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那麼多人出去談過生意,難道每一個都要記得?聞先生當自己是什麼重要的人嗎?」陸知衍輕嘲。

「當時趕上全球經濟蕭條,陸家也不能棄免於難,我們出國的那一次對陸家的存亡至關重要,您不可能不記得的,在座的股東中應該也有很多人記得這件事。」聞宇豐說完看向了其他人。

一些站在他這邊的股東紛紛點頭,座位間響起了小小的議論聲。

「當時您是帶我去見一個人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聞宇豐繼續開口道。

聽到這兒喻言不禁緊張了起來。

來之前就是為了提防這一招,她特地為陸知衍做了不少功課,還讓周深將過去的一些重要事情講給他聽。

當時她也在旁邊聽着,並沒有聽到過這件事。

喻言轉頭悄悄看了看身後的周深。

周深對她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這件事。

什麼意思?難道是聞宇豐虛晃一槍?

喻言往聞宇豐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他氣定神閑,彷彿已經抓住了陸知衍的破綻一樣。

如果這件事情有很多人知道,那聞宇豐要是說瞎話很輕易就會被揭穿了。

「在座的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嗎?」陸知衍問道。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不過大家都知道我們出國洽談的公司是哪一個,我可以告訴陸先生,當時我們去談的公司是哪一個,就是不知道您需不需要了?」看陸知衍的樣子,聞宇豐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陸知衍根本就什麼都不記得,即便跟他說了那個公司是什麼,他也肯定無法說出當時跟他們談合作的人是誰。

他這話一出口,會議室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喻言內心忐忑不安。

難道這就要被人戳穿了嗎?

「聞先生您不去說相聲實在可惜了。」陸知衍淡淡地道。

「你什麼意思?」聞宇豐皺眉道。

「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搞笑的。」陸知衍好似真的聽到了什麼搞笑的事情,笑出了聲。

「你不要想着轉移話題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當時去見的人是誰?承認吧,你根本就不是陸知衍!」聞宇豐指着他,不斷的加大聲音,好像聲音越大說出來的話就越有說服力一樣。

「這話你應該對你身後的警察說。」

陸知衍摸出了手機,遞給了身後的周深:「打電話給警察局,就是說這裏有人冒充警察。」

「是。」周深立馬照做。

剛才進來的那兩個「警察」立馬慌了,他們哪裏是什麼警察啊,他們就是地痞小無賴,收了錢過來假扮警察的。

「不不不,大哥,求你放過我們!是他!是他!給了我們一筆錢,說只要帶走個女人,他就會送我們出國,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現在就把這筆錢還給你們。」

要是進了警察局他們就完了,冒充警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罪名。

兩個小混混跪在了地上,指著聞宇豐。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哪有指使你們幹這種事。」突然被兩個小混混指認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陸知辰可沒有跟他說過這兩個警察是假的,如果他知道了,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跟喻言叫板的。

「大哥都到了這種時候了,咱們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趕緊跪下來認錯吧,要不一會警察來了把你一起抓進去。」小混混扯了扯聞宇豐的褲子,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跪下。

「你們給我滾開。」聞宇豐退開了好幾步。

「衍哥,警察會在十分鐘之內趕到。」周深打完電話走進來,將手機還給了陸知衍,一臉得意。

「不,你們要相信我,他是假的,他真的是假的,要不然他怎麼會說不出那個人是誰來呢?」聞宇豐急的大吼。

顯然他的敗局已定,即便是站在她這邊的人,也不敢為他說話。

聞宇豐真是恨透了這些牆頭草,他怒氣沖沖的看着陸知衍:「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的問題?你就是假的!」

他還不死心,想要垂死掙扎一番。

「我是真是假,需要向你證明嗎?還是那句話,你對我很重要嗎?」

陸知衍臉上浮現幾分不耐煩,微微歪頭看向周深:「怎麼我不做總裁了,就可以任由這些瘋狗都敢騎到我頭上撒野嗎?」

「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就叫保安過來。」周深立馬給保安室打了電話過去。 神棍產生的威壓碾壓了闌采翔殘存的底氣,正當闌采翔舉步維艱之際,大門外出現燈光。

