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州到長沙,陳漢的南北‘縱深’已經穿過一半了。

隨行陳鳴北上的羅伯特、佩裏埃、羅東尼等人,這一路之上一點也不嫌棄陳鳴頻頻的停下隊伍進程,他們恨不得陳鳴每個地方都停留下一兩個月纔好。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瞭解中國!

羅伯特不需要像大衛·奧斯曼特那樣,一雙眼睛死死只盯着中國人的軍隊和城牆,他不關心中國的軍事武裝力量是強大還是弱小,他關心的是中國的經濟水準,就像耶穌會的那些人全神貫注的去關心中國各地的民俗民風一樣。雖然很快羅伯特以及佩裏埃、羅東尼等人又將自己的觀察界面放寬到了中國人現在的精神面貌和生活水平。

他對印度已經回去的四封信,針對的就是中國現在的變化。雖然復漢軍只是奪取了三分之一的中國,但這三分之一的中國是中國經濟最繁榮的地方,如果中國真的對外界敞開了貿易的大門,英國一定不能錯過的。一些東西即便是賠錢,也必須做下去。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堪比整個歐洲的巨大市場,東印度公司只需要從中占上一兩個百分點的份額,所有的投入都將迅的回籠。

現在,公司需要做的就是培養市場!讓更多的中國的民衆熟悉英國貨,而不是把注意力都盯放在茶葉和生絲瓷器上。

從廣州走到長沙,沿途上中國民衆的生活水平當然是在下降的,但據羅伯特他們的觀察,中國大多數的城市居民雖然不算多麼的富裕,但吃飯穿衣上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羅伯特私下的日記上就記載了他這一行所看到的一切。從百姓的吃喝穿戴、生活,到民俗民風民貌,從市井生活,到文化衛生。

長沙要比衡陽富裕、繁榮不少。戰爭的痕跡已經消褪了許多,羅伯特趁着陳鳴停在長沙忙碌的時候,天天在外面轉悠,不停地轉悠,大街小巷能去過的都去了。

市井文化,市井繁榮,羅伯特是親眼所見,親身體會經歷的。

把倫敦與長沙作比較,倫敦市井比之長沙是要繁榮一些的,城市面積可能也要打賞一些,人口差距也不是太大。把倫敦英國人的生活與這裏的中國人的生活作比較,物質上的差距並不十分的明顯。中國人的收入要比英國低上不少,但中國的物價也更便宜。

醫療上,羅伯特對古老的中醫感到十分神奇,長沙大街小巷中有不少的藥鋪、藥店,而且這裏的政府還開辦了公立的廉價醫院,診療費比之英國是要便宜的太多了。更令羅伯特無法忘懷的是,中國人的醫院在整潔衛生程度上甩掉了英國醫院三條街!這個時代的英國醫院啊……,呵呵,那叫呵呵。

住宿、吃飯、衣服,以及中國人口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價格全都比英國便宜許多。

精神上,長沙的中國人在精神生活上也很飽滿,娛樂很豐富。

這裏的廟會,這裏的公開演出,一場接着一場。

羅伯特固然聽不懂戲劇,對於相聲、評書也瞭解不多,其中許多的典故還有笑料都不是他這個洋人所能明白的。但他只需要知道中國人很高興看這個就可以了,無論是富翁官員,還是普通的平民貧民。陳漢政府就利用這類形式的公開演出來宣傳自己的政策,挑逗民衆心中對韃靼統治的不滿和憤怒。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宣傳方式。

豐富的娛樂生活無疑是讓長沙的中國平民們精神飽滿的一大原因,而精神飽滿的民衆對於生活必會更有追求的**。

在日記中,他把中國的戲劇比作了西方的歌劇。但在西方,歌劇可從來都是中上流人士的專屬。

中國沒有賽馬。陳漢整體上都嚴重缺馬,可中國有足球的存在。這項運動的起源自然被陳鳴套在了蹴鞠上面,雖然細節規劃上與蹴鞠已經有大大的不同了,完全是依照21世紀的足球規則,那條條框框制定的真的很完美。

足球一開始只在軍隊裏施行,部隊裏的娛樂生活比平民百姓更少,足球很快的就在復漢軍內部形成了潮流,就像籃球運動一樣。

然後這兩項運動從軍隊流傳到民間。

復漢軍在湖南的統治進入到夏季後,之前的那些嚴禁地方百姓集會、聚衆的政令就撤消了。足球這東西本身就有着巨大的魅力,雖然前世中國的足球向來‘不敢贏’,國內的無數球迷談起來就破口大罵,可這未嘗不是——愛之深恨之切!

