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忘機記得秦若柳最喜歡看的便是那河邊的柳樹了,特別在哪柳絮紛飛的季節里,秦若柳一看便能獃獃看上一天。

「龍哥哥,這些柳絮會飄向哪裡啊?」秦若柳那時輕快的語調彷彿還縈繞在耳畔。

「會飄向天邊,河裡,還有你的眼睛里。」

「好想把他們都留在這座城裡。」秦若柳天真地說道。

「留不住的,它們最後都還是要離開的,它們要隨著風去更遠的地方的。」

「爹爹幫我取這個名字也是想讓我一樣離開嗎?」若柳忽然問道。

「不知道,或許是吧。」

那時龍忘機看著秦若柳那溫柔又美好的側臉,彷彿什麼憂愁都忘記了。

龍忘機搖了搖頭,把那段記憶收回了心中,看著現在變得冷酷的她,心裡不僅多幾分嘆息,又增了幾分憂傷。

不過其實這也確實怪不了她,如果有人看見過她看見的地獄景象,能靠著內心的仇恨如此振作起來的恐怕也沒有多少。

有人說過,命運就像那水車一樣,當轉到最高點的時候便會漸漸下落,那個時候你人生的假期便戛然而止了。

由於秘葯的泄露,越來越多人盯上了秦家的煉魂散,包括當時的刀皇大人。

刀皇聯合了聖刀國的大軍偷偷襲擊了秦諸侯所在的城池,一時間整座城池血流成河。

那時秦若柳年僅十六歲歲便見證了這一幕,一夜間,全府上下百口人便從人間消逝,而秦若柳不敵歹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雙親被突然衝進城府實力高強的歹人殺死。

最後一個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她,眼裡不帶一絲憐憫。

「你要跟我走嗎?」那男人如是對秦若柳說道。

秦若柳咬了咬牙,重重點了點頭,因為她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要把眼前的男人殺死,如果這次不跟著他,以後說不定就找不到他來複仇了。

那男人意外地看了一眼秦若柳的眼睛,秦若柳那深紅色的瞳孔竟然也令會身為刀皇的他有一絲不安。

不過此女子如此聰慧,是刀世殿下一任好人選,而且她的眼裡能看見那熾熱的仇恨。

最重要的是他的時日已經無多了,他已經接到了那張神秘的邀請函了,而每一任刀皇都會因為這張邀請函神秘失蹤。

假若他失蹤了,那麼為了刀世殿的未來,他還是要找一個人合適的人來鎮守。

至於秦若柳的父母,他承認是他沒有管住自己的屬下,讓屬下失手殺死了他們。

但是如今看來未必是一件壞事,如果能讓眼前這天資聰穎的女孩能夠因為仇恨自己而使實力更加飛躍提升,再加上那剛剛得到了煉魂散,光復刀世殿的地位便指日可待了

果然不出那前刀皇的考慮,秦若柳在他的指點我鍛煉之下得到的進步更加恐怖,二十歲便達到了八級五階的內力等級,雖然相比他的九級內力還有點距離。

但是時間到了,他要去赴約了。

這一切都被緊隨秦若柳身後的龍忘機知道得一清二楚,龍忘機一直都陪伴在秦若柳的身邊,無論是那場屠城還是復仇。

最後刀皇看見龍忘機的成長雖然比不上秦若柳,但也是一個可造之才,便舉薦他成為了龍刀國的國師,順便監視龍刀國的一舉一動。

從那以後,秦若柳便很少再和龍忘機再在一起修鍊了。

一天又一天過去了,每天秦若柳只是想著如何不停地提高自己,然後殺了刀皇,漸漸地愈發沉默寡言。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突破了第九級的內力限制,正準備去殺那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但卻翻遍了整個刀世殿上下都沒有找到此人。

