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沉穩,一言一行都緩慢而慎重,說了幾句與修行有關的話語,然後就告知秦昊去後山,林老爺子在那裡等他。

「去吧。」林陌行說了一句,然後與兩人分開。他是林家培養的下一任家主,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老爺子。」

「好久不見。」

秦昊喃喃自語,有些感懷,一萬年沒有見過老人家了,著實讓人想念。

這一刻,秦昊心神少見的波動起來。那是對他有大恩情的老人,與親人無異,萬年不見,縱使他養氣功夫絕頂,也不能淡然。

而後,他甩開步子,大步流星,往後山趕去。

林亦見到這種情況,心下詫異。她一直覺得少年不通世事,不懂人情,沒想到也有可取之處。至少,他對老爺子一片孝心,不摻雜質。

「怪不得老爺子喜歡這傢伙,想將我嫁給他。」孤冷少女心下明白了,這種孝心太純粹,就算在親孫輩上也很難見到,老人深受觸動也是正常。

「不過,單憑這一點,與我成親卻是妄想。」林亦神色堅定,輕聲自語,道:「我的夫君,須是位高權重,執掌一方,有人傑之名的存在,不過三十便可封侯。如是才能與我相配。」

「而你,雖有孝心,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凡俗之人,出身卑微,天資尋常,如何與我有交集。」

少女很是孤高,自命不凡,認定兩人差距太大,不處於同一個世界,秦昊想要娶她,只是痴心妄想。

秦昊在前方奔行,迅如疾風,將後方的林亦甩出去很遠。

此際,他的身法太快了,驚人無比,比之凶獸神禽都毫不遜色,勢頭很猛,雖不見得步伐多大,但一步邁出,卻有十倍之效果。

「這是什麼身法!」孤傲少女回神,清冷的俏臉上滿是驚異,難以置信。

她是入道境修為,與秦昊比速度竟會被遠遠落下,追之不及。

這也太駭人了些,要知道,境界差距可不僅是戰力,各方面都有,其中就包括速度,而秦昊卻能反其道而行之,以低境界將她落下。

由此可見,兩人之間身法的差距多大。這是層次上的差距,若說秦昊的身法屬於太古魔禽,那她的身法就連一隻黃雀都不如。

秦昊可不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他此刻已經到了後山,見到了那個讓他挂念的老人。

老人正在對弈,一手執白,一手執黑,皺眉苦思,似是在猶豫棋局該如何破解。

那裡有一株勁松,蒼翠蔥鬱,其下有一方石桌,老人就站在石桌附近,手持棋子,來回輾轉。

「老爺子。」秦昊不能平靜,當下忍不住叫了一聲,而後趕到老人身前。

老者轉身回頭,露出笑容,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十分和藹與慈祥。

「來,坐。」老人指了指石凳,道:「先與老頭子對弈一局。」

秦昊答應,多少年不見,他也來了興緻,想與林老爺子下上一盤。

想當年,他還年少,在老人指點下修行,累了就與對方對弈一局,即是放鬆,又是修養心性,在此間得到了不少益處。

也因此,他養成了一個雅號。就算在成道之後,他也沒將此藝放下,反而愈加精深了,與一些老怪物對招,樂在其中。

一老一少對弈,邊下邊聊,悠然自在,讓人忘卻時間。

秦昊棋藝精湛,與老人下棋遊刃有餘,十分輕鬆。

下至半盤,老人眸中閃過異色,當面誇讚秦昊棋藝大有進步,離他亦是不遠矣。

對此,秦昊淡然一笑,沒有自得神態。反而稱頌老人棋力精深,他只學到了一點皮毛,相距還遠。

當然,這是表象,秦昊在藏拙,他曾精研棋道,與棋聖過招,一身棋力堪稱恐怖,比尋常人不知高了幾百個層次。林老爺子雖然棋藝不錯,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如何能與棋聖相比。

