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那姑娘倒也不錯。”劉子秋哈哈大笑起來,“李明月和志武倒是般配,朕又豈會動怒!”

當初李長風曾經有意把李明月獻給劉子秋,被劉子秋婉言謝絕。但李長風並不死心,一直帶着李明月跟到了洛陽城。剛開始的時候,李明月也經常進宮。劉子秋知道以後,便刻意避開她。久而久之,並沒有了李明月的消息,劉子秋幾乎快要把她給忘記了,卻不料她居然跟謝志武走到了一起。

只是聽了高秀兒的話,劉子秋倒有些奇怪。自己喜歡做媒倒是有的,棒打鴛鴦的事情,着實沒有做過。如果因爲李長風曾經想把李明月獻給自己,就害得李明月一輩子不敢嫁人,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霸道了?

高秀兒卻嘆了口氣,說道:“謝家正如日中天,而李家也隱隱有超越傳統六大世家之勢,如果這兩家強強聯手……”

劉子秋明白了,他們倒不是擔心劉子秋心存嫉妒,而是擔心兩個最大的頂級世家之間的聯姻會遭來皇帝的猜忌。歷史的經驗證明,皇帝的猜忌絕對不是一件小事,即使最受寵信的臣子,一旦被皇帝所猜忌,那也會瞬間家破人亡,甚至都沒有任何先兆。事實上,世家大族之間的聯姻並不在少數。但是世家的那些公子、小姐也分三六九等,涉及到這種嫡系子弟之間的姻親,每一個世家都會慎之又慎,何況還是兩個最頂級的世家之間的聯姻。

想到這裏,劉子秋不覺搖了搖頭:“放心吧,朕又不是那種喜歡猜忌的人。如果謝李兩家真要反朕,有沒有聯姻都是一樣,如果他們兩家對朕忠心耿耿,聯姻之後,反而對朕是一大助力。 精靈之這個捕蟲少年穩如老狗 所以,一場姻親而已,朕又豈會動怒?這件事就由朕親自下旨,給他們賜婚!”

謝沐雨卻先激動起來,朝着劉子秋盈盈一拜:“臣妾替二哥謝過陛下!”

劉子秋慌忙將她扶起,責怪道:“快別亂動,小心傷了胎氣。”

謝沐雨早已經從一個女孩變成了女人,但劉子秋卻是堅持等她過了十八歲,才讓她懷上孩子。正因爲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姍姍來遲,謝沐雨才比誰都要更加緊張,趕緊便站了起來,小手輕輕撫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再也不肯鬆開。

花雲看到謝沐雨的動作也是忍俊不禁,笑着打趣道:“皇上是逗你玩呢,哪那麼容易就動了胎氣。”

謝沐雨卻還是小心翼翼:“那可說不準,萬一呢?”

是啊,世上的事情又有誰說得清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謝沐雨的話卻給花雲提了醒。如果王玉鳳真得了劉子秋寵愛,而她恰恰又對自己記恨在心,萬一出現這種情況,那可怎麼辦?花雲不由緊張起來,指了指王玉鳳問道:“皇上,她要如何處置?”

不只是高秀兒,其實花雲也看出來了,劉子秋的本意是想封王玉鳳爲郡主,然後把她嫁給謝志武。現在,劉子秋已經給謝志武、李明月二人賜婚,就不可能再把王玉鳳嫁給謝志武了。因爲只要劉子秋詔令頒佈,王玉鳳就是郡主的身份,哪有郡主去給人做小的?除非那個人是劉子秋自己。

劉子秋卻哈哈大笑起來:“朕要詔告天下,赦免王世充過去所犯下的罪過,並且廣集天下才俊,替王玉鳳招個郡馬!”

王玉鳳慌亂在擺了擺手,連聲道:“陛下,奴、奴婢不嫁人。”

花雲把臉一沉,喝斥道:“大膽,皇上的旨意你也敢違抗!還不趕緊謝恩!”

