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有一種預感,他知道,路紫蘇從這裡走了,他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說了,她是驕傲的,那自己呢?

他就沒有自己的驕傲嗎?

路紫蘇,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路紫蘇抬頭,看見雲逸的眸子,猩紅的像是要滴血一樣。

她壓抑著心口的疼痛,緩緩開口:"雲逸,你覺得,我跟你這樣的關係,我會真的懷你的孩子嗎?今天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孩子的事情,是我讓我哥騙你的,所以,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雲逸聽到路紫蘇說,孩子的事情是騙他的。

他頓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跪在台上,就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一樣,讓人感覺有點悲戚,不真實。

都這個樣子了,雲逸還是不願意相信路紫蘇口中的話。

他強硬著撐起身子,半跪著那裡,痴痴地看著路紫蘇,就連雲帆上來拉他,他都無動於衷。

他看著路紫蘇,嘴角帶著血,不肯死心的問道:"那證明呢?醫院的證明,你是怎麼來的?"

路紫蘇嘲諷的看著雲逸:"雲逸,你是不是已經徹底傻了,一份假證明而已,你覺得,以我們路家的勢力,我還弄不出一份假證明嗎?就這樣吧,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再有任何糾纏!"

路紫蘇說完,絕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向著酒店外面走去。

長長的婚紗,拖在鮮紅的地毯上,好看的讓人眩目。

雲逸對著路紫蘇的背影,憤怒的大喊了一聲:"路紫蘇,你不要後悔!"

路紫蘇走到酒店門口的腳步,微微一頓。

隨即,她頭也不回,繼續向著外面走去,跟酒店外面的白雪,融為一體。

雲逸死死地盯著酒店門口,身體突然一軟,直接暈死過去。

蘇寒已經跑出酒店外面去找路紫蘇,路紫蘇說了,今天無論她做出什麼決定,都讓他幫助她,尊重她的意見。

蘇寒尊重了!

可是,他此刻卻深深的難過。

為路紫蘇和雲逸蒼白的愛情,而難過。

蘇寒追出去了,蘇凜打了120,在台上給雲逸做急救措施。

只有他清楚,現在的雲逸,身體究竟有多虛弱!

雲家和路家,本來親如一家。

看著兩個孩子結婚,大家本以為,能夠親上加親,卻不成想,弄成兩敗俱傷。

雲帆和葉婷洛看到兒子變成這樣,心疼的要命。

葉婷洛哭的眼睛都腫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路南和蘇北兩個人,都不知道該顧著那邊了。

畢竟,都是自己的孩子,誰能想到,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水凝煙站在一旁,整個人震驚,難過。

她此刻終於明白了,路紫蘇今天的反常,究竟是為什麼。

因為她要做這件事情,她要與所有人為敵!

水凝煙真的很難過,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阻止路紫蘇,路紫蘇早上那麼糾結和掙扎,或許,沒有人知道,她現在的絕情和冷酷,背後又經歷了多少的心酸和痛苦糾結。

水凝煙看了看現場混亂的場面,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她要去找路紫蘇。

靳言也傻眼了,他本來就是伴郎,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他只能疏散賓客。

路南和雲帆給來的眾人賠不是,大家慢慢散去。

眾人將雲逸送上救護車!

一場盛世婚禮,最終以一場鬧劇結局。

肖戈恩和麗桑夫人,本來打算婚禮過後,讓雲逸放了肖詩雅。

可是,現在事情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夫妻倆,都沒有臉了。

這照片,一看都不可能是雲逸拍出來的。

他們的女兒,怎麼就那麼糊塗呢!

夫妻倆看到雲逸上了救護車,悻悻的離開。

天空的雪花越來越大,不久就變成鵝毛大雪。

蘇寒默默的跟在路紫蘇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像是要被雪花淹沒了一般,他這個當哥哥的,心裡沒來由的難受。

雪白的婚紗,在漫天的白色里,越來越模糊。

路紫蘇的高跟鞋,早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光著腳,走在雪地里,整個人都失了顏色。

雲逸最後的神情,沾血的嘴角,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也很難過啊,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好像在隱隱作疼!

越來越疼,路紫蘇抱著肚子,彎下腰,蹲在原地,看起來痛苦到了極點。

蘇寒看見,她婚紗上的血紅,越來越明顯。

許久,他才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自責的衝上去,抱著路紫蘇,就向著醫院衝去。

路紫蘇在婚禮上,騙騙雲逸也就罷了,她懷孕的事情,是自己親自帶著她去檢查的,怎麼可能是假證明呢!

