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請周王暫時到宮裏住一陣子,等事情過後再說,省心。”

這話固然是尋不出一丁點破綻,但剛剛聽說西四牌樓殺人,這會海壽一行又是接自己和父親入宮,朱寧頓時免不了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想頭。她強笑着點了點頭,隨即便步履匆匆地往裏頭去,徑直進了朱的寢室。她三言兩語說明了原委,卻見已經病懨懨地躺在牀上好幾天地朱一下子蹦了起來。

“來人,更衣!”

朱寧愣愣地看着好幾個宮人前前後後忙活着給父親換衣服,等朱換完衣服,又招呼人取來了她的織金繡翟紋子和鸞鳳冠,她方纔反應了過來。換好了衣裳攙着朱出屋子地時候,她忍不住低聲提醒道:“父王您可病了好些天,如今要是這麼快就進宮去,讓人看見必然會彈劾您裝病。索性我暫時出去和海壽推一推,您晚些再進宮。”

“之前的事情皇上並沒有加罪,我回去之後就是想獻還三護衛也找不到藉口。裝病地事情原本是你知我知皇上知,但如今既然恰好三大殿燒了,與其讓人日後挑我的毛病,還不如這次讓人挑個夠,我上書認罪,以後就省心了。”

直到和朱一同在宮門處下了象輅,看到往來人等投來地形形色色的目光,朱寧這才漸漸醒悟到朱這番話這舉動的深意。想到別人都說父親糊塗荒謬,她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皇帝那些聰明的有野心的不安分的弟弟一個個都倒了,若不是“糊塗荒謬”,父親怎麼可能安然享受着開封這個最便利的封國?

午門早已備好了肩輿,朱便乘了上去,直到乾清門方纔下來。侍衛入內通報之後,朱棣卻只宣召了朱一人,卻命朱寧去拜見太子妃。此時此刻,朱寧只覺得腦袋完全不夠用了,於是索性也不帶侍衛,咬咬牙就轉身前往端敬殿。然而,她才過了會極門,卻恰好撞上了從外頭回來的皇太孫朱瞻基。

兩相廝見之後,得知朱寧是奉旨來見自己的母親,朱瞻基便挑了挑眉:“寧姑姑卻是來得不巧,母親去昭順賢妃的靈堂拜祭了。這樣吧,你到我那裏坐坐如何?”

朱瞻基見朱寧點頭,便徑直把人帶到了西配殿書房。差遣了黃潤出去守着,他便直截了當地說:“自打皇爺爺命人下詔求直言之後,不少官員都上了書,但其中竟然幾乎都是指斥遷都和開海禁的。昨日蕭儀下獄,又關了李時勉和羅汝敬,但凡有再指斥這兩事皆以誹謗罪論處,今日一早皇爺爺更下旨處死蕭儀,總算是把這勢頭暫時壓了下來。這會兒召見周王,卻是因爲午間那些科道官員又上了一大堆奏疏,皇爺爺已經下令明日在午門百官質辯。”

朱寧並沒有開口問是什麼奏疏,但手心已經是溼漉漉的。大臣們不敢指斥皇帝,不能再指斥時政,那麼既然朱瞻基如此說,剛剛海壽又提過有人彈劾周王久留京師不去,那麼其餘奏疏必然是指斥大臣。一想到朱~那種動輒暴怒的脾氣,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從來不怕殺人,這回要真的是繼續鬧下去,這得掉多少顆腦袋?

“所以,我有一件事想拜託寧姑姑。”

見朱寧露出了注意的表情,朱瞻基便解釋道:“父親和母親如今既然都在京師,皇爺爺那兒自然能稍稍加以勸諫,但皇爺爺性急如火,此次風波鬧得這樣大,他未必忍得住。這件事要解決與其說是看他,還不如說得看那些官員。指望那些言官收回自己所說的話不可能,所以受彈劾的大臣方纔是關鍵。我聽說前幾日在乾清宮張越打消了皇上治罪所有上書的打算,這就做得很好。雖說言官未必領他的情,但父親和母親都贊過他識大體。你待會最好藉口探望杜宜人的機會去見一見張越,讓他明日質辯的時候設法轉|u一下。”

聞聽此言,朱寧方纔鬆了一口氣,遂滿口答應了下來。起身正要走,朱瞻基卻忽然又開口叫住了她:“寧姑姑,我知道你在挑揀儀賓上頭仍在猶豫。雖說我這個晚輩不該多言,但我想說,周王逗留京師的時間不可能太長,否則必定有臣子彈劾。我知道你要的是那種既沒有勳貴子弟紈絝,也沒有寒門士子野心的儀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人選。”

ps:讓我大喝一聲,書友們威武!本月木有雙倍,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月的月票數量其實已經過了十月和九月!很好很強大,所有投月票的朋友,激動地抱一個表示感謝_( 於三大殿被焚以及下詔求直言等等衆多事件,即便子並無急務,但張越這幾天不是很晚回家就是乾脆不回來。兵部四個郎中,只有他一個新人,其他幾乎都有五年以上的資歷,而很多員外郎主事等等都是方賓親自在廷推上爭取來的人選。於是,當這個從永樂七年就開始擔任兵部尚書的頂頭上司笑着吩咐他多擔些職責時,他自然不好推託。

