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安一臉癡呆,沒有半點反應。

陳方暗暗搖頭,這老頑固,不好好打擊他一番,是不會清醒了,這點他早有準備。 “看好了,侯老頭,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開始起火,預熱。

預熱成功,陳方將剛纔找到的煉製極地丹的藥材統統丟了進去,面色忽然變得極爲嚴肅起來,以他現在的神識煉製極地丹,還是非常勉強,決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他單手掐訣,緩緩放出神識,包裹住所有藥材,控制得極爲精細,幾乎沒有絲毫浪費。

在他露出這一手的時候,侯安那呆滯的眼神忽然閃了一下。

一刻鐘後,所有藥材提煉完成,此時的陳方神識幾乎消耗了一半,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神識催動藥材融合。

藥材很快融合出雛形,陳方狠狠一咬牙,雙手變換,一個個訣印打了進去。

侯安的眼神再次跳動,閃爍出精光。

半個時辰後,他單手一拍,鼎蓋飛射而出,一股丹香氤氳而起,讓人精神大震。

丹香入鼻,侯安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

陳方滿頭大汗,只覺渾身無力,拿出一顆洗髓丹丟進嘴裏,當作回氣丹用,隨後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嘿嘿笑了起來,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啊!

藥效入腹化開,很快他恢復了一些力氣,但腦袋還是有些昏呼呼的,神識的損傷沒有一兩個月是別想徹底恢復了。

解開侯安的穴道後,侯安跪着爬到丹爐面前,又順着丹爐摸了進去,顫抖着取出了兩顆乳白色的丹藥,正是極地丹,上面九道紋路攀爬,赫然都是極品成色!

侯安雙手顫抖不止,看着兩枚自己做夢都想煉製的極地丹,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一時間竟老淚縱橫,就好像是他自己煉製的一樣。

“所謂欲速則不達,虧你還是堂堂天武學院藥學系的大導師,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侯安聽到這個譏諷的聲音,轉過頭來死死盯着陳方,片刻後,突然大吼道:“不可能!”

陳方面露譏諷之色,道:“丹藥就在你手裏,好好看看。”

侯安猛地將手中的丹藥砸了出去,雙目通紅,衝着陳方嘶吼道:“絕不可能!我一生鑽研煉丹一道,至今七十五載,連我都煉製不出的丹藥,你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小崽子,怎麼可能煉製出來!你一定是作弊了!是不是禹千那老傢伙,拿了丹藥叫你來裝神弄鬼?但他也太小看我侯安了,即便要作弊,也讓他請那幾個老傢伙前來,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來假裝丹道大師,少年天才嗎?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侯安瘋狂大笑起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飾自己內心的不甘,才能讓自己真正相信,陳方是作弊的。

“少年天才,少年天才?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才?即便是丹道天才,也不可能在十五歲就煉製出半步地階的丹藥,如果真有,那就是鬼才了,是妖孽了,哈哈哈,妖孽!”

忽然他話音一轉,看着陳方,譏諷道:“就憑你嗎?小崽子?”

陳方臉色一沉,痛斥道:“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嗎?怎麼說你也是堂堂凡階九品丹師,連這點心胸都沒有?太讓我失望了!”

候安怒笑道:“讓你失望?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算個什麼東西?你以爲你是風落葉大人嗎?竟也敢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我讓你失望?笑話!我告訴你,若非看在你今天來到這裏,也確實幫助我清醒的份上,我早就將你打殘丟出去了!現在,三息之內,你給我滾蛋!”

隨後他把那兩顆極地丹撿了起來,朝陳方丟了過去,“把丹藥拿走還給禹千,替我轉告那老傢伙,這份情我承下了。也不知那老傢伙從哪收購來的丹藥,花了不少錢吧?”

最後一句話,他是自言自語的,他是真的認爲,是大長老拿了丹藥給陳方,讓陳方進來裝神弄鬼,煉製出丹藥,以此來刺激他,讓他醒過來。

而陳方先前的一系列動作,他都歸結爲花架子,胡編亂造,要麼他怎麼可能看不懂?

陳方把玩着兩枚丹藥,順手丟進儲物戒指中,也不生氣,一臉淡然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輕笑道:“侯安長老,再見了。”

“再什麼見?這輩子都不要讓我見到你,不然我打死你!不管因爲什麼原因,今天你出現在這裏糊弄我,就已經讓我徹底把你拉進黑名單了!”