看著路紫蘇蒼白虛弱的臉,蘇寒自責不已,他怎麼能忘了她還是個孕婦,任由她在雪地里走這麼久呢!

而且,她胃裡還有惡性腫瘤,他怎麼能讓她這樣受寒呢!

在去醫院的路上。

路紫蘇陷入一種似清醒非清醒的狀態,她嘴裡一直喃喃自語:"孩子,我的孩子,哥哥……雲逸……保住我的孩子……"

蘇寒難過的看著路紫蘇,她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吧,她都忘記了,她的雲逸,已經不在了,她徹底的跟雲逸斷絕了!

路紫蘇說了,她很驕傲。

可是,雲逸何嘗不是那麼驕傲呢,如果他不驕傲,五年前,兩個人就不會弄成那樣。

只不過,沒有想到,五年後,依舊是一場悲劇!

蘇寒將路紫蘇送到醫院,進入搶救室后,蘇寒才通知了家裡人。

水凝煙在街上遊盪了很久,她沒有找到路紫蘇。

她返回酒店,卻遇到了剛疏散完賓客的靳言。

或許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於讓人難以接受了。

靳言的心情,似乎也很糟糕。

他看了一眼水凝煙,留下一句:"不要想著逃走,等我閑下來,我會去找你的!"

靳言說完,就揚長而去。

他剛接到電話,小表姐在醫院裡,他要趕緊過去看看。

水凝煙看著靳言匆匆離開的背影,神色難過。

她在心裡默念:紫蘇,你一定要好好的! 近年關,日子便過得特別快,滿城的百姓都忙著備年貨,臘月二十五這天,街上開了大集,十里八鄉的人都來趕集,各家商鋪早早開了門,插上彩旗兒,擺攤的更多,琳琅滿目的商品一溜排擺出來,跟兩條長龍似的,見首不見尾。

這時侯街上的人比任何時侯都多,簡直就是人山人海,除了買祭祀用的各種線香,五色乾果、門神、年畫、桃符、蠟燭、金銀紙,巨蠟等,還有紅紙,門神,點心、糖果、皇曆、灶王爺、玩具,門神,給小孩買的玩具,新衣和鞭炮。另有熟食、豬羊雞鴨,紅鯉魚,鮮果蔬菜,酒糟,磁器缶器,箕帚竹筐等等。

集市一連開三天,史鶯鶯天天兒領著兩個孩子帶著金釧兒和柱子阿夏去逛,看到家裡缺什麼就買回來。她喜歡掙錢,也喜歡花錢,對她來說,掙錢是興趣,花錢買高興,不但對孩子們有求必應,也給金釧兒他們買,有個這麼大方的主子,三個奴才都笑得裂開了嘴。

一直逛到快掌燈的時辰,史鶯鶯才帶著他們回去。

離過年沒幾天了,府里早早掛上了紅燈籠,在夜色中暈出一團團喜慶的紅光來。人剛進門,柳媽媽就張羅著丫環們把飯菜端上桌,聞到飯菜的香味,杜錦彥歡呼一聲就跑過去,被柳媽媽拉住,笑著刮他的鼻子,「小饞貓,飯前先凈手,忘了?」

