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郡王跟上。

小玲文士帶着護衛們收拾了東西故意錯後幾步。

“殿下你這些日子就每天釣魚啊?”謝柔嘉又回頭問道。

“也不是每天,昨天還去打了兔子。”東平郡王說道。

“殿下。”謝柔嘉停下腳看着他,“你要不就先回京城去吧,別在這裏因爲耽誤你的時間了。”

“不耽誤。”東平郡王說道,“我現在也沒事情可做。”

沒事可做?

“我父王當初奉命迎接看管始皇鼎,結果始皇鼎遺失,所以他就要找一輩子始皇鼎,子承父業,父債子還,我的所有時間和事情都是爲了始皇鼎。”東平郡王說道。

所有的時間和事情都是爲了始皇鼎。

謝柔嘉看着他一刻,那其實他跟自己也是一樣的吧。

“現在始皇鼎找到了,我就沒事做了。”東平郡王微微一笑,“可以拉弓只是獵兔子,可以甩勾只是釣魚,這種日子可真是自在。”

謝柔嘉笑着點頭。

“那殿下玩的東西可是真匱乏。”她說道,“殿下,你最喜歡玩什麼?”

東平郡王嗯了聲,似乎在認真想,謝柔嘉已經得意的笑着拍他的胳膊。

“別想了,你肯定不知道。” 我全家都是穿來的 她笑道,挑挑眉,“你喜不喜歡下棋?我聽說下棋很好玩的,咱們試試吧?”

東平郡王含笑應聲好。

而此時的京城裏,一片暮色籠罩下,位於城中的一處忽的冒出一聲轟響,竄起一團黑煙,引得街上的行人看去。

“哎呀,是青雲觀。”

“青雲觀又着火了?”

“要我說青雲觀也該修修了,又不是沒錢,道觀年久失修的。”

青雲觀內道士們紛紛向一處偏殿涌去。(。) 青雲觀着火的是一間後殿,火勢也並不大,似乎早有準備,很快就撲滅了。

邵銘清走進來時,看到殿內一片狼藉,散落着倒坍的案桌以及窗櫺,玄真子正被兩個一臉焦黑的道士攙扶起來。

玄真子臉上也是一片黢黑,頭髮鬍子也被燒焦了一團,他的神情沒有驚恐,反而是悲哀。

“師父你沒事吧?”邵銘清忙問道。

玄真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卻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邵銘清將他攙扶到一旁的側殿。

“師父,還是不行嗎?”他問道。

玄真子張開手,從袖子裏拿出被火燒的黑乎乎的方鼎。

“怎麼就是不行呢?”他喃喃說道,“是按照典籍上記載的起的丹爐啊,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邵銘清也看着這方鼎若有所思。

“師父。”門外傳來弟子們的聲音,“陛下差人來問如何。”

自從玄真子拿到始皇鼎以來,皇帝日日關注,青雲觀着火的事肯定已經被皇帝知曉。

“稍等。”玄真子說道,一面用力的撐身要起。

邵銘清伸出手沒有攙扶玄真子,反而是按住他的胳膊。

“師父,讓我來試試。”他說道。

玄真子一怔看着他。

“什麼?”他問道。

“師父,先別跟皇帝陛下說煉丹不成。”邵銘清說道,單膝跪下看着玄真子,“讓我來試試。”

玄真子有些愕然。

“你?可是,你不會啊。”他說道。

“我可以學。”邵銘清抓着他的衣袖,“師父。你不是說過我天資聰慧,是我門中難得一見的慧根,你看,我原本什麼都不會,可是你讓我學,我就學會了堪輿經,現在我也可以學丹經的。”

玄真子看着他神情複雜。

“銘清啊。可是我也是學的丹經啊。這不是經書的問題。”他說道,“而是….”

“師父。”邵銘清打斷他,抓緊他的胳膊喊道。“讓我再試試。”

玄真子看着他。

“師父,告訴皇帝陛下,邵銘清正在煉丹。”邵銘清說道。

玄真子嘆口氣。

“銘清啊,你這又有什麼好的。”他說道。“又能拖多久,練不出來。陛下還是要問謝家的。”

邵銘清笑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他說道,“師父,說不定我真的能練出來,師父。你要相信我。”

只要跟皇帝回一句這話,作爲發現始皇鼎的人,皇帝一定相信他。甚至還會聯想到也許謝家的小姐將怎麼煉丹的祕方教給了他。

皇帝就不會再追問,玄真子也不會去承認無能爲力。皇帝也就不會動了召詢謝家的心思。

這樣就不用謝家的這個小姐在皇帝面前重申不煉丹的訓條,也不會給謝家那個小姐在皇帝面前妄圖抓住新機緣貿奪名利的機會。

他一心來京城,守着青雲觀,守着始皇鼎,就是爲了這個。

玄真子笑了,扶着他的手站起來。

“我相信你,我就這樣跟陛下說。”他說道。

邵銘清大喜跪地道謝。

玄真子將手裏的始皇鼎遞給他,自己向外走去。

我相信你對那謝家小姐的護佑必當竭心盡力之心,也許就跟能領悟堪輿經一般,將這始皇鼎也堪破。

………………..

