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有方起身,黑坤才開口問道:「想通了嗎?」

「學生愚鈍,還未想通。」有方恭敬的答道。其實,黑坤剛進入書房時,他就察覺到了,可他一點都不怕黑坤責備,因為黑坤有自己的原則——墨仁。只要不違背墨仁,黑坤都不會插手。為解心中疑惑,有方問道:「學生有一事不解,還請黑坤明說。」

黑坤稍作沉思,說道:「現在能說的,我會說,以後該知道的,你肯定會知道。」

有方清楚黑坤的行事風格,不抱希望的問道:「學生資質平庸,苦學三年,將能製作二品匠器,為何黑坤覺得學生能在半年之後日賺三億一等品晶。」

「資質平庸?很有意思的玩笑。」黑坤面無表情,指著分時燈說道:「你看的應該比我清楚。」

黑坤知道!

雖然有方沒有開口,但他驚愕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天賦!」

……

不會說謊的帕佩特說出的話,猶如魔王花之粉,讓有方整個人突然變得精神起來。

他不住的抬頭,看向逐漸變亮的分時燈。

心思全然不在書房,想的全是何時才能去到煉器房。

一旁的黑坤看在眼裡,開口說道:「墨族萬年,匠藝至臻者,只兩人,墨師為一,嚴修為二,你可知為何?」

從古到今,天下只出過一個神匠,難道夫子也是?

有方下意識的問道:「為何?」

「靈於最靈者,是為聖。人不學,不思靜,何為聖。」

黑坤的話,猶如一記警鐘,讓有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仔細回味了以後,有方深吸了口氣,心意一動,讓早前看過的那本《德經》來到了面前。

他挺直脊骨,正視而坐,翻開《德經》,從頭看起。

……

分時燈漸漸變至最亮,時間來到了正午。

有方合上《德經》,只覺得意猶未盡。

他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只覺得無比的舒爽,想到等下要去煉器室,心中有種迫不及待的渴望。黑坤早前的話讓他知道匠道如讀書,需要靜下心來苦練功夫,可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那種定力,離墨師那樣的存在還有著很大的差距,可他又覺得無比的開心,因為夫子是和墨師一樣的人。

雖然有方昨晚一夜未眠,但想到黑坤所說的天賦,不由的躍躍欲試,去往煉器室的路上,腳步也是越走越快。他恨不能像黑坤那樣,一路飛著過去,自己就可以多些時間去牢記那些材料。

很快,有方就來到了煉器室門口。

推門而入,他急不可耐的去觸碰那座石像,就像上次一樣,滿目的材料立刻竄入了眼帘。

在來的路上,有方一直就在思考,如何能將這些材料快速記住。

他想到過各種可能。比如用顏色分類,可覺得容易混淆,果斷放棄。又比如適用性狀,用不同的品級區分、歸類,再去總結,可這些一一觸碰過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

權衡再三,有方決定用天賦來試試。

不同於普通的材料,作為匠器的材料必然是有其特殊之作,而在有方看來,這些材料都閃爍著不同的光點。只要記住了這些光點,也就記住了這些材料。就像黑坤說的,這就是天賦。

雖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但想到就做,這是有方的風格。

有方從眾多的材料中隨意的挑選了一塊藍色的石頭。在他的眼裡,這石塊周圍充斥著與其表面顏色截然不同的光點,不同於本身的藍色,光點呈現出的是淡淡的金色。

在今天之前,他從未嘗試過仔細的去觀察這些光點。

他沉下心來,全神貫注的看著,可每當感覺有那麼一絲眉目的時候,心中總會升騰起一種異常的渴望,渴望著佔有它們,就像在墓地內室醒來時看到燭火的那感覺。

這種明明抓到了機會,卻又很快失去的落差感,讓人難免變得著急。他試圖伸手去觸碰這些金色的小光點,可還沒靠近,他就看到這些小光點迅速的沒入了石塊裡面,反覆嘗試了很多次以後,他急的滿頭大漢。

在又一次失敗之後,有方無奈的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分時燈,已是快要熄滅,想到今天還一無所獲,決定抓緊時間死記硬背。