然而,今天禮部主事蕭儀被處死之後,方賓卻忽然笑容可掬地對他說這幾天值夜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雖說奇怪於這位尚書再一次改變態度,但他這幾天實在是被種種事情折騰得慘了,因此實在懶得去猜測背後有什麼勾當,一散衙就徑直回了家。

因張越已經連續五六天沒回來吃晚飯,這天難得早回來,自然是引來一羣長輩噓寒問暖,就連張超張起也對着他很是關切了一番。這當口就能看出文武之間的差別了,和文官們中間醞釀的那一場驚人風暴相比,武官要做的也就是管好兵員,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操心。用過晚飯,張越陪着祖母顧氏說了一會話,旋即就在老太太的驅趕下樂呵呵地回房去了。

杜綰如今已經不上北院大上房和其他人一同用飯,一應伙食都是這西院小廚房另做。這會兒廚房送來了一盤糕,張越見杜吃得香甜,隨手拈起一塊嚐了一口,結果酸得眉毛眼睛擠成了一團,旁邊的秋痕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少爺,這是太太專門爲少奶奶準備地酸棗糕,可不是給您吃的。”

見張越笑吟吟的也不着惱,又接了琥珀手中的茶遞了過來,杜綰便斜睨了他一眼。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正事,便看到張越雙手撐着炕桌,認認真真地說出了一番話。

“再過個把月孩子就要生了,大名恐怕有的是人爭着搶着要起,恐怕輪到我,所以小名我已經想好了。

倘若是男孩,就叫靜官;倘若是女孩,就叫三三,你看如何?”

“哪有男孩子叫靜官的,再說了,這三三又是什麼意思?”

“就因爲是男孩子,小時候難免愛淘氣,叫靜官說不定能收一收他的性子。至於這三三的意義就更大了,我爹在家裏行三,我和菁兒在孫輩的兄弟姐妹裏頭也都是行三,無論你這孩子是男是女,恰也是家裏第四代的第三個孩子,叫三三豈不是好聽又好記?”

萬沒想到張越一本正經竟是尋出了這麼一個理由,杜愣了一愣方纔露出了沒好氣地表情,心裏卻覺得很是燙貼。將那盞茶捧着暖手,見張越只盯着自己瞧,她只能無可奈何地說:“只要你能說服一干長輩,我隨你就是。好了,還有一個月呢,被你一說我這緊張勁又上來了……今兒個郡主來過了,是給皇太孫捎信來地。”

張越原本還想戲謔一番瞧瞧杜綰臉紅地表情。此時不防她輕輕巧巧岔開了話題。待要再打趣。卻被皇太孫這三個字給打了回來。收起了玩笑地心思。他連忙問了個仔細。待明白事情原委就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輕輕用右手中指敲着炕桌。

“不愧是皇上最愛重地皇太孫。一語中地。就連內閣和六部大臣也沒看得這麼清楚。皇上氣頭之上。若是那些被彈劾地大臣一味火上澆油。到最後確實會釀成沒法收拾地局面。只不過。即便是我站出來承擔海禁一事上地責任。可我畢竟不是當初密議遷都事地官員。這責任我卻是承擔不下來。皇太孫向來穩重。不知道那一邊又會挑上誰。話說回來。這好意真真是甘霖。否則明日便要完全靠臨機應變了。”

雖說杜隱約猜到了朱瞻基此舉地深意。但這乃是真正地大事。她無意用自己地猜測來擾亂張越地判斷。此時。見張越說着說着就露出了欣喜地表情。她心裏也頗爲高興。須臾。外頭有人來找。卻是孫氏把琥珀和秋痕叫了過去。屋子裏便只剩下了她和張越兩個人。

“今天二太太過來了一次。是來探聽消息地。”由於對東方氏並沒有什麼好感。再加上對方極其看重稱呼之類地禮數。因此杜綰乾脆當面背後都這麼稱呼着。見張越皺眉。她就解釋道。“聽口氣。大約是二伯父哪天酒醉之後吐露了風聲。所以她知道二伯父想去交趾。於是有些慌神。豐城侯病得真有那麼嚴重。一定要換將?”