陳方笑道:“好,那就不要再見了,保重了啊,侯安長老。”

“哼!趕快給我滾蛋!”

陳方由着他罵,隨手將丹鼎收入儲物戒指,施施然地出了煉丹室,因爲煉丹室是全封閉的,所以外面的等得心急如焚的大長老三人都不知道里面發生的事。

一看陳方走了出來,三人都迎了上來,皆是目中露出期許之色,大長老焦急道:“怎麼樣了?”

陳方沒有回答他的話,嘆了口氣,搖搖頭大步離去。臨轉身前,他拿出一株火蠶枝晃了晃,“這株火蠶枝我拿走了。”

這火蠶枝,是他先前在找極地丹的藥材時看到的,就順手揣了起來。

禹千大長老一看這樣子,不斷搖頭,暗暗自嘲,覺得自己也是太天真了,活了這麼大把年紀,竟然會鬼迷心竅,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醫治好侯安長老,他可是將整個紅葉國數得上號的丹道大師都找來了,也沒法治好侯安長老的啊!

許清輕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太多的想法。

百里冷荷還是面無表情。

“大長老,躲躲閃閃在外面,是做什麼?”

大長老一聽這話,頓時身子一震,瞳孔驟縮,猛地望向那年少的消瘦背影,露出震驚之色。

許清也是鳳眸閃動,旋即竟抿嘴笑了起來。

百里冷荷目光閃爍,沒有說話。

陳方離開之後,並沒有因爲侯安的態度而鬱悶,相信要不了多久,侯安就會跪着求着來找他。

出了閣樓,陳方徑直找到豐浩,跟他要貢獻點,豐浩也是夠意思,二話不說就遞給他,什麼都沒問。

這次的貢獻點,就沒有上次那麼多了,但也有近千點,足夠這幾天修煉,畢竟離與餘江的生死戰,也就三天時間,而超級修煉室每天是三百貢獻點。

來到十九號修煉室,陳方單手一揮,一尊丹鼎和一堆堆藥材出現在地上。

有了這株火蠶枝,再配以其他藥材,足夠煉製出破氣丹和淬體丹。但因爲先前煉製極地丹時神識耗損了九成以上,以陳方如今的實力,無法再同時煉製出這兩種丹藥。

權衡之下,他決定煉製淬體丹,以他如今煉體三重巔峯的修爲,有了淬體丹的輔助,絕對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突破至煉體四重。而且淬體丹的品階不高,爲凡階四品,只要煉製的量不是太大,還是能夠勉強煉製的。

而破氣丹,煉體境無條件提升一重修爲,留得後面再服用,可以提高效率。

打定主意,便開始煉製。

有了之前數次煉丹的適應,陳方在煉製手法上已經更加熟練,與前世幾乎相差無幾。

煉製過程雖說因爲神識大傷的緣故,頗爲吃力,但也是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一刻鐘後,十數顆淬體丹出爐。

聞着氤氳而起的丹香,陳方精神一震,二話不說,抓起一把吞進肚裏,旋即盤膝閉目,單手掐訣,消化藥力。

轉眼,兩天過去,這是陳方閉關修煉的第三天。



就在他將要出關的時候,一個相貌秀麗的年輕女子來到這裏,她的腳步自然而優雅,沒有絲毫做作,似乎天生就是這般,帶着一股寧靜之意。

所有人一看到女子,都是紛紛避讓,面露恭敬之色,一些男學員的眼睛裏還暗含着愛慕之意。

女子走到十九號修煉室面前,看到一個老者在那裏靜靜打坐,但任誰都看得出,那老者其實內心並不安靜,反而還有些着急,迫不及待?

似乎在等什麼人,像是在那守了不短時間的樣子,看上去還有些落魄。

女子面露古怪之色,還是輕聲問道:“侯安長老,你這是?”

那落魄的老者,正是侯安。

在那次陳方離開後,他便得到大長老三人的證實,而後他再靜下心回想陳方的煉製過程,那一切都讓他不得不承認,陳方確實煉製出了極地丹。

即便陳方煉製出極地丹是事實,他依舊不願意面對,那幾日他進行着猛烈的思想鬥爭,他想就此裝作不知道,他不願意去面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丹道造詣上能比得上自己,他覺得自己這副老臉沒地方擱了。


但在他心底深處,又似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吶喊:去面對!爲了丹之大道,爲了追求無上丹道,就算將自己的老臉撕爛了又算得上什麼?!

“對!”