捉來一長老來問,長老只回答道,他在書房留下了信件給秦若柳。

秦若柳迫不及待踢門而進,只見信封上說他要雲遊四海,和把刀世殿刀皇之位傳位給自己。

秦若柳怒火中燒撕毀了手中的信件,溢出的殺氣把整個刀世殿的人都震驚了。 年最後在龍忘機的竭力勸阻之下,才勉強願意擔上這刀皇的稱謂。

但是一個人想復仇的心是很難阻止的,秦若柳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便帶著十幾名長老潛入了聖刀國的宮殿之中,將皇宮裡面包括皇帝和嬪妃在內的三千餘人全部滅口,一夜便血洗了整個皇宮。

所幸當年聖刀國宮殿里所有皇子都有自己的皇子府,不住在宮殿之中,這才讓慕家的皇室後繼有人。

其中聖刀國的九皇子便是那刀影閣的慕容江影。

因為當晚秦若柳的潛入並沒有太過周詳的部署,所以一位長老竟然在和侍衛廝殺的過程中落下樂一片衣角,也正是這一片衣角讓慕容江影斷定了這是刀世殿的所作所為。

秦若柳浴血歸來的那一晚,龍忘機就在刀世殿外撐著傘等她歸來。

傘外的青磚上滴滴答答地散落在雨水的擊打聲,秦若柳從門外緩緩往殿中走去,髮絲上不知道是因為鮮血還是雨水粘成了一塊。

經過龍忘機的時候,秦若柳神色冷冷擦肩而過。

龍忘機看見那雙昔日明媚可人的雙眸如今只剩下冷酷,殺人不眨眼的冷酷,心裡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絞痛。

但是秦若柳心裡永遠卻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痛感會令她感到後悔,因為從她的家人都死去的那日開始,她已經對這一切都麻木了。

龍忘機看著那個堅毅又冷酷的背影,深知道這世間有些事情是回不去了。

可是龍忘機看著現在沉睡在床的秦若柳,莫名間又感覺了曾經那個純潔乾淨的秦若柳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她的眉目間已經沒有了殺氣,只有淡淡的稚氣和秀嫩。龍忘機打來水,幫秦若柳擦去臉上凌厲的妝容,恍惚間她又變回了那個天真燦爛的小女孩。

龍忘機輕輕撫過秦若柳的臉龐和發梢,這是多少年他沒做過的事情了,還記得上一次這麼做的時候,還是秦侯國柳絮飄飛的春天。

刀影閣里,慕容江影得知安排潛伏在刀世殿里的兩個刺客中有一人得手了,興奮的拍案而起。

「實在是天助我也,本來沒有想到能夠傷到秦若柳一分,只是希望能拖一下時間順便削弱刀世殿的實力,沒有想到卻給我我這樣一份大禮。」慕容江影眼裡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輝。

「呵,別高興得太早,還有一個龍忘機在,他會幫忙打理刀世殿的。比起秦若柳這個女人來說,龍忘機才是最麻煩的人。」夏凌雲在一旁淡淡說道。

慕容江影不以為然地說道:「難道你覺得龍忘機最愛的女人倒下了,他還有心思去處理這些事情么?況且我們聖刀國早已暗暗進攻,龍刀國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調集兵馬來防禦。」

「我來這裡不是聽你們炫耀的,我只關心一個人,你說你們找到了夏霖鈴,她現在在哪裡?」夏凌雲不滿地看了一眼興奮的慕容江影。

「她現在在門后的森之國里,據說現在已經升為了武神侯了,大概現在便在她自己的封地木槿城裡面。」慕容江影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妹控。

「哼,那我這就出發去找他。」夏凌雲轉身便走。

「等等。」慕容江影喝道。

「還有什麼事?」夏凌雲頭也不回地問道。

「我不是已經說了她沒有事了么?而且我的手下也在暗中保護著她,你去了又能做什麼?不如留在這裡,再幫我出幾條對策來對付刀世殿。」慕容江影挽留道,「萬一秦若柳又再醒來,那便不好對付了。」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找到妹妹就好了。」夏凌雲說完便把慕容江影一人獨自留在了暗房之中。

