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軍承諾不佔領大行城,大行城必然會落入吾家主人的手中,到時吾家主人會將每年大行城三分之一的稅賦送給將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來人見天問有所顧慮將底牌亮了出來。

“偶,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情”,對方的條件讓天問非常動心,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每年得到大行城三分之一的稅賦。天問道:“那你需要某爲你們做些什麼”,來人既然想得到大行城,必然會想讓自己幫助他們什麼,不然也不會如此的主動。

來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天問道:“這是一份名單,將軍攻入大行城後,只要按照紙上的名單,將所有人殺光即可”。

天問接過紙一看,紙上大部分的名字自己都清楚,全是一些大行城的官員和名士,現在看來人是想通過自己的手,殺光大行城內有影響力的人物,然後出面穩定局勢取而代之。只要天問得到自己想要的財物,並不介意隨手將這些一起剷除,不過來人背後的主使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讓天問有些不舒服。

“你家主人是誰,某爲什麼要幫助你們”,天問還是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來人道:“事成之後,吾家主人自然會與將軍見面,只有我們才能幫助將軍攻入大行城,還請將軍三思”,來人一點也不怕天問會拒絕。

天問猶豫了一下,如果真像來人所說的那樣,自己與來人不過就是各取所需,雙方的利益並不衝突。天問道:“好,就按照你說的條件,大行城內的財物全部歸某,事後某自然會退出大行城”,接着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如何進攻大行城的方案,來人才離開大營。

一旁的侍衛想提醒天問,天問擺了擺手道:“無妨,通知下去,今晚早早休息,明天一早進攻大行城”。天問並不擔心對方耍什麼陰謀詭計,大行城內的士兵並不多,只要控制住城門,大行城只能任由天問宰割。

有話長說、無話短說,第二天凌晨,天問帶領着四百名騎兵悄悄的離開大營,繞到大行城的南門外。這時天才矇矇亮,雖然不是伸手不見五指,二三百米以外的情況根本無法看清,相當於現代夏季四點鐘左右的光景。這時,大行城城頭上有兩個亮光在閃動,這時雙方預定好的進攻暗號,大約有五十人名騎兵悄悄地下馬,步行靠近城門。

等渤海國的士兵到達城門口,就發現大行城的南門已經打開,有十幾個敵方的士兵脖子上圍着紅布,焦急的等待着天問的到來。渤海國的士兵迅速的控制住城門,並向天問發出佔領城門的信號,不遠處的天問見自己人已經佔領了城門,舉起了手中的刀在空中一揮道:“渤海國的勇士們跟某殺進大行城,剽掠三天,殺啊”。

隨着三百多匹戰馬嘶鳴,四蹄騰起踏在土地上,戰馬上的渤海國士兵各自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嚎叫着衝向城門。天問揮舞着手中的刀,帶領着士兵衝進了城門,這時天問與手下的侍衛悄悄的落後了一步,停留在城門口,並沒有跟隨其他的士兵一起衝向北邊的官衙。天問留了一個心眼,如果發現情況不妙,可以立即帶領部下退出大行城。 事情並沒有像天問擔心的那樣,進攻官衙的士兵異常的順利,大行城的城主還在睡夢中就被衝進房間的士兵砍死在牀上。時間剛過佛曉,大行城的南北城門就已經被天問控制住,這時天問才真正的放心走進大行城的官衙。大行城只有南北兩個城門,控制住這兩個城門,就算佔領了大行城,不用再擔心對方有什麼陰謀詭計了。

天問帶領着侍衛走進官衙,官衙中到處都是屍體,鮮血鋪滿了整個地面,稍微不留神就能踏進一攤血窪裏。天問走進大堂,坐在案榻上環視了一下四周,侍衛們趕緊將大堂中的屍體清理出去。

坐在大堂上的天問感覺到一絲勝利的喜悅,天問不怕失敗,但是這場偷襲關係到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不得不讓天問慎之又慎。這時,侍衛將大行城城主和各級官員的頭顱呈現到天問的面前,天問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道:“將這些人頭都掛在北門的城頭上,你帶隊將紙上的人全部抓起來砍頭”,說着天問將神祕人的名單交給侍衛。

天問轉身向另一名侍衛道:“你帶上五十人,將城中的財物與三十歲以下的男女全部集中起來,其餘的全部殺掉,準備好兩天後返回西京”,天問可不想乖乖的聽從神祕人的安排,天問準備送給神祕人留下一座空城、鬼城。

大行城的惡夢纔剛剛開始,城內大部分居民都是一些南來北往的商戶,人口最多的時候也不會超過七八千人。 高冷老公太纏情 渤海國的騎兵剛剛到達城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開始逃難了,城內所謂的一千士兵,大部分都是各富戶家中的奴僕裝扮的,真正可以打仗的士兵不足三四百人。渤海國的士兵一衝進城中,大行城中的士兵要不逃跑要不被殺,根本就沒有人組織進行過什麼像樣的抵抗。

一羣羣渤海國的士兵衝進居民的家中,將居民家中值錢的東西搬上馬車,然後將年輕男女像捆糉子一樣綁成一串,只要有人敢稍微反抗一下表示不滿,馬上就會身首異處。大行城中到處是亢奮的渤海國士兵的身影,他們一手拿着滴着鮮血的武器,一手拎着剛打劫來的財物,滿臉興奮的衝進一戶戶人家。

每間屋內不時傳出來士兵的淫笑聲,和無助、絕望的求饒聲,街道上到處是被砍死的居民屍體,整個大行城內瀰漫着一股讓人嘔吐的血腥氣味,到處充滿了慘叫聲、砍殺聲和呻吟聲。僅僅過了一天的時間,大行城中便再無半點生機,城頭上到處掛滿了屍體,屍體上值錢的衣服全部被拔去,屍體多的已經一層壓着一層。