再說了,中國本身也有蹴鞠的傳統。明朝的時候還異常興盛,可到了滿清時候,清廷害怕百姓無故集會,產生隱患,蹴鞠很快就在中國大地上消失了。韃虜自己倒是搞出了一個冰上蹙鞠。將其與滑冰結合起來,每年冬天在太液池(今北海)舉行冰嬉典禮,“習勞行賞,以簡武事而修國俗”,十分扯淡。

羅伯特對足球十分感興趣。英國也有踢‘球’的傳統,雖然這個時代的英國人還沒有誕生最最基本的足球法則。但一項具有廣泛的民衆支持力的運動的產生,從來不是一拍腦袋就想出來的。

21世紀歐洲人把足球捧成了‘世界第一運動’,這跟歐洲踢球的深遠傳統是密切相關的。

不僅是羅伯特,連同大衛·奧斯曼特等所有的英國人,還有佩裏埃等等,在第一次看到足球比賽以後,都對這項運動產生了無可阻擋的喜愛。

羅伯特很快就從與嚮導的聊天中聽到了‘蹴鞠’這個詞。詳細瞭解了因由的羅伯特不得不出‘韃靼人阻斷了中國文明的展’的感嘆。聽得那嚮導臉頰都抽搐了。

不需要否認,陳鳴在軍隊伍推廣籃球、足球,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前世‘遺恨’,再有一個原因就是豐富一下戰士的業餘生活,如此可以更好地調整士兵的心理和精神狀況。甚至對於足球人員的設定——爲什麼是十一個,而不是一個班十人。陳鳴的解釋也是——讓士兵們懂得‘合作’,時刻謹記着‘戰友’!很冠冕堂皇。

但中國人在籃球和足球上似乎就是有非一般的熱情,那一塊被推廣的排球還有橄欖球、棒球等項目,明顯沒有籃球、足球更得士兵的喜愛。當這些運動傳到民間,立刻興起的也是足球和籃球運動。

我就是超級警察 “佩裏埃先生,‘說書’是中國一種非常古老的傳統藝術,大約起源於宋代,也就是八百年前。”長沙火宮殿旁的一處茶樓裏,法國東印度公司的代表朗索瓦·菲利·佩裏埃正與自己的嚮導坐在一道屏風隔開的茶座上,神色興奮地觀察着茶樓裏熱鬧的情景。

說書先生正在講的評書不是原先最火的三國,而是《說岳》。在陳漢治下,說書市場上——說岳的份額已經出了三國老大一截了,這顯然是跟政治風向有關係。

佩裏埃並不是一個多麼博學的人,雖然他見多識廣,但對於法國的歷史,他還是隻能呵呵。當他聽說眼前的說書先生,似乎社會地位並不怎麼高尚的說書先生,至少會上到《楚漢之爭》,下到《大明英烈傳》,前後貫穿兩千年,十數個王朝興替的歷史、將相史——如果那些誇張手法描述的演義算曆史的話,數百萬字,全部牢記在說書先生的腦子裏的時候,他真的對臺上的說書先生敬佩極了。

佩裏埃覺得這種職業像極了歐洲已經消亡的吟遊詩人。法蘭西的祖宗——高盧人,吟遊詩人在羅馬帝國統治下就已經銷聲匿跡。整個歐洲最後的吟遊詩人在蘇格蘭的蓋爾語地區,他們一直存在到18世紀初期,而現在也早已經斷絕幾十年。

嚮導頭搖的像是一個撥浪鼓,他真心不知道什麼叫吟遊詩人,內心裏品着也覺得這吟遊詩人跟中國歷史上的李白、孟浩然大不相同。但說書先生在社會中的地位真心不是太高,他可不願因把那先生招來跟佩裏埃敘一敘。

別看這個茶座上只有嚮導和佩裏埃兩個人,在茶座的外邊,足足四個便衣警察和兩名內衛在保護着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殿下,北面傳來急報。韃子打朝鮮了!”

