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鋪着的是一張純手工的大地毯,牆上還掛着幾幅山水畫,地下的地龍已經燒了起來,整個房間裏都是十分暖和的。家庭影院的屏幕捲起來外表就像是個巨大的卷軸,就連冰箱都是外形設計得十分美觀的立櫃型。

可以說,關上房間的門,就是進去了一個古代版的豪宅。

顧六月把門關上了,把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掛在木質衣架上,旁邊還掛着一件絲綢的月白色睡衣。

客廳裏並沒有人,空氣裏有一種潮溼的味道,可以聽見緩慢流動着的水聲。

顧六月站在吊蘭下面,看着那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鸚鵡,閉着眼的鳥兒突然就睜了眼,撲掕着翅膀,發出又高又尖的叫喊聲,“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樓行空的聲音就從一扇門內傳出來,“油菜,你給我閉嘴。”

那隻叫油菜的鸚鵡立刻就閉了嘴,蔫了吧唧的乖乖的呆在籠子裏,彷彿連羽毛也暗淡了許多。

然後接下來的話是對着顧六月說的,和平日裏一樣,十分親近的語氣,“六月在的話,幫我把掛在衣架子上的浴衣拿過來吧。還有桌子上的木盒子也一起帶過來吧。”

像拿浴衣這種事同性之間實在是沒有什麼好顧忌的,如果說顧六月不是一個只對同性感興趣的男人,而樓行空又抱着幾分曖昧不明的心思的話。樓行空打的什麼主意,彼此心知肚明。

不管怎樣,人都來了,拿件衣服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靠近那道玻璃門,才發現門是虛掩着的,溼漉漉的霧氣從門縫中往外面瀰漫,這纔是整個客廳都些許潮溼的原因。

開了門,光滑的大理石把池子圍了起來,整整一個房間下部都是浸在水裏——天然的溫泉水從管口流進房間的浴池,從另一個流出去,在相對封閉的環境下蒸出了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樓行空就趴在池沿上,光滑的脊背暴露在空氣裏,下半身則完完全全浸在略顯渾濁的的溫泉水裏。

顧六月把東西放下來就站在臺階上俯視着浴池,樓行空就呆在池子裏仰着頭看着他,烏黑的發被打溼了,一綹綹的滴着水,長而捲翹的睫毛半垂着,一雙桃花眼亮得驚人,薄薄的嘴脣也是水潤富有光澤,整張臉蛋看起來也比平日裏更爲細膩,美得有些驚心動魄了。

顧六月就這麼不動聲色地看着他,最後還是樓三按捺不住開了口:“你站在上面幹什麼,難不成還怕我把你給吃了?”這語氣帶了些許嗔怒的味道,配上那張精緻的面孔,確實能勾起人心裏某種蠢蠢欲動的慾念。

或許是氣氛太過美好,也或許是一時衝動,顧六月湊過去,彎下腰對着那張漂亮的脣湊了過去,在上面蜻蜓點水般地啄了一下,樓行空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立刻從溫泉裏伸手就把顧六月從臺階上給拉到了水裏,十分兇狠地親過去,幾乎要把顧六月的嘴脣給咬破皮。

都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美味都自己送到嘴邊了,哪裏還有放過的道理。何況顧六月對樓行空多少是抱有幾分好感的,自然算不得勉強自己。而樓行空覬覦對方已經算的上不短的時間了,這一次得到迴應他更不會放過這樣難得的時機。

顧六月的衣服被對方以粗暴的方式撕壞了扔在池沿上,比起顧六月慢條斯理,他顯然要顯得急切的多。畢竟,爲了顧六月這個他異常感興趣的獵物,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碰過女人了。

但是急切並不代表就能取得勝利,雖然有些不甘心,樓行空還是被這個溫柔而冷淡的男人壓制住,被迫地承受着身後人一次又一次強而有力的撞擊。

或許真的是昏了頭,也或許是因爲心虛,當自己被壓在池沿的時候,樓三少也真的就這麼半推半就地應了。

男人堪稱藝術品的的手無力地攀在池沿上,身體被動地以高頻率起伏着,過分漂亮的面孔因爲快感和疼痛出現輕微的扭曲,不知道是水滴還是汗液的透明液體順着他的臉龐留下來,顯得格外淫糜。一旁那個精緻的木盒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打開來,透明的膏體靜靜地散發着甜膩的香氣。