大門外響起無數大型車輛運動的轟鳴。

拓正東吼聲如雷,率眾威逼汪氏貴現身說法。

汪氏貴非法拘禁,拓正東把這事抬上桌面講理來了,其勢態大有破門硬闖的強勢,即便引發械鬥,說上天也是他汪氏貴滋事在先。

狻通山在正大門抵禦,親眼目睹拓正東的倒海翻江不可一世的號召力,狻通山恨得磨牙,掂量著這股不容小覷的勢力,思量著遲早是鷹巢的心腹重患,大妨礙。

將除之,宜早不宜遲。

汪氏貴在後方一杯清茶端在手裏,對拓正東的挑釁視而無物;對闌采翔圍而不打。

他這裏有劃分,講道理。

說到底,事就這麼個事,闌青山自作孽不可活;闌采翔何罪之有?拓正東這種人,和他叫個什麼勁。

他汪氏貴講的是大道理,做的自然是大事情。

不一刻,闌采兒來了。

很遺憾,闌采兒穿着初入鷹巢的衣裙。

這套白底碎花裙,汪氏貴早早差人送了過去,其用意可意會。

闌采兒穿上碎花裙,意思是闌采翔來了,她要走。

汪氏貴擱下茶杯,起身說:「今夜你是明星。」接着很不容易地笑了起來,笑着說:「希望你能成為本尊的和平鴿;希望你能代表本尊面見聶清風陳述本尊的中心思想;希望你能攜手本尊與闌采翔握手言和。」

享譽雲三川第一仕女的闌采兒不會不懂所謂三個希望不過是個幌子,汪氏貴笑得這麼用力,闌采兒勉為其難地應聲言語:「泛泛之輩難登大雅,承蒙先生錯愛小女子自當儘力。」

婉拒之後是儘力,語言結構倒也獨特。

汪氏貴點到即止,重新端起茶杯,領闌采兒去見闌采翔。

。。。。。。

闌采翔陷入困鬥,陷入僵持,打神棍約束著伸展,局勢對他非常不利。

光線昏暗,體質魁偉的汪氏貴從昏暗中走了出來,後面跟着他朝思暮想的闌采兒,佔據優勢的鄭拳挺了一下神棍指著闌采翔。

汪氏貴端著茶杯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撩手走了,沒言語,帶走了鄭拳和鄭拳帶來的人。

闌采翔精疲力盡地看着闌采兒,摸出香煙點了一支,掏出電話開機,聯繫外面鬧事的拓正東問情況。

闌采兒上前一步,搶先說:「拓正東放我們走。」

闌采翔抹了把臉,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拓正東。

對闌采兒他無話可說,話都憋在肚子裏憋得肚子疼,闌采兒的才智在他這裏擱的地方都沒有。

闌采兒憋屈。

他闌采翔更是憋屈。

。。。。。。

鷹巢大門外,拓正東號召群雄熄滅準備投擲的火把,向十多輛先行離開的大貨車揮手致意。

闌采翔和闌采兒被他擱置一邊,涼拌。

這哥倆有一個共同點,擅於冷戰,擅長讓人自行思過,撞上矛盾或不爽,哥倆習慣三不:不看,不問,不說。

就這待遇,闌采兒早就習慣了,打,罵,吵,或是講理論道這哥倆壓根不是對手,於是涼拌,冷戰自然成了闌采兒的家常菜。

自古高手多寂寞,正是這個理。

車燈刺眼,三輛中巴車開了過來,拓正東招呼眾將士上車,結束涼拌的機會來了,誰挖的坑誰來平,招呼不到位闌采兒哪也不去,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闌采翔性情大變,變得徹頭徹尾不是他,之前還一副虛脫,此一刻靈氣活現,兩步上來厚顏無恥地實施公主抱。