原本準備在大行城中剽掠三天的計劃,不得不在當天的傍晚提前結束,鐵石心腸的天問在大行城中轉了一圈後,實在無法忍受大行城內氣味,不得不連夜帶着搶劫來的財物和奴婢,匆忙的搬回城外的大營中。臨走的時候還沒有忘記,讓手下在大行城中放上一把大火,將整個大行城燒成灰燼,想掩蓋自己駭人聽聞的行爲。

處理完大行城的事情後,天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以來都是父親和哥哥帶兵在外作戰,自己頂多是一個配角。天問還是第一次親自領兵作戰,大行城便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有一種不祥的感覺讓自己隱隱的不安,天問閉上眼睛努力想忘記發生在身邊的一切。這時,從帳篷外走進來一名侍衛在天問的耳邊低語,天問睜開雙眼問道:“這件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將軍,屬下偵查的清清楚楚,那羣人剛進了大窪溝,海東青一直盯着他們,這次絕對跑不了”,侍衛肯定回答道。

天問心裏一直惦記着李燁這股力量,這幾天裏傳回來的消息表明,李燁從西邊兜了一圈迂迴到大行城的北邊,雖然天問並不知道李燁要做什麼,但是放着這樣一羣人在自己的周圍晃悠,始終無法讓天問安心。

天問看了侍衛一眼道:“巢文帶領一百名騎兵馬上到山溝外面等着,只要他們出來就一網打盡”。侍衛巢文領命轉身剛想離開,天問感覺還是不放心又道:“再多帶五十人,有什麼事情也好有個接應”。

侍衛巢文心裏有些不樂意,這不是瞧不起自己嗎?對方也就是二十多人,自己帶上五十人就足夠了,用上一百人還不像切菜似的把他們消滅了,用得着再加五十人接應嗎?侍衛心裏嘀咕,臉上卻沒有半點敢違背天問的意思。侍衛巢文那裏知道天問的想法,碼頭一戰給天問留下了深刻的影響,天問想一擊必殺永除後患。

巢文帶着一百五十名騎兵向北往大窪溝方向出發,行進了二十多裏地,在靠近大窪溝不遠的的地方停了下來。巢文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在不遠處有一處小樹林,面積不大但隱藏一百多人和馬匹應該沒有問題,便領着隊伍躲進了樹林。因爲害怕李燁發現,巢文帶着隊伍躲在樹林裏也不敢點火做飯,餓了就吃一些肉乾充飢,渴了就喝小河裏的水。

就這樣在小樹林裏整整等了一天,仍然沒有看見有人從大窪溝裏出來,巢文不由得有些着急起來,趕緊派三個人進入大窪溝裏查看。

這時候的李燁在大窪溝裏到底在做什麼呢?事情要從李燁進入大窪溝說起,彎彎曲曲的大窪溝全長五六裏,山溝兩旁原始森林密佈,如果不是沿着山溝行走,很容易迷路。山溝有十幾米寬,溝中有一條小河,齊腰深的河水清澈見底,騎馬很難在山溝中行進,李燁一行進入山溝,只能牽着馬在山溝中前面摸索。

等阿布思利找到與同寨子人分手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快到傍晚了,阿布思利找到營地,發現營地裏一個人都沒有,篝火堆還有些熱乎,便對着周圍喊了幾下。須臾,從營地的周圍黑暗處走出來三四個人,見是阿布思利到了,都高興的與阿布思利擁抱在一起,興奮過後的阿布思利感覺很奇怪,怎麼就剩下這幾個人了,其他人都上那裏去了。

一問才知道,阿布思利走後的這段時間裏,大家都感覺很無聊,便在附近打獵。一開始還在營地周圍,漸漸地越走越遠,現在都是白天一早出去,很晚纔回來,現在算算時間,大家也應該回來了。阿布思利正說着話,其他人都陸陸續續的從四面八方返回營地,每個人手中都拿着不少的獵物,有山雞、野兔也有梅花鹿和山豬。

李燁發現被他們獵殺的動物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頭部中箭一箭斃命,這樣做的好處是爲了讓動物的皮毛不受到損壞,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李燁沒有想到他們的箭法會如此的精湛,這樣的身手沒有十幾年的功夫根本練不出來,李燁心裏不由得暗暗地高興,今天可是撿到一羣寶貝了。

阿布思利給同伴引薦李燁,這些人眼中透露出沉着與冷靜,同時也夾雜着不解與迷惑,爲什麼阿布思利就選擇跟着李燁呢?李燁也不點破,讓人將一隻梅花鹿洗淨後剝去毛皮,李燁伸手抓過梅花鹿,架在一隻腿上將梅花鹿的肋骨一根根的掰開,串上兩支木棍,然後在梅花鹿身上抹上香料,架在篝火上慢慢的烤。

阿布思利和同伴看着李燁熟練的動作,不由得驚歎李燁小小的年紀就如此大的力氣,不敢再有輕視之心。不一會,烤肉的香味便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阿布思利和同伴不停的吞嚥着口水,李燁拿起小刀削下一塊肉嚐嚐了,味道剛剛好。李燁笑着道:“梅花鹿身上最好的肉在脖子上,我們今天不如行一個酒令,誰贏了就讓誰先吃脖子上的肉”。

衆人都不知道李燁這是要做什麼,一起好奇的望着李燁,李燁拿起一支火把,走到營地外二十多米外,將火把深深的插進土裏然後返回。李燁指着遠處的火把道:“誰能將遠處的火把一箭射滅,今天誰就是第一名,就可以第一個吃鹿身上的肉喝第一口酒”,說着李燁找來幾壺酒擺在地上。