樓三少在浴池裏裏裏外外被人洗了一遍,兩個人又到了樓行空臥室的牀上做了一次。最後顧六月抱着他做了清洗,兩個人就以相擁的姿勢睡了過去。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樓行空是被服務員的大聲詢問給吵醒的,靠在椅子上他慢慢的坐了起來,卻被身後的痛處弄得一陣倒吸了一口氣,心裏咒罵着昨天晚上那個十分賣力的男人,語氣卻是很溫柔,“六月,你在哪呀?”

空氣裏靜悄悄的,沒人迴應。樓三的聲音立馬提高八度,對着半敞的房間門,把問話重複了一遍。

這次終於有聲音回答他了,但是樓三少的臉更黑了,十分尖細的嗓子在客廳裏得意洋洋的響起來:“人走了,人走了,早就走了,早就走了……”

外面旅館的服務員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您還需要用餐嗎?”

男人壓抑着怒氣,語氣卻還是帶上了五分凌厲,“推門進來說話,還有,告訴我住伍貳壹的那個客人現在在什麼地方。如果你不知道,就把那個叫夏童的女人給我找來!”

外面的服務生雖年輕卻也知道里面這位是有來頭的,是他得罪不起的主,語氣不由就變得小心翼翼,“您是說與您一起回來的那位顧先生嗎?”

“就是他,你知道他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服務生的聲音遲疑了一下,“那位顧先生一大早就走了,是和那位保鏢先生一起辦理的退房手續,現在應該已經在飛往B市的飛機上了。”

“飛走了,飛走了……負心漢飛走了!”昨天被打擊的綠毛鸚鵡十分興奮地叫個不停。

小服務生戰戰兢兢的,恨不得立刻捂上那張該死的鳥嘴。

房間裏立刻就響起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樓行空有些陰森的嗓音透過半掩的臥室門傳到大廳裏,滿含着咬牙切齒的意味。

“很好,你可以給我滾出去了,還有,把那隻綠毛的破鳥帶出去給我燉了喂狗!”

可憐的小服務生把精緻的鳥籠子拎了出去,聽着後面摔東西的響聲,一路膽戰心驚的小跑離開。

那隻綠毛的鸚鵡在籠子裏不停地撲掕着翅膀,用尖細的嗓音大喊大叫着“主人救命,救救油菜;主人救命,救救油菜……”

這是樓行空的小舅舅最喜歡的鸚鵡的,聰明伶俐,很是討喜,所以才被樓行空要了來,給房間添點生氣。

小服務生自然是不敢處置的,把鳥籠子交給了管事的,等吳家小少爺再出來安慰一下外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樓行空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他有氣沒處撒,身邊的東西便全部都遭了殃。牀頭櫃上擺着的古董花瓶也被揮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損毀得徹徹底底。摔完了東西,樓行空又掙扎着起了身,赤着腳踩在碎片上,完美的雙足立刻被割得鮮血淋漓。那張漂亮的面孔上籠着濃濃的陰霾,彷彿要把某個人要拆解了吞進肚子裏去。

樓行空在自家小舅舅緊迫的盯人法下總算很快養好了身上的傷。一能夠行動自如,他就坐飛機回了B市。還沒等他和顧六月算賬呢,顧六月當初一回來就被調回總部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樓三的耳朵裏。

除了1119,當初跟着顧六月一起過來的那個夏一諾也跟着被調走了。

原本可用的聯繫方式都失了效,如果不是還有談起,這三個人簡直就跟人間蒸發似的,消失得乾乾淨淨。

疾風的那幾個高層把真正有用的消息守的嚴嚴實實的,就算能問出些什麼來,也都是些無關緊要,不確定性的東西。

樓行空站在樓氏第五十層的辦公室內往下看,地上行人車輛往來,如同螻蟻。華國雖大,可也就這麼大,只要顧六月不是那種甘於平凡生活的小人物,他們就總再見面的一天。

動物都會記仇,就不用說睚眥必報陰險如斯的樓三少了。沾染上一條有毒的美人蛇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更何況,看起來是態度十分惡劣玩弄。

