,又很快的落於海中,濺起無數的水滴,聲勢浩然。

即便是最優秀的行船者,最龐大的船艦,面對浩海這種可能長時間風平浪靜,但卻又有可能瞬息之間,捲起彌天海浪的可怕海洋,卻也不得不時時刻刻都保持絕對的小心翼翼。跨過這座世間最龐大的海洋之後,便是一座名為隕洲的地方,因為其四周瀰漫著無盡的從未散去的迷霧,也被人稱作『迷霧洲』。

隕洲頗為龐大足有神州三分之二的大小,,而四周也是島嶼密布,甚至也有一些龐大的島嶼群,密密麻麻的分佈在隕洲之側。

隕洲的西側浩海的一座島嶼上,一座了無人煙,似已經廢棄了許久的村莊海畔。

海浪無窮無盡的湧向岸壁上,濺起的浪花落在那懶洋洋的躺在海岸上的紫衣男子身上,只不過看他呼呼大睡的樣子,像是全無察覺。這紫衣男子長相十分普通,只是身上卻又古怪的透出幾分妖異。

呼呼······男子遲遲沒有醒來,而身後,那座破爛不堪的村莊中,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步聲沉重想必是男子。不消幾個呼吸,卻已經來到了男子身後,那人看了看這男子卻沒有說什麼。

「睡夠了嗎?」

「我睡多久,還要······」

那慵懶睡著的男子聽見那聲音,原本想要罵幾句,卻不料覺得那聲音,怎麼說呢?有些耳熟?

睜開了雙眼,看見那行來的中年男子,以及他身畔一直跟隨的那匹高大紫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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