阿布思利和同伴一看,這還不容易,二十多米外的火把如果射不中,以後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自己在寨子裏打獵了,唯一的難度就是在黑夜裏不容易看清楚火把的木柄。一個靺鞨人首先跳了出來,拿起弓箭喵了一下,嗖的一聲,箭便朝着火把飛了過去,箭好像射中了火把,火把晃了一下,但是沒有倒。

一旁的其他靺鞨人見狀都哈哈大笑起來,那個靺鞨人本想說這次不算,但被同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躲了起來。另一個靺鞨人不服氣也站了起來,挽弓也射了一箭,火把也晃了一下,還是沒有倒下,一連三四個靺鞨人都射中了火把,就是沒有將火把射倒。阿布思利也覺得奇怪,跑到火把旁一看,看見五六支箭都射在了火把的木柄上,但是火把木柄一半插入了土中,所以根本就射不倒火把。 阿布思利跑回來,走到李燁身邊剛想張口李燁理論一下,李燁拿起身邊的弓箭遞給阿布思利,開口道:“你那這把弓箭試試”。李燁這把弓箭可是皇城內工匠坊精心打造的,做工材料都是一流,專門供應皇親國戚們打獵遊玩使用。李燁手中一共有兩把這樣的弓箭,從外表上看沒有什麼區別,一把是射速快、威力小和射程短的軟弓,一把是射速慢、威力大和射程遠的硬弓。

李燁一般喜歡使用硬弓,現在阿布思利手上的就是兩石的硬弓,是仁壽公主專門讓工匠爲李燁打造的弓箭,可以說是百裏挑一的弓箭。 上司惹不起 一石弓箭的拉力達到一百多斤,射程可以達到一百多米,但是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什麼殺傷力了。兩石的硬弓拉力達到二百多斤,射程近二百多米,一百米之內具有穿透皮甲的效果。

據說宋代的神臂弓可以達到九石的拉力,宋代名將岳飛可以使用五石的硬弓,射入三百米外的石頭中,威力堪比現代的步槍了。李燁現在可沒有這樣的本事,但是還是有自信將二十多米外的火把射倒或者射斷,主要還是李燁以前試過。

阿布思利接過李燁手中的弓箭試了一下,要比自己使用的弓箭硬上不少,主要還是自己長期在森林裏打野獸,不需要這樣的硬弓。阿布思利試了一下手感,搭上一支箭,穩定了一下呼吸,嗖的一聲,箭離弦飛了出去。

火把上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竟然沒有射中,李燁道:“是不是還沒有適應,要不要再來一箭”。

阿布思利搖了搖頭,硬弓哪有這麼快適應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軟弓,想完全適應也要射上幾百支箭。李燁轉身看了看速拉丁道:“速拉丁,想不想試一下”。

速拉丁搖了搖頭,馬上騎射大部分使用的都是軟弓,自己平時也都是在馬上練習騎射,步戰的硬弓很少練習。見沒有人再出來,李燁自言自語道:“那就讓某來試一下”。

說着,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穩住氣息,拉開弓弦瞄準火把。嗖的一聲,弦響,火把木柄應聲折斷,火頭向前飛行了幾米掉落在地上,阿布思利和同伴不可思議的看着遠處即將熄滅的火苗,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李燁這一箭正好射在了火把燃燒的末端,火焰已經將火把的前端碳化,只要力道剛好合適,就可以將火把射斷。其他人那裏懂得這樣的道理,都以爲李燁箭法精湛,阿布思利與同伴更是感覺李燁有神明庇佑,眼色裏流露出畏懼與崇拜。

雖然李燁一箭將火把射斷,李燁也沒有獨自一個人享用美食,而是主動的將鹿肉殺下來分給衆人。阿布思利和同伴都感覺李燁沒有什麼架子,態度也平易近人,很快便與大家一起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第二天,阿布思利與同伴邀請李燁一起打獵,這時李燁返回海邊的心情並不急切,大行城城外還駐紮着渤海國的騎兵,返回時有可能會在路上遇見渤海國的騎兵,所以晚上二三天也沒有關係。

李燁便帶着速拉丁和幾名護衛,跟隨着阿布思利和同伴一起圍捕獵物,阿布思利和同伴打獵的方式跟中原狩獵方式有些相同,差別主要是圍捕的範圍大小。中原狩獵時都是幾百人一起,從四面八方將獵物驅趕到平原地帶,範圍從幾裏到幾十裏不等。而阿布思利他們則是將獵物從樹林、山上驅趕到山溝或者山下,範圍也就是山的一面或者一塊區域,效果基本上相同。

不過,阿布思利告訴李燁,他們大多數情況下是追蹤獵物的行蹤,或者埋伏在獵物經常出沒的附近,二三個人一起打獵,屬於小規模的狩獵。像今天這樣大規模圍捕,一般只在出現大型獵物或者需要儲藏糧食的時候纔會做。靺鞨人負責從山上向山下驅趕獵物,山上驚慌失措的獵物被驅趕到山溝中,李燁帶着阿布思利和速拉丁在山溝中,負責射殺亂竄跑下山的獵物。

一天下來,圍捕了兩隻鹿、一個野豬、五隻斑羚和無數的小型獵物,還在山溝中發現了一隻棕熊的行蹤,準備第二天專門進行圍捕。棕熊可是陸地上食肉目體形最大的哺乳動物之一,體長1。5~2。8米,肩高0。9~1。5米,雄性體量約250~545千克最大可達1噸,雌性體重約80~250千克。棕熊嗅覺極佳,是獵犬的9倍,視力也很好,在捕魚時能夠看清水中的魚類。棕熊肩背上隆起的肌肉使它們的前臂十分有力,搬走800千克的石頭完全沒有問題。