至少,在樓行空看來。他是被徹徹底底地給人耍了一把,作爲一個能把一件小事記十年的人,顧六月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不管是抱有怎樣複雜的感情,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那個該死的男人。而不是像預想的那樣,等得到手,足了願,樓行空便會開始厭倦,最後把人給忘得一乾二淨。

等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求而不得,求而不得,終成執念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你們要看肉我也只能擼出這種程度的,不要怪我,QAQ

這種文實在不適合啪啪啪(其實是我不會寫)

好了,雖然說嫖完就走有點渣,可是弟弟還等着呢,所以就=-=回家了

照樣是打滾,求評,求包養(ˉ﹃ˉ)求票票

下一張是番外→_→如果你有耐心看到這裏都不給收藏,我只能淚奔了

雖然這一週我的榜單字數要求一萬,但是這周我還是會更2萬的嚶嚶嚶

明天17:00準時更新沒刷出來就是123言情抽了小說巴士 邵時真正把顧六月放在心上的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廢棄的地下車庫裏。那個時候他已經是24歲的成年人,而顧六月剛過完19歲的生日。

那個時候的邵時身上已經少了很多少年時的戾氣,但仍舊帶着幾分棱角,對待自己看不慣的人說話也是夾槍帶棒,充斥着挑釁意味。

那個時候的他是頗爲不喜歡顧六月這類人的,在他看來,這種看起來就是被父母乖乖保護在象牙塔裏,倖幸福福的上着大學的大學生一點都不知道人心險惡,單純而又愚蠢,天真得簡直令人生厭。

邵時曾經和顧六月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是在顧六月大學的鋼琴老師陳教授的家裏,對方安靜卻疏離的模樣並沒有給他留下太深的印象,畢竟能彈得一手好鋼琴的人他看得太多,對自己恩師口中的這位有天賦的好學生邵時實在是沒有產生多好的印象。

但很顯然,事實證明他的所謂判斷完全就是錯誤的,一個只懂的讀書彈琴的乖孩子是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場合的。

他早該知道的,像他一樣帶着無害的面具的可從來不只他一個,很明顯,這個不曾被他放在心上的顧六月也是其中之一。

當然第二次見到顧六月的時候,邵時對對方的看法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在與顧六月第二次見面之前的邵時面色鐵青,很是不愉。任誰在被一羣黑社會五花大綁着又十分粗魯的丟在一個廢棄的地下車庫來誰都不可能會有好臉色的。尤其,是在邵時知道自己被粗繩子綁着扔到這裏來的原因以後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這一天的邵時可以說是倒黴到了極點。

“那羣小混混的捆人的手藝可真不怎麼樣”,邵時打量了這起劣質的綁架案的指使者以後忍不住在內心評價到。看着對方一頭燦爛的黃毛,大骷髏的套衫加上一條牛仔褲,一臉洋洋得意的模樣,邵時頓時覺得自己會被綁就是一種恥辱。

其實邵時防範意識挺強的,只不過這天他在公司呆的晚了些,便想去買些宵夜填一填早已飢腸轆轆的肚子。邵時很喜歡的那個餛飩攤子就在公司大樓旁的小巷子裏,因爲轉兩個彎就到到那個拐角,邵時也就沒有開自己的那輛銀灰色的跑車,而是選擇了自己一個人走過去買。

可邵時這才轉了第一個彎呢,冷不丁的後面就一記悶棍敲上來,直接把邵時給敲昏過去,然後三五個小混混就把人給綁了,扔在那個廢棄的車庫裏,然後他們就把受害者扔給了接了電話把帶着攝像機弄趕過來的李多俊,點着錢拍拍屁股就走了人。

那個敲人的混混顯然很有經驗,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也怪不得的邵時一時沒察覺就着了這幫傢伙的道。雖然綁人的是些小混混,造成這場綁架案的卻是一個一直暗戀着邵時的模樣清秀叫做林小美的小姑娘。

看着上司身邊漂亮嫵媚或是優雅冷豔的女伴換個不停,雖然還沒聽說自個暗戀的對象有了固定的女朋友,可是心生自卑的小美姑娘還是越來越顯得憔悴。這個時候一直默默喜歡着鄰家姑娘的李多俊就不幹了,在瞭解自己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女孩傷心憔悴的原因以後,他簡直是出離的憤怒了!