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有方先從藍色石塊開始背起。

手掌剛一觸碰,滿滿的信息就跳了出來:「壘砂晶,產自岩國以南,質地鬆散,適合六品之下的進攻型匠器……」

心裡默記了兩次,覺得差不多已經記住,可有方忽然想起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種材料,仔細回憶了會,想起紫川晶和它相剋,於是他又找到了紫川晶,仔細的觀察起來。

有方看到紫川晶的光點呈現出褐色的顏色,圍繞在紫川晶周圍。不知是由於昨天記憶時長時間接觸的原因,還是因為第一次接觸紫川晶記憶比較深刻的緣故,他只覺得有種特殊的感覺從紫川晶的光點傳來。可仔細品來,又覺得是種錯覺。

百思不得其解,他決定暫且放下,剛要開始記憶其他材料,可分時燈卻在這時變得毫無光亮,石像也一同跟著變暗。

來到室外,有方還在思考之前的那個問題,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他知道如果真的能想明白,也許在記憶這些材料的時候能夠事半功倍,說不定以後匠師的路途也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可就是這最後一點,他總是想不明白。

邊走邊想,恍恍惚惚間經過了那個有綠池的密室,發現門開著,瞥見小傢伙正浮在綠池裡,像是睡著了。想到昨天那舒爽的感覺,不由的想要再感受一下,可小傢伙在裡面。

籌措良久,還是決定離開,但想走時卻發現已經邁不開步子。

又是那熟悉的感覺,有方知道小傢伙又纏住了自己的腿。

有方不知道黑坤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可他知道不能讓黑坤看到,雖然是小傢伙主動纏的自己,但「長輩」總有理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有方拿出雞腿,丟向水池。

幾乎是在丟出的瞬間,有方立刻拔腿就跑。 獨家蜜婚:老公別太急 他知道小傢伙貪得無厭,絕無只吃一隻雞腿的理由,只希望它吃完以後去喝那池綠水。畢竟,那是龍祖大人,他一個小小的嚴有方可惹不起。

沒跑幾步,有方驟然摔倒,還是那熟悉的感覺……

有方艱難的坐立起身,再一次準備丟雞腿的時候,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黑坤的話聲:「龍祖大人當年助墨師鎮壓黑石,可是實力受損,心智也是大不如前。」

有方早前看到小傢伙鑽入黑筆時就猜到它們之間有種特殊的聯繫,而在昨天之後,從黑坤的那隻言片語就知道黑筆就是那黑石,只是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雖然不知道黑坤為何放心將黑筆交給自己保管,但今日之後,他隱約猜到可能和自己的天賦有關。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龍祖大人恢復當年的實力,會是怎樣?」黑坤忽然問道。

有方知道當今玄師有四王一帝的傳說,之下的還有書院九房,花國八商之類的都是頂級勢力,想到當年墨族鼎盛時比之傳說肯定不如,但相較這些頂級氏族應是同等級別,而定義這些級別的概念就是戰力,最少也得九品上位,於是信心滿滿的問道:「九品上位?」

「孤陋寡聞!」黑坤幾乎是哼著說道,想到有方可能是年少無知,於是又接著說道:「書房玄錄,明日抄寫一次。」

「為什麼?」

「那就十次!」 白天的時光匆匆而過,認真計較起來只是虛度了光陰。有方正卯著勁準備到練功房大展拳腳,可黑坤卻說今日到此為止,讓他早些回去休息,但有方覺得昨日訓練頗有效果,將體悟如實告訴黑坤,然後據理力爭道:「學生想要趁熱打鐵。」

從昨晚起,黑坤就在考慮練功房的問題,他知道岩老頭絕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之輩,也不會無聊到隨意弄點東西來整蠱後人。細想之後發現是時機出了問題,墨族後輩鮮有普通人,即使不是玄師,至少也是馬上就要成為玄師,像有方這種的,還是第一次遇到。雖然早些時光看到他已經像個沒事人,但老話說的好,來日方長。可在剛才,仔細聽完描述,又聯想到血脈的特殊之處,黑坤還是動搖了。

