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三太太受驚,老夫人特地讓奴婢帶些補品來給三太太調補身子,順帶勸和,三老爺知道之前過於衝動,三太太落水,他也心疼,已經讓陶姨娘搬去佛堂住兩個月,替三太太誦經祈福。」

楊大太太說帶三太太回娘家,就是敲打老夫人,不能讓三太太受委屈。 老夫人讓陶姨娘去佛堂誦經祈福,三老爺就算再捨不得陶姨娘,也不敢在佛堂胡來。

楊大太太望著三太太,讓她見好就收,男人不能逼的太緊,要張弛有度。

至於陶姨娘,一個無權無勢無靠山的妾而已,以為三老爺護著她就能翻天了,要她的命易如反掌,就算三老爺知道是三太太殺的陶姨娘,他還能把三太太怎麼著不成?

見楊大太太把這事看的很輕,彷彿不值一提般,三太太心底說不出的苦,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這一下,著實把楊大太太嚇著了,她可極少瞧見三太太哭,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她一哭,三老爺心也跟著疼了起來,進屋道,「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

沉香軒內,明妧在做綉活,自打被楚墨塵笑話后,她還和綉繃子較上勁了,她連銀針都能玩的那麼溜,不信會拿小小繡花針沒輒,她一定要學會做針線,但是給誰做衣裳也不會給那混蛋做,活活氣死他。

正學的專心,外面海棠站在珠簾外道,「世子妃,夫人和表姑娘來看你了。」

明妧還沒反應過來,喜兒先笑道,「奴婢就說楊家都來人探望三太太了,夫人肯定會來。」雖然世子妃不需要探望。

不過蘇氏來,明妧還是很高興的,她把綉繃子放下,起身去迎接。

出了沉香軒,往前沒走一會兒,就瞧見蘇氏走過來,她身側跟著謝婉華,明妧眉頭微微一皺,怎麼是謝婉華陪蘇氏來,衛明蕙呢?

明妧臉上掛著笑迎上去,福身給蘇氏請安,蘇氏上下打量她,道,「又坐馬車出事了?」

一個又字……

實在是扎心的很啊,她能不能不點頭?

「娘,我沒事,」明妧搖頭,圓潤耳垂上東珠晃出明媚的光暈來。

謝婉華就道,「表姐福大命大,斷不會有事的。」

雖然蘇氏也知道明妧沒事,但總不大放心,鎮南王府事太多了,她現在都怕明妧的陪嫁丫鬟回定北侯府稟告,唯恐是明妧又出什麼意外了。

雖然她能逢凶化吉,但遇難呈祥哪有順風順水強,她始終不信,一個人能永遠遇到意外而能全身而退。

明妧朝謝婉華一笑,又問蘇氏道,「是不是明蕙定親了,娘不許她出門,就讓婉華表妹陪你一起來?」

蘇氏嗔了明妧一眼,道,「明蕙去探望你外祖父了。」

明妧惋惜,「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半道回頭,外祖父身子可好轉了些?」

蘇氏知道明妧是在蘇家附近出事的,外祖父病倒,她怎麼會不去探望,但是這會兒,蘇氏道,「你外祖父的病沒有大礙,修養些日子就好了,你還是安生的待在鎮南王府里,不要到處亂跑,就算出門,也別坐馬車了,坐軟轎吧。」

蘇氏對馬車都有陰影了,虧得明妧這個當事人還跟沒事人一般,心大的蘇氏都不知道她是隨了誰。

路上不是說話之地,明妧領著她們進沉香軒。

楚墨塵很恭敬的給岳母大人請安刷好感,刷完好感,還貼心的不打擾她們說話,去書房看書。

看書就看書吧,還特地跟明妧說一聲,生怕蘇氏不知道他勤奮好學一般。

明妧恨不得補一句,你丫的去看春、宮、圖還到處打招呼,怎麼著還想大家去觀摩你看的多仔細不成?