李多俊是那種學習不怎麼樣家境不錯的問題少年,從小到大不知打了多少場架,犯了多少次錯誤,性子很是衝動。在李多俊住的地方還有學校附近的那些小混混們總會賣他幾分面子,學校裏也有那麼一些崇拜者會乖乖叫他一句大哥。家裏有錢,人長得不錯,還很有個性,這樣的李多俊可以說是頗爲受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們的歡迎的。不過,這些小姑娘中可不包括他一直喜歡着的林小美。

好學生林小美一直喜歡的就是那些俊美有才華又穩重的男人,比如說她那年輕的臨時上司邵時。

而暗戀林小美多年李多俊有着一頭燦爛的黃毛和一點都不安分的性子,一看就是不靠譜的主,所以儘管兩人是青梅竹馬,林小美也從來沒有對李多俊抱有過別的想法。

李多俊爲了林小美一直守身如玉,到了18歲的尾巴,卻連個戀愛都沒有談過,在他的那些小小年紀就換了好些個女友的狐朋狗友看來李多俊可以說是分外癡情的。如今自己的心上人爲了這樣一個花花公子憔悴如斯,這叫喜歡對方多年的李多俊如何不心痛!

古有吳三桂衝冠一怒爲紅顏,今有李多俊奮不顧身爲小美。在知道自己暗戀多年的對象已有心上人後,李多俊既是傷心又是憤怒。而在聽說那個叫邵時的換女伴十分頻繁以後,李多俊則是決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只懂得靠爹媽的小白臉,當然還得把那個叫邵時的哭爹喊孃的樣子給拍下來,好讓林小美看看邵時的真實模樣到底是多麼的醜陋。

李多俊畢竟是還年輕的很,做事情往往只靠一時的衝動,加上平時又沒受過什麼挫折,一時間竟真的做出綁架情敵這種十分愚蠢的事情來。當然爲了保證事情的成功率,他掏了不少的粉色的毛爺爺找了人幫忙。

那些幫着李多俊綁人的小混混們顯然更懂得明哲保身之道,他們雖說常常從過路的學生或者那些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上班族們要些零花,卻也算得上安分守己的小市民。雖然說李多俊只是說要教訓下自己的情敵,可這事情畢竟和綁架勒索沾了邊,他們自是不敢陪着犯傻的李多俊留到最後的。

這些小混混們在打架方面可能不如李多俊,但眼神明顯是要好得多。他們在邵時公司附近蹲守了好幾天,發現那個李多俊口裏的小白臉,無論是身上的料子還是平日裏開的車子都是他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高檔貨,就更不敢去對着邵時做出拳打腳踢的事情來了。可是想要在街上混,不守信用是不行的,他們收了李多俊那麼多錢,自是要把事情給辦好來,最後這羣人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只打暈,不善後。只要把人交給了李多俊他們就什麼都不管了。

因此,等到要在醒來的邵時面前耀武揚威,多加警告的時候,這個封閉的車庫裏就只剩了李多俊和被綁的邵時兩個人。這種聽起來簡直就只有在那種電視劇和小說裏裏纔會出現的狗血劇情,邵時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它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實際上,他一直以爲這是他的那個頗有野心的堂叔幹出的好事,可是很明顯,對方的辦事能力還不至於低劣到這種地步。這場所謂的綁架不過就只是一個愚蠢的被妒火衝昏的男人幹出的蠢事。

對於一個從小在混亂且骯髒的地方長大的人來說,在沒有人盯着的情況下掙脫這樣的束縛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因此,當怒氣值滿點的李多俊對着邵時揮動起他的拳頭時,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迅速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後是一聲“咔嘣”的響聲,李多俊那隻曾對着別人揮動過多次的右手就被毫不留情的折斷了骨頭。