圍捕棕熊可不是一件隨隨便便鬧着玩的事情,現在正是棕熊冬眠以後,開始外出覓食的時候,萬一讓棕熊發起狂來,二十釐米長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的,後果不堪設想。阿布思利在圍獵時最先發現棕熊在山溝中小河裏捕魚,本想上前撲殺,但是被李燁攔了下來,這時候李燁身邊只有四五人,萬一控制不住,就要倒黴了。

平時靺鞨人圍捕這些大型兇猛獵物的時候,大都採用誘捕的方式,挖陷阱、設暗器和用繩網。挖陷阱、設暗器來不及了,用繩網應該是不錯的選擇,而且靺鞨人有一種甩繩的工具,可以在很遠的地方投擲,捆住動物的雙腳,專門對付奔跑中的動物。

阿布思利和同伴商量好獵殺棕熊的方案,第二天早早的起來,李燁跟隨着阿布思利埋伏在山溝小河旁的書上,靜靜的等着棕熊的到來。爲了誘捕棕熊,靺鞨人在棕熊活動的路上撒上一些野果,在河岸邊的樹上掛上鮮魚,引誘棕熊的到來。棕熊一般在白天活動,性格孤僻,喜歡獨自行動,活動範圍很大,靺鞨人也沒有信心能將棕熊吸引到小河邊。

三十多人躲藏在小河的兩岸,從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下午,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從小河的下游鬼鬼崇崇的走來三個人,李燁從樹上往下一看,大吃一驚,這三個人的裝扮與碼頭上的渤海國騎兵一模一樣,他們怎麼會到這裏來了,難道自己的行蹤被他們發現了,李燁的大腦中快速的閃過幾個念頭。

在樹上瞎猜可沒有用,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只要抓住一個人問一下就真相大白了。李燁悄悄的告訴阿布思利和速拉丁,這三個渤海國人必須要抓活的,阿布思利帶領着同伴悄悄的向渤海國士兵靠近,速拉丁則帶着護衛在外圍戒備。三名渤海國士兵根本沒有察覺到已經被人發現,被巢文選中進山偵查情況,本來就心不甘情不願,山溝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哪有騎馬舒服,這種倒黴的差事竟然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哪有待在大營中找幾個女人玩玩快活。

就聽見一個渤海國的士兵道:“吾說,我們幾個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回去向巢文報告,就說沒有看見山溝裏有人,也好早些回大營,找上幾個女人快活一下”,渤海國士兵一邊跟同伴說一邊淫笑道。

“就是,這個鬼地方,哪有什麼漢人,估計看見我們早就躲進深山裏了,回去吧”,一個渤海國士兵心裏也是這樣想的,跟着前面的同伴幫腔道。

“往前走一會,再看不見有人,我們就回去”,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渤海國士兵回頭說道。

見有人反對,後面的兩個渤海國士兵只好不情願的跟在後面。阿布思利看見三名渤海國士兵走進了自己的包圍圈,突然暴起,張開手中的箭對着渤海國的三名士兵,身旁的同伴也紛紛從隱蔽的地方跳了出來,用手中的弓箭指着三名渤海國的士兵。

爲首的一名渤海國士兵一愣,剛想舉起手中的鋼刀衝上前去,就聽見嗖的一聲,自己的胸口上多了一支箭,還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已經到閻王那裏報道了。另外兩名渤海國士兵一見情況不對,趕緊將手中的武器扔到一邊,跪在水裏求饒。

見兩名渤海國士兵求饒,阿布思利同伴衝上前去,瞬間將兩人像捆獵物一樣綁在了一起。李燁慢悠悠的從樹上爬了下來,走到兩名渤海國士兵的面前,蹲了下來道:“你們是不是在找某”。

兩名渤海國士兵一見李燁問自己,剛想點頭,一想不對趕緊搖頭道:“不是,我們是來山裏打獵的”。

李燁笑笑搖了搖頭道:“你們不誠實,誰先說實話,某就把他放了,另外一個馬上殺掉,現在你們誰先說”。

一個渤海國士兵馬上接話道:“吾說,你說的可是實話,不許騙人”。

李燁抽出匕首,一下插進另外一名渤海國士兵的心臟裏,笑道:“現在你相信某說的是真的吧,現在你可以不用怕了,沒有知道你說過什麼了”。

最後一個渤海國士兵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趕緊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李燁。 李燁沒有想到大行城怎麼快就被渤海國的騎兵給攻破了,自己的行動也早就被渤海國的將軍天問發現,還在山溝外埋伏着一百五十多名騎兵,就等着自己走出山溝,給自己迎面一擊。太險了,這一切竟然在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發生了,如果不是今天發現這幾個渤海國的士兵,也許幾天後自己的人頭就會裝在盒子裏,擺在那個天問的案頭。

山風一吹,李燁感覺自己的身體冰涼,太大意了,差一點就落入了敵人的陷阱中。真要好好的感謝一下面前的渤海國士兵,李燁親自給渤海國士兵解開了身上的繩索,真心的說道:“太謝謝你了,你回去吧,回去就說你們什麼也沒有發現”。

渤海國士兵見李燁親自將自己的繩索解開,還向自己道謝,有些感激的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回跑。阿布思利剛想在一旁提醒李燁,不能放走這個人,就看見李燁向速拉丁看了一眼,手輕輕的向下一揮,轉身對阿布思利說道:“我們回營地商量一下,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李燁身後的渤海國士兵剛跑出去沒有十幾米遠,就聽見背後有弓箭響聲,心中暗叫不好,剛想回頭看,就感覺背後傳來一陣陣疼痛。渤海國士兵不甘心的看着周圍出現的護衛,心裏真想大聲的說:“你們怎麼說話不算數啊,不是說要放過某嗎”。