就在當天晚上,確切的說是第二天凌晨,他終於想通了,打聽到了陳方所在,來到了這修煉室外等候起來,他不敢摸挑戰石叫出陳方,害怕陳方一個不高興不教他煉製極地丹了。

而且陳方掛了免戰牌,他想摸也沒法摸。剛剛挑戰成功進入修煉室的學員,都有十天的免戰時間,用不用隨意。

於是乎他便在門外蹲守,這一待,便是整整兩天。

侯安睜開眼睛,看着女子,問道:“許清長老,你來做什麼?”

許清微微一笑,道:“我來找陳方,想必侯安長老也是來找陳方吧?”

“哼!”

侯安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說話,似乎覺得許清這句話是在變相取笑他。

許清輕笑道:“侯安長老不必如此,世間三千大道,雖有不同,但你煉丹,我煉器,皆是追尋那屬於自己的無上大道,有何可看不開的?” 侯安眼珠子轉了轉,最終嘆了口氣,卻是一言不語,繼續打坐起來。

雖說他放下老臉來到這裏,但要讓他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比不過陳方,是來向陳方求學的,他還是沒法做到。


“你們看,那不是許長老麼?”

“就是許長老了,這幾日是怎麼了?兩日前來了個侯長老,悶不吭聲地坐在那裏,一坐就是整整兩天,今兒又來了個許長老,這是什麼節奏?”

“嘿嘿,我倒有個猜測,你看侯長老從來的那天開始就一直是皺着眉頭,臉色還有些難看,你們說,是不是十九號那小子,得罪了他?”

“我看有可能,現在我非常好奇,那小子做了什麼缺德事,讓侯長老在這裏蹲守兩天?”

“嘻嘻,我知道了!看見許長老了麼?看見侯長老了麼?懂了吧?”

“……,我懂!侯長老跟許長老之間本是暗有情愫,後來十九號那小子不知做了什麼事,讓許長老移情別戀,二人又發生了點什麼,侯長老大怒之下便來這裏蹲守,勢必要逮住那小子,定是如此!”

“我看有可能,那小子長得挺俊的,特別是那頭深邃黑髮,嘖嘖,作爲男人的我都要嫉妒了。”

“哇啊啊,這也太精彩了,如果我是侯長老,我就一掌拍碎石門,將那小子揪出來抓回去吊起來天天毒打!”

“你懂什麼?且不說學院規定不允許任何人在學員修煉室修煉時通過非正當方式干擾,單論那石門,可是由精石沙做成的,你拍得碎麼?侯長老是藥學系大導師,有強處便必有弱處,他擅長煉丹,故而武道修爲必定不強,我猜的話,煉體九重是頂天了,沒有煉體十一重的巔峯修爲,根本打不爛修煉室的石門!”

“唉,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連侯長老這般要面子的人都在這裏蹲守三天,搞成這副落魄的樣子,這場師生三角戀,令人揪心,令人深思啊!”

“嘩啦!”

這時十九號修煉室一聲厚重的聲響傳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朝那裏匯聚而去,一道略顯消瘦的年少身影從裏緩步走出,面容俊朗,雙眸如星,那皮膚白淨柔韌,就像是剛剛生成一般。

侯安一見陳方出來了,整個人立馬跳了起來,有些躊躇地站在那裏,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方看到這一幕,便知道這老頭是什麼意思了,也不點破,看向許清,微微一笑,道:“許請長老,好久不見。”


看到許清,他心裏也是有些詫異,暗道這妮子來做什麼?

許清輕聲道:“陳方,我來找你,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陳方一下子來了興致,道:“哦?許清長老確定我能幫你?”

許清輕笑着微微點頭,道:“能。”

陳方點點頭,也不問要幫忙做什麼,道:“許清長老,我們走吧。”

許清瞥了眼那從頭到尾躊躇在一邊,話都沒說上半句的侯安,知道陳方是什麼意思,抿嘴一笑,便與陳方並肩離去。

侯安遲疑片刻,還是低着頭跟了上去。

待得三人前後離開,這地方一下子沸騰起來。

“那小子也太好命了吧?”

“嘿嘿,是好命麼?被侯長老惦記上,在這紅葉國還真沒幾個人能保得住他,要知道,侯長老可是凡階九品的丹師,只要他開口,有多少強者爲他衝鋒陷陣,殺一個小娃子又算得什麼?”

“有如此佳人相陪,即便只能活一個月,甚至是一天,一個時辰,那又何妨啊!此生無悔,無悔矣!”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