因爲連餛飩都沒吃成就被綁到這裏來,理由還是如此可笑的爭風吃醋,內心十分不爽的邵時下手可以說是十分的重。結果李多俊精心準備的攝像機沒能拍下邵時的醜態,反而把他鼻青臉腫,嗷嗷求饒的慘樣給照了進去。

但今天顯然是邵時的黴運日,教訓完了李多俊,把人綁了扔在一邊。他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亂掉的衣領,正準備回到住的地方好好的吃一頓,被鎖着的車庫大門被人從外面打了開來。

還沒等邵時反應過來,那些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就全都涌了進來,把空蕩的車庫一下子變得有些擁擠起來。邵時連句話都沒能來得及說就又被人給綁得結結實實,連着那個被打得慘兮兮的李多俊一起被扔到了一個小角落裏。

這羣黑衣男人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圈,一個很大的麻皮口袋被一個身材相對更爲高大的男人很是粗魯的扔地上,米白色的口袋上暗色和鮮紅的地方分別是幹了和未乾的血跡。

李多俊雖然打過不少架,可是畢竟沒見過多少市面,今天被情敵打了一遍,又攤上這種事情,那些個大漢手裏的槍指着他的腦袋剛示意性的威脅一下,他就十分應景的暈了過去。

邵時的表現則遠比他要淡定很多,爲了不惹出別的麻煩他就一直低着頭,做出緊張害怕的樣子來,好奇心能害死貓,這個時候的好奇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爲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邵時眼觀鼻,鼻觀心,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很快,一把沉重的檀木太師椅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給擡了進來。一個年紀輕輕的白衣男人十分隨意的坐在了那張放着白虎皮墊子的椅子上。

邵時沒有擡頭,但是聽聲音他也知道那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男人。實際上,這個男人不僅年輕,長相也是很不錯的。五官如刀刻,一雙凌厲的鳳眼,鼻樑又高又挺,嘴脣很薄是很淺的淡粉,臉色略顯蒼白,一副天生薄情相。

那個蠕動着的麻袋也被人解開了,一個穿着時尚的男孩子從裏面被放了出來。那男孩子長得很漂亮,還畫了那種十分精緻的妝,只是那妝被眼淚沖壞了些,衣服也被打得破破爛爛,一身瓷白的肌膚上留下了道道紅痕。男孩子淚眼朦朧的樣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極其容易讓男人生出濃濃的保護欲來。 國民老公牽回家 只可惜他做了些不應該做的事,而他面前的男人又是天生一副鐵石心腸。

那些黑衣大漢只需要負責執行坐在那裏的男人的一切命令,無論是多麼美麗的人,都難以激起他們的半分同情,何況這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少年還是讓他們蒙受了不少損失的叛徒。作爲間諜,就要有隨時被發現的覺悟,而一旦被發現,下場則是註定會十分的悽慘。

就算上一刻,這個美貌的少年還是那個年輕男人的牀上人,是他最近高高捧着的人,可是沒有人會對他手軟,畢竟,對一個上位者來說,總會有更多年輕美貌的人來代替失去的這一個,這個男孩對他而言實在是無關緊要。

不需要有辯解,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審訊,一場強者對背叛者的懲罰。

帶着倒刺的長鞭在空中揮出呼呼的風聲,落在皮肉上變成悶悶的聲響。疼痛的尖叫沒有惱人地響起,因爲被懲罰者的下巴早已被卸下,嘴裏還被塞了一團棉布,只有幾聲可憐的嗚咽透過棉布飄散在空氣裏。然後是烙鐵燙在皮肉上發出的滋滋的響聲,烤肉的香氣散發在空氣裏,邵時低垂着頭,臉色卻是十分難看,表情幾欲作嘔,他完全沒有勇氣擡起頭,哪怕是偷偷的那個圈子的中間一眼。

然後是人被拖出去的聲音,門啪的一聲被關上,很是歡樂的狗吠聲還是從門外傳了過來。

邵時終於還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不過也只是乾嘔,並沒有吐出什麼難聞的穢物來。

被綁着的邵時不可能伸出一隻手來捂住自己的嘴巴,結果乾嘔聲自然傳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裏,除了昏過去的李多俊。本來是一個路過的無辜人士,此刻卻很不幸的吸引了在場的所有人的眼光。

離簫傳 坐在那裏的男人眉毛頓時就皺了起來,剛纔用無聲手槍開了一槍的男人低眉順眼的走了過來。彎着腰,語氣十分恭敬,

“三爺,他們兩個是亂入的,又看到了我們的臉,兄弟們也就沒敢放,您看要怎麼處置這兩個人?”