王玉鳳這才拜倒在地,叩首道:“謝主隆恩。”

劉子秋笑了笑,也沒有戳穿花雲那點小心思,轉向高秀兒說道:“秀兒,你辛苦一下,給江都郡主安排一處宮室。”

高秀兒點了點頭,心中滿是驚疑。她起初也以爲劉子秋要把王玉鳳收入後宮,卻不曾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按理說,王世充當年對長山村、對秣陵謝家多有欺壓,甚至逼得謝沐雨削髮出家,罪行滔天。就算劉子秋大人大量,不與他計較,也頂多把他的女兒貶爲庶民,任其自生自滅罷了,又怎麼會封她做個郡主,而且替她選個夫婿。

……

經過幾年的發展,整個大漢王朝已經形成了一套完備的驛站系統。這套驛站系統可供軍民兩用,既可以傳遞各種軍情,也可以替民間傳遞書信,當然,朝廷的各種政令也是通過這個驛站系統傳遞到大漢王朝的各個角落。通常情況下,一道政令從洛陽發往最僻遠的鄉村,也只需要三個月的時間。在這個年代,效率已經相當驚人了。

加封王玉鳳爲江都郡主,並且爲她公開選婿的詔書也通過這個驛站系統傳遞到全國各地。詔書中赦免了王世充的罪過,又宣佈定於來年春天在洛陽舉辦三場選才大會,從這三場大會中脫穎而出、才貌俱全的年輕人,纔有資格進入最後的關卡,由郡主王玉鳳親自挑選如意郎君。也就是說,從現在到選才大會,劉子秋安排了八個月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足以讓那些自以爲能夠拔得頭籌的少年郎君們趕到洛陽城了。

隴西郡是劉子秋較早佔據的地盤之一,這裏的驛路系統更加發達。半個月之後,王玉鳳將要公開選郡馬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在隴西漳縣城郊的一處莊園裏,李淵父子相對而坐,他們的面前就擺着這份詔令。

在隴西,李家的勢力早已滲透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李淵雖然姓李,卻因爲他曾經跟劉子秋敵對的原因,沒有被李長山接納進李家。所以,李淵一家在這裏只能算作普通富戶。當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淵從洛陽遷到這裏的時候,也攜帶了大量金銀細軟,又購買了大片土地,小日子倒也過得不錯。只是在各種信息來源方面,卻比真正的李家要差了許多。

眼前這份詔令他們就得到的比較晚,最重要的是,李淵想不明白劉子秋頒佈這份詔令的真實意思。但是以李淵的精明,他不相信劉子秋會輕易赦免王世充這個死敵,更不可能好心替他的女兒招郡馬,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

李淵拿着那份抄來的詔令反覆看了半天,終於丟到几案上,沉吟道:“世民,這件事你怎麼看?” 李世民拱手說道:“父親,孩兒以爲,這必定是劉子秋邀買人心之舉!”

李淵精神一振,擺手道:“繼續說下去!”

李世民嘴角微翹,有了幾分得意:“大漢承平日久,四海之內一片歌功頌德之聲,劉子秋恐怕早已飄飄然,不知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了。在劉子秋看來,這天下已經沒有敵人,當初跟他作對的一些人或許早就泯然塵土,王世充自然也在其列。否則他爲什麼不早不晚,卻選在這個時候封王世充的女兒爲郡主,又大張旗鼓爲她選夫婿?以孩兒之見,劉子秋一定認爲王世充無論生死,都不會對他有任何威脅,所以纔會加封王世充的女兒,以顯示他的寬宏大量。”

李淵點了點頭,說道:“我兒所言甚是。如果劉子秋知道王世充不僅活着,而且在暗暗積聚力量,他恐怕會大吃一驚。不過,這也說明劉子秋已經開始懈怠了,或許我們可以從中尋得機會。”

李世民卻皺眉道:“父親大人,只要這天下一日不亂,即使劉子秋再鬆懈,我們恐怕也難有機會。”

李淵惡狠狠地一拍几案:“那就想辦法讓他亂起來!”

李世民連忙拱手道:“莫非父親已有良策?”

李淵嘿嘿笑道:“王世充應該也看到這份詔令了吧。”

李世民沉思片刻,搖頭道:“劉子秋給他女兒如此禮遇,王世充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去添亂?”

李淵冷笑道:“王世充的女兒失陷在劉子秋手上也快六年了吧。六年時間,孩子都生出來了。你派人去告訴王世充,就說宮裏傳來消息,劉子秋玩膩了他女兒,現在想把他女兒一腳踹開不算,還要讓他女兒在衆人面前出醜!”

……

隴西向北是會寧郡,在會寧郡境內有條大河,叫着祖厲川,在祖厲川西岸也有一處莊園,失蹤多年的王世充就隱藏在這裏。

那一年,王世充兵敗之後投奔李淵,並且供出了蕭大鵬和蕭嬪之間的祕密。因此李淵饒了王世充一命,把他暫時軟禁起來。再後來,洛陽城眼看着守不住了,李淵便悄悄把王世充放了,還送給他一大筆盤纏。因爲李淵很清楚,王世充跟劉子秋之間有不解之仇,他一定會跟劉子秋作對到底,這也是給劉子秋埋下了一個隱患。