如今的情況,不過是秦昊刻意為之的結果,故意讓子,讓老人高興罷了。

這一場棋局在秦昊掌控之中,勝與負,不過一念之間而已。

下棋之餘,他將一瓶丹藥遞了過去,老人身有暗傷,氣血不足,壯血丹雖不能治癒傷勢,但也能有所緩解。

林老爺子收下,頗為欣慰,直言孫兒長大了,知道孝敬他老人家。

「您服下試試,肯定有效。」秦昊說道。

「不用。」老爺子擺擺手,道:「這是你送予老頭子的第一份大禮。」

「就留下當紀念吧。」

老人十分開懷,笑容很多,對秦昊也愈發滿意。若不是秦家就這麼一根獨苗,他說什麼也要把人留下,擇一孫女與其成親。

秦昊沒有再勸,畢竟,壯血丹只是緩解暗傷,不能根治傷勢。

他心中做好打算,等再過些時日,他突破到入道境,有把握煉製一些奇丹,就將根治老人暗傷的丹藥一併煉出來。

到那個時候,他神識已生,為老爺子治傷也多上幾分把握。 氣血乾枯,這不致命,但卻能讓人修為停滯,無法前進一步。

上一世,林老爺子氣血衰敗,破境無望,又終日回憶邊關往事,傷感不盡,才導致憂思成疾,一病不起,最終故去。

「對了,望北樓有一個交流盛會。」林老爺子笑道:「你與亦兒一起去吧。」

外界傳聞是真的,老人在促成他們,不遺餘力,讓林亦去秦家是,現在讓兩人一同赴會也是,全都是給兩人創造機會。

可惜,這無效,老人只是白費心思。他的孫女心高氣傲,對少年一直很輕視,又怎可能聽從老人的安排,與對方成親。

「不必了。」秦昊淡然,道:「我對此不感興趣。」

老人有些詫異,不可置信,少年一直對修行很上心,況且,他最近剛突破蛻凡境,有交流的機會,應該求之不得才對,怎會這般冷淡。

老爺子隱隱有種猜測,其中可能與林亦有關,兩人可能發生了一些矛盾。

「是不是因為亦兒?」老人很直接,當場就詢問。

秦昊搖頭,道:「與她無關。是我自身的原因,並不想去。」

他沒有以實相告,怕傷了老人的心。在他眼中,林亦是林亦,老爺子是老爺子,兩者雖有關聯,是血脈至親,但也不能混作一談。

林亦對他態度冷淡,橫眉冷對,但老爺子對他卻是關懷備至,他心中有數,以兩種態度對待即可。

秦昊回復很平靜,沒有破綻。但老人卻不這樣想,覺得兩人之間有問題。因為,以往少年雖然也是言語平淡,但卻不曾拒絕他的安排。

這一次,他讓兩人一起去修行交流盛會,卻遭到了婉拒,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但此刻,老人卻沒有強求,他嘆息一聲,道:「這樣也好。」

「強扭的瓜不甜。你們有自己的想法,老頭子也就不多干預了。」林老爺子道。

其實,老人早就有所察覺,林亦對秦昊很冷淡,雖然在他面前盡量掩飾,但還是有不少細節顯露真實情況。她對秦昊很疏遠,大多時候是一種居高臨下態度,說話時也帶著指點口吻。

不過,當時老爺子以為在他撮合之下,兩人接觸多了會產生感情。然後他順手推舟,讓兩人成親,結成良緣。

可惜,林亦心氣太高,眼中只有地位與家世,對於老爺子的撮合不為所動,一心只想嫁給出身不俗的年輕俊傑。

話說到這裡,秦昊也就不再久留了,他對老人說自己還有其它事,然後提出了告辭。

老人幽幽嘆息,沒有再留,對於小輩的事他只能做到如此了,不能再多干預,不然只會適得其反。

……

一刻鐘后,望北樓,秦昊已然現身此地。

他有些懷念,以往,不知有多少次,他在這裡與人論道,高談闊論。

其中還發生過不少趣事,論道之時見解不合,雙方生出爭執,面紅耳赤都是常事,甚至會演變為鬥法,以靈術神通一分高下。

片刻,秦昊回神,然後開始登樓。

這裡沒有守衛一說,對外開放,只要是修士,就能前往。

論道,坐而論道,本就是為了交流與辯解,若有人戍守,外人莫入,又豈能算的上論道。

果然,登上樓一看,已經有不少人在上面,都是一些年輕人,身強體健,氣血旺盛,有一種生氣撲面而來,讓人心態都跟著活躍起來,十分放鬆。

秦昊也受到了些許影響,他覺得自身都年輕了許多,像是重回了少年時代一般。

接著,他找了一個僻靜角落,叫上一壺茶,聽台上那些人大論,講述對神通的體悟,對某種道術的理解,或者更直接,闡述大道。

他看著台上眾人唇槍舌劍,激烈辯論,饒有興趣。

雖說大部分言論在他看來都很幼稚,很可笑,甚至,根本就是錯的,驢唇不對馬嘴。

可秦昊還是看著,沒有絲毫不耐煩,他很入神,品茗聽道。

這裡承載了他不少回憶,有熱血豪情,也有平淡往事。

往昔一幕幕,盡在清茶中。

台上,人來了又走,走來又來,換了一波又一波,談論什麼的都有,不只是道法與修行,就連男女之事也有提及,美名其曰雙修,陰陽調和,萬物相濟。

秦昊莞爾,這倒是有趣,他還記得上一世就有不少這種情況,諸多精研此道的「大能修士」就刻意將雙修之事拿到台上談論,然後藉機窺視下方麗人俏臉含羞之姿,以此來尋找「獵物」。