邵時頭一次如此痛恨自己這樣的清醒,剛處置了一個叛徒,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心情顯然不是很好,他垂眼看了一下邵時有些青白的臉色,右手撫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考慮了不到半分鐘就開了口,“既然是路過的話,那就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不得不說,給李多俊辦事的那些小混混的眼光確實很好,這個大型的車庫,這裏本來是個房地產的開發區,原計劃是要建一個別墅羣,然後那些人就先建了一個存放物品和停車的庫房。可是後來因爲某些原因,房子沒能建成,車庫也就被廢棄在這裏,鮮有人跡。

因此,像這種偏僻荒蕪的地方做起毀屍滅跡的事來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但是對此刻的邵時和李多俊而言,這個該死的車庫就是一個噩夢。

“給他們一個痛快”這種話從一個剛處置完一個叛徒疑似黑社會老大的人口裏說出來便意味着這世界上很快就又有兩條命要葬送在這個被廢棄的車庫。

這是邵時生命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作爲一個私生子,他就如同雜草一般頑強的生長到了現在。那個撫養他長大的女人死去毫無所依的時候他沒有如此恐慌過,被接到這個冷冰冰的家裏來,飽受白眼與刁難的時候他也沒有如此無助過。

從一個揹着拖油瓶長大罵名的市井小混混蛻變爲如今現在這幅溫雅上進的翩翩貴公子模樣,邵時在背後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吃了多少的苦頭。無論日子多麼難熬,他都堅持了下來。他一直以爲自己的日子還這麼長,可是誰知道上天捉弄,竟讓他碰上這種事,讓他做了那個該死的李多俊的陪死鬼。

也就是那麼不到半分種的時間,邵時的思想便已百轉千回,一張驚異的臉由青灰變爲蒼白,驚恐也變成了也變成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認命之情。是個正常人就都該知道沒有人會傻到去向警察訴說一樁黑社會的殺人事件,就算警匪一家的情況不存在,只憑一面之詞,警察也會把你當成神經病看待。

只要想保住自己這條小命,活人也能保守一輩子的祕密。在場的每一個都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所謂的封口不過只是個藉口而已,遷怒纔是邵時將要沒了這條小命的真正原因。

古來秀才遇上兵就是有理說不清,因爲對方不想聽也不會給你一個講理的機會。如今的邵時亦是這樣,對一個心狠手辣的黑社會暴徒來說,他就只是一隻輕而易舉就能被捏死的螞蟻。對方心情不好,想拿他開刀,他就得乖乖去死,連說幾句讓對方回心轉意的機會都沒有。

況且,就算他說了些什麼,也是無濟於事,興許還惹怒了對方,連死都得不到一個痛快。已經習慣了算計的邵時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沒有像常人狗急跳牆般的破口大罵,溫和順從得令人驚訝。

老大都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要毫不遲疑的動手執行。開槍的男人對着圈子裏打了個手勢,那個當初拎着麻袋進來的黑衣大漢便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左手提着昏迷中的李多俊,右手則拎起被捆得很是嚴實的邵時,腳步甚是輕鬆的走到了車庫外面。

大抵是因爲這裏是郊外,空氣特別乾淨,天上散落着幾顆星子,月光照在地面上,顯得格外皎潔。夜裏還颳着小涼風,吹在人身上十分舒服。只是對於即將邁向地獄之路的邵時而言,這個夜晚的月色是那樣的淒涼,涼風是那樣的刺骨。

正當邵時認命的閉了眼,感受着身子旋在半空中,一邊冰涼的槍支還抵在太陽穴的感覺的時候,他被人啪的一下丟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泥。外面是柔軟的草地,可是因爲沒防備加上對方無意間加上了幾分力,這一下可摔得真不算輕。

不是說給個痛快嗎,這不是在折騰人嘛?!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管那麼多了,邵時瞪圓了眼,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一泄自己心中的憤懣與驚恐呢,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頓時留給卸了氣,怔在了那裏。。

他居然看見準備開槍的那個大漢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那把烏黑鋥亮的手槍,然後把手槍給放進了西裝內部的口袋裏!