釋放王世充對李淵來說,同樣是着險棋。因爲他們彼此之間也曾經處於敵對的狀態,而且王世充現在已經成了孤家寡人,很有可能鋌而走險,向劉子秋告密以保全自己。但李淵還是這樣做了,因爲他深信一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他跟王世充之間的共同利益就推翻劉子秋的大漢王朝,所以他決定賭一回。

事實證明,李淵賭對了,王世充並沒有向劉子秋告密,而是逃到了當時還在李家控制之下的隴西。劉子秋爲了爭取最大力量的支持,讓李家來管理隴西郡,那裏看上去處於劉子秋勢力範圍的核心,實際上劉子秋並沒有在那裏派駐多少軍隊,反而更加安全,王世充也就在隴西潛伏下來。

後來,李淵一家也遷徙到隴西,跟王世充見過一面。而王世充也採納了李淵的建議,在局勢平穩以後,遷到了更加荒涼的會寧郡,與李淵遙想呼應。事實上,李淵家的周圍暗探密佈,如果王世充不走的話,遲早會被人發現。

到了會寧以後,王世充用李淵給他的那筆錢買了房子,置了土地,漸漸有了些氣象,儼然成了一個富家翁。而王世充也有一個有利的條件,他是來自波斯的胡人。這些年劉子秋鼓勵通商,來中原做生意的胡人也越來越多,有一些胡人甚至在中原定居下來,漸漸形成一個胡人羣體。王世充已經在中原生活多年,對中原漢人的風俗習慣瞭如指掌,又有過做官的經歷,略施手段,便成了這個胡人羣體的領袖人物。

在中原的胡人多以經商爲業,財富的積累十分迅速。有了錢就可以招兵買馬,王世充以看家護院的名義招聚了一批亡命之徒,期待着有朝一日東山再起。所以,他也時時刻刻關注着朝廷的動向。那份關於他女兒的詔令剛剛傳到會寧,他就得到了消息。

拿着那份詔令,王世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當初在江都,他最寵愛這個女兒。只是那時候爲了逃命,卻沒顧得上帶走女兒,後來便失去了女兒的音信。戰亂中的女人是最悲慘的,王世充多方打聽,都得不到女兒的消息,想來女兒已經落入賊手,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了。現在,女兒的消息突然就出現在眼前,而且要被加封爲郡主,這又怎麼能夠不令他激動?

王世充在屋子裏轉了半天,已是老淚縱橫,終於忍不住說道:“王三,召集人手,隨我去洛陽!”

王三本是西北一帶的馬賊,也是個胡人,後來投奔了王世充,改名王三,深得王世充的信任,也知道王世充的一些圖謀,差不多的事情,王世充都會交給他去辦。聽說王世充要去洛陽,王三慌忙勸道:“主公,這太危險了,還請三思!”

王世充思女心切,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必須在新春之前趕到洛陽,你去做準備吧!”

王三正待再勸,門外閃進另一名心腹,小聲說道:“主公,隴西來人了!”

爲了避免形跡泄露,王世充平時跟李淵之間的聯繫並不多。除非李淵派人來,否則他很少主動找上門去。不過,李淵也知道自己實際上處在劉子秋的嚴密監視當中,沒有特殊情況,也確實不會派人來見王世充。今天李淵突然派人來,王世充便知道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不由點了點頭,說道:“請他到密室相見!”

這片莊園是王世充自己的地盤,他自然不遺餘力地加以經營。從外面看,莊園綠樹環繞,十分普通。其實在那片樹林中隱藏着無數陷阱,院牆之內也暗挖了深深的壕溝,更有許多複雜的機關暗道。即使有千軍萬馬來攻,王世充相信也可以支撐多日。

莊園的密室有許多處,接待隴西來人有一間專門的密室。王世充走進密室的時候,隴西來人已經坐在裏面了。那人戴了一頂寬大的斗笠,身上披着黑色的長袍,低着頭,外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王世充皺了皺眉頭,拱手道:“這位兄弟,不知來此有何要事?”

那人這才擡起頭來,笑道:“王大人久違了!”

王世充看清那人的面貌,不由大吃一驚:“二公子!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敢勞二公子的大駕!”

來人正是李世民,他擺了擺手,說道:“王大人想必也已經看到劉子秋頒佈的詔令了?”

王世充忽然冷笑道:“二公子休要相勸,在下心意已決,一定會往洛陽走這一遭!”

李世民淡淡一笑,說道:“王大人誤會了,你去不去洛陽,小子豈敢多語。小子此番前來,只是告訴王大人一個消息,以免王大人中了那劉子秋的奸計,錯把他當作好人!”