張越知道李彬在交趾雖說沒能完全剿滅黎利等叛黨。但至少還算是連戰連捷把黎利攆得無處容身。可就是因爲如此。對於沒能抓到這麼一個最最危險地人物。他心中不無惋惜。畢竟。只看榮智伯陳智在李彬病重之後一味收縮軍隊做進攻。就知道這更不是大將之才。

“就是因爲豐城侯病重。所以老撾那

是願意交出黎利,之後就立刻反悔了。主將病重,輕易調動,於是白白錯失了最好地良機。依我看來,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派英國公去,但皇上必定會認爲殺雞不用牛刀,畢竟,黎利不同於當初陳季擴叔侄,沒有號令土人地名分。可是,他屢剿不滅,一日不殺交趾不定,所以一定得熟悉情勢的人去。若是二伯母再來探你的口風,你裝不知道就是。”

“問題是不止二太太,還有你大哥和二哥,他們都有往交趾立功的心思。”

這一次,張越卻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這一次不同於當初海上捕倭,皇上興許會派二伯父去,但其他人若是再去那就是添亂了,張家人一個個都上交趾那地方,這無是送人把柄。你若是閒着的時候,對大嫂暗示一下就好,至於二嫂……就算了,和她說她指不定還得懷你另有用心。”

夫妻倆又聊了一陣,琥珀和秋痕就回來了。見杜綰倦意上來,張越便吩咐兩人先安置了她,直到看見帳子放下,他方纔拿起燈籠轉身往外走去。 我在大明當助攻 這都是杜懷孕這些日子的老規矩了,知道張越此刻必定是去書房看書,秋痕連忙抓了一件薄披風硬是塞在了他的手中。

“雖說已經是四月中了,可夜晚畢竟涼,少爺帶着披風,預備着回來的時候冷。”

張越無可奈何地接過了,旋即便吩咐兩人回房。他提着燈籠出了院門,剛走過隔壁的院子,卻有早就等在這裏的一個丫頭叫住了他。得知是母親有事找他,他不禁有些訝異,但仍是跟着進去,待到了正屋發現只有孫氏一個,他便左右張望了一下。

“別看了,菁兒去睡覺了。我只對你說幾句話,待會你儘管去做你的正事。”

孫氏兩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獨子,好一會兒方纔輕輕嘆了一聲:“想當初你爹娶我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有兩個通房,所以我嫁過來之後很是鬧了一陣心。好在他和我性子相投,那兩個又沒有生養,久而久之一個病故,另一個眼看姨娘無望,就請了恩典嫁出去了,我也過了好一陣消停日子。

那會兒老太太看不上你爹的沒出息,也就沒顧得上往他屋子裏放人,直到來了那兩個……哼,結果他一大把年紀還是弄出來一個庶子!”

恨恨地抱怨了一句,她纔不太自然地說:“有些事情自己雖經歷過,可放在兒子身上卻是另一回事。那會兒我老想着讓你早些識人事,早些開枝散葉,所以才吩咐過琥珀,後來又是秋痕,誰知道你這孩子對她們好倒是好……如今綰兒身懷六甲,我實在是喜歡她,可你那三個丫頭都是老太太點了頭的,尤其是靈犀,否則也不會一直留到現在不曾打發。你從小就親近秋痕,對琥珀也不錯,靈犀這等穩重的想必也不會鬧心。不過,兒身懷六甲這些時日,你沒生出別的想頭,這一點倒是像你爹……總之,等到綰兒這回生了,你總得有個說法。”

此情時過境遷 心裏揣着這麼一番話,張越一路走一路尋思,到外書房自省齋的時候竟是沒看見外頭站着一個人。等到對方出了聲,他方纔發現那是胡七,不禁有些奇怪。

“連生連虎兩個呢?”

“那兩個小子就是在也幫不上忙,我就越俎代庖吩咐他們先睡了。”胡七笑着取過鑰匙給張越開了門,進去點了燈之後,他又去關上了房門,然後才走近前來。

“今兒個傍晚,有人往通政司又遞了摺子,這一次卻是今科的三個進士,其中就有那天在杜康樓非議過杜大人的郭子英。袁大人去查過他的底細,他因父喪遲了一科應會試,在錢塘也算是有名的士子,曾經和孫亮甘就讀同一書院,當然,兩人都是傲氣十足的,並沒有多大交情。要說上回針對杜大人,大約也是傲氣使然。”

“人家於廷益年少中試也沒有傲氣,他三十出頭考中進士尚無建樹,憑什麼傲?”

張越向來不喜恃才傲物,此時頓時皺了皺眉。雖說那天有了爭執,但他對幾個進士的上書並不放在心上,問明於謙並不在上書的三個進士當中,他不禁暗自稱許。鐵骨錚錚不是用在這種時候的,尚未真正在朝堂上磨練過,貿貿然一頭扎進這渾水中,絕不是智者所爲。 萌妻好甜,吻慢點! 雖說這還不是異日那位留下石灰吟的於少保,但眼下便可看出不同了。

PS:我知道每個人都很關心寧mmm,我自己也很懸心來着,所以,且待慢慢分解,以上……本月還剩最後五個小時,這是我自新書月以後實際月票數最高的一次,很高興,謝謝大家!! 長安街緊貼皇城根,沿皇城底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百姓縱使經過此處往往也是來去匆匆,因此,進出皇宮那些官員的隨從往往都選在了西單牌樓附近歇腳。今日天子下詔百官質辯午門,在這裏等着的人自是更多。