明妧那眼神,看的楚墨塵差點當場噴血,他不就看了一次被她逮住嗎,至於揪著不放么,那還不是父王和母妃坑他的。

楚墨塵保持微笑轉身,一轉身,臉色是要多臭有多臭,不過很快嘴角又勾了起來,蘇氏誇讚他用功並讓明妧多跟他學學。

明妧暗翻一白眼,道,「娘,咱們進屋說話。」

喜兒屁顛屁顛的上了碧螺春,謝婉華忍不住問道,「聽說王府花園鬧鬼,表姐,是真的嗎?」

明妧知道謝婉華傾慕楚墨楓,但大太太連北鼎侯府二房嫡女都沒看上眼,應該不會滿意謝婉華的家世,她想嫁給楚墨楓可沒那麼容易。

不過她不反對她朝著這方向努力,再加上蘇氏也望著她,對於鬼神,雖然蘇氏不怎麼信,但總會懷著一顆敬畏之心。

聽到這事的時候,蘇氏後悔把明妧嫁給楚墨塵沖喜,怕她會出意外。

明妧搖頭道,「娘,鬼怪之說,不過是人傳出來的,哪能真信?」

謝婉華大鬆一口氣,「這麼說鎮南王府花園紙錢滿天飛是人為的了?不是說王府守衛嚴明么,在鎮南王眼皮子底下也有人敢這麼敗壞王府名聲?」

蘇氏望著明妧,明妧輕頷首,道,「是為了查案,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回頭會澄清的。」

這話也是告訴蘇氏和謝婉華,暫時不能往外傳,以免壞王府好事。

只要不是真的鬧鬼,蘇氏就放心了,謝婉華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也鬆了幾分,要真鬧鬼,她可不敢再來借明妧近水樓台。

正聊著呢,外面海棠進來道,「世子妃,老夫人讓您和世子爺去長暉院一趟。」

老夫人找她和楚墨塵是意料之中的事,明妧並不奇怪,只道,「爺怎麼說?」

海棠就道,「爺說半個時辰后再去。」

這是給她和蘇氏半個時辰說話,時間足足的,蘇氏很滿意女婿的善解人意,但是半個時候后她再回定北侯府太晚了,再者讓老夫人等她們小輩不禮貌,蘇氏就道,「你沒事,娘就放心了,娘就先回府了。」

謝婉華有些捨不得走,來一趟不容易啊。

但她和蘇氏一起來的,總不能讓蘇氏獨自先走。

青梅煮馬:霸寵小頑妻 她起身陪蘇氏離開,只是綉帕悄悄掉下,喜兒眼尖瞧見了要喊她,被明妧攔下,明妧朝她搖頭。

喜兒眼睛眨巴眨巴,表姑娘的綉帕掉了,世子妃為什麼不讓她說啊?

眼珠子咕嚕一轉,喜兒就懂了,表姑娘是故意的!

明妧起身相送,蘇氏只讓她送到沉香軒門口,讓雪雁送她們出府。

明妧回了屋,喜兒手裡拿著綉帕道,「世子妃,這綉帕怎麼辦?」

「收好,等她過幾日來取。」

丟下一句,明妧轉身去了書房。

楚墨塵在看書,專註而認真,為了表示他的專註,明妧進屋,走到他跟前,他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明妧湊上去瞄一眼,楚墨塵掃了她一眼,「沒瞧見想看的,是不是大失所望?」 明妧臉不紅氣不喘道,「所以,相公是故意裝樣子給我看的?」

「什麼邏輯,」楚墨塵抬手,用書在明妧腦門上輕敲了下。

只要認真看書就是裝的?

「為夫認真看書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楚墨塵擺年齡優勢。

他比明妧大三歲,正好三歲啟蒙。

明妧覺得這優勢她比楚墨塵更明顯,他出生,大字不識一個的時候,她都十一歲,不說認了一籮筐的字,太自負,但醫書她可是實打實的背了二十多本了。

和她比認真,旁的書背錯一兩個字無妨,醫書攸關性命,那是一個字都錯不得的。

楚墨塵說完,繼續看書,明妧就道,「回來再看吧,老夫人還等著你呢。」

楚墨塵隨手翻頁,不以為意道,「又不是什麼好事,急著跑去做什麼?」

的確不是什麼好事,但讓長輩等總不好,之前還能拿她娘做幌子,現在她娘也走了,不過楚墨塵不去,她不會傻到先去的,打砸搶,她連配角都算不上,不過是老夫人怕楚墨塵不去,順帶把她叫上,楚墨塵敢忤逆老夫人,她可不敢。