速拉丁看看死都不甘心的渤海國士兵倒在小河裏,啐了一口,自言自語道:“瞧你小樣,笨死了,放過你,我們還能活嗎”。

現在這麼辦,擺在李燁面前的有兩條路,進入大山繞過大窪溝,從另外的山溝出去。這條路可不好走,首先大家都沒有搞清楚周圍的地形地貌,從哪裏出去只是一個想法而已,真正操作起來千難萬難,不亞於紅軍翻越大雪山,其中的危險根本無法預料。

從大窪溝山口殺出,這個辦法也行不通,這些靺鞨人根本不會騎馬,誰以後說北方人都會騎馬,李燁真想咬他,這不是害人嗎?靺鞨人長年生活在深山裏,騎着馬在山上打獵,不摔死纔怪呢,靺鞨人不能騎馬,就以爲着跑步快,只要一出山,馬上就成爲渤海國騎兵獵殺的目標。

難辦啊!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將山口外的渤海國騎兵全部消滅,才能平平安安的走出大窪溝。要消滅山外的渤海國騎兵談何容易,在山口外的平原上,李燁這些人就對不是那些渤海國騎兵的對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山外的渤海國騎兵引誘進山溝中,在山溝消滅這些渤海國騎兵。

怎麼才能把渤海國騎兵引誘進山溝中呢?這些渤海國騎兵也不傻也不笨,甘願放棄自己平原上的優勢,跑到山溝裏跟李燁打山地戰。要想引誘渤海國騎兵進入山溝,只有讓他們覺得山溝裏沒有任何威脅,進山溝裏抓李燁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否則不可能讓那些渤海國騎兵進入山溝中。

誘敵深入是在強敵進攻面前,在戰略、戰役上有計劃地放棄一些地方,引誘敵人進至預定地區予以殲滅的作戰方法。這可使敵人增加消耗,疲勞沮喪,分散兵力,發生過失,陷於不利態勢;便於自己利用有利條件,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

可是李燁現在的騰挪空間也太小了點,山口距離渤海國騎兵埋伏的地方只有三裏,剛好夠騎兵衝殺一個來回的,引誘不了渤海國騎兵進入山溝,只能在這一段路上想辦法了。公元前632年城濮之戰,晉軍“退避三舍”,誘殲楚軍;公元前342年齊魏馬陵之戰,孫臏“退兵減竈”,誘殺龐涓。

想在平原上以少擊多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你可以用一千名士兵追殺五千名士兵,但是絕不要指望一名士兵可以打得過五名士兵,當雙方的實力發生很大的變化的時候,有些規則也隨之發生了改變。只要對方將軍不犯低級錯誤,最後失敗的只能是李燁,所以李燁的勝算絕不能寄託在別人出錯的基礎上。

李燁現在考慮的是如何將自己的劣勢變成優勢,將對方騎兵的優勢化解掉,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渤海國的騎兵引進山溝裏。李燁與速拉丁、阿布思利研究了幾個方案。可行性都不是很高。

阿布思利建議將外面的騎兵引進山溝裏,然後使用各種機關、暗器和伏殺,將他們一一剷除,可是問題是阿布思利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將外面的騎兵引進山溝中。能在山溝中伏擊騎兵是最好的方案,李燁也沒有否定阿布思利的提議,讓阿布思利帶着人在山口的五百米處進行佈置。

速拉丁的辦法有兩種,一種是先衝擊一下對方的騎兵隊伍,見不行後立即撤退到山溝中,希望對方的騎兵能追進山溝中。第二種是直接引誘對方的騎兵進入山溝中,這兩種辦法都有缺點,第一種辦法在衝擊對方騎兵隊伍後,能有幾個人活着返回山溝,李燁根本不敢去想,這是在那人命做賭注。

第二種辦法固然可以減少損傷,但是效果不會太明顯,只要對方稍微有些軍事頭腦,就不會跟着李燁進入山溝中。李燁想來想去,決定採用速拉丁兩個辦法的優缺點,制訂打一場引誘戰,能不能成功就只有聽天由命了。李燁把自己的作戰計劃與阿布思利、速拉丁解釋了一下,兩人聽完,雖然也不感覺李燁的計劃有多好,但是隻能按照李燁的計劃試一下了。

當然李燁不是沒有想過其他計劃的可能性,在李燁心裏其實有一個完美的計劃,這個計劃全部是建立在可能性的基礎上,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能夠成功。經過整整一天周密的安排,李燁帶領着引誘隊伍出發了,爲了讓對方相信自己並沒有被發現,李燁故意放慢腳步,四下搜索進行,唯一慶幸的是對方並不知道有靺鞨人存在。

李燁慢悠悠的向南行進,離樹林還有五百米的時候停了下來,李燁和速拉丁舉起手中的單筒望遠鏡,朝遠處的樹林裏觀察。

速拉丁手中的望遠鏡是李燁第二代八倍聚焦望遠鏡,可以清晰的觀察到五六裏外的情況,速拉丁在得到這個寶貝後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李燁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疑問歸疑問,速拉丁拿到望遠鏡後,馬上就意識到了望遠鏡在軍事領域的用途,天下盡然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可以把遠處的情況觀察的一覽無遺。

李燁觀察了一下道:“速拉丁,你可看出那片樹林有問題”。

速拉丁道:“從表面上看,樹林裏應該沒有什麼人,但是樹林之上有飛鳥盤旋,久久不落,必然是樹林中藏有大量的人馬”。

速拉丁觀察的很仔細,通過動物的習性推斷出樹林裏隱藏有人,看來速拉丁還真的不簡單。“那現在我們怎麼做”,李燁接着問道。

“吾會帶幾個假裝靠近樹林,然後發現樹林裏有人,接着我們就開始逃跑”,速拉丁沉着的回答道。見李燁點了一下頭,速拉丁帶領着自己的兩名僕人,飛奔到樹林旁,然後探頭向樹林裏張望,突然速拉丁大叫一聲:“不好,樹林裏有埋伏,快跑”,說完掉轉馬頭就往李燁這邊跑來。