既然是人多馬多馬車多,這會兒就能看出各家的分別來。文淵閣大學士楊榮家境殷實性喜奢華,於是靠一邊停着的恰是他那輛招牌式的青幔雲頭繡獅帶車;同樣是大學士的楊士奇則是簡樸得多,黑漆馬車半舊不新,車伕也只是一個老蒼頭;幾位老尚書的馬車也是有新有舊,至於那些科道官員或是隻有一個牽馬的馬伕等着,或是隻有一個牽驢的僮兒。

然而,在這形形色色的車馬之中,卻有一輛車很是顯眼。那是一輛比尋常馬車高一倍的青頂紅車,雖然已經取下了種種金銅之類的裝飾,然而,青銷金羅緣邊紅簾以及紅銷金羅車圍子就是民間禁用的物事,再加上車旁有四五個跨刀騎馬的護衛,因此周遭竟是沒有別的車馬停靠。各府裏等候的家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便有見多識廣的輕輕哼了一聲。

“不明白了不是?即便是取下了金銅飛翟,那還是翟車!只有郡王妃和郡主能坐,這京師除了那位安陽王妃,餘下的還有誰能坐這樣的車?所以少去打量,那位主兒可是堪比公主,沒看皇上因爲她連周王千歲都輕易饒了?”

別人口中聖眷最好的朱寧這會兒坐在這裏,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面前這個交情最好的密友。見杜面色不太好看,她便低聲埋怨道:“都說了我帶上小五來看看就行了,你偏要自己走這麼一趟,我不用翟車還真不敢載你出來。這又不是什麼兇險的勾當,皇太孫不是讓我給張越捎帶過信麼?你呀,就是關心則亂!”

由於懷孕之後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上了,因此杜這會兒穿的是一件極其寬鬆的藕合色大袖圓領衫子。朱寧地翟車極其寬敞,但外頭人多,窗簾和車簾只能稍稍留一些縫隙,因此在其中仍然有些氣悶。此時聽朱寧這麼說,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旋即解釋道:“不是關心則亂,是我按照你說的對他提過之後,他又說了幾句話,我纔想明白的。”

“怎麼……”

“那些言官們固然會捎帶開海禁一事,但主要的矛頭還在於遷都。當初支持遷都的人裏頭,六部尚書還有閣臣全都佔滿了,可以說全都是皇上的胘骨重臣,這些人位高權重,如今卻被人當成了靶子,你說他們是否會善罷甘休?所以哪怕是他站了出來,可他纔多大的官,到時候若是孤立無援,只怕皇上地心火不但壓不下去,恐怕還會撩撥得更加氣怒。”

朱寧出身皇族,只要杜綰起一個頭,她便能理解其中深意,更何況這會兒杜綰解釋得異常分明。此時此刻,她的臉色頓時白了,聲音也有些不自然。

“若是有事,那這一次我豈不是大罪過?”

看見朱寧滿臉愧疚。杜綰連忙抓住了她地手輕輕按了按:“皇太孫是爲了大局考慮。你也是一片好心。而他原本就應該這麼做。畢竟。這不同於在青州。也不同於在江南。數十個言官若是因此招來殺身之禍。事情就不可收拾了。所以他知道風險也會試一試。若是爹爹當初參謀過遷都之事。這會兒在留下地那些人裏頭。他必然會站出來……這會兒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大人能夠識大體知進退。否則就要血流成河了。”

同在一輛車內地小五雖說不懂這些朝廷大事。但想到那天出去遇上西四牌樓殺人。頓時打了個寒噤。偏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忽然響起了一聲炸雷。須臾之間。炫目地電光和轟隆隆地雷響交織而來。緊隨着就是一陣嘩啦啦地雨聲。

由於這大雨來得極快。因此西單牌樓下那些各府等在這裏地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這兒是皇城根兒沒多少商鋪住戶。竟是連躲都沒法子躲。看到那輛翟車附近地幾個護衛急匆匆地張羅着給馬車套上紅油絹雨轎衣。隨即個個取出了雨衣披上。旋即仍然坐在馬上全神皆備。四散離開地人心中就犯起了嘀咕。

畢竟是王府裏頭出來地人。這等規矩就不是尋常人消受得起地!

聽見大雨打得車廂頂部噼啪作響。窗簾車簾地縫隙中都有細雨飄了進來。朱寧連忙吩咐小五把這些都放了下來。又衝着馬車外頭說道:“去個人去長安右門打聽打聽。看看午門那邊地質辯究竟怎麼樣了?下了這麼大地雨。怎麼也該暫時停一停!”

馬蹄聲很快就在雨聲中遠去。車中地三個人都沒了聲音。個個都是神情怔忡。感到這氣氛有些僵硬。小五隻得插科打諢地說了幾個笑話。見沒人反

有些氣餒。然而,就在她撅起嘴打了退堂鼓的時忽然說話了。

“綰兒,那天皇太孫除了讓我帶話給你,還提及了我地婚事。其他的不說,我倒是很贊成他地一句話,我要的是那種既沒有勳貴子弟紈絝,也沒有寒門士子野心地儀賓。只不過他雖說理解了我這一層,推薦的人選卻實在是不怎麼樣。”

雖說這會兒還在擔心張越,但朱寧陡然之間提起這個,杜綰頓時把心思收了回來。別說是她,就連小五也一下子來了精神,忙睜大了眼睛問道:“皇太孫推薦了誰?”