王世充已經冷靜下來,盯着李世民的一雙眼睛目光如炬,哼了一聲,說道:“二公子放心,在下與劉子秋之間的仇怨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在下此次前往洛陽,只是暗中看一看女兒,絕不會輕舉妄動,免得下了大事。”

獨家星婚 李世民笑道:“王大人既有此心,小子便無話可說了。不過,有件事,小子還是忍不住要告訴大人……”

接着,李世民便把李淵教他說的那一套話講了出來。聽完這番話,王世充一下子便跌坐在地,咬牙切齒地說道:“劉子秋敢欺吾幼女,吾與他勢不兩立!”

一直默不作聲的王三忽然問道:“如此隱密的消息,不知二公子從何而來?”

西北民風彪悍,王三作爲一個胡人,能夠在這裏拉起一支隊伍,並且縱橫多年,可不是單憑武力就可以做到的,他的心思同樣縝密。而且王世充將他倚爲心腹,包括過去的許多事情都沒有瞞着他,他自然知道王世充與李淵之間的過去,對李淵也是時刻防備,絕對不可能輕信李淵說的話,更不相信李淵會派他最心愛的次子冒着極大的風險來到會寧,就爲了告訴王世充這個消息。

要知道,在隴西李淵那處莊園的周圍,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許多探子出沒。李淵父子無論到哪裏,都會有密探遠遠地跟着。所以,李世民纔會精心僞裝。但是,他光明正大地出行,除了會遭遇跟蹤以外,並不會有什麼危險。而僞裝潛行,一旦被朝廷探子發現,肯定會受到來回盤查,甚至會把他抓進大牢,嚴加審訊,但李世民還是來。

危險並不只在於朝廷的密探,王世充跟李淵之間的恩怨,也同樣會帶給李世民危險。誰也不敢保證,王世充會不會突然發難,對李世民或殺或扣。所以,李淵過去跟王世充之間傳遞消息,都只是派一些得力的手下,還從來沒有派李世民親自來過。

李世民似乎知道王三的疑問,笑道:“因爲家父在劉子秋的皇宮中埋有一粒棋子!” “棋子?”王世充當然明白棋子兩字所代表的含義,他忽然覺得李淵真是太可怕了,居然能夠將棋子埋進劉子秋的皇宮。不過,王世充也是一代梟雄,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搖頭說道:“劉子秋生性謹慎,手下能人異士衆多,又怎麼會讓不相干的人混進皇宮大內。二公子這番話,只怕有些言過其實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家父當年險些便成了那座皇宮的主人,雖然爲劉子秋那個賊子所乘,但埋下幾名親信又有何難?”

確實,當年宮中許多太監、宮女都是李淵的親信,連蕭嬪母子都被他看得死死的,而劉子秋佔領洛陽以後,只要仍然留用宮裏的老人,就難免會有李淵的奸細混跡其中。事實上,劉子秋並沒有對大隋皇宮中的那些舊人進行清洗,而是將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留用了下來。當然,劉子秋也明白,這些人當中肯定有李淵的親信。但他也知道,這些人當初依附李淵,更多的是情勢所迫。如今天下已經換了主人,這些人自然會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另一方面,劉子秋讓這些人留在宮中,也是爲了試探李淵,看看他跟宮裏的這些人還有沒有聯繫。畢竟把守皇宮的已經全部換了劉子秋信任的侍衛和女衛,這些人再想傳遞消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幾年來,劉子秋並沒有發現宮裏的太監、宮女跟李淵有過什麼關聯,但他也沒有掉以輕心,已經逐步地把那些年長的宮女放出宮外,令其各自嫁人。整個皇宮裏的宮女幾乎換了個遍,現在皇宮中的宮女大多來自高麗、百濟、新羅以及漠北的遊牧部落,另外還有一部分從波斯買回來的奴隸以及陳棱從非洲帶回來的土著婦女,這些宮女是不可能再跟李淵有任何交集的。

真正可能跟李淵存在聯繫的是那些舊宮殿中的太監。劉子秋畢竟來自後世,思想跟這個年代的人多有不同,他對於皇宮中使用太監並不贊同,認爲這是非常滅絕人性的行爲。只是原有太監都成了廢人,把他們放出宮去,恐怕也難以在社會中立足,甚至會遭人白眼和欺壓。劉子秋心生仁慈,便把他們留了下來。不過,這些太監已經難以再接觸到大內的核心,只在外圍從事一些灑掃工作。因爲後宮中有許多來自漠北的年輕姑娘,這些姑娘們的力氣並不比那些太監小,完全可以勝任原來由太監承擔的工作。

大漢皇宮中的這些變化,李淵、李世民並不知道,王世充也不知道。畢竟在過去,一些年長色衰的宮女,除了受過皇帝寵幸的之外,到一定時候也會被放出宮外。劉子秋新近登基,把那些年輕貌美的宮女放出宮外,另換一批宮女,也是極正常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至今沒有聽說過哪一名太監被逐出宮外。

不過,王三並不是那樣好糊弄的,他冷笑道:“劉子秋絕非泛泛之輩,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何況時過境遷,李大人留在宮中的那些人還會不會繼續替李大人效力,誰又能保證?”