就在羅伯特、佩裏埃等人悠哉悠哉遊覽着長沙市井的時候,剛剛結束了公務的陳鳴就接到了北方陳光遞來的快報,一同送到的還有陳光的告罪書。

滿清突然大規模的回遷東北,陳鳴就下令陳光密切關注此事,但東北那一塊是北方暗營極少涉獵的地方,而且遍佈敵人。最後不僅沒能盯緊海蘭察,連清軍在鳳凰城的隊伍集結都沒現,第一手的戰報晚了足足十天!

等到東北的暗營覈實了情況之後,消息迅報到陳光的手中,然後再用飛鴿一路緊急傳遞到武漢,再從武漢傳遞長沙。

陳鳴神色完全懵了,真懵逼了。

“乾隆打朝鮮?爲什麼啊?”連天津水師都放出去了,還有海蘭察領去東北的八旗新軍。

後世半島上的金三胖和棒子都挺讓國人噁心的,尤其是棒子。但要說到眼下這個時代的李氏朝鮮,不少的歷史小白真心是有一點好感的,包括陳鳴。

雖然李氏朝鮮實質上沒有做出什麼行動,可內部——不僅是國王,還有諸多的兩班大臣,共同醞釀了許久的反清籌謀,還有大報壇、崇禎紀元等一切對於皇明的懷念、祭祀,至少說明他們是懂得感恩的。

“朝鮮對滿清……,挺恭敬啊。”陳鳴記得在哪裏看到,滿清光緒之前的二百年中,朝鮮的使臣平均一年抵到北京2.6次,朝鮮孫子做的這麼乖覺,怎麼會給滿清攻擊他們的藉口呢?而且韃子都這個份上了,有限的兵力不用在鋒口刀刃上,花費在朝鮮身上,這他麼不是扯淡麼?

“陳岱、石信雄到了哪裏?”

“殿下,陳岱船隊六天前剛返回到吳淞。”

“讓他們再度出,往南朝鮮海域去。”北朝鮮這個時候可能會封港,但南朝鮮應該不會。

“細探朝鮮戰局。能幫的就幫他們一把。落腳點去其西南隅的濟州島。”

那個位置甭管朝鮮將來的傾向如何,陳鳴都是要拿到手的,不僅是濟州島,濟州島邊上的巨文島陳鳴也垂涎欲滴,那可是一個天然的停泊地——巨文島由西島、東島和古島組成,三島鼎足而立,中間形成一個可以停泊大型軍艦的天然港灣。地理位置優越,位於朝鮮海峽麗水至濟州島水路的中間,也就是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之間,扼控對馬海峽咽喉。具有很重要的戰略價值!

“朝鮮這可真的是有點無妄之災了。”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腦子裏勾畫着朝鮮的地圖,陳鳴笑的很含蓄。若不是劉武、熊炳章、陳季卿等人久在他身邊伺候,一般人可能都感覺不出陳鳴笑意中蘊含的那股幸災樂禍。

“你知道這朝鮮怎麼得罪殿下的嗎?”

“我哪能知道。朝鮮這倆字,今天都是我耳朵裏頭一次聽到。”

陳鳴耳朵眼很靈的,聽到高彥明和劉武的嘀咕,只是故作沒有聽到。他們又怎麼知道陳鳴內心裏對朝鮮的小複雜呢?

從陳鳴起兵之初,到復漢軍坐擁半壁江山,他就從沒想過去聯繫朝鮮夾攻滿清。

不說朝鮮會不會真的出兵,陳鳴怕的就是他們出兵了,然後自己拿什麼去酬謝他們呢?

哦,小弟弟給大哥效力出血了,當大哥的你總要犒勞犒勞小弟弟吧?

如果兩邊真的順利夾擊了滿清,至少短期內鴨綠江流域會被朝鮮掌控在手中,他們的觸角甚至還會伸到遼南,這種情況不是完全不存在可能的。要是朝鮮棒子再把把鴨綠江邊的土地佔了一塊,死賴着不走,陳鳴再不願意也不能直接動手趕人走吧?那就又有着蛋蛋扯了。

後世的棒子把整個長白山當成了自個的祖地神山,可看這個時代的朝鮮人自己畫的地圖上,長白山明明在中國境內。陳鳴最噁心棒子的就是這一點!