巢文帶領着騎兵埋伏在樹林裏已經有二天了,李燁遲遲不出現,讓巢文心急如焚,派出去偵查的三名士兵到現在也沒有看見蹤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在巢文懷疑李燁是不是從另外的山口離開的時候,看見遠處有幾十個人慢悠悠的往這邊走過來,巢文心裏激動極了,等待終於得到了回報,只要這些人從樹林邊經過,巢文就可以衝出去,將他們攔腰截斷。

可是結果卻出乎巢文的意料之外,這些走到離樹林不遠處竟然停了下來,難道這些人是想到樹林裏休息。果真讓巢文猜對了,這些派人進樹林裏偵查,“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衝出去”,巢文還在考慮是否現在衝出去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喊樹林有人,巢文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趕緊指揮着騎兵從樹林裏衝了出來。

李燁帶領着護衛在前面跑,巢文帶領着騎兵在後面追,李燁這些護衛那裏能跑的過整天生活在馬背上的騎兵,不一會就已經能互相看見對方的臉了。這時,馬上的護衛突然轉身,手中的弩箭紛紛指向身後,嗖、嗖、嗖,隨着弓弩響聲,身後的十幾名騎兵應聲栽下馬來,巢文這時候纔想起用弓箭還擊。

隨着身後的騎兵挽弓射箭,護衛們紛紛的爬在馬背上,將一個個手雷點燃後,丟在地上繼續向前奔跑。巢文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地上還有一個個冒着青煙的手雷,被剪短引信的手雷在地上幾息的功夫,正好在身後騎兵隊伍中爆炸開來,受驚的馬匹騰起將背上的騎兵重重的摔在地上,後面的馬匹躲閃不及,踏着前面的騎兵屍體也跟着摔在地上。 巢文率領的騎兵攻勢爲之一頓,速度立刻減慢下來,巢文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見前面人馬上就要逃入山溝,不由得催促手下的騎兵繼續追擊。眼看着巢文的騎兵又要追趕上來,興奮的巢文揮舞着手中的鋼刀,準備衝上去砍殺。巢文就聽見坐騎發出咔嚓一聲,戰馬身子一低衝向地面,巨大的慣性將巢文向前拋出,巢文暗叫不好,身子在空中一扭身,順勢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巢文爬在地上擡頭一看,見前面逃跑的人掉轉馬頭又殺了回來,想都沒有想擡起痠痛的腿就往回跑,正好看見一匹無主戰馬在旁邊,反身上馬頭也不回的逃了回去。

李燁跑在前面,聽見後面有戰馬摔倒的聲音,立即調轉馬頭殺了回來。渤海國的騎兵見前面的人紛紛倒在地上,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再看見李燁掉頭殺回來,心中恐懼紛紛的掉頭就跑。李燁帶領着護衛殺了一會,見渤海國的騎兵已經遠去,只好返回打掃戰場,然後返回山谷。

驚慌失措的巢文跑了一陣見後面沒有人追上來,停下來收攏敗退下來的士兵,一清點竟然少了五六十人,這讓巢文大爲惱火。對方明明只有二十多人,怎麼就連對方的人還沒有摸到,就損失了這麼多的人,讓巢文如何向天問交代啊!不行,一定要回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能輸的如此不明不白。

巢文聚攏起八十多名騎兵返回戰場,一路上又發現十幾個失散的騎兵,等回到剛纔自己落馬的地方,發現地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小坑,小坑的大小剛好塞進一支馬腿。巢文不明白爲什麼李燁能過去,自己跟在後面怎麼就掉下去呢?巢文那裏知道,李燁慢吞吞的朝樹林走的時候,阿布思利帶人在必經之路上挖了無數的小坑,李燁用獸皮將馬蹄裹大了好幾圈,當然掉不進小小的馬坑裏。

雖然損失了五十多名騎兵,但是巢文的實力還在,李燁只有二十多人,巢文相信只要李燁再從山溝裏出來,自己還是有機會在平原上將李燁的全部人馬消滅掉。巢文在離山溝五百米的位置上駐紮下來,也不向山溝裏的李燁發起進攻,而是築起圍欄支起帳篷,準備等着李燁從山溝裏出來,然後向大行城外的天問彙報自己這次失敗的原因。

看着山口的渤海國騎兵並不進攻,而是準備長期駐紮在山口,李燁着急起來,帶領着護衛衝擊了兩次巢文的營寨。巢文象徵性的反擊了一下,等李燁轉身退回山溝時,巢文也帶領着騎兵返回了自己的營寨,雙方就在山口前面僵持開來。李燁也不敢真正的進攻巢文,巢文也不尾隨着李燁走進山溝,雙方好像很有默契,在山溝前面上演一場又一場的進攻與防禦大戰。

李燁對山口前面的巢文騎兵一點辦法也沒有,巢文龜縮在營寨中就是不上李燁的當,李燁也是無計可施。晚上,李燁帶領着護衛偷偷的靠近巢文的營寨,營寨內燈火通明,營寨外也支起篝火,根本就無法偷襲巢文的營寨,李燁只好帶着護衛返回山溝中。