另一方面,東麟帶著數十人日夜奔波,終於到達了森之國的木槿城。

東麟趁著夜色正濃,帶著數十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越過城牆,落在了木槿城內。

但是木槿城內的景觀卻讓一隊人都吃了一驚,這些高聳入雲的建築都是他們未曾見過的,那麼如何打探夏霖鈴住在哪裡便成了一大難題。

數十人走在大街上,大街上的商鋪一片燈火通明,所有門市就算是入夜了也還在營業,大街上的人流川流不息。

「幾位客官快到裡面坐下吧?」一間落地窗的高樓外,一名店小二出來招呼東麟道。

「好,進去吧。」東麟淡淡說道。

一群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走進了這些奇怪的高樓之中,剛走進高樓里,金碧輝煌的大廳便更讓這行人目瞪口呆了。

「驚奇吧?這是我們城主教我們擺放的,還說以後這就不叫客棧了,叫酒店……」店小二喋喋不休地說道。

沒有想到多年沒有來木槿城,這裡竟然煥然一新了。

說話間。幾十人坐滿了整個「酒店」的二樓。

「客官,不知道你們都需要些什麼呢?」店小二諂媚地說道。

東麟拿出五個金幣放在桌子說道:「每一圍桌子都上二十斤牛肉,打上一大桶飯,燒雞也每張桌子一隻,酒就打個五十斤來吧。」

「是的是的,客官還需要什麼?」店小二盯著桌子上金幣,一邊計算著還能剩下來多少當作小費,一邊說道。

店小二暗中算了一下,這麼多菜最多就值三個金幣吧,那麼還剩下兩個金幣……店小二笑嘻嘻正欲伸手去拿,卻被東麟的手搶先拍在上面。

「跟你打探一個消息,你們城主住在哪裡?」東麟小聲地問道。

店小二猶豫了一下,明白了這五個金幣裡面其中還包含了「問路」費,一時放心了起來自信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這城主的屋子在哪裡我們全城人都知道,你們要找城主幹嘛?城主一般不待見別人。」

「別廢話,趕緊告訴我。」東麟小聲地喝道。

「城主府就在木槿城最中間的那座大樓里,至於住在幾層,小人也無從得知。」店小二小聲地湊近東麟耳邊小聲說道。

東麟放開按在金幣上的手,店小二立馬收起金幣,彷彿怕東麟下一秒便反悔了一般。

一行人酒足飯飽后,便聚了起來,小聲地商量起暗殺夏霖鈴的事宜。

可是這一切都被另一雙眼睛在暗中偷偷看著。 夏霖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自己嘔心瀝血建起的木槿城,瞳孔里是滿城的燈火和內心的茫然。

這輩子其實一直窩在這木槿城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這裡一片和諧,也不必再管外面的風風雨雨。

雖然如此想來還是對不起下落不明的劍塵子和尚白,當然還有刀界里的那群從自己穿越到這裡便一直在幫助自己的那群人,小翠,夏凌雲,慕容江影,白千羽,姬夜……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都過得安好。

刀界里,從夏霖鈴走後,白千羽便和姬夜,梁嫣嫣一行人也進來了這個大陸,只是他們行走的路線和夏霖鈴相差甚遠,他們一行人到了天之國的附近進行修鍊,因為那邊的靈獸不僅極為兇狠,品級也相當高。

最重要的是那邊有一潭靈海,對於滋潤體內的丹田也是極好的。

白千羽和姬夜一行人也有想過要去打探一下夏霖鈴的下落,但是像無頭蒼蠅一樣跑來跑去的最終結果。還都是回到了原地。

夏霖鈴也曾想過去找他們,但是從她進入了這片大陸以來,各種風風雨雨重來也沒有停歇過。

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把自己在乎的那些人都找來木槿城裡退隱避世,然後大家一起開心過完剩下的日子。

正當夏霖鈴被思緒的漩渦糾纏不放時,忽然門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讓她回了回神。

雖然他們的腳步都很輕很輕,但是卻被夏霖鈴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往常這裡從來沒有什麼人會來這裡,今晚是有些什麼人潛入來了吧。夏霖鈴心中想道。