這方面的噁心事把他對李氏朝鮮的好感從1oo分直線拉低到6o分,及格線。

所以他纔不會派人去朝鮮,兩邊還是一動不如一靜的好。朝鮮就在半島當安安靜靜的當自己的‘錦繡花美男’吧。

結果,滿清把朝鮮敲了!

陳鳴詫異之餘,禁不住內心好笑。這麼他可樂啊這事!(未完待續。) 陳州,周家口鎮。

昔日的無盡繁華已全被狂風驟雨吹打去了,一連三年的戰爭,給這裏全然換了另一幅面貌。留下的只是戰爭的印記。那一處又一處的營壘,一條又一條的溝壕。

周家口頻頻出現在人們口中的時候,已經誰也不把它當成一處重要的商埠來看待了,而是把它當做一處軍事重地。

它與西華、商水互爲犄角,組成一道堅固的屏障,將戰爭與陳州府城隔絕了開來。

五天前坐鎮陳州的人還依舊是與復漢軍纏鬥了三年的陳輝祖。只是那時的他已經不再是安徽的按察使了,而是加了兵部尚書職銜,配了將軍印。但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陳繩祖投降的事兒,終於曝光了。

陳繩祖是陳輝祖的二弟。

清廷立刻拿下了陳輝祖的兵權,乾隆還要招陳輝祖君前對奏,前來傳旨的侍衛倒還沒立刻就把陳輝祖本人怎麼着。但是陳輝祖在河南戰場上的數年功勳,一遭白費。

問:陳輝祖內心是不是很想把他家老二陳繩祖一刀子捅了?

答:那是肯定的。而且不會只捅一刀!——陳輝祖心聲。

陳繩祖,陳輝祖的二弟也,乾隆二十九年十月由戶部主事入直軍機處,任軍機章京(軍機大臣的屬官),後官廣東督糧道兼轄廣州府知府。復漢軍攻入廣州的時候,陳繩祖被巴延三派去韶州,巴延三要陳繩祖死守韶關。那結果當然是很可樂的了,巴延三太高看陳繩祖了,復漢軍逼近韶關的時候,陳繩祖被手下人綁了,韶關清軍開門投降,然後沒過都就就有人看到陳繩祖活的滋滋潤潤的,頂着一張白胖大臉頻頻出沒在嶺南守備府中,那顯然是投降了。

這消息迅速被粘杆處報到了北京城,然後就是接下的這一幕了。

“陳家竟然出了那般不忠不孝之徒,臣有罪,臣有罪啊……”陳輝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接替陳輝祖位置的人是前伊犁將軍伊勒圖。

清軍的如此變動當然瞞不過復漢軍,趁着陳州方向清軍變動的時候,第六師陳洪濤直接下屬的第十二旅,匯同剛升格爲騎兵旅不久的陳開山部,就對陳州一線的清軍展開了試探性進攻。

結果步兵沒什麼進展。但兩邊的騎兵,在豫東的平原大地上,卻展開了一場場血腥拼殺。

河南一線的復漢軍步兵裝備了火箭炮——多管裝火箭彈發射器。加上火槍、各式火炮,真要擺開架子來硬的,清軍騎兵真不見就得會得了好。

但清軍騎兵也不衝擊列陣嚴重的復漢軍步兵,他們就是抄襲後路,襲擊運輸車隊,偵查、巡邏、騷擾、追擊等等任務,纔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復漢軍騎兵與之展開的就是一場遊騎兵的拼殺。