黑坤決定晚上緊緊跟隨,暗中保護,為了能讓有方全神貫注,他淡淡的說道:「別死撐。」

簡單的幾個字,在有方聽來彷彿像是春去夏至的晚風,使人忽覺「寒冷」的同時,又感受到其中還夾著一絲暖意,再是回味起來,才發現這暖意早就迸做夏天的生意;沁潤了世間萬物,化作了那蓬勃的生命力。

有方一路小跑,很快來到了密室門口。

婚情告急:總裁離婚請簽字 推門而入,「呼呼呼」聲不絕於耳。

不同於初入時的小心翼翼,有方這次充滿了自信。

通過上回的慘痛經歷,有方了解到這裡的門道,雖然還沒完全明白,但總歸是找到了一點頭緒。他發現那無處不在的「呼聲」其實是個幌子,最關鍵的是地上那些看不見的暗坑。

為了印證心中所想,有方很快開始了第一次的嘗試。

「呼聲」漸起,越來越厲,有方冷靜的感知著大概的距離,估摸著第一個暗坑的位置。昨天的經歷,讓他知道這裡的每一個暗坑都有著設計者的用意,只要錯了一步,必然是狂風暴雨般的猛擊,然後就是重新開始。

離第一個暗坑應該不足幾步的距離,有方的右腳適時的探出,他的目的不是為了躲避這個暗坑,而是為了找到它並且踩到它。

很快,向前探去的右腳踩到了一處微不可查的凹陷。可幾乎是踩到的同時,有方就迅速的往前蹦去。

一個誇張的跨步,準確的找到了下一個暗坑。

一回生,二回熟,不無道理。

有方輕盈的跳躍在這些暗坑之中,像是一段有節奏的舞步,而那些擦聲而過的「呼呼聲」就是這舞步的節點。漸漸的,有方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跟著節奏下意識的跳躍著,而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由各種跳躍的身姿所構成的畫面,就在快要明悟的時候,身邊的那些「呼呼聲」戛然而止,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堵光牆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猝不及防,有方迎面撞上。

……

黑坤和有方分別之後,早一步來到了密室,雖然密室中一片黑暗,目不可視,但在黑坤的眼裡,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在仔細觀察了以後,黑坤有些驚訝,他印象中的老岩頭是個「保固派」——保守且固執。老岩頭的性格還完美的反應在他的匠師藝上,其所制所想都離不開傳統二字,而他所理解的匠藝就是傳承自先輩的理念,在他看來,改動那些理念就是違背先祖的意願,如果說道創新,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欺師滅祖的行為。

難道有兩個老岩頭?

黑坤看著這完全不適用於匠師的密室不住的想起老岩頭,但他很快被有方的表現給吸引,漸漸的,他不得不承認血脈這東西實在強大,從昨天那讓人可能會吃盡苦頭的綠水,還有這恐怖的身體恢復速度,都體現了它的過人之處,可仔細想來,這孩子實在辛苦,不僅要擔負起墨族的重任,還要去解開他自身的謎團,這些東西無一不是需要實力作為後盾,可時間真的不多了……

「既然你皮糙肉厚,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鋼筋鐵骨。」黑坤心中如是想……

……

有方被撞的七葷八素,好一會之後才回過神來。他咧著嘴,揉著生疼的腦袋,才發現自己撞到了一堵光牆上面。

他迅速的爬起來,興奮的往回跑去,剛才那奇妙的感覺,他還想再體驗一次。

這一次,呼聲剛是入耳,腦中就出現了那美妙的畫面,仔細想了一會之後,才肯定這是一種奇特的身法。

可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於墨族的墓地里,在有方看來,這東西如果出現在戰鬥宗門裡才是合情合理,難道說黑坤真的準備讓自己這個匠師在十年之後穿梭在荒獸大軍之中?

想到那個畫面,有方又不禁的熱血沸騰起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有方很快就來到了光牆那裡,正當他做好姿勢準備防禦光牆衝擊的時候,看到了光牆上面出現了絲絲的裂縫。

還未撞上,光牆就像泡沫一樣消散在空氣里。

當光牆消散的那刻,密室的燈光霍然亮了起來,有方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向早前那片讓自己吃盡了苦頭的地方。他不由的一驚,才發現昨天的苦頭全是在自討苦吃。

路口的地方,擺放著兩套護具……

有方回過頭,敏銳的感知讓他知道光牆後面還有著密室的下一個階段。

剛踏過光牆的位置,燈光就是亮起,而有方的心頭卻不由的一驚。

不同於第一階段的竹節和木拳,第二階段可謂是實實在在的真刀真槍。有方試圖用剛領悟的身法腦補一下自己進入的畫面,發現前面的路段只要不是發生心態的變化,應該可以順利的通過,可是那之後有一段非常長的距離,幾乎處處都是死角,只有在刀陣落空的瞬間,借著強力的跳躍才能通過那裡,可是那個距離…人可以做到嘛?