謝柔嘉覺得睡的有些不安穩。

或許是因爲睡的遲的緣故吧。

她和東平郡王吃過飯,又和他下棋,結果自己輸得一塌糊塗,生氣的抱怨他騙人,下棋這麼厲害還說沒喜歡的事。

“不喜歡也並不表示不會啊。”東平郡王笑道,“不過喜歡的話一定能學的很厲害。”

主動教授她下棋這才平息了她的抱怨。

亥時三刻二人才散了各自睡去,直到睡下來這三天的不眠不休的疲倦才一起襲來,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水裏,漂浮着卻始終沉不到底。

耳邊還總有人走動以及說話聲。

“……本就心神不穩…..尚未痊癒….”

“…..這個簪子可用?”

“……只靠簪子不行了…..”

“……需要什麼?”

聲音忽遠忽近忽清晰又忽模糊,嘈嘈雜雜切切,讓人心生煩悶,有雙手撫摸她的額頭,聲音很快消失了,謝柔嘉覺得自己也終於沉到底,翻個身踏踏實實的睡去了。

一覺醒來的時候,視線裏有些昏昏。

跟往常一樣,是天不亮的時候就醒來了。

謝柔嘉將手舉過頭頂,腳用力的踩向牀板,鼓着腮幫子長長的吐氣,氣還沒吐出來,有人刷拉掀開了簾子。

一張俊朗的面孔出現在視線裏。

謝柔嘉瞪大眼。

“殿下?我又吵到你了?”她問道。

東平郡王莞爾。

“沒有。”他說道,“是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

哦。

不過,你看我這個做什麼?

謝柔嘉眨眨眼,猛地起身。

“殿下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她低聲問道。

她尚未起身,東平郡王的手就扶住她。

手掌的溫熱透過薄薄的**從肩頭傳遍全身,謝柔嘉的身子不由僵了下。

東平郡王肯定察覺了她的異樣不適,但卻沒有鬆開手。

“沒事,你不用急着起。”他說道,扶着謝柔嘉肩頭的手更加用力,將她按了回去。

一定是有事。

謝柔嘉回過神。

“殿下什麼時辰了?”她問道。

“申時一刻。”東平郡王說道。

謝柔嘉哎的一聲。

“申時一刻?”她說道,原來不是早晨,而是到了下午了。

傳授經書的確是耗費了心神。

謝柔嘉又躺回去,攤開胳膊伸個懶腰。

原來是自己睡懶覺,所以東平郡王才這樣擔心的啊。

“這幾天太累了也沒有睡覺。一覺睡一天也算是補眠了。”她笑着說道,“殿下不用擔心。”

愛你,終生爲期 她的話音落,外邊有腳步聲響,伴着小玲驚喜的聲音。

“柔嘉小姐醒了?”她說道,人也出現在視線裏,看着睜着眼嘻嘻笑的謝柔嘉,不由拍了拍心口。“柔嘉小姐真是把殿下嚇死了。”

嚇死了?

多睡一會兒有什麼可怕的。

謝柔嘉看東平郡王。

“有什麼好怕的啊。我不就是睡個懶覺,起牀晚了些嘛。”她笑道。

“有什麼可怕?”小玲說道,“柔嘉小姐。您睡了兩天了。”

兩天?

謝柔嘉又猛地坐起來,這一次東平郡王后退一步,由小玲及時的伸手攙扶她。

“現在是兩天後的申時一刻啊。”她說道。

東平郡王看着她點點頭。

“感覺怎麼樣?”他問道。

謝柔嘉摸了摸頭,這才覺得起身有些頭重腳輕。不過倒也沒有大礙。

“感覺挺好的。”她笑道,“我睡好了。”

小玲鬆口氣。

“殿下。叫大夫們進來嗎?”她問道。

東平郡王點點頭起身讓開。

“不用,不用叫大夫的。”謝柔嘉擺手說道,“我就是耗費了心神,睡飽了就好了。”

“柔嘉小姐。您哪裏是睡飽了就好了,要不是殿下…..”小玲說道。

話說到這裏東平郡王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殿下怎麼了?

謝柔嘉看向東平郡王,東平郡王神情溫煦。

“我請了大夫來。大夫們說你很嚴重。”他說道。

那真是讓大家擔心了,謝柔嘉便忙點頭。

“我覺得沒事。但竟然睡了兩天,還是讓大夫看看吧。”她說道。

小玲鬆口氣高興的喊大夫進來,東平郡王退到一邊,看着大夫們望聞問切一番說無礙開了補養氣血的湯藥下去了。

既然大夫這樣說了,小玲也沒有再拒絕她起身的要求,親自給她穿衣梳頭。

“殿下。”謝柔嘉對着外間喊道,透過開着的門看到他的半個背影,隨着她的喊聲轉過了來,“其實有時候我這種不一定是病,大夫們看了也會說的很嚴重。”

小玲將她的頭扳正,將烏黑的頭髮用簪子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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