李世民淡淡地說道:“此事是極度機密,小子本不想說。既然這位兄弟不信,小子也不妨告訴王大人。當年宮中總管李誠就是家父的心腹,後來家父離開洛陽,李誠卻仍然留在宮中,依舊擔任總管一職。李誠無後,是家父替他尋了一個義子,好傳接香火。如今,李誠的那名義子就在我李家。你們說,李誠敢不死心塌地爲家父效力?”

當年李誠確實有一名義子李賁,後來與蕭大鵬相勾結,李誠爲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親手殺了李賁。但這樣一來,李誠在李淵面前的地位保住了,但香火也就斷了。不過,李淵對他還是真好,從自家子侄中挑了一個幼子過繼給他。這個孩子雖然年幼,但生於富貴之家,可以動用的資源遠遠超過李賁,將來的發展肯定還要遠勝李賁。於是,李誠對李淵更加忠心。

李誠可以說是李淵埋在皇宮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或者說是唯一的一顆棋子。這顆棋子十分重要,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李淵是不可能動用這顆棋子的。所以,一直以來,李淵都沒有聯絡過李誠,彷彿兩者從來沒有交集一樣。而李淵也不用擔心李誠會背叛自己,畢竟太監的思緒跟常人有許多不同,李誠就對那個可以傳接香火的義子十分看重。只要李誠的那個義子還在李淵手中,李誠就不可能動其他心思。

王三並不知道這裏面的具體情況,不由有了幾分相信,頷首道:“原來如此。”

王世充卻沉吟道:“二公子冒險前來,恐怕不只是爲了告訴在下這些事吧?”

李世民笑道:“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王大人。不錯,小子此番前來,確實另有要事。想那劉子秋生性奸詐,此時大張旗鼓爲令千金選婿,又怎會沒有用意?小子估計,這裏面必然有個陷阱。所以,小子此番前來,便是勸王大人千萬不要衝動,切不可前往洛陽,以免自投羅網!”

王三倒是鬆了口氣,非常難得地衝李世民點了點頭,對他的提醒表示感謝。

王世充沉默片刻,笑道:“多謝二公子提醒,在下自有分寸。”

李世民也不久留,起身告辭道:“那小子就放心了。小子離家日久,恐爲朝廷發現,就此別過。還望王大人小心爲上!”

王世充也知道李世民此來着實有些冒險,並不挽留,拱手道:“二公子一路走好,恕不遠送!”

早有心腹將李世民帶了出去,從後門送走。王三卻沉聲說道:“主公,那李淵既然在皇宮中埋有親信,所獲消息恐怕不止於此。依屬下之見,此次劉子秋設下陷阱卻是必然之事,還請主公三思,切不可以身犯險!”

實際上,他們雖然只是猜測,卻已經接近了真相。

王世充卻擺了擺手,說道:“王某當年最對不起的就是鳳兒,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夠再見鳳兒一面。鳳兒這些年受的苦皆是由王某所起,王某又怎能因爲貪生怕死而躑躅不前?你不用多說了,洛陽之行,王某是去定了!”

……

此時,洛陽城中,高秀兒早爲王玉鳳安排好了一處宮室,又從史大奈送來的那些金髮碧眼的女子當中挑了十人,充爲她身邊的侍女。如今的王玉鳳已經不再是花雲宮中的一名婢女,又恢復了錦衣玉令、養尊處優的生活。她現在的日子甚至比在江都宮的時候還要愜意,但她的內心卻不甚快樂。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就算是身爲女人的王玉鳳也不例外。這些年她雖然被花雲藏在宮中,並不曾被劉子秋看到過,但她自己卻不止一次躲在暗處偷看過劉子秋。和皇宮中那些宮女一樣,誰不希望能夠得到皇帝的寵幸?何況王玉鳳還在暗中偷聽過劉子秋跟花雲的那場“大戰”,兩個人折騰得天翻地覆。雖然只是聽聽而已,王玉鳳至今想起來還是面酣耳熱。劉子秋的形象早已經佔據了她的芳心,此時再讓她嫁給外面的人,卻哪有什麼喜悅可言?