看了一會之後,有方果斷放棄。

剛出密室,就碰到了黑坤。

「跟我來。」黑坤淡淡的說。

有方知道黑坤肯定是有事找他,否則不會無故的出現在這裡,或許剛才他一直還在暗中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想到這點,有方沒由來的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跟著黑坤走的時候,看似練習似的不斷的展示著剛學到的身法。

可是很快,他們就到了另外一間密室的門口。

黑坤推門而進,一座不知是何用途的巨大場館出現在有方的視野里。

「這裡是較匠場,從前的時候,墨族人每年都會在此比拼匠技。」黑坤無比懷念的說道。

至強創世 有方看著這滿滿的座位,彷彿看到了墨族從前繁盛的場景,不由的看向了黑坤,說道:「黑坤,你放心,學生一定會讓墨族重振光輝,也一定不會讓嚴師失望。」

黑坤聽到之後,那既無表情亦無五官的臉,竟是模仿起咧開了嘴的樣子,只是這笑看起來比哭還難看,只是很快,黑坤又恢復了他標準的石塑表情,然後指著場館中心說道:「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體術修鍊之地。」

體術?

剛一聽到,有方不禁再一次熱血沸騰起來。

那畫面,實在太讓人著迷。

或許,很多年以後,這世上有會他這個拿著匠筆衝殺在荒獸大軍中的匠師的傳說。

絕情總裁的棄婦 想到那一天……

那一天還未到來,一個小黑人先是出現在有方的視野里…… 黑坤行事都會有他直接的目的,有方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可為什麼又是這個只打臉的小黑人。

他在見到小黑人的那一刻,身體就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毫不猶豫,撒腿就跑。

小黑人的實力是那麼的強悍,有方清楚在成為玄師前絕無可能戰勝它,自己僅有的優勢只有明銳的感官和剛學到的身法,可是小黑人的速度是如此快,不出一會肯定會被追上,如果……

逃跑途中,有方看到了場館內有著許多的座椅,腦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有方知道比拼直線速度肯定不是小黑人的對手,可如果在即將被追上的那刻,忽然來一個靈動的轉向,可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他有信心在轉向時速度豪不減弱。

幾乎是想到這個點子的同時,敏銳的感知就捕捉到小黑人已經緊緊貼在了身後,可能就是下一秒,看似奶氣的小拳頭就要直面而來,可嘗過苦頭的有方清楚,這一切都是假像,就像小傢伙一樣,僅僅看似天真。

很快,小黑人的攻擊就驟然而至。

與此同時,有方就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只見全速奔跑中的有方忽然來了一個跳躍,拉開了與小黑人的距離,在即將落地的那刻,小黑人幾乎也是貼著而來,可正當小黑人出拳的時候,有方像是蜻蜓點水一般,腳尖點在地上,利用慣性的力量,迅速的就完成了轉彎,將將的躲開了小黑人的攻擊。

幾次成功躲避之後,有方樂此不彼。

……

黑坤不清楚向來「保固」的老岩頭為什麼會違背初衷,但以他的眼光來看,那密室還是有那麼幾分意思,可惜還不夠嚴謹,過於死板,如果換做戰場,變數總會不期而至。

看到有方一路自得自滿,黑坤覺得有必要適時提醒一下。

如何讓一個自滿的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明白。

小黑人的一切都掌控在黑坤的手裡,包括速度和出拳的時機。

他想看看有方學以致用的表現,於是時不時的變幻著小黑人出拳時的角度。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那躲過以後的放鬆心態。

如果這是戰場,敵人肯定會趁虛而入。

黑坤面無表情,只是拳頭不由的捏了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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