明妧坐下喝茶,隨手拿了塊糕點啃著。

過了一刻鐘,楚墨塵還在看書。

又過了一刻鐘,他一本看完,又換了一本。

明妧有些坐不住了,丫的,還去不去了,這一趟又不是抵著就能賴掉的,早去晚去都得去好么。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楚墨塵才把書放下,道,「去吧。」

這尊大佛總算是肯移駕了,明妧起身拍拍手,推著楚墨塵出書房。

這邊出了沉香軒,遠遠的就瞧見一穿著淡粉色裙裳的丫鬟快步走過來,瞧見他們出院子,腳步一停,又飛快的轉了身。

看樣子就知道是他們遲遲不去,老夫人等的不耐煩,派丫鬟來催了。

如明妧猜測的那般,老夫人的確等的不耐煩,而且面子上過不去,因為成國公夫人一直就沒走,楚墨塵的人去成國公府砸了一撥,成國公到太後跟前訴苦都沒用,這一次被搶,乾脆不去麻煩太后了,直接來找老夫人,做小輩的總不好忤逆長輩吧?

當著成國公夫人的面,老夫人直接讓丫鬟來傳楚墨塵和明妧,結果話是送到了,人卻遲遲不到,這是一點兒也沒有把老夫人放在眼裡啊。

老夫人和成國公夫人年紀差不多,在成國公夫人面前沒了臉,老夫人心裡頭不痛快,這不,一見面就發難道,「怎麼這麼會兒才來?」

明妧用眼角餘光斜了楚墨塵一眼,看吧,她就說來的太晚老夫人會生氣,果不其然吧。

不過,楚墨塵沒把老夫人的發難放在眼裡,正好借著老夫人的責怪反將一局,淡淡道,「腿疼了半天,這會兒才好些了。」

他腿為什麼疼?還不都是因為成國公府事多,把江湖郎中嚇跑了,他有錢都買不到葯嗎?

一句話,不止把老夫人的怒氣給堵在了胸口,成國公夫人連椅子都坐不住了。

孫兒腿疼的都出不了門,做祖母的還一心幫著外人,這合適嗎?

屋子裡,陷入靜謐,明妧望著成國公夫人道,「成國公府找到江湖郎中了?」

成國公夫人臉色變了又變,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要是找到江湖郎中了,還用得著她來鎮南王府找老夫人賣情面嗎?

早知道一等再等,等不到他們來,她就該走的,連老夫人請他們過來都敢推三阻四,她能指望老夫人給他們施壓,幫搶走的東西還回來?

至於楚墨塵說腿疼,成國公夫人並不信,只是人家要這麼說,腿斷又是人盡皆知的事,由不得他們質疑。

成國公夫人沒說話,她下手邊坐著的成國公府大太太則道,「國公府已經派人找了,相信很快能找到的。」

楚墨塵臉色就臭了起來,「沒找到,那來鎮南王府做什麼?」

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啊,成國公府大太太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不給臉,臉色難看的就像是打翻了顏料盤一般,五顏六色的。

老夫人則道,「不得胡說,江湖郎中跑了也不是成國公府願意的,你讓人去成國公府打砸了一回,能找到江湖郎中,怎麼會不找來?」

楚墨塵一臉的不高興,活像誰欠了他百八十萬兩不還似的道,「江湖郎中脾氣大,一點藥膏要八千兩,為了治好腿,我堂堂鎮南王世子對她都是哄著捧著的,唯恐怠慢了她,成國公府倒好,把人送去衙門,還威逼利誘。」

明妧站在一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這廝簡直就是信口拈來,他什麼時候對她哄著捧著了,還唯恐怠慢了她,能不能稍微要點兒臉?

不過硬要說哄著捧著,倒也不算錯,要不是看在二十萬兩診金和鎮南王府郡主身份的份上,她才不嫁給他沖喜呢。

聞言,大太太就道,「這些事,你之前怎麼沒說?」

楚墨塵臭著一張別人欠他二十萬兩的臉道,「堂堂鎮南王府,手握重兵,一個小小江湖郎中卻這麼不給臉,又不是什麼長臉的事,值得我大肆宣揚嗎?」

大太太啞然,從楚墨塵的臉色能判斷他說的不是假話,其實想也知道這是真的,不這麼目中無人,怎麼可能太後傳召都敢先要錢?