保護復漢軍步兵的後路,保護運輸車隊,劫殺清軍的偵查奇兵,突擊清軍的巡邏騎兵,同時也騷擾清軍的駐地,襲擊清軍的一切外出人員車馬,襲擊前線清軍的補給車隊……

兩邊的馬隊的工作完全沒任何的差別。甚至連效果都非常相似——都不咋滴好。

清軍各處都有堅固的營壘兵站,復漢軍則小心謹慎。

今天是陳輝祖離開陳州啓程北上的日子,周家口鎮外,潁河岸邊,一白一紅兩股騎兵也很湊巧的撞在了一起。

重生之莫家嫡女 復漢軍有小百人馬,清軍也是百來人,全都是披着白色棉甲的旗兵。

董威微微帶正馬頭,看着前方一里遠的清軍馬隊,臉色嚴峻。

清軍馬隊並不全是廢物,西北的綠營馬隊挺能打的,戰鬥力遠不是直隸和山東的綠營馬隊能相比的。 豪門恩仇之入戲 然後就是八旗馬隊,卻是複雜多變的讓人摸不着頭腦。北京城裏的京旗戰鬥力一般般,但也不能說沒有強兵。些許精銳力量,戰鬥力堪稱清軍之最。比之吉林、黑龍江馬隊都要強出一等,注意,是一等而不是一籌,而蒙古馬隊的戰鬥力則相當一般。

眼下的這支八旗馬隊又算是哪一種呢?

董威擡起手摸了下自己眼角,那裏有着一道三四寸長的傷疤,就是一批打着驍騎營旗號的八旗馬兵給他留下的,那一戰他手下馬隊折損了一半人,還險些廢了他一隻眼睛。

“嘀嘀嘀嘀嘀嘀嘀噠……”

銅號吹出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隊伍,小百人的復漢軍馬隊開始整頓起了隊列,排成長長的五列陣型,每排二十人騎上下。

長槍、馬刀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着光芒。

復漢軍第一排一律挺着一丈二尺的長矛,身後四排就是刀背加厚的馬刀爲主了,同排騎兵互相間只間隔三尺,前三排騎兵——前後排相互間相距三丈,後兩排則拉開了十丈距離。

董威來到陣前二十步,看着對面列陣的八旗馬隊,眼中一片冷靜。清軍方面也開始有了整兵的動作,但他們沒有復漢軍開始的早,也沒復漢軍完成得快。

董威聽起手中的長槍,長槍槍頭還掛着一面紅旗,“呼~”,帶着風聲被董威平放身前。

“滴滴滴滴滴答……”

號聲再度響起,不需任何戰前動員,復漢軍上下齊齊催動了戰馬。

馬匹早已經感受到戰場的凝重,前蹄一下一下刨着地,並打着響鼻左右搖動腦袋。

小百名騎兵同時策動馬匹開始前進,董威需要準確的判斷距離,保證在馬速衝刺到最高的時候與清軍撞到一塊。目前他們與清軍八旗馬隊的間隔只有一里左右,他們要保持着慢步到百步左右,然後就是極限衝鋒。

對於騎兵來說,這種要求是絕對的小兒科。但現在的騎兵營。難就難在如何在漸漸加快的情況下繼續保持自身相對密集的陣型。再是嚴格的訓練和要求,剛接觸這種戰法要求的復漢軍騎兵也沒法做到上頭要求的百丈距離內——整齊如牆!

小百匹戰馬緩緩前進,董威沒有在傳統騎兵陣列中指揮官所處的中央位置,而是把馬一帶,轉到了第一列騎的最右邊。

哈嘍,猛鬼督察官 前排其他騎兵觀察他的位置位置,控制着自己的馬,整個騎兵陣列平直的往後清軍推進。

作爲一個知道歷史走向的人,東方傳統騎兵在近代戰爭中的弱勢,陳鳴不可能不知道。歐洲的近代騎兵,牆式騎兵,陳鳴說真的不是很瞭解。

他想象不出——騎兵交手的時候,爲什麼哥薩克騎兵在法國騎兵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拿破崙戰爭期間。

騎兵如牆而行,如牆而進,說白了就是重步兵戰術麼。

與隊形零散的傳統騎兵衝殺作戰,正面兵鋒線上,牆式騎兵佔優,陳鳴可以理解。那麼側翼呢?隊形零散的傳統騎兵被衝擊後,完全可以迅速在側翼集結,對牆式騎兵展開衝擊啊?

而排列緊密的牆式騎兵怕轉個身掉個馬頭,都難。

當然,戰爭史上記載的明確,牆式騎兵贏得了與傳統騎兵的競爭。用一次次敵我傷亡懸殊的大勝把自己推上了神壇。但陳鳴真的不懂它的神啊。再考慮到東西方戰馬的差異,武器的不同,乃至地理地勢的不同,他真心不覺得近代騎兵有多麼的牛逼哄哄。那些他還記憶着的戰例,近代騎兵很少是單獨完成戰鬥的,都是在大量炮兵、步兵的配合下,取得‘輝煌勝利’!