邵時還沒反應過來,那大漢便手腳麻利的給他解掉了他身上的繩子,一邊嘴裏還嘟嘟囔囔着,“你這人可真好命,哪怕是差了那麼一點你這條小命可就沒了。”邵時不由愣在那裏,對方一手把他拉了起來,正式宣佈了他的危機解除,“起來吧,小夥子,有貴人保了你這條小命,你不用死了。以後記得小心點,下次你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邵時沒吭聲,只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大漢的手背上,那莽漢十分用力的拍了一下邵時,那力度,簡直要把人給拍地裏去:“哎,一個大男人,你哭什麼呀?真是窩囊!”

邵時自然不是那樣的膽小鬼,不然在以爲自己將死之時,他也不會表現得那般的鎮定自若。

實際上,邵時的這二十四年的生命裏,他的眼淚,也就是在那個真心對他溫柔的母親離世的時候才流過。今天這一次,不過是死裏逃生,喜極而泣罷了。

“兄弟,那個救你的貴客究竟是什麼來頭啊,這麼厲害?”大漢頗爲殷切的向邵時打探着消息,畢竟是被帶出來的人,外表雖是十分粗獷,內心卻也十分敏感細膩。

要知道椅子上那位是個多麼冷血的存在。殘暴,固執,做事雷厲風行,不擇手段,是個從不聽人勸的徹徹底底的暴君。

而那位貴客一句話就從那位手裏把人救出來,絕不會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要是能和那位貴客搭上線,他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了。之前那個從別人那裏送來的小情兒,那位爺高興的時候寵得跟什麼樣的,不高興了說不要了就把人給幹了。

聽知道的人說了,那位怎麼可能不知道是探子,只不過是養着新鮮,好玩罷了,那個嬌弱的像花骨朵的漂亮男孩子也是天真,爲了這麼一個根本就沒有心的男人還左右搖擺着,至今都沒送出什麼有用的真實的情報出去。

一切都掌握在人家手裏頭呢,一開始就沒有付出真心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還不是玩厭了就扔掉唄!可憐了那麼如花似玉的臉蛋哦,那一身肌膚漂亮的,嘖嘖,比女人的都柔軟光滑。

不過那可是那位不要了的人,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那位碰過了的人啊!男人十分可惜的想着。不過就算是那位爺最寵着這個小情人的時候,那漂亮孩子也是不敢說出什麼干涉那位爺的話。畢竟據說除了過世的老爺子,還沒有誰能讓那位爺收回過自己的話呢。

不過這也更說明了那位貴人的尊貴性,不管那位貴人是什麼身份,只要裏面那位這麼看重他,這位貴客身份就算再低,他們這幫人也得當菩薩一樣恭恭敬敬的供着。能和貴客交好的話,那可真是前途無量了,這麼想着,男人的笑顯得更是殷勤了。

邵時這個時候也平靜下來了,十分淡定地把自己的幾滴眼淚給抹了個一乾二淨。對待這位和自己可勁套近乎的黑社會成員也顯得倍兒有了底氣。

畢竟,那位貴客能把他從死亡路上拉回來,想必是不可能讓這麼一個手下人就一氣就把他給解決了的。大漢腆着臉要邵時看看那位救了他的貴客時,他第一個反應自然是看着他被關的那個車庫的方向。

剛纔那把椅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人給搬了出來,就放在了車庫門的正前方。不過上面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坐着。椅子後面整整齊齊站着三排人,一個個都是黑色西裝,站的十分筆直,有些人手裏還拿着槍,另一些則是把槍揣到了懷裏。十幾輛黑色的轎車並排着停在了車庫的左邊。

月色很是皎潔,夜晚的涼風吹一吹,小草兒也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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