“還有誰,不就是張越的那個好友房陵麼?人家眼下在東宮的日子過得很不錯,皇太孫也還喜歡他直爽的脾氣,所以看見他年紀不小,於是便動起了拉郎配的心思。他平日聰明,這會兒倒犯了糊塗,房家如今雖說沒怎麼掌兵了,但前頭還是勳貴,再說了,他一個庶出次子娶了郡主,上頭父親兄長以後怎麼辦,難道我以後還得費心料理這家務?”

說完這席話,看見杜綰果然是不復剛剛愁眉不展的模樣,朱寧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如今杜已經是懷胎八個多月的人,若是費心勞神,此時此刻若是有什麼萬一,那她就萬死莫贖了。於是,她便趁熱打鐵地笑道:“所以,我把剛剛那些想頭一說,那位聰明絕頂的皇太孫立刻就醒悟了過來,那幅訕訕的樣子你們是沒瞧見……要說他比我還大四歲,平日寧姑姑長寧姑姑短的我還怪不好意思,這次卻讓我逮着機會訓了他一頓。”

雖說杜綰和小五都不曾見過那位皇太孫,但這會兒朱寧說得有趣,兩人不禁都笑了起來。這大明朝公主不少,郡主更多,但要說能擺出姑姑架子訓皇太孫的,恐怕也就是朱寧一個人。

說說笑笑了一陣,車廂中的焦慮氣氛便淡了許多,不多時,一陣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地傳來,旋即在車前嘎然而止。

“郡主,小的去打探過了,聽說是皇上不曾發話,所以雖下着大雨,百官依舊爭執不下,看樣子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都下這麼大雨了還要繼續?”

朱寧倒吸一口涼氣,旋即就想起了她這位皇帝四伯的脾氣就是如此死硬。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見豆大的雨點子打在黃土路上滿是泥濘,又感覺到外頭風不小彷彿有些涼下來了,她更是皺了皺眉。因外頭幾個護衛都是王府精挑細選出來的,她知道叫他們去避雨也不肯,當下就吩咐一個護衛再去長安右門處等着,又命把車趕到前門大街尋一家客棧躲雨。

事到如今,杜綰反而不再如起初那樣憂心忡忡,只是一路上便很少說話。待到了地頭,在幾把油絹雨傘的護持中下了馬車進了店堂,她就看見這裏已經完全沒了客人,就連掌櫃夥計也不見人影。情知是朱寧那些護衛盡職盡責,她心中自然是極其感激。

“寧姐姐,今天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尋了藉口,我也出不了家門。沒想這麼大的雨,又給你的人招惹了老大的麻煩!”

“你和我還客氣什麼!”朱寧回頭吩咐一衆護衛找地方去換下溼衣裳,沒好氣地爲杜綰解下了外頭那件大紅猩猩氈披風,這才笑道,“我還等着你的孩子出生之後叫我一聲寧姨呢,怎麼敢不照料好你這個孕婦?你再問問小五,她是不是希望你那孩子將來叫她一聲五姨?”

小五眉飛色舞地連連點頭,隨即小心翼翼地攙扶着杜綰坐下,又喜滋滋地去親自張羅茶水。看見小五這幅其樂融融的模樣,杜綰只覺得心思也輕快了許多。三人在店堂中也知道坐了多久,朱寧派出去在長安右門等的那個護衛方纔一頭雨水地闖了進來。

“郡主,小張大人回來了!”

話音剛落,滿身溼透的張越便衝進了店堂,看見小五正扶着杜綰站起身,他想都不想便嗔怪道:“乍聽說的時候我都給你嚇死了,這又是風又是雨的,萬一你淋着雨可怎麼好?”

即便是朱寧,這當口在笑出聲之後,心中卻有些羨慕。張越自己就淋得猶如泥猴,居然還對着杜綰說淋着雨可怎麼好……她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一個人?話說回來,今日的午門究竟是怎麼一番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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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鳴鞭後。衆官就過了金水橋。在奉天門丹下御道兩側相向立候起居。須。鐘鼓司鼓樂齊鳴。錦衛力士張五傘蓋四團扇簇擁着朱棣登上奉天門上廊內金臺升座。緊跟着百官齊進御道。隨即行一拜三叩頭大禮。由於誰都知道早朝之後會有一場激辯。因此這會兒奏事極快。須散朝的時候。朱棣便命遭到彈的各部院掌大臣和上書言事的官員留下。餘者回官衙理事。於是。原本站的滿滿當當的的盤頓時只剩下了一小半人。

皇太子朱高熾的位子就在朱棣的左側。而朱瞻基則是侍立在他的旁邊。父子倆看到下頭幾個御史給事等官員一個個耿着脖子出列。頓時都是大皺眉頭。朱熾更是微微嘆氣。朱瞻基悄悄的瞧了一眼上頭的朱棣。見他滿臉冷笑。於是就把目光投向了人羣中的張越。