或者說他們就是炮兵、步兵部隊的小弟。

最後陳鳴覺得,傳統騎兵和牆式近代騎兵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可作爲單獨作戰部隊,後者卻只是戰鬥戰役當中作戰序列的一員。

但這並不耽擱他下令騎兵部隊展開牆式訓練。這戰法在正面衝擊的時候,還是很有戰鬥力的。

復漢軍的騎兵部隊配的也都有燧發槍,但他們一般情況下都不怎麼用,除非是三五騎遊斗的時候,這是陳鳴下的令。清軍卻不一樣,無論是什麼規模的戰鬥,他們總要扣動了扳機,接着纔會再抽出馬刀,或挺起長槍來。

平緩的馬蹄聲一點也不讓人感覺疲軟,五列騎兵排列整齊,就像道路兩旁種下的小樹。

百步的距離很快就過去了,兩邊的間距陡然縮短了一半。清軍馬隊散亂做一團,一個個槍手舉着燧發槍,駕馭着戰馬,打馬走在最前列。

董威身邊的號手吹出前進號,董威輕輕夾馬腹,相處一年多的戰馬輕輕躍動,開始加速。

復漢軍騎兵的速度越來越快,八旗馬隊的速度卻要慢上許多,他們還要顧着手中的火槍呢。戰馬跑的太快,馬背顛簸,不利於他們瞄準。

五列復漢軍馬隊大致還能保持着整齊,就是同排戰士相互間的距離拉大了一些。陣列沒有因爲加速而生出大的騷亂,小半年的訓練還是有一定的成果的。

密集的蹄聲慢慢匯成隆隆的聲音,在董威耳中如同仙樂。牆式騎兵的正面衝擊力還是值得信任的。

雙方相距只剩下百步不到,對面清軍打響了手中的火槍。董威直視對手,目光看着對面騎兵序列中升起的一股股白煙,絲毫沒有躲閃躲避的意思。隊列中有士兵受傷的聲音傳出,更有人翻身落馬,還有戰馬哀鳴着倒下的,但對比復漢軍的總數量,傷亡是很小的。

清軍騎兵完整的出現在董威面前,燧發槍被他們丟在了地上,或是塞回了馬褡子裏,他們手中的武器大多是長矛腰刀,戰馬的速度也在迅速的加快,同樣陣列也開始嚴整起來。當然這份嚴整也只是相對於他們先前,他們的速度比起已經進入到巔峯狀態的復漢軍騎兵也要遜色不少。八旗馬隊騎兵間的間隔更寬,兵力也不是平均分佈,在兩翼明顯留有做後手的小隊。

“滴滴滴滴滴滴答……”第三次號聲吹響,這次號聲更急。

復漢軍馬速提高到了巔峯,隆隆的馬蹄聲如夏日裏的奔雷,明盔上的紅纓跳動着,如同無數朵閃爍的火焰。

所有的復漢軍騎兵配置的戰甲都是標準的藤鐵甲,除了七八斤重的胸甲外,其他的藤條皮條加在一塊也不到四斤重。總而言之比之八旗馬隊身上披掛的棉甲是要輕的多。

急的奔跑下,復漢軍騎兵陣列開始出現彎曲,但距離已經很短了,短的這點彎曲都不足以影響到陣型的嚴整。

董威滿臉漲紅。雙眼圓睜握緊手中帶紅色三角隊旗的旗槍,槍頭對準對面的一個八旗馬兵,後者一樣手持一杆長矛,滿臉的兇悍。

他此時也終於有些慌亂。因爲他要面對兩支長槍的攻擊。而不是隻董威一杆。雖然董威着手的號手只是把長槍的指向略略的向那馬兵擺了擺。

清軍隊列中仍有人打響火槍,第一列又有三個復漢軍戰士跌落馬下。距離拉近,清兵手中火槍的殺傷力在猛增。董威不知道三名跌落馬下的士兵的生死,因爲短短的距離轉眼即逝。

“殺!!”復漢軍騎兵陣爆出嘶聲力竭的吼叫。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