一連兩天,李燁試探性的進攻了幾次,都無法激怒巢文,只要李燁帶領着護衛返回山溝,巢文便在山口外轉悠一圈然後返回營寨。看見出現這樣的情況,李燁準備放棄正面的進攻,開始考慮從山後撤離了。就在李燁通知速拉丁和阿布思利準備撤離的時候,山外又來了幾百人渤海國的騎兵,李燁決定多留一天看看情況。

大行城外的天問在接到巢文的彙報後大吃一驚,天問根本沒有想到巢文會輸的這麼慘,一百五十名騎兵圍剿李燁二十多人,竟然損傷五十人之多,這仗打的那叫一個窩火。天問當即下令帶領着二百名騎兵,趕往大窪溝山口增援巢文,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把自己的手下打的沒有了脾氣。天問到底大窪溝山口的時候,正好是第二天的下午,天問一見到巢文,便詳細的詢問了事情的經過。

聽完巢文講述的事情經過,天問沉默了,這次失敗還真的不能全部怪罪巢文,讓誰遇到這件事情,都會在李燁手上吃虧。讓天問不明白的是:“李燁爲什麼在勝利後不馬上離開,而是又返回了山溝中,難道山溝裏還有什麼讓李燁捨不得放下的東西”。天問那裏知道,李燁不是不想離開,而是離開不了,要是隻有李燁帶領着的二十多名護衛,李燁估計早就跑的不見蹤影了,但是帶上不會騎馬的靺鞨人,怎麼能夠跑得過四條腿的渤海國騎兵。

天問道:“巢文,你看我們下一步怎麼行動”,天問想先聽聽巢文的意見,必經現在巢文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某看對方遲遲不願意從山溝裏出來,是想吸引我們進入山溝中,我們騎兵進入山溝以後,就是沒有了在平原的優勢了,所以某覺得將軍最好是在山口外守株待兔”,巢文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李燁不出來自己又不敢進來,只能在山口外耗着。

“那你就想一輩子這樣耗着,萬一他們從山後逃走怎麼辦”,天問有些生氣,這算什麼建議,天問也不可能在大行城呆上幾個月的時間,到時回去讓別人怎麼看自己,五百名騎兵讓二十多人拽着鼻子轉了一圈,還損失了快一百名騎兵,天問的臉實在是掛不住。

巢文見天問不高興,知道自己這場仗打的窩囊,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巢文心裏其實巴不得李燁早點從後山走,到時一看沒有人,自己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這句話巢文只敢在心嘀咕。“天問將軍,對方一直引誘我們進山溝,想必是在山溝中有埋伏,還請天問將軍三思”,巢文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埋伏,是你害怕了吧”,天問鼻子裏哼了哼,自己手下怎麼變得這麼無能了,不就是二十多人嗎?能有什麼埋伏,就算退一萬步說,現在自己這邊還有三百多人,難道還怕了二十多人不成。“巢文,傳令下去,明天一早進攻大窪溝”,這次天問偷襲大行城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想在這個小小的大窪溝上再浪費時間了。

巢文領命離開了帳篷,走出帳篷的巢文嘆了一口氣,心裏十分的不解:“天問將軍,爲什麼非要與這些人過不去呢?敵人躲在山溝裏,再多的兵力也不好打,反而憑添傷亡何苦呢”。巢文當然不理解天問的想法,天問也不想打,只是這些人讓自己落了面子,那就一定要找回來。

第二天一早,天問便帶領着二百五十名士兵離開了大營,巢文被天問留在大營裏,負責看守大營和馬匹,就是這個無意中的決定救了天問一命。話說,天問帶領着士兵來到山口外,從山口裏流淌出的一條小河已經乾枯,山溝兩旁的山坡上長滿了高大的樹林,遠遠的望去綠色連成一片,看不見裏面是什麼情況。

天問一笑,不就是想在樹後埋伏起來放冷箭嗎?想到這裏馬上命令隊伍分成三列,左右各一百人,分別注意山坡上的動靜,自己帶領着五十名士兵走在山溝中,隨時支援兩側。

剛走進山溝裏幾百米,就不時的有冷箭從兩側的山坡上射出來,好在天問手下的士兵都準備了木板做掩護,並沒有出現什麼傷亡。天問的士兵朝山上還擊,山上的人要不躲在樹後要不迅速的逃開了,天問也不上山追趕,只是沿着山溝向山中推進。

有向前推進了幾百米,山坡上不時的有巨石和巨木滾落下來,開始的時候天問手下的士兵沒有注意,出現了幾個傷亡。天問看到這些淡淡的冷笑:“雕蟲小技不過如此,還有什麼本事儘管全部使出來”,天問有些得意,只要自己推進到山溝裏,就不怕對方還有什麼陰謀詭計。

越往裏走,天問感受到對方的抵抗越激勵,不僅山坡上有人往下放冷箭、巨石和巨木,山溝中也出現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陷阱,有的陷阱就在小河裏,一腳踹上去,腳底立即被扎穿,雖然不能立即致命,但是喪失了行動能力,只好在最後休息。有的陷阱可以同時容下二三人,陷阱中佈滿了削尖的木頭,只要有人掉下去,必死無疑。

畢竟,天問手下的士兵在吃了幾次陷阱虧後,變的異常的小心,很快就發現前面的幾處陷阱,陷阱帶來的恐慌很快便消失了。士兵不比動物,吃了一虧馬上就想辦法進行補救,天問繼續向山溝深處推進,很快天問就看見山溝中有人在進行阻擊,天問知道這是敵人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了。前面的抵抗越激烈越讓天問感覺敵人就在前面,這時兩旁山上也沒有了動靜,抵抗完全來至正面。