朱寧一定把話都帶了。希望張越這當口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儘管羣臣都知道這一日將會有一場激辯。然而。當一個個科道官員夷然不懼的站出來。用種種尖刻犀利的言辭大聲大臣時各部院的頭頭腦腦面上原本尚有一絲輕鬆漸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尤其是被指名道姓的楊榮呂震等人更是面色鐵青。若是強忍着要保持大臣風儀。只怕這幾個向來善於口舌之爭的重臣便會當庭打斷反駁。

“今文淵閣大學楊榮金幼孜等。戶部尚書夏原吉吏部尚書義禮部尚書呂震兵尚書方賓等不修德行執政無方。以言惑君王。致以上天示警。請吾皇嚴查其奸。斥退此等小人。”

“先太祖在位曾下詔雲:“江左開基立四海永清之本;中原圖治。廣一視同仁之心。其以金陵樑爲南北京。“其中大梁爲開封。並無北平。今奸以媚言惑上不恤臣民困苦。志遷都。是以天降災禍。陛下乃聖明之君。奈何用無節臣。”

“太祖皇帝《皇祖訓》上記禁海之說。正是以蒙元覆沒爲戒。須知宋元商船遠洋海上-繹不絕。然民間百姓依舊困苦。便是因朝廷重商所致。如今海禁一開商船可隨意往海外各國則滑奸徒至藩屬國敗壞我大明聲譽的不償失矣。且倭寇常有入寇。彼獠若打劫商船則如?民船若資給倭寇則何如?懇請皇上仍以祖訓爲要以黎民爲重。重處首提此議之奸小人。以視聽。”

儘管午門金水橋至天門前頭的這塊廣場極其寬|。但這會兒即便是排班在最後頭的張越。也能聽清楚一個個抑揚頓挫的聲音。早在起初鴻臚寺官員報名讓他留下之前。由於有了朱瞻基讓朱寧轉告的提醒。因此他早料到自己要榮升小人之列。所以。看看自己前後左右不是部院大臣就是閣臣。偏他一個司官處身其間不倫不類。他倒是沒覺的有什麼不自在。

正在他定睛細看的時候。就聽前頭傳來了一個激亢的聲音:“爾等意構陷。何嘗出於公心。我等輔佐皇上治理天下。凡功必賞。凡過必罰。凡災必撫。凡節行必嘉。凡有`必進於上。雖敢稱侍上必有功。但治事卻仍有勞。爾等備位科道詞臣。於治國有何功。於正事有何勞?只知以罪過歸於大臣。爾等與國與民何益?”

認出那是代宋禮持工部事的署理工部尚書李慶。張越不禁愣了一愣。心裏隨即冒出了四個字——強詞奪理。這番話聽着倒是氣勢激昂理直氣壯。實質上字裏行間卻在拿自己大臣的身份壓人。別的時候這一招興許有效。但眼下這種情況下能奏效就見鬼了。

果然。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御史猛的頭怒瞪李慶。這下子竟是顧不上什麼詞采條|。張嘴就反脣相譏道:“李尚書若是光明落。何必用身份壓人。治事有勞。工部營建北京城。累死民夫多少。耗費錢糧幾何?工部開通河。營建期間山東境內時常有旱澇災害。牽連百姓多少?我等的職分便是明言朝政闕失。這就是於國於民之大益。”

“御史確實是拾遺補闕勸諫皇上。可皇上下詔求直言。單單是讓你們逞口舌之利。這也不便那也不便。你們乾脆就說什麼都不用做好了。要真是那樣。朝廷要爾等何用。”楊榮素來以機敏善言著稱。此時更是理不饒人。“爾指斥大臣全是泛泛而論。大功變成無功。小功變成過失。小過變成大過。這是求言還是爲自己名。”

呂震素來善於察言觀色。見金臺上的朱棣正在皺眉。遂也上前一步斥道:“口口聲聲從天命順民心。先斥吾皇大政。再劾朝中主政大臣。以爲別人瞧不出你們退而求其次的心?居心可誅。何忠。你乃是永樂九年遷的御史。這些年你在何等大政上有過益言?羅通。你是永樂十六年遷的監察御史。除了指斥別人媚言惑上。你可有過其他大事上的條陳?楊復。你剛剛從庶吉士遷禮部官。尚未真正通悉朝政。就敢附和別人胡`亂語。”

他記性極好。竟是乾脆一個個的指名說過去。一時間。大臣這一頭各感振奮。而|言官的氣焰則是被壓下去了幾分。有了他這一例。其他大臣也是紛紛指斥妄言。一時間。偌大的廣場上但只聽文言與俗語齊飛恰是將天底下最爲神聖的議事之變成了菜市場

於是。這一辯就是近半日。偏生此時天公不作美。忽的竟是電閃雷鳴剎那間白天變成黑夜。正反兩方大臣這會兒都停止了聲音個個仰着頭可勁兒看那天空。好幾個被壓制的太狠以至於氣急敗壞的言官甚至在心裏大叫了起來。