果不然,咔擦門把擰開的聲音小聲地傳出,一個黑色的身影偷偷摸摸地竄了進來。

夏霖鈴借著房間的黑暗偷偷繞到黑影後面,黑影的內力也不淺,一下子便發現了房間里的人。

正要出手之際,夏霖鈴便已經用「恨」刀在他的脖子上抹過,黑夜裡,一股像是墨汁一樣的血液從昏暗的房間飛濺了出去。

夏霖鈴奪門而逃,樓上的東麟彷彿感覺到了這層高樓里內力的異動,立馬命令所有手下以最快速度跑去一樓與封鎖這裡的兄弟們匯去。

「哼,想跑沒有那麼容易。」東麟從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聲。

「我怎麼會跑?這裡是我的家。」夏霖鈴忽然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東麟的眼前,反問道:「反倒是你們怎麼擅自闖進我家裡?」

東麟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夏霖鈴,一絲笑容輕輕地掛在了嘴邊,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夏霖鈴,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那你就快快束手就擒吧。」東麟對著夏霖鈴說道。

「這句話原話返給你。」夏霖鈴淡淡說道。

不過說來也奇怪,東麟明明看見夏霖鈴在自己面前,卻絲毫感受不到她的內力,莫非是她的內力已經強大到自己不能探查的地步了?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東麟說道,說話間一把關刀從他的手中手中現出,直直刺向夏霖鈴。

但是東麟明明看見刺中了夏霖鈴,但卻如同刺中了空氣一般,夏霖鈴的身影沒過了東麟的刀間。

夏霖鈴笑著看著東麟,東麟彷彿明白了什麼,這是幻術!

「快,所有人馬上去追。」東麟向著身後愣住了的眾人大聲喝道,眾人才回過神。

沒有想到他們英明一世,大多數都是在刀界里有頭有臉的人,這次竟然因為太過小心謹慎中了這樣的小計,若是傳回去刀界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眾人立馬以極快的速度破窗而出,徑直破窗而出,內力的霸道讓他們墜落地面卻不受一絲一毫的損傷,反而讓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大坑,讓周圍的百姓從睡夢中嚇得跳了起來。

東麟定眼一看,負責守住門口的眾人早已橫七豎八地躺倒在血泊之中。

「可惡,她跑了,快撤。」東麟咬咬牙轉身便領著刀世殿的眾人往城外趕去,他們一刻也不想逗留在這裡,因為如果夏霖鈴將全城上下的兵力都調集過來對付他們,他們就無法脫身了。

而且他們還隱隱感覺到有一雙黑暗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們,這說明了附近一定還有其他高手在這裡。

撤退!必須撤退!東麟堅定了自己的念頭,不能再深追了。

夏霖鈴站在天台上冷冷俯視著那幾道黑色的身影漸漸遠去,眼神不帶一絲感情。

看來,就算她想退隱江湖,這個世界的狂風驟雨也不會在她的身邊停息。

龍刀國宮殿裡面,大臣們早已因為前方的軍事炸開了鍋,面對聖刀國的精心準備,各個城池在守城的官兵還在做美夢的時候便被斬下了頭顱。

聖刀國竟然一夜之間連夜突擊了五六座城池並佔為己有,而什麼情報都沒有泄露出來。

龍刀國的國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煩躁地走來走去。

「國主,不如讓刀世殿去和聖刀國調解吧,現在他們勢如破竹,我們應該先避其鋒芒然後再伺機搶回自己的城池。」一名老臣站出來說道。

「不可,現在如果讓他們繼續肆意妄為,那麼不僅掉了我們龍刀國的顏面,還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你覺得就算他們接受了和解,他們難道不會對我們龍刀國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嗎?」又一名老臣站了出來,反駁前一位道。

「.…..」

眾臣子一時間在朝堂之下紛紛爭吵了起來,各執己見。

「夠了!」歐陽天龍大喝一聲,整個朝堂之上馬上安靜了下來。

「吵吵吵,吵什麼吵,吵能解決問題嗎?不如你們的口水把他們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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