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

謝瑤目瞪口呆。

“我們不是要去京城嗎?怎麼在城外?”她急問道。

“大老爺說這裏清淨。”管事含笑說道。

“清淨?”謝瑤急道,“二小姐進京是來拜見公主的,住的這麼遠,耽誤的了怎麼辦?”

管事含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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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放心,公主傳召的話,我們提前一夜進京。”他說道,說到這裏又施禮,“二小姐打算怎麼拜見公主?是您給公主也遞帖子還是隻遞大老爺的帖子?”

這個管事是謝文興的親隨,臨行前被謝文興叫去仔細的叮囑過。

關於自己這次進京的事他心裏一定很清楚。

謝柔惠笑了笑,起身下車。

“既然是公主請我來的,我自然也要遞個信進去,若不然只有父親的覲拜,太失禮了。”她說道。

管事應聲是。

“二小姐請。”他施禮讓開身。

等後邊馬車以及宅子裏的僕婦丫頭舉着傘過來。謝柔惠已經站在雨地裏了,衣衫打溼一些才被擁簇着進去了。

管事站直身子擺擺手。

一衆穿着蓑衣斗笠的護衛立刻沿着宅院散開,將這裏密密的圍起來。

平心而論這個宅子也不錯,但當然不能跟謝家大宅相比。

謝瑤推門進去,看到謝柔惠坐在屋子裏,一邊看書一邊由丫頭們伺候着烘頭髮。

“我來吧。”她上前說道。

丫頭們看了眼謝柔惠。

謝柔惠點點頭,丫頭們這才低着頭退了出去。

“這些丫頭也是新買的。”謝瑤說道。坐下來。眉宇間難掩幾分忐忑,“惠惠,這是把我們當犯人看管起來了。”

謝柔惠嗯了聲。

“當然不會當大小姐供起來。”她說道。

謝瑤往她身邊移了移。

“那。能讓公主把咱們帶出去嗎?”她帶着幾分期盼問道。

謝柔惠握着書的手緊了緊,長長的睫毛下眼神一絲暗澀。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幾分把握能見公主。

謝文興的懷疑的確沒錯。

當時離開京城的時候,她跟顯榮公主在船上說話,藉着顯榮公主對她坐小船謝柔嘉坐大船的怒意。她暗示自己回去之後可能被姐妹們嘲笑,顯榮公主便給了留下一個寫信的地址。

“有什麼難事跟我說。父皇給你妹妹榮耀,我比不得父皇,我什麼也給不了你,也就只能認你這個朋友。聽聽你訴苦了,你有不開心的事跟我說。”她義憤填膺的說道,“我最知道這種面對自己姐妹有苦說不出的滋味了。”

殘王霸道,側妃超大牌! 然後她那時候就是按着這個地址給顯榮公主寫了信。

信上當然不是說自己變成二小姐。而是依照當初和顯榮公主說的那樣,說了一些覺得自己沒用沒能爲家裏爭光添彩的苦悶話。又有意無意的提起顯榮公主的生辰什麼時候,到時候自己送些禮品來。

顯榮公主就直接給她送來一張請帖,只有一張請帖,意思就是讓謝家的姐妹看看謝柔惠有公主相交,除此之外並沒有說讓她進宮來見她。

帖子是真,請她入京的信是假。

不管怎麼說,她靠着這個如願逃離了謝家,雖然一路上備受監視和輕待,也好過在謝家無處藏身被人指指點點。

遠香近臭,這個道理她還是知道的,更何況家裏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踩她討好那位新的大小姐呢。

能讓公主把咱們帶出去嗎。

先說能不能見到公主吧,如果能見到公主,那一切事就不是事了,要是見不到的話……

謝柔惠想到這管事一路上閃爍的眼神。

也許謝文興很高興聽到二小姐在京城水土不服病死的消息。

不過這話可不能告訴謝瑤,能搭上公主是她抓住自己的唯一理由,要不然,自己現在肯定離不開家了。

“我明日就給公主寫信。”謝柔惠對她笑了笑說道,帶着幾分輕鬆隨意的繼續看書,似乎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謝瑤立刻就笑了,動作輕柔的烘烤着謝柔惠烏黑柔亮的長髮。

這一點謝柔惠並沒有騙謝瑤,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寫好了信遞給了管事。

“既然來了就不要耽擱了,今日就進城去遞奏摺吧。”她說道。

管事捏着信並沒有打開看也沒有絲毫的遲疑,躬身應聲是,立刻喚人準備車馬。

看着管事走開,謝瑤搖了搖謝柔惠的衣袖。

“他怎麼沒看信?你不是說他們監視着咱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低聲說道。

謝柔惠轉頭看她一眼。

“他當然會看,只不過好歹我也是二小姐,怎麼也得留點面子。”她說道。

對對,謝瑤訕訕笑了笑。

原本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現在變的傻乎乎的。

看來也不過是假聰明,離開了家離開了依仗,就不行了。

謝柔惠擡腳邁步。

“走吧。”她說道。

謝瑤忙跟上。

站在一輛車馬後,管事果然打開了信,見其上只寫了寥寥數語,表達了對公主感謝,並沒有提及自己是大小姐,更沒有說家裏的事。

管事的放心了將信收好,翻身上馬帶着人呼啦啦的出了宅院。

雨後的官路上已經被清早趕路的人踩的越發泥濘,正行走着,前方忽的馬蹄急響。

“讓開讓開,急報急報。”

伴着這喊聲一匹馬疾馳而來。

一行人不由有些慌慌。

急報?京城這裏常常有官府的急報向四面而去。

一衆人就忙要讓路,那人馬已經逼近,卻並沒有沿着他們讓開的路疾馳過去,反而直衝向馬車。

驚叫聲頓起,伴着幾聲馬兒的嘶鳴,車馬哐當一響。

謝柔惠和謝瑤尖叫着跌滾下車。

“大膽!”