趕緊打雷閃電。劈死這羣只附和皇帝的臣。

這一次卻不像那一晚三大殿失火時雷電交不下雨。在驚雷閃電之後。只聽嘩的一聲天空中竟是下起了傾盆大雨。由於早上還是大好的晴天再加上過去一時日的例子。大臣們誰都

這時候竟然真會下起了瓢潑大雨。於是管官職色紅綠年紀老少。所有人只過了片刻工夫就都給淋成了落湯雞。那溼淋淋的衣貼在身上的難受勁暫且不提。而且在這樣的大雨下。衆人竟是連眼睛都睜不開。

奉天門內金臺上的朱棣有傘蓋遮蔽。再加上週圍有錦衣衛環伺。大風帶來的雨水全部都擋在了外圍。竟是連衣衫都沒溼。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因大雨而罷了此次質辯的意思仍是坐在那兒冷冷看着。旁邊侍奉的御用監太監張謙幾次想要提醒已經過了午時。但都在皇帝冰冷的眼神下退卻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去瞧看皇太子皇太孫父子。卻發現這兩位的目也只顧着瞧下頭。

大雨中的爭論仍在繼續。只是兩邊亢奮的熱情被大雨澆熄了一多半。大多數人的聲音都的有些沙啞。由於各部院大臣多半是以身份相壓。言官們漸漸有些勢單力孤。

就在這時候。監察御史鄭維桓冷不丁看見了末尾的張越。一下子提起了全副精神。想到那會兒是否開海禁爭論最激烈的候。張越卻被皇帝派去了江南查什麼糧倉。誰料不多時皇帝就大張旗鼓從寧波市舶司試行開海禁。張越更是江南因抗倭聲名大噪。反而是他們這些御史蓄勢已久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次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想到這裏。他便猛的一指張越。高聲說道:“呂尚書責我等尚未通悉朝政。那兵部郎中張呢?憑藉家名一躍而的進士。繼而更是屢次超遷。他有什麼功勞?治理的方卻容教圖謀不最後即使一舉剪除。可這是功還是過?以極刑懲處附逆百姓。他居中監斬無一絲一毫憐憫。這是仁官還是酷吏以異端邪說動皇上破祖制海禁。諫人君不以德而以利。這是朝官員還是市井奸商?受上命帶兵防戍皇城。卻險些的奸黨暴亂。鎮壓之後卻以發奸功受上賞。此實乃欺世盜名之臣也。臣懇請皇上明察秋毫。斥此臣以謝天下。”

什麼叫欲加之何患無辭。張越以前沒見識過。這回卻終於有幸領教了一回。看到周遭各部院大臣的神情各異。就只見除了楊士奇皺眉彷彿準備說話。其餘人是冷眼旁觀。

想到杜楨遷開海禁都沒參與。這會兒也不在這裏。因此他雖沒有奧援。卻也沒什麼顧慮。搖搖頭甩去漉漉烏紗帽上的水珠子。他旋即橫跨一步站了出來。冷冷的掃了鄭桓一眼。

“鄭大人責世盜名。我倒是還有些話可說。我當初上任青州不足一載。然山東邪教卻已流傳數載。試問彼等若不是圖謀不軌露出破綻。我何以一舉剪除?律法不計人情。情不可害法。以極刑懲處附逆百姓。我若在刑場上大悲天憫人之嘆。置皇上於何的。置那些受的良善黎民於何的。置因討逆而受傷的官兵於何的。置朝廷法度於何的?至於所謂以異端邪說鼓動皇上破祖制開海禁。我且問你。你可曾細讀皇明祖訓。可曾細思太祖皇帝禁海之義。可曾通悉如今沿海各的及海外諸|的理人情?”

趁着那鄭維桓氣勢挫。張越深深吸了一口氣。 浪漫流星雨 又連珠炮似的說:“所謂諫人君不以德而以利。那我請教鄭大人。若有災情安撫災民可要用錢?若大河決口興修水利可要用錢?若要用兵域外運糧餉可要用錢?若要賞賜中外使節揚我大明天威可要用錢?若要發官員軍戶祿餉可要錢?戶部堂官古有名爲計相。何謂計。量入爲出則爲計。如今朝廷正項開支既然能減的有限。那麼不能節流便只能開源。爲國言利。吾不覺恥。至於奸黨暴亂。在奸黨未曾現形之前。誰知道其人忠奸?若是連發奸受`都不對。難道鄭大人想說發奸反應該受責?”