成國公府大太太則道,「江湖郎中脾氣古怪,世子爺也不能把氣全撒在我成國公府頭上吧?」

楚墨塵看了成國公府大太太一眼,「砸江湖郎中招牌的不是成國公府嗎?」

成國公府大太太也有點忍不住怒意了,國公府什麼時候砸江湖郎中招牌了?她花了八千兩買了一瓶毒藥,險些毀容是事實!

國公府抓江湖郎中給她出氣有錯嗎?!

這時候,王妃走了進來,她給老夫人見禮,老夫人看著她道,「我鎮南王府可還沒有這麼土匪的小輩,打砸搶,無惡不作,你好好管管世子。」

楚墨塵砸成國公府一通,因為驚動了太后和皇上,楚墨塵沒有受罰,所以王妃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一次,楚墨塵搶了成國公府,王妃也有責怪之意,尤其因為楚墨塵出府,明妧追去差點出事。

但她責怪楚墨塵是一回事,被老夫人責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王妃淡漠道,「以鎮南王府的家業,從成國公府搶的那點東西還入不了塵兒的眼,不過是心頭不痛快,找地兒出出氣罷了,找到江湖郎中,搶來的東西自然會如數奉還。」 這一家子護短的,難怪楚墨塵敢無法無天了,而且王妃這話說的解氣。

楚墨塵是搶了成國公府,但不是因為看上了那點東西,王爺能隨隨便便拿出二十萬兩來給楚墨塵沖喜,又豈會在乎那點東西,沒瞧見楚墨塵都沒把東西帶回王府么?

這話,觸怒成國公夫人了,她道,「鎮南王府家大業大,我成國公府自是比不上,世子砸的搶的是我成國公府一半的家產了!」

楚墨塵歪著腦袋來了一聲,「才搶了一半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國公夫人卻是差點背過氣去,強忍著怒意道,「怎麼?世子還想再去搶一回?!」

楚墨塵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道,「哪天腿疼的受不了,還真說不一定。」

這不是說不一定了,幾乎就是肯定還有下一回了。

成國公夫人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氣暈了過去。

看著她暈倒在羅漢榻上,一屋子人都嚇白了臉,老夫人叫道,「快傳太醫!」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快的明妧都無語了,要不要這麼脆弱啊?

楚墨塵打砸搶也不是一回了,成國公夫人都沒氣暈,還能來鎮南王府找老夫人幫忙,卻被楚墨塵三兩句話給氣暈,這可能嗎?

鳳儀中宮 成國公夫人一暈,慌神的就多了,頭一個就是王妃。

畢竟成國公夫人上了年紀,楚墨塵雖然打砸搶了成國公府,但那是氣頭上,因為他斷了腿,氣頭上衝動點大家也能理解,但把一老人家氣暈過去,這就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而且成國公府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弱,此事一傳開,明兒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彈劾楚墨塵不尊老愛幼,王爺教子無方。

丫鬟趕緊去請太醫,楚墨塵名聲毀不毀,除了王妃,其他人可不在乎。

明妧上前一步,攔下要去傳太醫的丫鬟道,「進來明妧也在學歧黃之術,還是讓明妧先看看吧?」

老夫人斜了明妧一眼,道,「成國公夫人都氣暈了,沒有十足的把握,你最好還是不要試。」

明妧就望著王妃,王妃道,「你試試吧。」

明妧身上帶了銀針,但她不會用,望著喜兒道,「給我一根繡花針。」

喜兒麻溜的把荷包里隨身攜帶的繡花針拿給明妧。

明妧接了繡花針,又讓丫鬟拿了蠟燭來,針過了一遍火,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太醫的講究,太醫給人施針前,也會銀針過火的。

拿起成國公夫人的手指,明妧要紮下去,十指連心,疼都會把人生生疼醒過來。

成國公府大太太阻攔道,「你這是治病還是傷人呢?!」

明妧就道,「我下手很輕的。」

再輕,那也是十指連心!

明妧要下手,成國公府大太太不讓,大太太也阻攔道,「還是叫太醫來吧,萬一紮出好歹來,你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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