擱以前手都不敢拉的事,現在敢抱,而且是在眾目之下。

闌采兒蒙了,失去了反應的機能。

拓正東的反應像是打了雞血,「騰」地一下歡呼起來,縱聲吆喝:「親一個!親一個!」一邊煽動掌聲,煽動呼應。

頃刻間,「親一個!親一個!」

沸騰的呼叫伴隨着掌聲,響徹一片。

。。。。。。

沉寂在鷹巢壁壘下的狻通山陰森森,探出腦袋。

此刻的汪氏貴睡得像一頭死了得豬。

。。。。。。

三輛中巴相續離開鷹巢。

黎明在即,車裏的氛圍終於沉了下來,歸於寂靜。

闌采兒再沒離開闌采翔,喜歡抱那你就一抱到底,眾目之下親都親了,有本事別剎車,有本事把這愛的火焰一燒到底。

闌采翔的表現持續著熱烈急待爆發的本事。

闌采兒竊喜,還好黑暗掩蓋着她的羞澀。

三輛中巴依次駛上段家石橋,這時慘烈的意外發生了,「噠噠噠」三批槍彈打進車窗,闌采翔是主要的射殺目標,在槍響的第一時間翻船。

。。。。。。

天色蒙蒙——

汪氏貴被他的衛隊長叫醒,揉了揉臉,喝兩口剛泡好的熱茶,這才問:「天塌啦還是地陷了?」

鄭拳報告:「闌采翔一行在返回途中在段家石橋遭遇槍擊,死傷嚴重。」

幾乎不抽煙的汪氏貴從煙灰缸里拿起抽了一半的香煙重新點燃,披着黃袍離開睡榻,在窗口下站了一會,掂量著死傷嚴重,尋思著闌采兒可能是沒了。

汪氏貴撩起了沉重的目光落向他的衛隊長。

鄭拳立馬報告:「闌采翔被警察羅不庚急送朝聖醫院搶救,生死未卜;拓正東,闌采兒沒了,肇事者使用三挺MG42高射速機槍,造成死亡46人,3個在搶救,事後,肇事者縱火逃逸。」

「誰幹的?」

「刁小三有參與。」

汪氏貴聽了續了支煙,抽了沒兩口把煙頭滅了,罵了句:「牲口,擅自主張。」

狻通山壞了鷹巢的規矩,闌青山的前車之鑒難道他左眼瞎了右眼也壞了,為師不尊自作孽。

「你去把狻通山砍了讓他後面的人長長記性。」

在鷹巢,師爺狻通山僅次於神的存在。

汪氏貴做得了這件事。

。。。。。。

鄭拳受令退了出去,執法去了。

按流程,鄭拳得去聚魂閣提取鷹巢家法鬼頭刀執行家法。

汪氏貴的第一死士夏閆,此一時就在聚魂閣擺下茶具,靜候衛隊長鄭拳,這是狻通山的妙算。

自尋死路,狻通山還能是狻通山?

——別把死人笑活了不好收場。

夏閆請鄭拳喝茶,茶過三巡,那個誰該幹什麼幹什麼。

有道是:不知者無過。

汪氏貴是講道理的,崇尚以德服人,以德治天下。

聚魂閣聚得儘是效忠於他汪氏貴的忠魂,狻通山有一萬個不死的理由,而汪氏貴只有一個殺他的理由,且十分的不成熟。

說到底,狻通山是在捍衛他汪氏貴大事有成。

說到底,他汪氏貴是一時衝動,一時間怒火難平。

說到底,是他汪氏貴把那點私通神界的秘密看得太大了,這讓統領全局的師爺怎麼做才是對?怎麼算計才是合理。

從大局計,闌采兒還是走了得好;闌采翔還是死了得好,拓正東以及所有人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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