果不其然,台下一些少女粉臉羞紅,口中嬌罵不已。

而後,那些「大能修士」停下了言語。

非是臉皮薄,而是他們已經確定好目標,將要著手實踐了。

秦昊坐在角落之中,低頭喝茶,愜意而悠然。

不久,這裡傳來了騷動,似乎有身份不俗的人登樓。

一個清麗少女,氣質出塵,如同月宮之中的仙子,充滿空靈氣息,讓人普通人自慚形穢,不敢靠近。

她被簇擁而來,如眾星捧月般,款款而來。

此外,與她一同前來的那些人也很不凡,全都是精氣旺盛的強者,修為不俗。

「青鳶郡主。」有人低語。

「我的夢中神女。」 與天才病男生的戀愛喜劇 一個年輕人神色激動,不能自禁。

秦昊將目光掃過,十分平淡。

對方確實很美,但這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更加美麗的女子他也見過,而且不在少數。

須知,他是一位登臨世之巔峰的大帝,絕世無敵。

若需要美色作娛,都不需要開口,只要略微表現出那方面的意向,就有強者為其奔波,尋覓絕代佳人。

至於找來的麗人,那不消多說,必然是頂尖姿色,傾國傾城。

故而,秦昊也不甚在意什麼美色。看過一眼之後,他就再次低頭品茗。

對他來說,一壺清茶比一位美人更值得關注。

他吹了吹茶葉,輕啜一口茶水,將心神沉入其中,享受那入口的芬芳,柔柔繞口。 「青鳶!」

「青鳶!」

眾人高呼,十分嘈雜,這不單是年輕男子歡呼,其中還有摻雜著一些少女。他們熱情高漲,像是滾燙沸水般,聲音將這一地淹沒。

秦昊依舊不動如山,眼皮都不抬一下,老神自在,像是入定了一般。

在這種時刻,也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簇擁上去了,拚命往裡擠都還不夠,哪有時間去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讓開,都讓開。」有人大吼。

那是一個壯碩青年,站在清麗少女附近,他竭力阻攔那些試圖靠近的人,就像是一座大山,十分沉穩與厚重。

只不過,這卻無用,眾人如同入了魔一般,不斷往這個方向擠,前赴後繼,大有一副不到心中仙子面前誓不罷休的意味。

其他跟隨青鳶郡主來的人見狀,也加入了阻攔眾人的行列,不讓外人過度臨近。

「全部避退,這是靈王之女,一位高貴郡主,豈能任你們這般冒犯。」隨行者們大吼,聲音很大,但卻擋不住眾人的腳步。

他們太過熱情,像是神獸見到了靈珍,又如飢腸轆轆之人闖入了宴席,根本按耐不住,瘋狂往前涌,就像是入了魔一般,讓場面失控。

秦昊端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他是一個局外人,完全被排除這個圈子之外。

他倒是沒覺得不妥,反而頗為享受這種狀態,一人自酌自飲,有一種怡然自樂情懷,很是輕鬆。

場中,又傳來聲音,這一次的十分空靈,有一種飄然仙氣。

「諸位靜一靜。」清麗少女開口了,聲音不大,有一種雲煙似的縹緲。

然而,就是這麼一句話,場面居然控制住了,漸漸靜下來。眾人平息了躁動,放低聲音,不再往前擁擠,逐漸歸於平靜。

這讓人驚奇,一群強者大吼,以威壓震懾,不起任何作用。換了一個少女,隨口說了一句話,輕飄飄,沒有任何力度,竟然讓場面靜了下來。

這種情況,讓正在品茗的秦昊都抬頭看了一眼,略感驚訝。

一言而已,竟能撫平眾人。

且,其中並未摻雜什麼音波之術,不是以威壓讓眾人平靜,而是以純粹的言語,讓一群躁動的人安靜了下來。

秦昊有些感興趣了,想看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少女,能將一群人迷得昏頭轉向,就連同性之人也不能例外。

「我為大家撫琴一首。」清麗少女沒有多語,直接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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