杜錦彥從小是柳媽媽帶大的,同她很是親厚,小手一伸,撒嬌道,「媽媽幫我擦擦。」

柳媽媽抱著他去洗了手,擦乾淨了才放在椅子上坐著,在一旁伺侯他吃飯。

史鶯鶯說,「媽媽別太慣著他,人家長大了要學他老子當將軍的,怎麼吃個飯還要喂?」

杜錦彥紅了臉,自己接過碗筷吃起來。

柳媽媽笑著說,「不打緊的,也沒多長日子伺侯了,等小爺娶了媳婦兒,媽媽就老了,也伺侯不動了,得媳婦兒伺侯羅。」

史鶯鶯想起那日在賈桐府上的事,忍不住笑,「你問他想娶誰?」

杜錦彥對這事一點也不含糊,非常坦然的說,「我要娶清揚姐姐!」

柳媽媽嚇得要捂他的嘴,「我的乖乖,這話可不能亂說,那是公主,可金貴著呢。」

史芃芃替弟弟分析,「且不說你能不能娶到清揚妹妹,就算皇上開恩,讓公主下嫁與你,也只有你伺侯她的份。」

杜錦彥一臉無所謂,「我喜歡她,樂意伺侯她。」

史鶯鶯忍不住拿筷子敲了他一下,「哎哎哎,別做夢了啊,咱家可不敢高攀,我看還是賈小朵更合適。」

杜錦彥哼了一聲,低頭吃飯,他雖然小,也知道清揚公主和他們是不同的,那是皇帝的閨女,是高貴的公主,不象賈小朵,想見就能見到。

吃了晚飯,史鶯鶯和史芃芃在燈下對賬,不時聽到院子里傳來砰的一聲脆響,是柱子和金釧兒帶著杜錦彥在放剛買回來的炮仗。

史鶯鶯聽著兒子在院子里拍巴掌大叫,看著眼前閨女靜秀的眉眼,不由得笑了,她真是個有福之人呢,有深愛的夫君,乖巧的孩子,還有經營得不錯的生意。

這才是剛剛開始,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她會開更多的商鋪,生意會越做越大,總有一天,她會成為臨安城的首富。

設想很美好,可現實很殘酷,憧憬中的史鶯鶯被一陣急促的喊聲驚醒,扭頭看向門口。

守門的小廝急匆匆的跑進來,「夫人,不好了,來了好多官兵,說,說要捉拿人犯……」

史鶯鶯拍案而起,「開什麼玩笑,捉拿人犯怎麼捉到我家裡來了,大過年的,晦不晦氣?」

她大步流星走出去,院子里站滿了身著盔甲的士兵,有幾個舉著火把,把院落照得通明透亮。

杜錦彥一見她出來,立刻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娘,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到我們家裡來?」

「別怕,沒事的,有娘親在。」史鶯鶯叫柳媽媽把兩個孩子帶進去。

這時,一個穿著官袍的人走出來,打量史鶯鶯兩眼,「你就是如意樓的老闆?」

「是我。」史鶯鶯並不畏懼,朗聲問,「不知官爺是哪位?」

旁邊立刻有人喝道:「不得無禮,這是府尹張大人。」

「張大人到我府里來,所為何事?」

「有人告你私用貢茶,你可知罪?」

史鶯鶯愣了一下,「什麼貢茶?」

「如意樓所用的雨前雲霧特品茶乃是貢茶,你不知道么?」

「大人一定是弄錯了,我如意樓確實是用的雨前雲霧,但並非特品茶。」

「不用狡辯,我剛剛派人搜了如意樓,找出了這些茶葉,不是雨前雲霧特品茶是什麼?」張府尹說著揚起手,手裡拿著一袋東西。

「大人,我能看看么?」

張府尹上前,打開布袋給她瞧了一眼,粗布袋裡是一些青芽狀的茶葉,看著跟江南樓上樓用的茶葉差不多。

「大人如何能斷定這是特品茶?」

「是與不是,本官自然會弄清楚,」

突然,一聲極細的哨音響起來,所有人都看到一束幽藍的光升上了天空,張府尹和一個穿盔甲的統領對了一下眼神,喝道:「來人,把人犯帶走!」

柱子立刻攔在史鶯鶯前面,「誰也不能把我家夫人帶走。」

張府尹沒想到一個小家丁敢出頭,氣得直瞪眼,「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拖開!」

說拖開是文雅的用詞,幾個士兵上前,對著柱子就開打,柱子雖然不是練家子,卻有一身驚人的蠻力,打他也不怕,一手掄起一個士兵往邊上一扔,摔得那兩人呲牙咧嘴直叫喚。

「沒用的東西!」說話是錦軍統領劉銘豐,見手下如此不中用,手一揮:「把他拿下!」

「慢著,」史鶯鶯知道他們人多,怕柱子吃虧,忙喝住,「跟他無關,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夫人!」金釧兒又攔在前面,「我家老爺是駐營的杜將軍,你們誰敢放肆!」

劉銘豐冷笑,「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個小小的將軍算什麼!把人帶走!」

金釧兒和柱子哪裡肯依,死命都要護著史鶯鶯,府里其他下人不敢跟官兵作對,畏畏縮縮的站在那裡不敢動。

金釧兒一急就要掏匕首,被史鶯鶯制止住,真要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低聲跟金釧兒說了幾句,金釧兒不吭聲了,眼睛卻紅了。

史鶯鶯轉身朝門口走去,柱子要追,被金釧兒拉住了,默然朝他搖了搖頭。 路紫蘇進了手術室,整整五個小時,才從手術室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人還處於昏迷狀態。

蘇北難過的看著女兒,痛苦的靠在路南的懷裡:"造孽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是喜事,兩個孩子決裂,都進了醫院,為什麼啊!"

路家的人,神情都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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