正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忽有宮女來報:“郡主,雲妃娘娘看你來了。”

按照趙凌等人擬定的規制,花雲位列四夫人之一,被冊封爲德妃,地位僅次於謝沐雨。不過,宮裏的老人仍然習慣稱呼花云爲雲妃。王玉鳳宮中的宮女都是新近進宮的胡人,不清楚這裏面的區別,也跟着其他人稱呼花云爲雲妃。

王玉鳳在江都的時候就是被花雲捉住,然後強行收入營中的,還時不時被花雲調戲一番。當時,王玉鳳沒能識破花雲女扮男裝的身份,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膽之中,也不知道哪天就被“他”奪去了清白,直到後來才知道花雲竟然是個女人。也就是那一段經歷,給王玉鳳心理上留下了一片陰影,對花雲十分懼怕。

聽說花雲過來了,王玉鳳“啊”的一聲驚呼,慌忙迎出宮外,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拜見娘娘。”

花雲呵呵笑了起來:“玉鳳,快起來吧。你現在是郡主的身份,可不再是本宮身邊的奴婢了。”說完,花雲便將王玉鳳拉了起來,握着她的手一直走進宮內,又笑道:“你是本宮身邊的人,這一次,皇上把替你選婿的任務交給了本宮。到時候,本宮和你女扮男裝,一起混入會場中,讓你親自挑選,你可要看仔細了。”

竹馬難當 這個年代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人可以事先見面的?就算是偷偷看上兩眼,也是十分難得了。而劉子秋的在,卻可以讓王玉鳳近距離去觀察那些青年才俊,不僅可以看清他們的外貌,還能發現他們的品性。

雖然王玉鳳對嫁到宮外去多有不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得深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娘娘。”

她知道花雲女扮男裝的本事早已出神入化,絕對不會有失,通過這個辦法挑選的郎君雖然不如跟在皇帝身邊,但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花雲卻拉了王玉鳳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笑道:“不愧是本宮身邊走出去的人,要是不改扮一番,就這樣走出去,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青年才俊。你倒是說說看,想要個什麼樣的夫婿,到時候本宮也可以幫你把把關。”

人靠衣裝馬靠鞍。王玉鳳本來就是美人胚子,過去穿了一身普通宮裝,在一衆年輕美貌的宮女當中已經算作突出,但要說讓人念念不忘,還不至於。如今這丫頭換了盛裝,襯托着如牛奶般潔白的肌膚,再加上一對湛藍的眼睛和滿頭金髮,還有那玲瓏剔透的身段,就算花雲是個女子,也忍不住想抱着她親上一口。

王玉鳳從來沒有見過花雲對她這樣和善,心襟一鬆,脫口說道:“奴婢如果能找個像皇上一樣的夫婿,也就心滿意足了。”

花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冷地說道:“皇上做出的決定無人可以更改,你就別再癡心妄想了!”

王玉鳳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叩首道:“娘娘明察,奴婢不敢有絲毫妄想,只希望未來的夫婿能夠如皇上一般英明神武。”

花雲擺了擺手,說道:“行啦,你那點小心思還瞞不住本宮。皇上乃是真龍天子,這樣的人物舉世也尋不出第二個來,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擇個夫君嫁了,安安心心地過日子,相夫教子。若是敢存什麼壞念頭,本宮絕不饒你!”

王玉鳳在花雲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好半晌才輕聲道:“娘娘教訓的是,奴婢不敢。”

花雲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揮了揮手,道:“你是本宮身邊走出去的人,本宮也不會虧待了你。來人,擡上來。”

她生性好武,身邊用的也都是來自漠北的彪悍女子。這些漠北姑娘個子不算太高,但力氣都足夠大。但現在,每四個人擡着一口大箱子,卻仍然顯得異常吃力。這些箱子都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外面蒙了厚厚的牛皮,箱蓋打開,滿屋子頓時珠光寶氣。一共四口箱子,每一口箱子裏擺滿了各種黃金飾品、玉璧、拳頭大的珍珠,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價值連城。

王玉鳳吃了一驚,慌忙說道:“娘娘,如何厚禮,奴婢受之不起!”