天問將士兵分成三層,最前面是盾牌手和刀斧手,中間跟着的是弓箭手,自己帶着侍衛跟在最後。對面的敵人試着衝擊了幾次,看沒有效果,轉身便往山上跑,像是已經潰敗的樣子。 勝利就在眼前,天問催促着士兵快速的向前推進,走了幾步,天問的腳下一打滑,好像踹到了一個活的東西。天問低頭一看,是一條快兩斤多重的魚躺在一處水窪裏,天問擡腿就想往前走,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暗叫不好:“山溝中有大魚,那山溝裏的水到哪裏去了……”。

“快撤,……”,天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不遠處有“轟、轟、轟”的巨聲傳過來,聲響在山溝裏迴盪,幾裏外都可以聽見,天問暗叫一聲不好,掉頭就往會跑。才跑出去幾步,就感覺身後一股水浪打過來,一個踉蹌栽倒在水裏,天問伸手四處亂抓,手邊碰到一根木頭便死死的抱住。

大水捲起木頭帶着天問往山口衝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泡在河水中的天問感覺時間過的很慢,每一個從身旁衝過的屍體都讓天問揪心不已。河水終於變得開始平緩起來,河水也不是太深,遠處的山口也歷歷在目,天問在水中抱着木頭拼命的向前劃,不遠處的山口突然出現一羣人。

神經已經將要崩潰的天問,好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伸出手拼命的呼喚:“巢文,某在這裏,快來救某”。

巢文被天問留在大營裏,聽見從山谷裏傳出來的響聲,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帶領着營寨中的騎兵趕到山口。到了山口,巢文大吃一驚,洶涌的河水夾雜着屍體和木材從山口裏衝了出來,漫過了河牀。巢文趕緊帶着騎兵往地勢較高的地方轉移,隱約見好像聽見有人在喊自己,巢文睜大雙眼在四下尋找,看見一支手在河水中揮舞。

巢文趕緊帶人將天問從河水中撈起,這時候的天問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河水,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自己,此地並非久留之地,必須馬上離開。“快,返回大行城大營,通知所有人馬上撤退”,天問拉過一匹馬,本能的騎上馬往東南方向撤退了下去。

巢文沒有聽清楚天問要撤退到哪裏,本以爲天問會退回山口的大營,但是看見天問頭也不回的往東南方向跑,就明白了天問的意思。無論怎麼講,天問新敗,人心不穩及時的退回大營是明智之舉,巢文也沒有多想跟着天問方向追趕下去。身邊的騎兵一見主將和副將都跑了,自己留在這裏做什麼,趕緊跑吧,調轉馬頭也跟着跑了下去。

就在渤海國騎兵往東南方向跑的時候,從南邊升起一陣塵土,黑壓壓的一羣人騎着馬揮舞着各式各樣的武器向渤海國騎兵殺來。巢文一見也顧不得什麼手下了,甩起馬鞭拼命的抽打戰馬,戰馬嘶鳴,四蹄騰起,沒命的先前奔跑,巢文現在是想明白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圈套就等着自己上鉤了。

南邊的騎兵跟着渤海國的騎兵追了下去,這時,李燁才坐着木筏從山溝中劃出來。李燁看着已經遠去的背影,一顆懸着的心終於可以放進肚子裏,太險了,就是現在最後追擊的這一步都不能有半點的放鬆,只要有一丁點錯誤,天問很有可能鹹魚翻身。

早在天問沒有出現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要水淹巢文,李燁發現山溝中的小河雖然不大,但是流量充沛,非常適合小規模作戰的要求。可是山口外的巢文十分狡猾,就是不肯進攻山溝裏的李燁,讓李燁非常沮喪,還曾一度想從後山撤離。可是天問的到來,讓李燁看見了希望,幸運女神開始向李燁招手,天問的急切和倔強是造成這次失敗的主要原因。

山口外出現的大量騎兵,讓李燁清醒的意識到憑藉自己現在手中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山外的騎兵全部消滅,李燁詢問阿布思利可有辦法迅速的通知到船上的人。

阿布思利告訴李燁,自己可以讓海東青帶信到船上,能否成功只能聽天由命了。很快,海東青就從停靠在岸邊的船上帶回來消息,船上已經準備好一百二十多人的騎兵,第二天上午就可以趕到大窪口,埋伏在巢文大營外五里的地方,只要聽見山溝裏有響聲傳出來,就從背後襲擊巢文的大營。

不過,李燁也告訴他們,如果第二天沒有看見渤海國的士兵進山,或者沒有聽見從山裏傳出來的響聲,馬上就退回船上。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李燁當然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麼情況,萬一天問第二天不進攻山溝,又或者天問不走山溝而是搜山,任何一種可能都將導致李燁計劃的失敗。

即使一切順利,誰知天問會在山外留多少人馬,誰又能保證天問不會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帶領着最後的騎兵與李燁進行一場生死較量。戰場的主動權現在還不是完全掌握在李燁的手中,天問現在手上還有一百五十多名騎兵,如果用這些身經百戰的騎兵,跟李燁剛剛拼湊起來的一百四十多名騎兵較量的話,李燁相信最後的勝利還是屬於天問。

唯一的希望就是一直從後面咬着天問不放,讓天問沒有時間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和反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李燁走出山口的時候,護衛已經將馬匹準備好了,李燁帶領着速拉丁朝東南方向追擊天問,阿布思利則帶領着同伴打掃戰場,將山口外大營中的物質運回船上。

李燁一路追趕下去,沿路上散落着不少武器與屍體,草地上無主的馬匹在悲鳴,無聲的述說着發生的一切。就這樣一直追趕了二十多裏地,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天問在大行城外設置的大營,大營裏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李燁停下戰馬,拿出單筒望遠鏡朝大營望去,只見大營中兩支人馬已經廝殺在一起,渤海國騎兵憑藉着大營的依託,慢慢的從驚慌中恢復過來,逐漸的穩住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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