“怎麼回事!”

管事護衛們紛紛喊道,圍上來。

那衝撞了車馬的人卻勒住馬哈哈大笑。

這什麼人啊!

衆人看過來,這纔看清這是一個年輕男子,華麗的錦袍,以及讓華麗錦袍失色的俊美容貌。

這可不是送信的急腳驛人。

謝柔惠擡起頭,用袖子有些狼狽的擦臉上的泥水,看到這人也愣了下。

“世子爺。”她驚訝的說道。

周成貞看着她微微一笑,露出白皙的牙。

“二小姐。”他說道,同時握緊了繮繩,身子繃緊。

謝柔惠看着他慢慢的站起身子,眼神閃爍。

“世子。”她再次說道。

周成貞看着她鳳眼微挑。

“二小姐?”他也再次說道。

謝柔惠微微垂目,對他屈膝施禮。

“世子。”她又說道。

周成貞看着她。

“二……小姐?”他又說道,這一次聲調拉長,旋即聲調再揚起,哈哈的笑聲如清泉般跳躍而出,“二小姐!二小姐!”

他連聲喊了幾遍,收住大笑看着謝柔惠,嘴邊的笑意還是藏不住的散開了。

“我媳婦兒真是厲害啊!”

明日更新推遲到傍晚。(。) 腳步亂響,騎在馬上的周成貞轉過頭,看着宅院裏走出來的女孩子。

女孩子重新抿了頭髮,換了白衫綠裙子,戴着一串紅珠串,亭亭玉立,倩麗又嫵媚。

周成貞眼睛亮晶晶。

“啊二小姐真是漂亮。”他說道。

小姑娘們當然喜歡被人誇讚好看,但當衆被誇讚好看只有那些靠色侍人的伶人伎人。

在場的人神情都有些尷尬。

謝瑤更是忍不住抓緊了謝柔惠的衣袖。

謝柔惠沒說話,似乎沒聽到,略一施禮向馬車走去。

“啊二小姐,耽擱了你們的行程真是抱歉啊。”周成貞笑着說道,一面跳下馬,幾步上前一把推開小丫頭們,自己打起車簾,“二小姐請。”

謝柔惠擠出一絲笑,上了馬車。

謝瑤也忙爬上去。

周成貞卻沒有放下車簾,反而探頭看了眼車裏。

“二小姐,這馬車坐的慣嗎?”他嘖嘖兩聲說道,“太簡陋了。”

“坐的慣。”謝柔惠說道。

周成貞就哦了聲。

“對對,二小姐坐了一路了。”他笑嘻嘻說道,“怎麼能不習慣啊。”

說着笑放下車簾。

“二小姐坐好了,咱們這就起程。”

車簾放下,遮擋了那張俊美的面容,就好像遮擋住了整個世界。

謝柔惠和謝瑤同時吐口氣。

“惠惠,他,他真把你當成嘉嘉了?”謝瑤低聲問道。

謝柔惠轉頭看她,眼中難掩嫌棄。

一副你是傻的神情。

謝瑤訕訕。

“他,他竟然認出來了啊。”她喃喃說道。

“你都能認出來。這位鎮北王府生長於皇帝跟前的世子爺怎麼就認不出來?”謝柔惠淡淡說道。

可是我到底是自己家姐妹,他一個外男,怎麼就一眼認出了?

謝瑤心裏腹議但沒敢再說。

馬車轔轔,馬蹄得得,行進的隊伍恢復了安靜。

但這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車窗被咚咚的敲了兩下。

謝瑤哆嗦一下,看到車簾被馬鞭子挑起來。

那張讓人見之炫目的面容又出現在眼前。

“二小姐。我一聽說你進京了。就急忙來迎接你了。”周成貞騎在馬上微微彎身對坐在車上的謝柔惠笑道,“驚喜吧?”

真是夠驚的!

謝瑤低頭看了看身上,適才跌落地上沾了泥水的衣衫已經換了。可是她總覺得那狼狽的樣子印在心裏怎麼也換不了。

謝柔惠對周成貞擠出一絲笑。

看起來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

周成貞笑意更濃。

“二小姐是爲什麼來的?”

“二小姐什麼時候起程的?走了多久了?”

“二小姐路上坐的船還是馬車?我記得上次是坐船,這次怎麼坐馬車?”

“二小姐坐馬車也不錯,總坐船也沒意思,換個新鮮。”

不管謝柔惠答不答。他都自己說個不停,到最後乾脆自問自答起來。就好似在彭水出門偶遇的那些年輕人一樣。

比起在彭水遇到的那些年輕人,這個世子身份相貌都是最好的,而且他言語輕快,笑容明朗。

但怎麼偏偏覺得如坐鍼氈?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周成貞的聲音在耳邊一停。車簾子被放了下來。

謝瑤鬆懈了肩頭,渾身如同抗了千斤石一般痠痛。

“……我沒事啊,我就是來接二小姐的…”

外邊傳來周成貞回到管事的話。

“…你們要去宮城啊。我送你過去…”

從這裏到京城將近二十里路呢,要這麼久啊。

謝瑤只覺得渾身針刺。念頭閃過,車簾子又被掀開了。

“二小姐,宮城我最熟了。”

“二小姐,京城我也熟,這次我陪二小姐四處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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