花雲笑道:“如果不是你已經年長,本宮定然會認你做個女兒,本宮的女兒,嫁妝又豈能不豐厚些?即便如此,本宮也把你當作親妹妹看待。何況這些禮物也不是本宮一人所贈,是諸位娘娘一起賞賜你的,皇上也已經將這些賞賜詔令天下,你就不必推辭了。”

真正的青年才俊大多一身傲氣,即使王玉鳳有了郡主的身份,也不敢保證能夠吸引多少人前來參加選婿大會。而且王玉鳳還是胡人身份,那些頂級世家子弟肯定是不會參加的。高秀兒和花雲等人商量以後,又決定贈給她一筆豐厚得有些過分的嫁妝,有了這些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想必可以吸引到更多的青年才俊。

其實高秀兒她們誤會了劉子秋的用意,她們只以爲劉子秋要通過這個辦法來吸引人才,卻不知道劉子秋的目的是引出不知道躲藏在哪裏的王世充。不過聽說高秀兒她們提出的這個辦法以後,劉子秋卻欣然同意了。他知道,如果王世充仍有異心的話,肯定會暗中招兵買馬。而想要招兵買馬,就必須有雄厚的財力做支撐。這些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對王世充的誘惑,或許比他的女兒更有吸引力。也許就是看中了這些財富,王世充就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

……

隴西郡鄣縣城效的李氏莊園裏,李世民已經從會寧郡回來好幾天了,但留在會寧郡的眼線一直沒有發現王世充有什麼異動。當然,現在離劉子秋欽定的選才大會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或許王世充在暗暗準備也說不定。但李世民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他最後說了那樣的話,雖然有點欲擒故縱的意思,但誰也不敢保證王世充會不會就因此退縮了。

李淵看着兒子最近有些心神不寧,讀書也不如過去認真了,不由板起臉來說道:“明年又到了科舉之年,你這段時間要埋下心思,多用些功了。前些日子,你大哥寄來書信,明年開春以後,他就有可能外放任職,至少也是一名縣令,如果運氣再好點,還可以當上郡丞。”

李世民臉露不屑之色:“一個小小的縣令,孩兒還不放在眼裏!”

李淵搖了搖頭,說道:“你大哥還說了,有兩個人極有可能會進入內閣。”

李世民這才動容道:“可以進入內閣!父親,你是說剛剛通過科舉的考生,經過四年太學院的學習,就可能進入內閣?”

經過幾年的運作,就連民間的百姓都已經知道,大漢王朝的內閣權力相當大,許多政令都是由內閣直接發佈的,並不需要經過皇帝的批准。誰要是能夠進入內閣任職,就是進入了朝廷的中樞,前途不可限量。聽到這個消息,對權力有着強烈慾望的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李淵卻一臉平靜,頷首道:“不錯!其中還有一個是你的至交好友,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是第一屆科舉考試的狀元,也是李世民的舅大哥。對於長孫無忌的才華,李世民十分清楚,也頗爲敬佩。如果第一屆通過科舉考試的三百六十名考生當中有誰能夠進入內閣的話,李世民相信肯定少不了長孫無忌,現在果然如他所料。李世民不由正色起來,大聲說道:“父親大人放心,孩兒明年一定盡最大努力,奪得狀元之名,將來也要進入內閣!”

一個差點成爲皇子的人,自然不會對內閣隨員甚至內閣大學士的位置而動心。但內閣代表着大漢的權力中樞,進入內閣就意味着可能掌握極高的權力,而掌握了權力,對於李淵所圖謀的那件大事自然多有益處。

李淵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好!爲父就等着聽你勝利的消息。”

這時,門外又有心腹走了進來,拱手道:“主公,劉子秋又有詔令頒佈,還是關於江都郡主的!”

李淵神色一斂,說道:“快,拿來我看看!”

這份詔令實際上似乎是一個禮單,上面列了一長串珠寶的名稱和數量。李淵也曾經入主過洛陽,但在投降以後,那些原屬於楊廣的珠寶他都沒有來得及染指。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這些珠寶價值的判斷。隨着這幾年的休生養息,百姓手中漸漸有了些餘錢,也就可以購買更多的東西,物價也就隨之上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然,這些珠寶的價值也會水漲船高,所能換取的財富簡直是個不可想像的數字。

李淵倒吸了一口涼氣:“劉子秋這是要幹什麼?難道是想學石崇炫富嗎?”

李世民接過詔令一看,也嘆了口氣,說道:“要是這些東西都歸我們所有,那該多好。我們可以暗地招納多少亡命啊!”

李淵忽然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道:“絕對不能讓這筆財富落入王世充手中!”

他跟王世充現在有合作,但將來肯定會形成競爭。這筆財富是劉子秋賞賜給王世充女兒的,一旦王世充父女相認,這筆財富肯定能夠爲王世充所用,李淵自然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李世民已經明白了李淵的意思,不由躬身道:“父親有何良策?”