見鄭維桓紫脹麪皮形於。張越再不理他。徐行幾步上前。在丹上行禮道:“皇上明鑑。臣以新進學上書言國事。確有不曾周詳之處。所以剛纔不的不和鄭大人激辯。但言官雖說有言詞激烈之處。但一來這是他們的職責。二來乃是應直言而上書。懇請上明察。赦其罪過。如有降罪。臣爲辦事官。當受責。”

剛剛鄭維桓那番已經是激起了棣的殺機。因此張越將其駁的面紅耳赤。他面上便露出了冷笑。然而。卻沒想到張越會轉而說出這麼一番話。愣了一愣之後。心中忽然火了起來。此時此刻。旁邊的朱高熾終於逮到了機會。遂低聲道:“父皇。張越所言乃是正理。”

自從回朝之後。朱高熾卸下了監國的責。一直退居端本宮悉心調理身體。於國事上並沒太多建言。但這會兒他卻知。自己這個太子若再保持默就要壞了。然而。讓他心驚肉跳的。朱棣竟是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分分明明流露出四個字。

之仁。

眼見皇帝這回彷彿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底下跪在泥水中的張越偷眼看了看那邊乾着急的朱瞻基。心裏卻道這會兒指望皇太孫也是於事無補。就在這氣氛異常僵硬的時候。始至終一言不發的戶部尚書夏原吉忽然挪動步子站了出來。前行幾步撩起袍子跪在了泥水中。

“皇上。彼等言官應詔上書。天象既然示警。便是吾等大臣輔政有闕失。罪當在臣等。”

朱棣看了一眼滿臉都是雨水的張越。又發覺白髮蒼蒼的夏原吉身上的官袍已經完全溼透。原本鐵青的臉色這才漸漸有了些緩轉。淡淡的站起身看了看一羣落湯雞似的官員。他終於吐出了幾個字。

“今日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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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今天在關鍵時刻還有人挺身而出,只怕我淋雨淋到天黑也沒結果……阿嚏!”?

聽到這個響亮的噴嚏聲,朱寧頓時忍俊不禁,旋即便搖頭道:“看看你都快成泥猴了,哪裏還有朝廷官員的氣派?向綰兒問長問短就罷了,這會兒別忙着解釋午門那邊什麼情形!你要是凍病了,綰兒恐怕得找我算帳……這會兒去成衣鋪來不及,我記得我那車以前四哥他們常常借了出去遊玩,箱子裏彷彿有好幾套便服。小五,去車上看看,如果有就拿過來。”?

此時外頭的雨已經下得小了,幾個王府護衛剛剛是直接向這家的掌櫃和老闆借來的乾爽衣服,杜綰原打算也讓張越隨便換一身,聽朱寧這麼吩咐,也只得由了她。小五風風火火地撐着油絹傘往外頭走了一趟,不一會兒就抱着一個水紅色綢面的包袱轉了回來。朱寧便朝一個護衛努了努嘴,示意他陪着張越進去找間屋子趕緊換上。?

拗不過朱寧的好意,張越只得進去,擦乾了身上頭上的水,換了一身出來。好在這還真是一套尋尋常常的書生便服,天青色綢布直,穿在身上倒還合身。他如今雖不懼這麼一點風吹雨淋,但是在宮裏一耗就是三四個時辰,粒米未進滴水未食,這會兒難免飢腸轆轆,才挨着杜坐下,那肚子竟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這時候,小五便笑嘻嘻地遞上了一個捧盒。?

“姐姐就知道姐夫今兒個在宮中會耽擱很久,今天出門地時候特意讓廚房裏預備的。”?

“還好你們想得周到,這會兒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着實是餓了的張越自然不會辜負這片心意,掀開捧盒蓋子,見裏頭四小格都是自己愛吃的點心,他少不得風捲殘雲吃了個痛快。好容易把肚子填了個半飽,小五又送上一盞熱茶來,他一氣喝乾淨了,又拿杜遞過來地雪白帕子擦了擦手,旋即長長噓了一口氣,這才詳詳細細說了今日那場雨中地激辯。?

朱寧和杜綰雖不曾親見,但只聽張越那番敘述,她們仍是領會到了那會兒脣槍舌劍不肯退讓毫分的情景。當張越說到自己按照原先的預備說出那番話,皇帝卻絲毫不爲所動,甚至連太子求情都沒用的時候,朱寧更是不好意思地看了杜綰一眼,旋即連忙追問了一句。?

“那最後究竟是誰解圍?”?

“是戶部尚書夏原吉夏大人。”?

張越想起那時候皇太子皇太孫護送朱棣回宮。那羣科道官員悻悻離去之後地情形。不由得深深佩服這位執掌戶部十餘年地老尚書。見朱寧和杜綰都露出了留神地表情。他便繼續說道:“事後。除了楊士奇楊大人和義尚書之外。其他幾位大臣很是埋怨夏尚書不該在這時候鬆口。結果夏尚書卻說。他們這些大臣深受皇上信賴。就算承認有疏失。皇上念在他們功勞苦勞也不會加罪。如今已經死了一個禮部主事蕭儀。再有言官因此受重責。那麼於國於朝廷地損害都極大。就是因爲他地話。皇上走後對我怒目以對地那幾個人這才消停了。”?

“言官們要藉着三大殿地火災讓皇上接受他們地意見。大臣們趁着這次言官惹怒了皇上想要排除異己。簡簡單單地一場火變成了政見之爭。緊跟着又成了排除異己地工具。真真是好沒意思!要真是看清了那些大人們地面目。末學後進恐怕要失望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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