李淵看了兒子一眼,忽然有了主意,笑道:“世民,這件事恐怕還要着落在你的身上。”

“着落在孩兒身上?”李世民初時吃了一驚,但旋即明白過來,慌忙說道:“稟父親,孩兒與長孫無垢已有婚約,這件事只怕有些爲難,還望父親……”

李淵沉聲喝道:“欲行大事,又豈可拘泥於兒女之情!他日若是大事得濟,我兒到時候也免不了一方王侯,就算讓長孫無垢做小,也不算委屈了她!何況這麼多年了,你可曾見她來過一封書信?建成在洛陽四年之久,與長孫無忌有同學之誼,進出長孫家門不知多少次了,可從來沒有見過她一面。哼!說不定那丫頭早已移情別戀,你卻還對她念念不忘!”

李世民大驚道:“父親大人,孩兒相信無垢不會做出那等事來!孩兒還有個請求,若是明年得中狀元,便與無垢完了婚事!還望父親大人恩准!至於那筆財富,何不讓大哥前去爭取?”

說實話,李建成也是相貌堂堂,而且尚未定親,論條件,比李世民更加合適。但在才學方面,李建成雖然年長几歲,卻比李世民差了不只一星半點。所以,李淵纔會第一個想到李世民,而不是李建成。但是李世民心中卻掛念着長孫無垢,當年的小女孩如今也應該成長爲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而且李世民胸中自有一股傲氣,那個什麼江都郡主再漂亮,也已經是殘花敗柳,又怎麼有資格成爲他李世民的正妻? 李淵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筆財富我勢在必得,交給你大哥,我不放心。”

過去,即使在遭受楊廣刻意打壓的情況下,李淵都沒有爲錢犯過愁。畢竟他是皇親國戚,有國公的爵位,又擔任着朝廷的要職,每年的俸祿都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目。有了錢,他就可以蓄養死士,招納賢才,纔有了趁着亂世爭天下的本錢。

如今,他被遷到隴西郡,這裏大片的土地都歸隴西李家所有,根本沒有他發展的餘地,而又擔心引起劉子秋的懷疑,只得蜷縮於一隅。曾經被他視若糞土的錢財,現在居然讓他縛手縛腳。所以,在看到詔令上開列的那一大筆財富之後,素來沉穩,善於僞裝的李淵也終於心動了,甚至不顧李世民的感受。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說道:“父親大人,如果孩兒毀了與長孫家的婚事,恐怕會得不償失!”

李淵皺眉道:“此話怎講?”

李世民顯然經過深思熟慮,又是一躬身,說道:“長孫無忌有希望進入內閣,說明劉子秋已經不再追究他的過去,而顧念昔日的交情。長孫無忌有才,劉子秋念舊,長孫無忌升任大學士並非沒有可能。而長孫無忌還很年輕,一旦成爲大學士,假以時日,首輔之位也不是妄想。孩兒與長孫無忌有姻親之誼,一旦無忌當上首輔,於父親的大業豈不更有益處!”

那一大筆財富代表的是眼前利益,而內閣首輔之位代表的卻是長遠利益,孰輕孰重,李淵一時還難以取捨。

李世民又勸道:“這兩年,劉子秋休生養息,百姓安居樂業,天下一片繁榮景象。就算王世充得了這筆錢財,恐怕也難以掀起什麼大浪。若是天下不亂,再想依靠武力完全大業,孩兒以爲,難!不如另闢蹊徑!”

李淵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想方設法讓我們的子弟入朝爲官,控制朝廷的方方面面?”

這些年,除了軍權以外,其他權力劉子秋都採取了逐步下放的策略。不僅中央朝廷的許多決策權都交給了內閣,地方上也擁有了許多自主權,而在稅收方面,朝廷和地方也實行了六四分成的政策,極大地保證了地方的利益。另一方面,劉子秋已經徹底廢除了九品中正制,除了極少數立下大功的人,縣令以上的職位都必須通過科舉產生。通過第一屆科舉的三百六十名考生很快就會派往各郡縣或者內閣所屬衙門任職。如果一個家族能有足夠多的子弟通過科舉入朝爲官,確實可以起到控制權力的目的。

李世民聽到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不由笑了起來:“父親大人,咱們李家能有多少子弟?就算全部通過科舉也無濟於事。孩兒以爲,可以聯絡各大世家,相互扶持,爭取在明年的第二屆科舉中多佔些名額。”

李淵點了點頭,說道:“也罷,你即日便啓程前往洛陽,設法交好各大世家的子弟,爲父這裏也會想辦法與他們溝通。”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以李淵所掌握的消息來源,自然清楚五大頂級世家跟劉子秋之間的矛盾,而這個矛盾正是他可以加以利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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